第4章 Chapter04:冷風吹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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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因為這個問句紛紛看來,眼裏閃着好奇而八卦的光,周知意在張弛的話裏感到一陣為難。
她沒想過又遇見徐立言。也是這時,她忽然想起來自己拒絕徐立言的謊話。
要去相親——
周知意尴尬的閉上眼睛,任深秋的冷風吹。
氣氛一時凝住。
“咳咳——”
徐立言忽然攥拳咳嗽兩聲,側過頭說:“走了,別瞎打聽。”
說罷,他挽着剛脫下來的西裝轉身往包間去,秋風一吹,那背影有種說不出的落寞蕭索。
懷宜和應一承反應最快,沖她點點頭後率先跟上去,頌懷眯起眼睛看了看她,也短促一笑,很給面子的擡腳走了。
蘭因匆匆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說:“我們回頭再聯系啊——”
話是和周知意說的,眼卻一直往隔岸觀火的徐來身上瞟。
周知意禮貌的點頭回應。
送走了一衆人,她終于有機會仔細的看看張弛——這位多年不見的舊友依舊是熟悉的五官,可那周身的氣質卻和多年前大不相同,幾乎是變了一個人。
周知意說不清楚那種沖擊,只能乾巴巴地說:“好久不見啊,張弛。”
張弛卻沒她見外,點頭回應後語氣自然的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周知意說:“前天才到的。”
張弛有幾分譴責:“你不厚道啊。”
周知意面上難免浮現出來失落,張弛問:“和徐哥之前見過面了?”
周知意側過身去,越過聲韻衆人精準地看向徐立言的背影,垂眸苦笑。
走廊盡頭,燈影昏昏,張弛剛轉眼就見徐立言投來的淩厲眼神,裏面寫滿了明晃晃的威脅警告。
張弛嘆了口氣,滿心複雜最終都化成了無奈。
他最終沒有為難周知意,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隔岸觀火的徐來,轉過身去對她解釋:
“今天聲韻高層聚餐,是蘭因定的餐廳,來給我捧場的。”
周知意說:“你開的啊?”
張弛點點頭,說:“嗯,投着玩玩。”
顧及徐來在,張弛并沒有選擇當下和她敘舊,而是給彼此留出一些空間,他說:
“他們還在等我呢,我先過去了,周姐你吃好喝好,我號碼還存着呢吧?有什麽問題随時給我打電話——”
周知意點點頭,說:“好。”
想了想,又說:“生意興隆。”
張弛也在這吉祥話裏爽朗一笑,說:“借你吉言。”
他叫來服務生,轉身交待幾句後走了。
服務生引着兩人前去包房,周知意滿眼落寞,徐來在旁邊忽然說:“啧,真可憐。”
“剛剛最前面的那個,是你舊情人吧?”
周知意看了他一眼,沒接茬,她現在心情不好,并不想說話。
徐來也不覺得尴尬,自顧自的說:“上次在聲韻大廈外也是這樣。”
“約好了給你接風洗塵,結果話都沒說兩句呢,你就開始掉眼淚,問你怎麽了,又死活不肯說話,還拉着我轉身走了——那個時候估計也是看見他了吧?”
……
其實徐來沒看清,現在也只是真真假假晃她一下,萬一她承認了,那就有八卦可以聽了。
周知意推開門,在包廂裏落座。
服務員端上來熱茶,徐來默認吃到大瓜,好心情的倒了一杯菊花茶推到她眼前,說:
“敗敗火。”
……
周知意心下更難受,臉色都跟着沉了下來。
徐來又八卦的湊上來:“你甩的他還是他甩的你?”
……
這個時候了還在犯賤,周知意眼裏含淚,險些被他氣哭。
徐來見她真的被氣出來淚花,也反應過來有些過了,他舉起雙手,識趣道歉:
“好好好,我不提了還不行嗎?”
他伸手拿過來餐單,推給周知意:
“吃飯吃飯,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
周知意接過菜單,伸手翻閱,在價格裏感到一陣咋舌。
張弛開的這個餐廳還真不便宜呢。
徐來看她猶豫,好笑的說:“想吃什麽就點!你還能把我吃窮了啊?”
徐來很有錢。他是典型的富二代,自己平日裏也很能賺錢,吃穿用度都力求一個開心。
周知意睨他一眼,報複心上來了。
她合上菜單,對着服務員認真的說:“兩瓶茅臺。”
……
?
徐來在她窩囊的報複方式裏氣笑了:“你喝酒啊你就點?!”
周知意一本正經的說:“我喝,喝不完我打包,行嗎?”
徐來眼珠子一轉,起來壞心眼,樂了:“行啊。”
他也合上餐單,對服務員說:“你們這裏的招牌菜全上一遍。”
這下輪到周知意震驚了,她拽着徐來,低聲說:“這裏那麽貴,你瘋了啊?”
徐來反倒無所謂,他說:“你忘了啊,西琅首富是誰?”
周知意眨眨眼,說:“楊晴啊,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徐來說:“她是我二嬸的舅媽家的外甥女家的侄女。”
周知意數着手指頭,硬是沒掰扯明白,她在這複雜的關系裏皺眉:“什麽?”
徐來說:“簡單來說,沒關系,我就是想表達一下我很有錢。”
……
神經病吧。
周知意氣笑了。
徐來靠在椅背上,也笑:“開心了啊。”
菊花茶在杯盞裏懸游,周知意點點頭,說:“開心了。”
徐來笑眯眯地說:“這才對嘛,就要多笑笑,哭一天笑也是一天,那何不及時享樂呢?”
周知意在這話裏望向窗外。
夜色漆黑,路燈昏黃,她帶着數不清的惆悵,淡淡的說:“你不懂。”
窗外有葉子落下,徐立言收回視線。
蘭因合上菜單,滿眼八卦的看向張弛:“你和周知意認識啊?”
張弛拿起茶杯,坦蕩道:“認識啊,怎麽了?”
頌懷也合上菜單,幽幽地說:“她昨天來我們公司面試了。”
張弛側眼看去,挑了挑眉。懷宜補充道:“徐哥給她開了七十萬年薪。”
在場忽然一片沉默,應一承慢悠悠地說:“不過她拒絕了。”
“噗——”
張弛在這接龍似的話裏一口水噴出來。
徐立言滿眼嫌棄的看他:“啧。”
“咳咳——”
張弛咳嗽兩聲,滿臉通紅:“我還沒嫌棄你呢你先啧上了。”
蘭因被這對冤家逗得樂不可支,她借機打聽:“你和她怎麽認識的啊?”
張弛喘過氣來,瞥了眼徐立言說:“嗐——我們之前是高中同學。”
“那時候我,周闊,明月,她,還有——荊棘——”
他隐去徐立言的名字,又在提到某個人的時候,聲音低了幾分。
徐立言低咳一下,張弛掩下去那陣失落,說:
“我們關系特別好。只不過上大學後各奔東西,時間久了就逐漸失去了聯系。”
頌懷說:“這樣啊。”
張弛點點頭,咂摸過味兒來,有些佩服地說:
“還得是周姐啊,七十萬地年薪,說拒絕就拒絕。”
蘭因也跟着嘆氣:“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還怪可惜的。”
懷宜忙着處理工作,卻實在對這八卦感興趣,她眼也不擡地問:“可惜什麽?”
蘭因撲哧一聲笑了,應一承說:“可惜不能每天見到那麽 一個賞心悅目的大美女。”
張弛:“……”
他看向徐立言,樂了。
“你省省吧,你們公司最忌諱的就是辦公室戀情。”
頌懷說:“那更可惜了。”
徐立言沒什麽表情的睨了他一眼,頌懷莫名感覺背後毛毛的。
服務員在這時推開門,開始上菜。
隔壁,周知意拿起來茅臺開始往外倒酒。
拇指大小的酒杯凸起弧面,醇厚液體在燈下泛起七彩琉璃光,徐來适時出聲:
“別給我倒,我開車了,不想吃國家飯。”
還是個守法好公民呢。
放往常周知意多少會調侃他兩句,但今天意外接二連三,周知意沒心情和他貧,便拿起來酒杯一飲而盡。徐來看着她熟稔的動作,在旁邊先是一愣,很快又有點心疼。
她總是這樣,遇到事情也不和別人講,就自己悶在心裏默默消化,
現在更是學會了借酒消愁。
徐來嘆了一口氣,把主食挪到一邊,推過去一道化口性好的菜:
“沒不讓你喝,但好歹先吃點東西墊墊。”
周知意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問:“你怎麽把米飯挪走了?”
徐來看了看米飯,語氣如常:“你不是晚上吃主食容易不舒服嗎?”
這個小細節還是當初兩人一起上學時徐來自己發現的。
只要前天晚上她吃了米飯饅頭,次日準會去醫務室。
後來他就記住了。
周知意的眼淚唰一下就落下來了。
就這麽一個小事,她沒說過徐來都記得,可她親生父親卻偏偏記不得。
周知意心下地苦悶如雨蔓延,她拎起來酒壺斟了滿杯。
徐來知道她心裏苦,也不攔她。
周知意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上了頭。
酒過三巡,徐來見她醉的差不多了,趁機打聽:
“所以今天碰見的那個是不是你的舊情人?叫什麽……徐立言?我沒記錯吧?”
她沒說話,卻在徐來提起來那個熟悉的名字時,在昏黃的燈光裏無聲痛哭。
徐來愣了一下,在她的眼淚裏嘆了口氣,妥協似的閉上嘴。
雖然他真的很八卦,卻也并沒有缺德到用周知意的痛苦來取樂的程度。他坐到周知意的旁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溫柔的說:
“好了,好了。”
周知意擡起頭,醉醺醺的看向他,徐來哄小孩似的說:
“喝多了就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秋風低嘯,頌懷和張弛推杯換盞,燈火浮動下,懷宜眉眼清冷,美的像是古代的畫皮。哪怕習慣了這份美貌的應一承也抵抗不住,在朦胧的光下被勾着伸出手來給懷宜點了根煙。
袅袅霧氣上湧,煙霧四散彌漫,徐立言被嗆了一下,回過神來。
蘭因拿着酒杯看向他:“病還沒好?”
徐立言低低應了一聲,借機拿起西裝,起身離開:“你們先吃,我去醫院。”
應一承說:“我送你啊?”
徐立言看了他一眼,頗有些一言難盡的感覺。
頌懷忍不住吐槽:“醉成這個樣子能送誰??他還沒到醫院,你就先進警察局了。”
應一承後知後覺的舉起來酒杯,大着舌頭道:“是哦,我喝酒了。”
徐立言拍拍他的肩膀,說:“走了。”
他推開門,在秋風裏徑直離開。
蘭因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近怎麽總感覺徐哥有些怪怪的?”
應一承呆呆的看向懷宜,她吐出一個煙圈,歪打正着的蹦出那個萬年不變的答案:
“失戀了。”
……
知道真相的張弛默默咽下去一口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徐立言走到停車場後,在車裏點了一根煙。
今天該去醫院挂點滴的,可坐進車裏之後,他卻什麽也不想做。
徐立言盯着中餐廳的門,慢慢的等。
微弱的火星明明滅滅,不知道是第幾根煙後,徐來扶着喝醉的周知意出來了。
兩個人搖搖晃晃踏出中餐廳的門。
徐來感官驚人,第一秒就察覺到冷冽秋風裏的淡淡煙味。
他擡眼向前看去,果不其然,最右側的那輛賓利的駕駛座上閃着微弱的火光,再靠近一點,是一個熟悉的身形。徐來想起來周知意的眼淚,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只見他伸手在口袋裏摸出來工作證,眼疾手快的塞到周知意包裏,又極其刻意的扶着東倒西歪的周知意在徐立言的車前停下,徐來裝作滿口抱怨的幫她打車:
“真是的,哪有出來相親喝成這樣的?還要送她回家——算了,懶得送了,打個車吧。”
徐立言車窗沒關,聽見這話後死死的攥住拳頭。
他拉開車門,出租接着到了。
徐來懵了,好在接單的是個女司機,他這才咬着牙做戲做全套,扶着周知意上車。
眼見着攔不下,徐立言轉身帶上了車門。這邊出租車剛一開,賓利的車燈就亮起來,徐來伸手擋住眼,徐立言緊皺眉頭,滿臉不耐的按喇叭:
“嘟嘟——”
徐來側身讓道,車子霎那呼嘯而過,帶起來的風都感覺是在扇他的耳光。
徐來啧地一聲,好笑又無奈地上了車,悄悄的跟了一路。
三輛車朝着同一個地點駛去。
好在女司機認真細致,徐立言又及時下車,兩人一起扶着周知意上樓。
徐來在樓下聽着動靜淡淡一笑,轉身拂衣離開,深藏功與名。
兩輛車子相繼開出周知意所在的小區,只有賓利遲遲沒有啓動。
三樓的燈光昏黃溫暖,徐立言站在樓下,在冷風中靠着車子抽煙。越抽越兇,越抽眼睛越紅,低低的咳嗽聲不時響起,徐立言仰頭看着周知意的房間,一言不發。
偶有車子路過,燈光照過來,還能看清楚他眼角隐約的淚花。
作者有話說:
徐立言:你說這樣一個男人是我crush的相親對象并且我crush還可能和他結婚是嗎???我跳了徐立言快被徐來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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