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入職日 “你怎麽……
關燈
小
中
大
周知意已經記不清楚校慶結束後她是什麽時候回家的了。只是恍惚覺得從西琅一中步行了數十公裏回家,卻好像還是沒消化掉情緒。
打開家門,周父就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
問什麽也不說,也不出聲,就那樣默默的發呆,就那樣忽略時間的流逝,直至睡過去。
不知道是因為情緒還是吹了冷風的緣故,再醒來時,周知意成功的感冒了。她依舊和年少一樣厭惡醫院,于是靠着吃藥強撐。
吃藥後入睡,睡了醒,醒了再吃藥,很快的失去意識,又昏沉的睡過去。
晝夜颠倒,時間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一星期。
等她再回過神來,西琅窗外已經落下來今年第一場冬雪了。
晚七點,周父敲了敲周知意的門:
“知意?醒了麽?”
周知意點點頭,又意識到兩人之間隔着一道門,他看不見,于是出聲道:
“醒了。”
話說出口,是她自己都震驚的嘶啞。
她坐起來,周父端着一杯熱水推門進來,伸手拍開燈。
周知意下意識的眯了眯眼,周父很細致的把房間內的燈調成暖光,又走過來,把水放到她的桌子上後,伸手來探向她的額頭:
“還難受嗎?”
周知意搖搖頭,說:“好很多。”
發覺到周知意終于降下來體溫,周父這才松了口氣:
“那就好,已經不燒了。”
父母對于生病的孩子總是格外的溫和,他把那杯溫水遞給她,周知意小口抿了兩下,就聽周父說:
“外面下雪了。”
周知意在這話裏一愣,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麽深秋還會下雪?
她這樣想,便也無意識的這樣問出聲。
周父見她昏了頭,于是好笑起身,伸出手來掀開窗簾一角。
周知意向外瞥去,初雪茫茫,周父耐心的解釋:
“你回來時是深秋,可你又去柘港半月,再回來又病了一個星期,現在啊,早就已經是冬天了。 ”
冬天。
現在已經是寸草不生,萬物凋零的冬天了。
周知意在這句話裏垂下眼睛,不知為何,有些想哭的沖動。
周父見她恹恹的模樣,又說:
“不困的話,就在房間裏坐會兒,明月剛給我打了電話,說她在路上了,很快到咱們這兒。”
周知意訝然的擡起頭,懵懂的看向周父,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周父見她這樣更覺得好笑:
“近幾天睡懵了沒看手機吧?她打你電話不通,索性直接打到我這兒來了。”
周知意說:“你告訴她我生病了?”
周父端起來那杯見底的水,出門:
“我可沒有啊,不過她還真了解你,我一說你在睡覺,她就猜到你生病了。”
周知意沒說什麽,面上卻無奈。
那可是明月啊。
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一點小動作都逃不過她的法眼的。
周父出去時體貼的帶上門。
周知意在昏沉中拖着身體,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打開一條縫。
冷空氣夾雜着初雪吹進來,她垂眸,看着路燈下的雪,百感交集。
手機叮鈴的響起幾條信息,遠處來開一輛熟悉的車,明月降下車窗,沖她鳴笛。
那意思也很明顯,讓她關上窗戶,不要繼續吹冷風。
周知意低頭一笑,卻沒動作。
她只是緩慢地仰起頭,看向西琅飄下的第一場雪。
這冬雪吧,總也不是時候。
十幾年前西琅落下第一場冬雪的時候,荊棘蒙難,他們的青春四分五裂,戛然而止。
現在西琅又落下第一場冬雪,她和徐立言一拍兩散,分道揚镳。
周知意垂下眼苦笑,剛要失落,就聽見門外一陣敲門,一陣簡短寒暄後,明月緊接着推門進來,三兩下過來,啪的把窗戶關上了。
……
周知意擡眼,對上她冒火的眼神,瞬間心虛的移開腦袋坐到床上。
想拿杯子喝水掩飾,卻撲了個空——周父出門時早把那杯子拿出去了。
她尴尬一笑,看向明月,破防到極點。
明月好笑的拉開椅子坐下,伸手點點她的額頭:
“行了,看你這樣兒,我又不會吃了你。”
周知意這才放松一笑,不曾想下一秒明月就抛出來一個驚雷:
“和徐哥徹底結束了啊?”
周知意震驚擡眼,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咳——”
明月滑着椅子上前來幫她順氣,周知意咳紅了臉,大喘氣一口說:
“你怎麽知道?”
明月眨眨眼睛,說:“時隔多年你再回西琅,他肯定會和你表白的,校慶是最合适的時機。要是你們倆在一起,不可能不告訴我。”
這話其實沒說錯。
依照徐立言的性子,他們在一起之後,一定會告訴張弛。
那是個大喇叭,他知道了,全世界也就都知道了。
明月在家左等右等都能沒等到好消息,反而等來了周知意發燒的噩耗。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她拒絕了徐立言的表白,傷心過度導致的。
周知意一臉複雜的看她。
這信息分析能力,真不愧她高昂的律師費。
明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起身出門,又很快回來。
她拿着一杯熱奶茶和一袋從蒙東帶回來的牛肉乾塞到周知意手裏,開始八卦:
“那你和他真就這麽結束了?他就沒說什麽?”
周知意身體虛弱,撕不開包裝。
明月接過去,撕開遞給她,又把買的奶茶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周知意微微低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說:“說了,說感情結束了,讓我去他公司入職。”
她面試聲韻這件事情明月聽說了,甚至不知道被誰散播出去,在校友群裏傳的沸沸揚揚的。
周知意喝了兩口奶茶,感覺到膩,皺起眉頭。
明月順勢把杯子放到一邊,推遠:
“那他們公司hr給你發消息了嗎?你怎麽想的?”
周知意沒力氣解釋,乾脆把手機遞給明月,讓她自己看。
明月接過來利落的輸入密碼,除去置頂,排第一的赫然是蘭因。
甚至上一條信息就在十分鐘之前。
她點開,周知意咬了一口牛肉乾,輕聲說:
“蘭因聯系我很多次,三番五次誠心相邀,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拒絕,只好先稱病推脫。”
明月在她的話裏認真的看聊天記錄,也不由得咋舌。徐立言究竟挖了一群什麽樣的天才怪人組團開公司?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明月,也在蘭因的軟硬兼施,誠心相邀裏暈頭轉向。
明月微皺着眉頭放下手機,說:“你怎麽想的?”
周知意搖搖頭,一陣迷茫,說:“不知道。”
哪怕清楚徐立言那番看似掏心窩子的話是在給同行倒黑水,卻也不得不權衡這黑水的真實性。明月想了想,說:“年薪多少來着?”
周知意說:“七十多,不到八十萬。”
話音落下,兩人都是一頓。
周知意無奈苦笑一下,明月說:
“歷史顧問,應該是一個特殊崗,我了解了一下聲韻的組織架構,你的直屬+1應該是項目總監,+2也不過是另一個合夥人頌懷——除非刻意,否則不會和徐立言有直接的牽扯。”
周知意點了點頭,說:“對。”
明月又說:“而且就算是有工作交接,你也清楚,徐哥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他的人品,也不可能會為難你的。”
周知意說: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
明月嘆了口氣,說:
“那你手裏還有別的offer嗎?年薪不低于50的?”
周知意搖搖頭,說:“有兩家也給我發了,都是市場價,而且加班嚴重,我不考慮。”
明月問:“西琅歷史研究所呢?”
周知意說:“那和聲韻的待遇差不多,不過目前沒在招聘。”
明月聳聳肩,說:“那沒辦法了,不行的話你把他當個陌生人看吧。”
周知意抿住唇,沒說話。
明月拍了拍她的腦袋,發自內心的說:
“西琅就這麽大,躲不過,那就去呗。”
周知意眨眨眼睛,忽地有很多無奈。
明月打開蘭因的聊天界面,把手機遞給她:
“況且,徐立言也沒說錯,誰跟錢過不去啊?那項目我可聽說了,從徐立言開公司就開始籌備,不眠不休這麽多年,是他的心血呢,他怎麽也不能拿這個來開玩笑。”
周知意頓了一下,眼裏逐漸有了波動。
好一會後,她才接過手機。
明月知道她動搖了,又加碼似的,坐在搖椅上,望着窗外的雪花感嘆了一句:
“七十萬——我拼死拼活,腳不沾地才能掙七十萬。”
周知意在這話裏閉上眼,心一橫,給蘭因回了信息。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哪怕是她周知意也不行。
她沒有那麽高尚,她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明月見狀,轉過頭去,悄悄勾了勾嘴角。這兩個人的命運已經千絲萬縷的交纏,數也數不清了,何愁沒有下文呢?
正式接下聲韻的offer時,正值周末,周知意又理所當然地昏睡了兩天。
周一早十點,周知意準點到了聲韻大樓。
前臺依舊是那個笑容溫暖的小姑娘,她見到周知意後眼神一亮,歡快問好。
周知意在這熱情裏有些腼腆,她微微一笑,身後傳來腳步聲,小姑娘側臉一偏,笑道:
“徐總好。”
周知意一頓,屬于徐立言的熟悉的氣味随着冷風傳來。
徐立言冷淡的點點頭,沒說話。
周知意忍住想回頭的欲望,逃也似的去了電梯。
踩點上班的同事比比皆是,她停在電梯前,焦急等待。
徐立言緊随其後,卻和她隔着距離站住。
她沒忍住,側過頭,兩人視線相交,他依舊一身得體西裝,卻不是她還回去的那件。
旁人紛紛和他問好,徐立言冷淡的應了一下,沒什麽表情的移開視線,上了專屬電梯。
“哎?!”
身後的年輕女孩側過頭去,覺得奇怪:
“徐總今天怎麽坐專梯啊?平日裏都是跟我們一起走的。”
周知意在這猝不及防的話裏猛地咬住唇。
她身側,另一個稍長兩歲的男生接:
“可能是周一,比較忙吧?”
“是嗎?”那女孩轉過身去,納悶道:
"我記得以前周一也是和咱們一起。"
“叮——”
電梯開啓,男生說:
“快走吧祖宗,一前一後也算一起了。”
話音落下帶起一陣笑聲,周知意也跟着上前。
電梯緩緩合上,映出來她那張蒼白的臉,周知意明白過來,徐立言是在遵守他的諾言,和她避嫌。
避嫌。
她垂下眼,反複咀嚼這苦澀的兩個字。
十八樓,蘭因早早等在電梯前,在周知意到達的第一時間揚起來一個張揚的笑容。
周知意風塵仆仆的下來電梯,蘭因伸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加入聲韻。”
周知意回抱她,說:“謝謝你。”
蘭因開懷一笑,說:“走吧,我帶你辦入職。”
旁邊實習生頗為機靈,當即含笑上前,“蘭總,您不是要開早會?我帶她去吧?”蘭因大手一揮,踩着高跟鞋走遠了,“不用,我帶她去。”
周知意跟在她後面,往裏走,蘭因帶她徑直往前,路過會議室,又走兩步,在即将到達徐立言辦公室的時候停下,伸手推開一間門——
周知意跟着進去,一眼看見了一望無際的寬闊江水。初雪融化後陽光一照,水光潋滟,波瀾起伏,淋漓盡致。
是罕見的好景色。
她驚訝的轉過頭,就見蘭因拿出來準備好的合同,得意一笑。
頌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靠在玻璃上,哼笑一聲:
“你隸屬研發中心,屬于策劃部下的長風項目小組,直屬領導是辛惜蘭——”
周知意轉過身去,看清來人後 ,低聲說:
“頌總好。”
頌懷點點頭,又說:
“本來你的辦公室應該在十三樓,和策劃部一起。不過我們蘭總在周五的時候沖進董事長辦公室,和老板大鬧一通,拍着桌子據理力争,這才給你安排到這兒——”
他進來,轉了一圈,然後站在玻璃前感嘆着看風景:“西琅确實好風光。”
應一承彙報路過,見這裏人員聚集,便也湊熱鬧似的探進頭來。
看清周知意後,應一承對她溫和一笑:
“來了啊?”
周知意點點頭,說:“應總好。”
應一承環視一下辦公室,也笑:
“這裏好,這裏可以看得清你想要的海。”
話音落下,周知意羞赧一笑,幾人不約而同的樂出聲來。
這樣開懷,看來都記得周知意應聘時的說辭。
懷宜在徐立言辦公室推門出來後就見這和諧的氛圍,她踩着高跟鞋上前,拿着文件夾拍了下應一承,說:“老板在等你。”
應一承了然,沖他們幾個點了點頭,抱着電腦走了。懷宜站在門口,看清周知意後,眯了眯眼,忍不住深思。
她總覺得兩人肯定在哪見過。
蘭因見懷宜那認真的模樣,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你這是什麽表情?”
思緒被驟然打斷,懷宜無奈的看了蘭因一眼,又看向周知意,周知意在她投來的眼神裏尴尬一笑,說:
“懷總——”
懷宜不在意這些有的沒的稱呼,胡亂點了點頭,說:“我辦公室就在隔壁,有時間來找我玩,QA測試部還有事,我先走了。”
……
感覺什麽地方有些不對。
周知意眨了眨眼睛,轉過頭去看另外兩個人。
頌懷在窗前轉過身來,适時說:
“哦對,忘了告訴你,這一層除了會議室外,只有高管辦公室——也就是我們幾個的辦公室,再加上你這個特批的歷史顧問。”
“……?”
周知意受寵若驚又心驚膽戰的看向蘭因。
罪魁禍首沖她嘿嘿一笑,說:
“安靜啊!安靜!!管它在哪裏呢,安靜就行。”
周知意閉了閉眼。
頌懷樂不可支,雙手插兜回他辦公室了。
辦公室裏只有她和蘭因兩個人,蘭因踩着高跟鞋走到周知意身邊,輕輕的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周知意轉過頭,只見蘭因眨眨眼睛,邀功似的說:
“怎麽樣?姐夠意思吧?”
……
周知意笑了一下。
何止夠意思,簡直太夠意思了,剛一入職就這麽招搖,簡直成為衆矢之的。
她嘆了口氣,蘭因在她的反應裏感受到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緊張,剛想出言安慰,應一承就站在門口,敲敲門,說:“蘭因姐,老板找你——”
蘭因轉過頭,說:“怎麽了?”
應一承搖搖頭,臉上也是迷茫,蘭因說:
“知道了,這就去。”
說罷,她轉過身去,拍拍周知意的肩膀說:
“你先把合同簽了,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周知意點點頭,在蘭因帶上門後,在她的新辦公室裏,看着那份合同,頗有些坐立難安的意味。
隔壁,徐立言在《長風十七闕》的項目裏頻頻皺眉,蘭因敲了敲門,伸手推門進來:
“徐總,一承說你找我?”
徐立言擡起頭來,輕應一下,說:“嗯。”
蘭因踩着高跟鞋上前,問:“什麽事?”
徐立言伸出手來,揉了揉額頭,說:
“什麽時候例行彙報?”
蘭因說:“我在OA上和您協同了時間,大約半小時後,也就是帶周知意入職後。”
徐立言當然知道,上到辦公室後,他第一時間查看了OA系統,但他還是做出來一副勉強樣子說:“嗯。”
又順理成章的代入老板角色,關心新入職的員工:
“她适應情況怎麽樣?合同簽了嗎?”
蘭因沒察覺出來這百轉千回的小心思,認真的說:“在簽,還在走入職流程,至于适應情況,我只能說,還可以。”
徐立言頓了頓,在這句話裏擡起眼來,問:
“還可以是什麽意思?”
蘭因攤了一下手:
“就是新手初入職場,難免緊張的意思。”
徐立言點點頭,放下心來,又說:
“我記得周三周五的上午十點半是公司的茶歇?”
蘭因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對啊,怎麽了?”
徐立言轉了轉筆,說:“今天周一,但有新人加入,可以破例一次,你去安排吧,等茶歇到了,讓頌懷帶着她去策劃部熟悉工作流程。”
蘭因點點頭,說:“好。”
話音落下,又覺得哪裏不對。
她擡起頭來,問徐立言說:
“徐總,你和她認識啊?”
徐立言也沒隐瞞,點點頭,說:
“是高中校友,但沒什麽深交,不怎麽熟。”
說完這話,蘭因沒什麽反應,他卻先愣了一下。
不怎麽熟,這四個字有一天居然能用來形容他和周知意。徐立言垂下眼睛,眼底是數不清的苦笑。
蘭因說:“哦。”
可她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不應該啊,你和張弛形影不離,她和張弛又那麽好,你們倆有共友卻不熟,這太奇怪了吧?而且你看起來,對她好像印象深刻……”
不像是不熟的樣子啊?
徐立言在她敏銳的直覺裏眉心一跳,選擇性回答說:
“确實印象深刻。
我們那屆讀到博士的鳳毛麟角,她是其中之一,又是西琅一中的榮譽校友,想不注意都很難。”
蘭因差點被他四兩撥千斤糊弄過去:
“這倒也是。”
又問:“那依你之見,她高中時期,是個什麽樣的人?”
徐立言想了想,說:
“校園風雲人物,漂亮,溫柔,成績好,講義氣,就是總差一點運氣。”
想做什麽,總是陰差陽錯的被命運戲弄。
總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蘭因嘆了口氣,說:
“沒關系,我相信她在聲韻,一定會有屬于自己的收獲的。”
徐立言點頭,狀似不經意的附和說:
“她不喜歡自己吃飯,也不喜歡自己一個人,你性子活,平日裏多照看她一下,不要讓她自己落單就好。”
……?
這下蘭因是真的覺得不對了。哪怕加個聽張弛說,這話都沒有這麽令人懷疑,可他偏偏沒有。
蘭因拼命地壓抑住自己內心八卦的沖動,佯裝平靜地說:“小問題啦。”
又話音一轉,忍不住問:“但你怎麽不?”
徐立言在這話裏擡起眼睛,無奈的看向蘭因。
他怎麽不?
當然是因為她也不喜歡他,而他,不想讓她煩心。
筆筒裏的單支鳶尾在暖氣下顫動花葉,徐立言看過去,淡淡地說:“我就算了,我們不熟,沒什麽好說的,保持距離就好了。”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可蘭因不吃這套。
她在心裏白他一眼,暗罵一句裝貨。
剛剛借着關懷員工在她嘴裏打聽消息的時候怎麽不說保持距離?
徐立言揮揮手讓她去忙:
“行了,帶她去入職吧,早點回來彙報。”
蘭因說:“好好好,這就去。”
她返回周知意的辦公室,看着她簽完合同後,帶她去人事部錄入權限。一番折騰下來,再回來時,茶歇已經及時的送來十八樓。
周知意依舊草木皆兵。
蘭因嘆了一口氣,拿了奶茶和蛋糕遞給她,看她桌上空蕩,又拉着她去雜物間拿了兩包心相印。
蘭因把那兩包抽紙塞進周知意懷裏,對着她耐心地叮囑:
“平日裏辦公用品啊,紙巾啊,沒了就來這裏拿,公司就是自己家,千萬不要客氣,聽到了嗎?”
周知意在這熟悉的抽紙包裝裏怔住。
恰逢秘書前去徐立言辦公室,不小心開了門,周知意恍惚的往徐立言辦公室看去,直直的對上他的視線。
周知意心髒漏跳半拍,耳邊忽然響起頌懷的聲音:
“呦,在這呢?剛要去辦公室找你——走吧,我帶你去策劃部。”
她回過神來,慌亂沖頌懷的點點頭。
再擡起眼,徐立言親自上前,面色冷淡的關上辦公室的門。
作者有話說:
心相印打錢!!!!關于工作上的事全都是純虛構的哈!純私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