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章 Chapter13:我的錯 “你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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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13:我的錯 “你還生氣

無論是張弛還是周知意心裏都門兒清, 這句話其實是明晃晃的遷怒,可張弛還是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後,好脾氣的坐在她對面說:

“是我的錯。”

短短四個字, 溫柔的不像樣子。

周知意的情緒一下就收不住。

張弛沒做錯什麽,是她要堅持和徐立言說結束, 甚至把兩人推到這種朋友都做不成的局面的, 是她的問題,可張弛現在卻出現在這裏, 非但接住了她的情緒, 還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重新滲透進她的生活裏。

周知意忽然就洩了氣。

張弛早有準備,在西裝外套裏拿出來一張卡, 在幾人的注視下緩慢的推到她眼前:“這是我旗下所有餐廳的至尊卡, 無論什麽時候, 你來我這吃飯永遠免單。”

幾人面面相觑,周知意擡眼看着他,沒說話。

張弛鄭重的說:“上次的事情, 是我不對。對不起周姐。”

周知意搖搖頭,把卡推回去,沒說什麽。

他出現的太巧了, 在這個關鍵節點, 周知意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麽。

蘭因适時出聲說:“我說你這次怎麽這麽大方,原來是給人賠罪來了。”

應一承沖着周知意豎了一個大拇指, 說:

“鐵公雞終于拔毛,可惜吃了個閉門羹。”

張弛察覺到周知意的不自在, 瞪他:

“啧,你少說兩句。”

懷宜懶洋洋的靠在窗邊,看向周知意:

“他也惹你生氣了啊?”

……

沉默在這一刻變成了默認, 懷宜笑了一下,火上澆油似的:“別原諒他,就那幾個錢,我也能給你。”

張弛趕忙看了周知意一眼,見她沒反應,這才扭頭沖懷宜道:

“你——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你?”

懷宜淡淡的點頭:“是啊,你看出來了?”

張弛簡直氣笑了。

兩人拌嘴之下,氣氛微微緩和,繼而熱鬧起來。

周知意游離在熱鬧裏,心裏空空的。

她側過頭,玻璃倒映出來孤單側影,連眨眼都那麽清晰。

張弛注意到了,卻沒說話,只在她借口去洗手間的時候跟上前。

兩人消失在拐角裏,應一承才說:

“能讓張弛親自來負荊請罪,他們倆這關系,看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更好一些啊。”

懷宜點點頭,笑了:“誰說不是呢?”

蘭因拿起來酒杯,說:“看來咱們這位特聘顧問,大有來頭呢。”

懷宜說:“誰關心呢,我只覺得她有趣。”

西餐廳通往洗手間的走廊寬闊明亮,角落裏的細葉寒蘭在暖光下多了幾分意趣,周知意聽着身後的聲音,停下來腳步。

側過頭,果然是張弛。

見被發現,張弛也不躲,直直上前,和她并肩。

周知意問:“大費周章,想說什麽?”

張弛搖搖頭,說:“你還生氣嗎?”

為他那天鬼使神差的蠱惑,也為他自作聰明的溜走。

周知意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向他,認真的搖搖頭。

“張弛——”

張弛看向周知意,淡妝掩蓋不住她眼下的烏青,周知意疲倦道:

“我從來都沒有生你的氣。”

她伸手,抓住細葉寒蘭顫抖的葉子:

“那個時候我的心太亂了,只想着逃避,所以難免昏了頭,把我們之間需要處理的事情推給你,而忽略了你在中間其實也是兩難的處境——是我要和你說抱歉才對。”

張弛心口泛起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

這樣的處境下,她居然還會考慮他的感受,多年之交并非泛泛,他在這個認知裏察覺到周知意慢熱的真心:“別這樣說,我們之間,有什麽好抱歉的?”

周知意笑了,她說:

“可因為我,讓你現在變得進退兩難。

沒猜錯的話,今天你其實是來找他吃飯的吧”

她不敢提徐立言的名字,只好用他來代稱。

張弛沒有否認:“是,可也是因為知道你入職聲韻,我才會來的——比起和他一起吃飯,我更關心你在聲韻的适應情況。”

他看向周知意,以一種非常認真的口吻說:

“周姐,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周知意在這目光裏一陣嘆息,她搖搖頭,閉上眼睛:“對不起張弛,我沒有要誤解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混亂了。”

在柘港回來之後,生活像是忽地開了倍速,先是校慶和徐立言分道揚镳,又是生病,緊接着馬不停蹄的入職……周知意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

看似是開啓新生活,和徐立言一刀兩斷,實則怎麽也繞不開。就連此刻在外面等待的蘭因她們,周知意都會懷疑是不是徐立言的刻意安排。

假意或者真情,真心還是利用,她根本分不清。

張弛看出來她的壓力,嘆了口氣說:

“沒關系的周姐,沒關系的。”

他學着周知意靠在牆上:

“放下一個人是很難的——”

周知意側頭看向他,張弛垂下眼睛,自顧自的說:“我知道這種混亂的感受,這也是我今天來看你的原因,哪怕知道你看見我會想到我們共同的過去從而失落,我也不想讓你獨自承受這些情緒,獨自苦悶。”

周知意紅了鼻尖。

張弛說:“失去真愛,但你還有朋友。”

他笑着朝周知意伸出來手,張開懷抱:

“只要你想,我的肩膀永遠朝你打開。”

周知意紅了眼睛,卻笑着推開他的手。

她拒絕這個懷抱,卻沒有否認那句真愛。

張弛捕捉到了,卻抓大放小,沒有深究。

見她笑了,張弛這才松了口氣。

他對着周知意說:

“這裏不是北城,不需要你獨自一個人承受,如果有什麽不開心,記得來找我說說話。”

兩人解開心結,周知意仰起頭來看天,說:

“你居然也會這麽好心。”

張弛說:“畢竟上次我真的放了你的鴿子,于心有愧。”

周知意笑,在這話裏直起身來,出去買單。

張弛從西裝裏摸出來那張卡跟在她身後:

“我來我來,我——”

兩個人才走兩步,周知意忽然就停下腳步,張弛以為她回心轉意了,剛要高興,擡眼就見懷宜懶懶的站在前方,食指和中指之間夾着一張卡。

聽見聲音,懷宜側過頭來,搖了搖手,說:

“晚了一步。”

周知意上前,說:“不是說好我請?”

懷宜說:“先來後到。”

蘭因和應一承見倆人出來,也上前來,張弛說:

“她請就她請,反正我平常也沒少請她們幾個吃飯。”

周知意沒再說什麽。

蘭因看了看時間,說:

“走吧,上去午休一會,下午還上班呢。”

幾人轉身,張弛送周知意出門,湊到她身邊嘀咕:“有事打我電話啊,不開心也打我電話,想吃什麽飯了,更要打我電話,聽見了嗎?”

周知意還沒說話,應一承貼過去,學着他悄摸摸的說:“我打行麽?”

……

張弛皺眉看他,一陣惡寒。

蘭因和懷宜先後笑了出來,就連周知意冷淡的臉色也有所松動,眼裏有了笑意。

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聲韻門口。

張弛這才轉身走到之前的位置上坐下,他翹起來腿,敲敲桌子,說:“出來吧。”

話音落下,徐立言在拐角處走出來,坐到他對面,沒什麽表情的垂下眼睛。

張弛見他這樣就來氣:“不是,我說你……”

-

周知意沒回十八樓的辦公室,《長風十七闕》項目背景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棘手一點,她在十三樓待了一整天,并且決定以後也要在這裏繼續待下去。

她忙的腳不沾地,一眨眼天都黑了。

第一天下班心情複雜,偏生還要經歷漫長的通勤。晚高峰時期,地鐵沒有座位,兩個小時下來,她惡心的直想吐。

周知意疲憊的推開卧室的門,徑直仰倒在床上。

她閉着眼睛,把手機丢在一邊,沒有任何想看的欲望,周父在外面張羅着吃飯,周知意皺起來眉頭,忍住頭暈,洗手坐在餐桌前。

周父放下一碟青菜,把米飯擺到她面前,周知意倦怠的眨了眨眼,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乾脆沉默的拿起來筷子。

不吃就是了。

“怎麽樣?工作還适應嗎?”

周父率先開了口,周知意夾了筷子青菜,輕聲應了一句:“還好。”

工作倒是沒什麽,只是漫長的通勤讓她感覺生不如死。怎麽能這麽累。

周父在她有氣無力的聲音裏笑,說:

“才剛開始呢。”

他拿了筷子坐在周知意對面,扒了兩口飯,說:

“我今天去遛彎的時候遇見那個誰了。”

周知意沒有防備,懵懵的擡眼,問:“誰?”

周父看她,說 :“就是你之前住在姑姑家時,住六樓的那戶人家,還記得嗎?他家兒子比你大兩歲——”

說到這裏,周知意再怎麽遲鈍也反應過來了。

她無奈的放下筷子:"爸,我今天很累,不想聊這些。"

周父說:“哎呀就是碰見了,正好你們兩個人單身,想讓你們倆見個面。”

周知意說:“我沒時間。”

周父不贊同:“周末總得休息的吧?”

周知意覺得他有點聽不懂人話,但還是忍住氣,耐心的說:

“我沒興趣,可以嗎?”

周父說:“就只是見一面而已,也沒有讓你結婚,就是先接觸接觸。”

周知意徹底失去吃飯的胃口。

她把那碗分毫未動的米飯推到一邊,放下筷子,說:

“我吃飽了,回去休息了。”

周父皺眉:“你飯都沒吃就吃飽了?”

周知意說:“午飯吃的晚,不怎麽餓。”

她轉身朝房間走,在進門的時候聽見了周父摔筷子的聲音。

生氣了。

周知意腳步頓了一下,伸手關上了門。

怎麽辦呢?

她現在也很累了。

周知意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窗外冷風呼嘯,手機在黑暗裏震動兩聲,她停了一會,摸起來打開,是明月——

“第一天上班,工作怎麽樣?還适應嗎?”

“還行。”

她伸手打開燈,乾枯的鳶尾葉子躍然眼底。

周知意空蕩的心裏回響着落寞,她垂着眼睛,慢慢的打字:

“就是有點想換個工作。”

明月問:“怎麽了?”

周知意想起來電梯前面的避嫌,和他刻意關上的門,心裏忽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小刺,風一吹,揪心的疼。

她垂下眼睛,忍住情緒,說:

“我實在沒有辦法面對徐立言。”

她做不到無視,也做不到把真心愛過的人當成陌生人。

明月回的很快,也很現實:

“錢啊!!錢!!”

“短時間內上哪再去找七十萬的工作??!”

是真理。

她說的很對。

周知意看着薪資,嘆了口氣,手上卻打開了招聘軟件。她看重薪資,可是每次看見徐立言那冷淡的眼神時,又會想,錢也沒那麽重要。

當務之急,是找新工作。

還有,搬出去。

念頭在腦海裏轉了一個圈,周知意還沒劃兩下手機,徐來忽然打電話給她。

周知意頓了一下,最近她事情太多,居然把這家夥抛擲腦後了。

“喂?”

接通電話,徐來毫不客氣的說:

“你這兩天怎麽消失了?”

周知意不想說生病,這個花孔雀要是知道她生病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還得嘲笑她一番,她乾脆跳過,說:“上班了。”

徐來挑了下眉:“呦?入職聲韻了?”

周知意說:“是啊,今天新入職。”

“可以啊,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接你去吃飯。”

周知意沒推辭,說:“周五下午吧?三點左右下班。”

說完,她長嘆一口氣。

本打算是想趁那天去聲韻附近找房子的,現在看來,估計要另找時間了。

徐來問:“怎麽了?這麽惆悵?”

周知意說:“沒。”

她轉身,想了想,說:

“你有認識的靠譜中介嗎?有的話幫我留意一下聲韻附近的房子,我打算搬出去了。”

“有啊,這我很熟悉的。”

徐來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忽然要搬出來住?”

周知意說:“你知道我今天回家多久嗎?”

徐來在她這個哀怨的語氣裏樂了:

“多久?一個小時?”

“兩個!兩個小時!!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單程兩個小時,周知意實在不能忍受這樣漫長的通勤。

徐來樂出聲來:“怪不得你無精打采的。”

周知意說:“是啊,而且除了這個之外,我也不想繼續在家裏住了。”

近一段時間周父總是催婚,周知意沒有這方面的意願,長時間和周父深處同一個屋檐下,難免會有很多的争吵,他們父女關系本就薄如蟬翼,再消耗下去,她和周父的關系怕是要降到冰點了,還不如花點錢找個清淨,搬出去算了。

徐來點點頭,說:“沒問題,那我這幾天幫你打聽一下,周五下午帶你去看房?”

周知意說:“你忙的過來嗎?”

徐來說:“當然,我調休!”

周知意也笑:“這麽好?”

徐來應了一下,在她難掩疲憊的聲音裏說:

“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吧,周五見。”

他挂了電話,屏幕又回到了招聘軟件,周知意劃了兩下,放下了手機。

辭職就意味着再也見不到徐立言。

再也沒有交集……

周知意閉上眼睛,說不清心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

周五下午三點,周知意在人群散去後踏進電梯,按下十八樓,去拿實習生開會時誤送去辦公室的資料。

這是她入職後第二次進入十八樓。

整整一個星期,她都在流動工位辦公,早來晚走,就是為了避開徐立言。

目前來看,這個策略也非常的成功,除了有點費人之外,其它沒什麽不好。

蘭因的辦公室大開,看樣子還在加班,周知意拿了文件,恰逢她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她只得對蘭因一笑:“還在忙?”

誰曾想蘭因搖搖頭,合上電腦,說:“早忙完了,等人走完我再走。”

又問周知意,說:“你工作結束了?”

周知意點點頭,說:“嗯,下班了。”

蘭因站起來,拿起外套,上前挽住她說:“那走吧,一起走。”

周知意沒推脫,兩人等電梯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動響。

周知意僵住,蘭因轉過身看了一眼,笑着招呼:

“呦,徐哥今天忙完了?”

徐立言點點頭,目不斜視:“嗯。”

他伸手按下專屬電梯,又避嫌似的,往左邊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B梯叮一聲打開,A梯徐徐而上,徐立言剛收回視線,就被蘭因一把拽進B梯裏。

他沒防備,被拽的一個踉跄,擡眼看蘭因的視線都帶了些意外:“你乾什麽?”

蘭因白他一眼,說:“現成的電梯不坐非擺譜,怎麽?那專屬電梯有金子啊?”

周知意又尴尬又好笑,險些沒忍住表情。

徐立言也在她的話裏嘆了口氣,說:

“誰又惹你了?”

蘭因說:“沒誰,我純看不慣。”

……

三人共處一室,徐立言無奈地笑了一下,又在周知意的視線裏沉默下來,偏過頭去。

蘭因在這兩人的奇怪氛圍裏再度挽上周知意。

她充分的聽進去了徐立言的話,把那句照顧發揮的十成十:

“今天下班早,你準備去哪啊?要沒事的話咱們倆一起去吃飯呀?”

周知意搖搖頭,說:“今天不行,我約了人。”

“這麽可惜?”

周知意低聲說:“是可惜,下次吧?”

蘭因說:“行啊,沒事——”

八卦心上來,她看了徐立言一眼,故意說:

“和你男朋友嗎?”

……

周知意腦袋都要低到地下去了,她看了蘭因一眼,剛要否認,就見徐立言的目光直直盯着她。一顆心緩慢的沉了下去,周知意收回視線,蘭因大喘氣道:“還是好朋友?”

周知意搖了搖頭,徐立言站在角落裏,垂下眼睛自嘲一笑。

是朋友,還是男朋友,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都和他無關。

他也沒有理由過問。

“叮——”

電梯到了底層,周知意逃也似的出門,大廳裏的喧鬧格外明顯。

她不明所以,皺起來眉頭,蘭因跟在她身側,說:“今天這是怎麽了?”

徐立言也納悶。

按理來說周五下班之後大家都迫不及待地離開,很少有人逗留啊?

前臺小姑娘見狀,上前解釋:

“有個帥哥開着豪車停在門口,還帶了束花,不知道在等誰。”

周知意為這老土的手段無語,蘭因卻明顯來了興趣:“哦?多帥?”

她垂下頭給徐來打電話,那邊秒接——

“喂?下班了?”

周知意說:“嗯,你在哪?我去找你。”

徐來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擡個頭看看呢?”

……

周知意在這話裏眉心一跳,直覺不好。

她緩緩擡起頭來,徐來那騷包又欠揍的笑容忽地綻開。

蘭因說:“呦,還真挺帥,等誰呢?”

徐立言緩緩的側頭,看向周知意。

答案落定,他那些百轉千回的小心思顯得可笑之極。

徐立言閉了閉眼睛,笑了一下。

還真是,自取其辱。

他再也受不了,拖着僅存的自尊,冷着臉上車,一腳油門走了。

周知意在他的背影裏絕望的閉上眼睛。

她忍着殺了徐來的怒火,在如芒刺背的目光中走向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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