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19:幸福嗎 “父女緣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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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話題在和諧的氛圍裏都能熟悉的揭過去, 更何況在場的人都是智商情商兼具,沒人會去較真探究徐立言和景夕的聊天內容。
于是乎懷宜自顧自飲酒,其餘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只有周知意是真的餓了。她盯着陸續上來的菜色,兩眼放光, 揮着筷子大快朵頤。
徐立言坐在主位上, 一擡眼就能看見周知意。
她低頭認真吃飯,偶爾看見稀奇菜色, 還會在菜轉過來的間隙悄悄伸頭, 一本正經地問蘭因好不好吃。
徐立言依舊冷臉,可眼裏卻漸漸噙上笑意。他不經意間伸手轉動桌子, 把她喜歡吃的菜送去她眼前, 又若無其事地夾菜, 以假亂真。景夕坐在他身邊将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
這頓飯吃的出乎意料地輕松,只在臨行前發生一個小插曲。
懷宜喝多了,腳步有些虛浮, 周知意擔心她摔倒,眼疾手快地上前攙着她。兩個人距離很近,懷宜靠在她肩膀上, 姿勢親密, 似乎想和她說什麽。
周知意已經習慣了她無聊時候的垃圾話,兩人幾乎是臉對臉的時候, 徐立言忽然出聲,似是不經意間叫道:“懷宜——”
懷宜轉過頭去, 神色疑惑,周知意卻霎那僵在原地。
徐立言在她的背影裏收回視線,對着懷宜不容拒絕地說:“你喝多了, 這個狀态不适合工作。下午中臺支撐的工作交由副手代管,我放你半天假,去好好休息一下。”
懷宜愣了一下,說:“我沒——”
景夕在旁邊低低笑出聲來。
她一笑,蘭因也擡眼看過去,見到兩人親密依偎的那一刻,她什麽都懂了。
她好笑又無奈的攔下來懷宜的話,又極有眼色的主動上前摻住她:“帶薪休假還不開心?”
懷宜還在狀況之外,她側過頭來,對着拉她出去的蘭因說:
“什麽啊,我的酒量你不清楚嗎?我沒喝多。”
“哎呀走了!回家睡大覺不好嗎?”
“好什麽好,中臺支撐最近忙成什麽鬼樣子你不知道啊?”
……
周知意頗有些尴尬,她想渾水摸魚跟着懷宜一起出去,偏偏景夕在這一刻叫住她:
“Iris——”
邁出去的腳步停在半空,又緩緩的放下。
周知意默默地嘆了口氣,她轉身看向景夕,勉強撐起來一個笑,說:
“Viola是還有什麽事嗎?”
景夕坐在徐立言身邊,聞言淡定起身,遞出去一張名片。
……?
周知意看着那張名片說:“這是?”
景夕笑了笑說:“是我的聯系方式,我很欣賞你的工作能力,如果未來某天,你有離開聲韻的想法,請打給我。”
徐立言緊緊盯着她們,擔憂中又不免為景夕光明正大的挖牆腳行為表示好笑。
他也真的哼笑一下:“怎麽?當着我的面,就開始我挖我的優秀員工?”
“Viola——你未免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周知意轉頭看向他,兩人視線相交的那一刻,有光斜斜照進來,她垂下眼,景夕卻上前一步,把那名片徑直的塞到她手裏。
輕飄飄的禮貌動作下暗含的是不容拒絕的作風。
做完這些,景夕才對徐立言說:
“不行嗎?招攬人才本就各憑本事。”
景夕通過各種渠道挖人是她的本事,徐立言能留下她,自然也算徐立言的本事。
徐立言不欲和她争執,笑着聳了聳肩,看了周知意一眼。
旁人是誰都無所謂,他一點也不在意,人格魅力和行事作風總會讓他大獲全勝,即使面對景夕也有叫板的可能,可當眼前的争奪對象變成周知意的時候,這份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她本來就是徐立言使手段,軟硬皆施才肯入職的,現在又說什麽挽留呢?
景夕在這沉默裏莫名的感覺到一些……心酸?
周知意對這兩人暗中較勁一點也不感興趣,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修羅場。
好在景夕也沒在繼續和她多說。
周知意離開包廂,在幾人的背影裏細細端詳手裏那張名片,若有所思的把它放進包裏。
懷宜果真被強制休假,蘭因也很快速的和徐來建聯,等到周五的時候,兩人已經開始約飯了。
當然,是三人餐。
兩個人誰也不肯在意周知意的強烈抗議,無論如何都要帶上她,周知意只能無奈前往。
周五下午三點,周知意交代完實習生需要注意的事項後,無視掉周父發來的信息,關上電腦下班。蘭因生怕她不去,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緊緊盯着她。
周知意好笑,蘭因在她調侃的視線裏嗔她一眼,伸手緊緊挽住她。
兩人一起等電梯,徐立言和頌懷先後從辦公室裏出來。
頌懷看見周知意後一拍腦袋,想起來差點忘記交代的事情,他們站在一起說話,徐立言側過頭去,在旁邊靜靜的聽。
蘭因退後一步,刻意調侃他:“徐總今天不坐專梯,來和我們一起擠電梯了?”
徐立言聽出來話音裏的狹促笑意,也不責怪,只是無奈的看着她。
那兩個人讨論起來工作格外的認真,直到下電梯後都沒分出來一個眼神給徐立言。他也不說話,就沉默的站在後面,靜靜的看着周知意的背影。
倒是蘭因,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徐立言聊天。
徐來依舊開了那騷包的跑車,站在聲韻大廈外沖周知意招手。
周知意正和頌懷說話,被他的動作吸引視線,卻在看清後一陣無語。
這人天生就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麽寫。
不過這次的主角不是她,周知意也懶得生氣,她對身後的蘭因說:“我去車上等你。”
說完,她和頌懷簡單告別後率先朝車上走去,全程都沒有半分搭理徐立言的意思。
蘭因點點頭,揚唇一笑,對徐立言告別:
“那我走了啊,回見。”
頌懷點頭示意,徐立言卻在她轉身的時候叫住她:“你去做什麽?”
蘭因懵了:“……什麽?”
頌懷也訝異的看向徐立言。
徐立言卻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異,只是看向前方,冷淡地說:“周知意和她相親對象去約會,你上前去湊什麽熱鬧?”
頌懷在那句相親對象裏擡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徐來,蘭因卻朦朦胧胧的想到周知意的勸告。
她說,要追徐來的話,最好避一下徐總和張弛……
當時她不解,現在确實恍然大悟。
原來是誤會了。
看徐立言這不悅的模樣,顯然還在誤會着。
當事人不肯澄清,她說什麽也顯得多餘,蘭因沒有參與別人因果的習慣,只糊弄說:
“她和她……相親對象找我有事。”
徐立言明顯不信,上下打量她:“是嗎?”
蘭因點頭,信誓旦旦的說:“當然。”
美色當前,她不想和徐立言過多糾纏,乾脆背起包走了。她揮揮手,留給頌懷和徐立言一個潇灑背影。
徐來親自為她打開副駕駛的門,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
徐立言站在原地,頌懷也反常的沒走。
好一會後,徐立言才看向頌懷,在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裏說:“怎麽?”
頌懷頓了頓,說:“你怎麽知道那是周知意的相親對象?”
徐立言垂下眼,輕哼了一聲,留下一句你猜,轉頭走了。
這副混不吝的模樣,還真是罕見呢。
頌懷眯了眯眼,搖頭笑笑,暗道一句有趣。
周知意坐在餐廳裏神游天外,對面兩人聊的熱火朝天,周父電話打進來的時候,西餐廳裏的燭光燒的正璀璨。手機鈴聲忽地響起,周知意伸手挂斷,在兩人疑惑的視線裏淡淡一笑,破有些無奈的說:“抱歉,不能繼續當你們的Steve了,我父親催我回家。”
徐來頓了頓,蘭因轉身要拿包:“我送你吧?”
周知意搖搖頭,站起來說:“不用,你們繼續。”
她想了想,又添了句回見,這才離開了。
徐來直至周知意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才收回視線,蘭因見他這副挂心模樣,索性單刀直入:
“我聽人說,你是她的相親對象?”
徐來收起來那些佯裝的興致,搖搖頭,說:“不是。”
是擋箭牌。
蘭因了然,又問:“那你又是去公司樓下接她,又是送花,喜歡她?”
徐來也坦蕩否認:“并不,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話落,他燦爛一笑,直白又漠然地說:
“我和你也只會是這樣的朋友。”
蘭因盯着他,燭光晃動,許久後她笑:“怎麽辦?我不想和你當朋友。”
畢竟比起來耳鬓厮磨的情人,朋友也太寡淡無味了些,況且蘭因也不會和一眼心動的人做朋友。
徐來在這撩撥的話裏巋然不動,花孔雀變成一顆堅硬的磐石,卻依舊盡顯紳士風度:
“不想當朋友,也可以當不認識的陌生人,你可以選,我都無所謂。”
……
周知意走出燭光餐廳時,天色已晚。
周父孜孜不倦的打電話來,周知意挂斷兩次無果,索性開了勿擾,随他去。
等車的間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略顯猶豫的問句:“是知意嗎?”
……
周知意在這陌生聲音裏茫然擡眼,沈心月看清楚她後眼睛亮了一下,朝她走來,笑着說:
“真是知意啊,還記得我嗎?我是徐立言的媽媽——”
徐景山牽着她的手,也對着周知意和藹一笑。
周知意看清兩人後略略直起腰來,在沈心月熱切的笑容裏也溫柔一笑,禮貌道:
“記得的,叔叔阿姨晚上好——”
她頓了頓,想起來之前的囧事,關心的問:
“之前的車修好了嗎?賬單可以直接寄給我的。”
沈心月擺了擺手:“哎呀不講不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問題。”
她頓了頓,看看眼前浪漫氛圍拉滿的西餐廳,說:“你來和朋友一起吃飯呀?”
其實沈心月是想問約會的,但是剛見面就問這麽直白,未免太過冒犯。
周知意點點頭,不欲多說,反問道:“您這是?”
徐景山露出來一個溫和的笑,沈心月說:
“今天是我和你叔叔的戀愛紀念日,他定了餐廳——”
周知意在這幸福的氛圍裏揚唇,發自內心地說:“祝叔叔阿姨紀念日快樂。”
沈心月開懷道謝,又說:“今天阿言也來了,應該很快到,你要去哪?讓他送你。”
周知意說:“這怎麽好意思?我打了車的。
說話的空當,路邊緩緩停下一輛車,徐立言降下車窗,按了喇叭。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徐景山低頭咳嗽一下,意有所指,沈心月看了看周知意,又看向徐立言,一個箭步沖到周知意身邊,拉住她的手說:“好孩子,你就當幫阿姨忙,阿姨好不容易才和你叔叔過個紀念日,他知道了,非要跟來,我們兩個人也不好拒絕。”
沈心月滿臉懇求,連拉帶拽的把她帶到車邊,徐景山低頭和他說了兩句什麽,他微皺起來眉頭,遠遠望去有幾分不耐煩,徐父又說幾句,徐立言這才面無表情的看向周知意說:“上來吧,這裏不讓停車。”
身後車鳴不斷,旁邊的沈心月和徐景山滿臉希冀,周知意簡直騎虎難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連人帶包塞進車裏,一腳油門上路了。
沈心月站在西餐廳門口目送他們遠去,哼笑一聲:“我說這臭小子今天怎麽忽然給咱們定餐廳,還非要跟着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景山也覺得有趣:“莫名其妙過個紀念日也挺好的。”
話音落下,兩人一同笑了出來,挽手進去過無中生有的戀愛紀念日了。
車上的周知意卻沒有這樣好的心情,她手忙腳亂的取消訂單,卻無意間接通了周父的電話,熟悉的聲音緊接着從那邊傳來,周父長久堆積的暴怒在周知意漫長的失聯裏早已經變為惶恐,他小心翼翼地說:“知意啊,爸爸做好飯了,你什麽時候回家?”
……
周知意沒說話。
徐立言看了她一眼,周父在電話裏又說:“回來吧,爸想你了。”
……
周知意挂了。
故技重施,反反複複的苦肉計。
她已經說不出來厭煩了。
徐立言适時出聲,冷淡地問:“去哪?”
周知意說:“随便找個地鐵站放我下來就行。”
徐立言頓了頓,說:“恐怕不行。”
周知意皺眉,他目不斜視地說:“我爸說了,送你回家,不然我也別回家了。”
周知意怎麽可能識別不出來他在找托詞,工作的疲憊和周父帶來的壓抑讓周知意竄上來一股火氣,她不由得怼他:“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聽話?”
徐立言也不惱,只散漫地說:“這麽多年沒聯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周知意一下偃旗息鼓,徐立言重複道:“所以,你去哪 ?”
周知意報出來家裏的地址,徐立言嗯了一聲,也沒導航,直直的朝前邊開去了。
他并不主動搭話,兩人一路無言。
走到周知意家附近,等紅燈的時候,徐立言忽然開口,似是不經意地說:“不是和你那個相親對象一起約會去了嗎?他為什麽不來送你?”
周知意本就坐立難安,聞言更是心裏一亂,索性不回答。
徐立言又說:“他對你這麽不好,你也還是喜歡他,要和他繼續嗎?”
……
還沒完了。
周知意揉揉額頭,敷衍地說:“他工作忙。”
徐立言輕飄飄的點了點頭:“工作忙就可以忽略另一半的感受嗎?我爸之前也忙的腳不沾地,可他從來沒忘記安排好我媽的一切。”
這話很有信服力,尤其是在周知意剛剛見到了徐景山和沈心月後,就更是板上釘釘。
她嘆了口氣,搞不明白徐立言究竟要怎麽樣:
“你要說什麽?讓我和他分開嗎?”
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裏胡亂挑撥,分開嗎?怎麽分開?兩人只是朋友關系,都沒在一起,又能如何分開?
她話問的犀利,徐立言卻搖搖頭,說:“你想多了,我不乾涉你任何決定,只是想起來你向來追求幸福,所以現在會有些疑惑……”
夜空繁星湧動,徐立言忽然叫她:“周知意——”
周知意側過眼,他收起來懶散語調,帶着點認真問:“現在的生活狀态,是你長久以來想擁有的幸福嗎?”
周知意一下就頓住。
當然不是。
巨大的工作壓力,壓抑的家庭環境,無人訴說的孤單心事,每一個都是她生活裏跨不出的困境。
而她夢寐以求的幸福,或許從拒絕徐立言的那一刻就已經遠走高飛,再也不會回來了。
周知意沒有辦法回答徐立言這個問題,他也識趣的沒追問。車子熟門熟路的在單元樓停下,周知意下車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徐立言隔着車窗看向她冷漠而又決絕的身影,沉默不語。
周知意拿鑰匙打開門的時候,周父正在沙發上坐着抽煙。
客廳裏漆黑一片,火星一明一滅,紅灰交錯。
玄關傳來聲響,周父訝然回頭,周知意站在門口,伸手拍開燈。
周父還沒來得及欣喜,就在她冷漠又無情的神色裏僵住。
四目相對,他掐滅煙,悻悻的朝廚房走去:“回來了?飯涼了,我去熱一下。”
那語氣雲淡風輕的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不用了。”
周知意直直的朝沙發上走去,說:“你喊我回來,有什麽事?”
周父知道她還在生氣,好聲好氣的說:“沒事,就是爸爸想你了。”
周知意無視他的話,說:“真沒事?”
周父搖搖頭,說:“沒有。”
“我有,那我來說——”
周父的眼皮忽然奇異的跳了一下,下一秒,周知意冷淡的說:
“我租好房子了,明天會搬出去住。”
周父下意識反駁:“不行!!”
周知意問:“理由呢?”
周父說:“什麽理由?不行就是不行,我還在這,你搬出去像什麽樣子?”
周知意又詳細地說:“你不讓我搬出去的理由,是什麽?”
周父眉頭緊皺:“你說的倒是輕松,在家裏我能照顧你,搬出去了,誰給你做飯吃?誰問你死活?”
周知意感覺到一陣好笑:“照顧我?做飯給我吃?誰問我死活?”
她嘲諷一笑:“你嗎?”
周父的心直直的沉下去,問:“你什麽意思?”
周知意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說:“要我直說嗎?——爸爸?”
周父咬緊牙關,顯然有發怒的征兆,周知意卻面不改色的說:“四歲那年把我丢在親戚家寄人籬下,姑姑看我可憐撿我回家,悉心養育我到十八歲,直至她車禍去世,而你,在她百天時給了我一個巴掌讓我滾——這就是照顧我?”
她笑了:“我吃飯積食你知道嗎?我重度抑郁你問過嗎?我數十年背井離鄉,你又在意過嗎?”
周知意漸漸的收了笑容,冷漠的看着他:“你沒有。”
“你只會去我單位鬧,用自己沒文化的借口以死相逼,給我扣上一頂罔顧生父死活的不孝帽子,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來臺。”
周父被她的絕望逼得後退一步,“我……”
周知意說:“這是你做出來的事情吧?那還說什麽呢?”
她笑笑:“這些我都沒怪你,現在也沒有,我只是在告訴你,我要搬出去而已。”
周父顫抖着嘴唇說:“你無非就是記恨我給你介紹對象的事,找理由罷了。”
他頹然抱頭,說:“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那麽做了還不行嗎?……我改”
周知意輕聲的說:“原來你知道我不喜歡啊。”
周父不明白,高聲嚷道:“喜歡能怎麽樣,不喜歡又能怎麽樣?人這一輩子誰不是這麽過來的,你已經到了這個階段了,馬上要三十的人,身邊正經的誰不結婚?你初中同學孩子都生了兩個,要中考了!”
周知意說:“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她站起身來,主動走到周父身邊,說:“結婚,在自己心智還不成熟的時候不負責任的生小孩,然後背着巨大的壓力謀生,棄之不養,為了生活裏的小事大吵大鬧,因為柴米油鹽鬧得滿地雞毛蒜皮——”
周父說:“誰不是這樣過來的?怎麽你就不行?”
周知意忽然叫他:“爸爸。”
周父眯起眼睛看她,周知意語氣迷茫的問:“你經歷兩段婚姻,兩段婚姻都是結了又離,我一直都很想問你,這麽多年,你幸福嗎?”
幸福嗎?
幸福過嗎?哪怕只有一丁點也好。
周父皺着眉頭,不願意回答,他試圖四兩撥千斤:
“你還小,這都不重要,等你到我這個年紀——”
“我不幸福。”
周知意冷聲打斷他,她盯着周父的臉,說:“這麽多年,我從來都沒有感受到幸福。”
“每一次你們吵架,每一次破口大罵,每一次在雞毛蒜皮裏起來的争執,都讓我感到痛苦。”
周父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周知意在說他婚姻失敗。
她在說他,做丈夫失敗,做父親也失敗,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人。
她盯着周父,一字一句的冷聲道:
“非常、非常痛苦。”
“啪——”
周父氣血上湧,控制不住情緒,猛地抽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周知意被打的偏過頭去,臉迅速腫了,好一會她才緩過來。
她沒哭,反而是笑了。
帶着無奈,帶着了然,帶着痛苦和麻木的笑出來:
“你看,就像這樣,你總是用暴力來掩蓋心虛,從無例外。”
周父咬牙切齒地說:“是你逼我的。”
周知意看向他,許久後,她輕飄飄的說:“你說是,那就是吧。”
她疲憊的轉過身拿起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來一張卡放在桌上:
“這裏面有兩萬,是我剩餘的存款,日後我也會陸續地往裏面打錢。明天我會找人來搬家,你在不在都無所謂,我只是通知一下你。”
“你——”
周父憤怒的盯着她,高高揚起來手臂對上她心如死灰卻仍帶倔強的眼神後僵硬着放下。
他怒氣沖沖的走到餐桌旁摔了碗,又砸了大半個家,沖周知意怒吼:
“你愛滾去哪滾去哪,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周知意在他虛張聲勢的話裏離開,卻在玄關處的陰影停住。
許久後,她低聲說:“父女緣薄,不是我的錯。父親——這段時間,我們都冷靜下吧。等你真正的開始學會尊重,學會改變,我們再試着聯系吧。到時候,我會來看你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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