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25:活膩了 “真是活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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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四, 周知意重返聲韻上班。
昨日的暴雪下了整夜,西琅的交通幾近癱瘓,大早上市政部門緊急作業, 步行出門的人群直線上升,周知意混在人流裏, 被刺骨冷風凍紅了鼻尖。
聲韻大廈依舊一塵不染, 進去時她腳下打滑,險些摔倒。
周知意膽戰心驚的站穩, 有些後悔今天沒有申請居家辦公。
十點上班, 她為了躲徐立言早出來半小時,公司的人現在并不多。電梯在十八樓打開, 周知意帶着滿身寒氣進了辦公室, 她還沒坐下, 門緊接着被推開,蘭因笑着調侃道:
“呦,這是誰來了?”
幾天不見, 周知意還真有點想她,她罕見的貧了一下:
“怎麽不想看見我?”
蘭因走過去,松弛地靠在桌子上說:
“哪能啊?想死你了都。”
她伸出手, 指尖撩起來頭發轉了兩圈, 對着周知意嗔道:“你不在,吃飯都不香。”
周知意不吃她這套:
“撩撥我可沒好處, 有這本事去撩徐來。”
蘭因哈哈大笑:“我能放過他?”
兩個花孔雀的相處向來有意思,周知意唇角揚起來一個小小的笑, 蘭因還在吐槽他們的進展緩慢,門又被人推開,頌懷站在門口, 頗有些意外:
“我就說聽見有聲音。”
蘭因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也不惱,轉過頭沖頌懷笑了一下:“來這麽早?”
頌懷聳聳肩,無奈:
“下雪堵車,只好提早出門。”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周知意:
“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她的請假理由寫的重感冒,估計頌懷是在系統上看見了。周知意含笑點了點頭,說:
“好很多了。”
頌懷松了口氣:“那就好,這幾天你不在,《長風》都有些亂套——一會上班你們先拉個會對齊一下。”
周知意沒有異議,倒是蘭因嘟囔了一句:
“複工第一天,上來就開會,還真是——”
她話說到一半,笑眯眯的閉嘴了,頌懷怼回去:
“你要是閑就追你的小鮮肉去,別打擾周顧問工作。”
周知意生病後就話少,但她很喜歡看聲韻這群人聊天,一群精英像小孩子一樣鬥嘴胡鬧,格外的有意思。她放松的看着兩人,徐立言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他倚在門框上,雙手環胸旁觀。瞥見他的那一瞬間周知意果斷垂眸,正在拌嘴的兩人頓了一下,一個擡眼一個回頭,動作說不上來的同步。
輕松氣氛戛然而止,徐立言低笑一聲,看了周知意一眼,走了。
周知意掩耳盜鈴似的打開電腦,頌懷和蘭因饒有興趣的對視一眼,接連離開,像一陣風一樣,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匆匆,不知道是去八卦還是去上班了。
不過周知意很快就沒心情想這些令人煩憂的小插曲,她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請假的這三天,策劃組裏産出的內容,和原來統籌的方向,出現偏差了。
這樣說或許很抽象,具體的表現是,辛惜蘭對組內的原創産出表示質疑,同時大力提倡了另一個冒險的方法——仿造。
她近期被否認太多,執着的認為當下緩慢的進度并不能支持《長風》順利發布,而過于考究含蓄的文案,也大大提高了玩家的門檻,不利于游戲推行。
“三年前這款游戲的出圈程度可想而知,我希望大家能和這個文案對齊,達到高度相似甚至超越的效果。”
周知意坐在一側,看清投影儀上的《如夢令》後,握着鉛筆的手一頓,無可避免的低哼一聲。
辛惜蘭注意到了她的不配合,頓了一下,對着她問:“周顧問有什麽意見嗎?”
周知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停了兩秒才說:“我嗎?”
辛惜蘭點點頭,周知意阖上筆記本,又看了一眼《如夢令》,這才把鉛筆往前一丢,冷淡道:
“我不同意。”
鉛筆在桌上滾了兩圈,啪地掉在地上,聲音清脆到刺耳。她向來淡淡的,還是第一次情緒外放,明确的表示喜惡,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觑,大氣都不敢喘。
辛惜蘭早就料到如此,頗有些平靜的說:
"理由是?"
周知意說:“我看了你通過的內容,劇情線已經不是高度相似這麽簡單了,我理解你想要迫切完成項目的心情,但是辛總監——”
周知意看向她,一字一句道:
“游戲不是這樣做的。”
辛惜蘭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了一圈與會的人,才說:“我理解周顧問的失态,也知道她是個認真考究的人,在學術圈求穩無可厚非,但是工作上,一切以最終産出為主。”
“辛總監——”
周知意罕見的冷了臉:“一個項目究竟有沒有真正用心付出,玩家是能感受得到的。”
辛惜蘭直直的看着她說:“然後呢?”
“按照你的意見一遍遍的磨主線改劇情,一句臺詞改十遍,甚至游戲內一個微不足道的乞丐都做完精彩的一生?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麽考究細節的人?付出多少精力時間你又考慮過嗎?”
她說:“扪心自問,現在游戲圈子裏哪個不是這樣做的?周顧問,這裏不是學術圈,你那一套不适用。”
周知意說:“那你就明目張膽的抄襲?”
她太直接,一點也不留情面,辛惜蘭也冷了臉:
“別說這麽難聽,我只是覺得你的提議多此一舉。”
說完,辛惜蘭打開《如夢令》,開始提要求。
周知意笑了一下,彎腰拾起來鉛筆,拿着筆記本推門而去,頭也沒回。
兩人不歡而散,會議室內衆人面面相觑,策劃一組的組長低聲道:“總監……”
辛惜蘭臉色鐵青:“別管她,我們繼續。”
周知意回了十八樓,站在窗邊看風景。
大雪覆蓋了整個西琅,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好一會周知意後才走到桌前,開始寫郵件。
她整理好近期工作內容,又把《長風十七闕》所有的史實及參考資料打包發給辛惜蘭,最後提出來轉組。
她拒絕繼續為《長風十七闕》提供産出。
郵件發出去的那刻,太陽正當空,陽光照進這方安靜的天地,周知意滑到最底下,将這封郵件抄送給了頌懷。
郵件叮一聲發送成功,她拿起來包裏的小黑盒,端着水杯去茶水間。
十八樓都是高管辦公室,除了開中央會議,其它的時候真的挺安靜,周知意輕車熟路的倒出來藥,面不改色的一仰而盡,身後傳來腳步聲,徐立言端着杯子,看見她後頓了一下,問:
“怎麽在這?《長風》策劃部不是在開會嗎?”
他以老板身份說公事,周知意不能逃避,但她直接和徐立言說的話,搞得像在訴苦一樣。
她着實斟酌了一下用詞:
“我向辛總申請退出《長風》項目了。”
徐立言一頓,臉色都險些維持不住:“什麽?”
周知意的壞心情開了個口,接下來的話也無比流暢,她坦蕩地說:
“項目獎金我不要了,我想轉組。”
徐立言面色難看的厲害:“什麽情況?”
周知意沒說話,但徐立言已經懂了,他冷着臉說:“等着。”
說完,他黑着臉走到頌懷辦公室門口,裏面正在開小會,徐立言罕見地打斷他:
“頌懷——”
頌懷訝然回頭,徐立言沉聲道:“你來一下。”
……
頌懷右眼皮接連跳了幾下,他忽然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周知意對即将到來的血雨腥風毫不在乎,她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間,面色坦然地喝溫水。
兩分鐘後,頌懷怒氣沖沖的出來,嘴裏罵罵咧咧,抱着電腦又回了徐立言辦公室。
周知意眨了眨眼睛,又喝了一口水。
茶水間安靜地落針可聞,身後傳來刻意放輕地腳步聲,一雙手忽然蒙住了她的眼睛。
來人不說話,氣息卻是熟悉的清淺香味,周知意淡淡的說:
“懷宜,幾日不見,你怎麽還是這麽無聊?”
懷宜清嗤了一聲:“真沒意思,你怎麽知道是我?”
周知意說:“也就你能乾出來這事兒了。”
懷宜橫她一眼,看向她身邊的小黑盒:
“感冒還沒好?”
周知意說:“好了。”
她頓了頓,拿着盒子遞出去:
“補劑而已,你要吃嗎?”
自從上次吃藥被蘭因發現,周知意就把盒子換了,現在的這個藥盒是兩側開口,只左邊裝藥,為了能圓上,她還特意去買了補劑放在右邊,搞得徐來都有些震驚。
懷宜一點兒也不和她客氣,伸手去接:
“什麽補劑?”
周知意說:“女維魚油一類的。”
懷宜點點頭,倒出來兩粒吞了:
“你還挺注重身體健康呢?”
周知意笑了一下,剛要學着她回垃圾話,調侃一下自己的年紀,辛惜蘭就匆匆過去了。
路過茶水間時,她忽地看過來,神色露出幾分陰狠,懷宜率先注意到她的視線,皺了皺眉:
“這不是你+1嗎?她怎麽了?”
周知意擡眼,波瀾不驚的看向她,辛惜蘭咬牙推開了徐立言的辦公室。
她打開門的那一剎那,頌懷抄起來文件砸在她的腳邊,咆哮聲穿透整個十八樓:
“你腦子被驢踢瘋了是嗎辛惜蘭?居然明目張膽的要求團隊抄襲《如夢令》?誰給你的這個膽子??!”
懷宜不防,被頌懷吓得一哆嗦:
“靠……真是活膩了,她惹這個瘋狗……”
周知意在這個稱呼裏嗆了一下,猛的咳嗽兩聲,懷宜伸手拍拍她的背,語氣頗有些嫌棄:
“你好笨,喝水都能嗆到。”
……
周知意無奈的看她一眼,頌懷的咆哮隔着門傳來。懷宜啧啧感嘆,周知意卻無意欣賞這出好戲,淡定的轉身:“走了。”
懷宜沖她擺擺手,又喝了口水壓驚,舌根遲緩地傳來淡淡的澀意,她皺皺眉,呸呸兩聲。
這補劑也太難吃了,誰能堅持下去啊?
懷宜聰明,僅憑三言兩語就推算出來發生的事,她借着餘光看向徐立言的辦公室,那裏面顯然不太平靜,辛惜蘭這次做的太過分,看樣子徐立言都罕見發火了。真是蠢貨一個,居然想着抄襲。
啧。
這年頭什麽人都能當總監了?
懷宜搖搖頭,收起來看好戲的目光,低頭看見了周知意遺落的藥盒。
……
見鬼了,周知意今天怎麽這麽粗心?
懷宜無奈的拿了盒子往她辦公室去,隔着玻璃,卻見周知意阖上電腦,起身拿起來厚外套。她看了看表,距離中午下班還有一小時,翹班也有點明目張膽了。
懷宜滿臉納悶推門:“乾嘛去?”
周知意雲淡風輕的看了她一眼:
“不乾了,回家。”
……
?
周知意在懷宜呆滞的表情裏笑了笑:
“跟我回去嗎?點外賣給你吃。”
一個人聲橫插進來:“什麽回去?”
作者有話說:
徐立言:坐等lp同意周知意:不乾了。徐立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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