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滾遠點 因為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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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橋這個新年過的不太好。
準确來說, 是很不好。
自從上次敲了周知意家的門之後,萊茵公館就全面戒嚴。徐立言震怒,保安換了一批不說, 連帶着萊茵公館的高層都撸下來倆。
計橋在萊茵公館門口當保安的工作就這麽水靈靈的泡湯了。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還不算,聲韻開始依據合同對他追責。
成玉那天接待計橋的時候溫和有禮, 待人有道, 尋不出來一點錯處,可是他在法庭上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白皙的面皮不茍言笑, 擡起眼睫看過來的時候冷漠無邊,活脫脫的玉面小閻羅。
聲韻的和解金給的極高, 與此相應的是, 違約金也高達數百萬。半月之後, 一審結束。路邊停了輛加長林肯,徐立言坐在車裏,沒有露面。
倒是成玉站在法庭外面等他。
他在陰雲下對計橋和煦一笑, 讓他不要以卵擊石。
計橋是個聰明人,怎麽會看不出來他這一舉動的耀武揚威?
當天回去,他就丢了工作。
公司的領導向來看他不爽, 卻因計橋表現不錯而拿他毫無辦法, 這下他落了難被開除,那領導再也不用忍氣吞聲, 跋扈勁兒一下就上來了。他把計橋的東西丢到公司大門外,還好一頓指桑罵槐, 公司的同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對他指指點點,天氣陰沉的要命,計橋咬着牙, 在各種鄙夷同情的目光下彎下腰,一點點的收起來東西,走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當天晚上,社會閑散人員上門讨要計見水之前未還完的高利貸。雷聲中,一群大漢擡腳踹開計遠山提前鎖住的門,揪起計橋的衣領,好一頓推搡威脅。計橋早就習慣了,沉着臉一言不發,本來事情忍忍也能過去,偏計遠山情急之下推了其中一個年輕人。
這下好了。
年輕人本就血氣方剛,甫一上門,自然是沒有分寸。他丢了面子,罵罵咧咧的開始動手,原本的威脅變成了單方面的群毆,計橋被打得滿頭是血,連帶着計遠山也被扇的掉了兩顆牙。屋外大雨傾盆澆下,計橋躺在地上,在一群人看死狗的眼神裏,疲憊的閉上眼睛。
事實上,他一點也不後悔半月前敲開了周知意的家門。畢竟看那樣一張臉上盛滿了恐懼又不自覺的尖叫崩潰的樣子,是一件令人大快人心,想起來就爽的頭皮發麻的事情,不是嗎?
這麽多年他過的生不如死,他也想讓她嘗一下這種時時刻刻被恐懼環繞的感覺。
身體稍微好一點後,計橋開始出去找工作,這一次,他稱得上是處處碰壁。不是面試被放鴿子就是被人拿着簡歷羞辱,好容易有公司願意發offer給他,結果總是臨上班前取消。
幾次下來,計橋明白了,這是徐立言的報複。
是他明目張膽的下馬威。
那天計橋丢了那張簡歷,找工作無門,索性就不找了。他去農貿市場弄了一批貨,又搞來一個小車,開始在城南賣小吃。計遠山又去做工,怎麽說也不聽,計橋乾脆就不再勸他了。
春節前,二審開庭,徐立言沒打算趕盡殺絕,念在計橋家徒四壁又背負高額債務的情況下,他僅僅只是要回了和解金。
這一次他沒再繼續坐在車裏,而是親自警告計橋說這是最後一次,計橋看着他,沒說話。
徐立言走了,計橋看着漸晚的天色,知道他是去接周知意下班。
對她,他總是百般上心,寸步不離。
當天晚上計橋又去了城南出攤,計遠山背着他在晚上偷偷接了活,依舊是搬運工,依舊是高層步梯,依舊是熟悉的滾了下來,電話依舊打到了計橋這裏。不同的是,收攤狂奔之前,他又遇見了那群收債的。高叫着老板的人看清計橋後挑了挑眉,然後在恍然大悟裏笑着把他的攤子砸的稀巴爛。
隔壁攤主幫忙報警,結果卻是計橋被帶走,以尋釁滋事為由拘留七天。他對于鏡湖區驚世駭俗的情況早有耳聞,卻不曾想某天這種颠倒黑白的事情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計橋躺在漆黑的房間裏側過頭,看着窗外無聲無息的月亮,冬日天寒,他在這樣一間狹窄逼仄的房間裏,得知了計遠山患癌的消息。
七天後,計遠山佝偻着身子來接他,計橋帶他去醫院,他不肯,還對計橋發了好大的火,揚言在家等死。計橋攥着拳頭青筋暴起,卻無可奈何———和解金被強制還了回去,存款也還了高利貸,出攤掙的錢所剩無幾,攤子被砸,工作也找不到,計遠山還患了癌,計橋被逼進絕境,求死無門。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想先殺了周知意,然後拉着計遠山一起去死。
都是因為她。
都是因為之前去看了她一眼,才落到這個下場。
癫狂的想法在看到計遠山佝偻的腰那一刻戛然而止——這個老頭,幼年喪父,中年喪妻喪子,臨了臨了,還得了癌症,一輩子都沒過過所謂的好日子,就這樣死了簡直是太可惜了。
不死就得想辦法活下去,走投無路之際,計橋找到了那扇生門。
某天他出攤時,偶然路過城郊一個工地,瞥見了裏面正在做苦力的男人——
剛出事那一年,計橋還遠沒到良心泯滅的那個地步,當時他毅然退學為父還債,卻也對周知意心有愧疚,于是便在某天遠渡溪州,想去和周知意道歉,再然後,他在沸沸揚揚的流言裏見到了眼前的這個人——
計橋眼睛一亮,慢慢的站直身子。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計橋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男人一愣,等他說明來意之後,對方卻擺了擺手。
男人滿臉髒污,眼睛卻亮的驚人,他迷途知返,只說自己年少輕狂,罪有應得。對方不欲和他多談,計橋卻不肯錯過這個好時機,于是接連跟蹤對方月餘,某天放學的時候,接了對方的女兒——
辛惜蘭不知道寒假為什麽過的那麽快。
她還沒在家裏呆兩天,就又回來聲韻這座熟悉的大廈開始辦公。早春時節,寒意逼人,午後也冷。她裹緊了自己的大衣,拿着咖啡轉身,打算回聲韻加班時,一個男人攔住了她——
?
辛惜蘭擡起頭來,滿頭霧水。
計橋推了推眼睛,笑着請她去隔壁坐。
計橋皮相不錯,辛惜蘭也是愛玩的性格,按照往日來說她還真可能去,但現在,長風十七闕發布在即,她一半時間都要掰成兩半用,每天都加班到半夜,哪裏又能有這個閑心。
辛惜蘭不感興趣的繞開他:“不去。”
計橋笑了笑,說:“是關于周知意的——”
辛惜蘭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來。
計橋看着她,明知故問的說:“要去坐坐嗎?”
辛惜蘭狐疑的看着他,計橋僞善的沖她一笑,毒蛇陰冷的開始誘敵:
“畢竟,你也在她那裏受了不少委屈,不是嗎?”
這段時間計橋一直在樓下蹲點,這裏人來人往,探聽到周知意和誰有過節不簡單,但也并不是一件難以登天的事情,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有龃龉,計橋在樓下盤桓半月,最終将目光鎖定了辛惜蘭——這個曾經在門口和下屬直呼周知意大名并且失态咬牙切齒地痛罵她的人。
辛惜蘭挑了挑眉,計橋比出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坐到窗邊,午後晴朗的陽光下,辛惜蘭喝了一口熱咖啡,百無聊賴的伸手敲了兩下手機。
她在斑駁的光線裏看向計橋,有些審視的說:
“你想說什麽?”
計橋笑了笑,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
“我知道你和她有過節。”
辛惜蘭揚聲:“哦?”
計橋說:“別多心,我只是想和你做筆交易。”
辛惜蘭點了點頭,說:“什麽交易?”
計橋眼也不眨的看向她,說:“我知道你是項目總監,周知意在你手底下,卻屢次三番頂撞你讓你難堪,甚至停薪留職,你就不恨,不想把她趕出去嗎?”
辛惜蘭緩緩的直起來身子,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你是誰?”
計橋想了想,說:“一個和你同病相憐的人。”
辛惜蘭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還同病相憐?死裝貨。
計橋見她沒說話,以為她是心動,又說:
“二十萬,我可以幫你讓她身敗名裂——”
辛惜蘭緊緊的握住手裏的咖啡,看向他。
良久後,她笑了一下,說:
“二十萬可不是個小數目,而且,我憑什麽相信你?”
計橋說:“憑我們都在她手底下吃過悶虧,被她害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辛惜蘭抿了抿唇,計橋又說:“聲韻薪資豐厚,二十萬對你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你卻能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一個心頭恨——”
他笑了一下,聲音幽幽地說:
“是我,我就會選。”
辛惜蘭來了興趣,笑了:
“我倒是好奇,你手裏究竟是有什麽,居然敢讓你誇下海口,大放厥詞?”
計橋見她态度軟化,也知道她來了興趣。他沖辛惜蘭勾勾手,辛惜蘭湊近兩分,計橋低聲說:“她在溪州上學的時候,做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你付錢,我來告訴你,然後幫你把這個消息擴散到整個公司,讓她被掃地出門——”
辛惜蘭頓了好一會,才揚揚眉,說:
“你那意思,是她私生活不檢點?”
計橋揚了揚唇角,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那是一個及其放松的默認姿态。
陽光刺眼,計橋說:
“相信我,我完全可以幫你把她趕出公司。”
辛惜蘭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問:
“你是她的大專同學?她曾經得罪過你嗎?”
計橋說:“為什麽這麽問?”
辛惜蘭笑了笑,站起身來,把那滾燙的咖啡潑在他臉上:
“因為你真的很惡毒——
“口口聲聲說交易,其實就是拿捕風捉影的事情惡意造謠重傷無辜女性——”
她在這一刻終于喪失掉耐心,臉色冷的吓人:
“我不管你和周知意有什麽過節,但現在她是我部門裏的人,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打她的主意?”
計橋沒想到會失敗,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咖啡廳裏的人紛紛循聲望來,辛惜蘭站起來,生氣的走了。
沒一會兒,她又風風火火的推門回來,計橋臉色陰沉的要命,辛惜蘭站在他面前不解氣似的,猛地伸手把那杯子丢在他身上驕縱地怒罵道:
“你真的是一個很沒品很下流的人,看見你我都覺得惡心——”
“滾遠點,別讓我在聲韻再看見你!”
作者有話說:
辛惜蘭的日常:挨罵挨罵挨罵挨罵罵別人罵別人罵別人 依照懷宜的評價就是:蠢貨但有道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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