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Chapter52:喜歡嗎 他不同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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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喜歡嗎 他不同意也

周知意在那間房子裏打了兩通電話。

一通打給吳文中道歉求和, 另外一通打給頌懷提離職。

下午三點,頌懷一般在開會,但他今天卻接的很快。

電話那邊有些許的雜音, 頌懷拿着電話朝外走了兩步,又看了一眼低頭工作的徐立言, 這才按下接通, 周知意的呼吸顯得很沉重,頌懷也沉默了兩秒, 這才問道:

“怎麽樣?”

周知意坐在飄窗上, 在溫熱的陽光裏看了看外面的天,天空高遠, 放眼望去, 萬裏無雲。

她淡淡的說:“喜憂參半, 總體也算樂觀。”

頌懷松了一口氣:“有眉目就是好的。”

他說:“下一步要怎麽做?你想好了嗎?”

周知意罕見的笑了一下,很平靜的說:

“想好了,打電話就是要和你通氣的。”

頌懷也笑, 眉眼舒展開:“哦?”

她以一種異常乾脆,甚至趨于冷漠的語氣說:

“給我批離職。”

頌懷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個月內,我要走完離職程序。”

頌懷的嘴角漸漸放下。

又過了一會, 他确定了周知意沒在和他開玩笑:

“這種情況下, 你提離職?你……”

周知意卻笑了出來。

她看向北城高遠的天空,“喜憂參半, 喜的是老師對我仍然放心不下,我們之間還有些許的師生情, 憂的是他的态度依然不肯松動,想要在他這裏獲得我們想要的簡直難于登天——但,未必不可以試一下。”

吳文中的态度很明顯, 周知意不回北城,繼續留在西琅蹉跎人生,那他們就恩斷義絕,但是他也給周知意留了回頭路,回北大任教,然後跟着他一起來參與這個項目,在職人員是否接受外聘是個人的事情,吳文中不接受,至于其他人接不接受,他也管不着。

頌懷倒抽一口涼氣。

他隐隐理解了周知意的想法,目前長風發布,形式尚且可控,但是誰也不知道下一秒的走向,審批遭拒,古墓內容面世遙遙無期,想要控制風險,別無他法。

頌懷擰着眉看向一側,徐立言又在客氣的和人打電話,他嘆了口氣,閉上眼:

“我批不了。”

頌懷說:“于公于私,我都批不了。”

“你走了我去哪裏再找一個和你學識能力旗鼓相當的人?我上一秒給你批完離職,下一秒徐立言就能給我連人帶東西踢出公司,我還想安安心心的在聲韻繼續待兩年。”

他是真真為了難,這麽多年,他頭一次揉着額頭,對周知意說:

“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別為難我。”

周知意知道他會這樣說。

“你批的了。”

她握着電話,“整個聲韻,只有你能批。”

暮春的風遙遙吹來,掀起頌懷的衣擺,他站在光下,和徐立言僅數步之遙,周知意的話在聽筒裏傳過來,帶着不真切的光暈一起搖晃:

“長風是從聲韻創立以來就籌備的項目,不說徐立言,你在這裏面費了多少心血,又花過多少時間經歷?你真忍心看着它因為一個意外忍受萬人唾罵,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嗎?”

“數百人的心血,數百人的不眠不休,你舍得讓它就這樣功虧一篑嗎?”

頌懷的呼吸沉了又沉。

周知意笑了笑,看向這間不能更熟悉的房子。

“頌懷,我辭職,為的不僅僅是把長風做好。徐立言不同意也要同意。”

頌懷看了徐立言一眼,他含笑望過來,頌懷咬牙挂了電話:

“我真是瘋了。”

周知意在一陣忙音裏放下手機。

她又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又要回到這座她熟悉的城市,要是小橘在她身邊就好了。

她看向那張空空如也的床,曾幾何時,小橘安安靜靜的待在上面,對她萌萌的笑。要是小橘在這裏,她就可以告訴小橘,她其實也很為難。

她現在也有一點難過。

手機叮一聲傳出來短信打斷她紛亂的思緒,是懷宜來問她出差的情況。

她對于剛剛的對峙一無所知,還在天真又可愛的抱怨她好無聊。

其實也是,現在蘭因和徐來的感情有了飛躍性的進展,整天去找徐來約會,頌懷和徐立言忙于工作,長風剛上市應一承要監控輿情,又碰上周知意出差——她連個一起吃飯的人都找不到。

懷宜問周知意什麽時候回西琅。

周知意也說不好,頌懷已經答應了批離職,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和人聊聊圈內風向,為了進北大做準備,要在這裏待幾天,還真說不準。

周知意只好說:“不知道。”

她很不想懷宜孤單,對于懷宜,她有一種惺惺相惜之外的憐愛,可是她真的回不去。

懷宜發來一個句號,周知意笑了一下,想了想說:“別不開心。回去帶禮物給你。”

懷宜又發過來一個表情包,她說:

“徐立言給我放了三天假,要不是你去的是北城,我就去找你玩了。”

能看出來她是真的不喜歡北城,甚至可以稱得上厭惡,就連踏足這個地方,也不願意。

周知意深有同感,但她只說:

“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回西琅來接我。”

懷宜很乾脆的回了個好。

下午四點半,周知意下樓,去了校園內。放學時段人流明顯增多,路上有學生騎着自行車穿行,三三兩兩的年輕男女結伴,陽光從樹蔭上灑下來,落在周知意身上,也平等地落在每個人身上。

周知意停了一瞬間,笑着搖了搖頭。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的悵然感,她又體會了一次。

她沿着熟悉的路,在歷史系的教學樓前随便找了個長椅坐下。

今天下午,她和碩士時的導師約了一起吃飯。

碩導叫柏青,比她大五歲,是北大歷史出身的,也是吳文中的弟子。吳文中少收徒,除卻開山弟子,也就柏青和周知意。

周知意是意外,柏青卻是得他青眼的。

兩人是師徒這件事情,還是周知意念了博士後,某天吳文中喊她去家中吃飯才知道的。

也是那天吳文中說,那套房子是他和愛人的舊居,本不打算租,是柏青再三相勸他才動搖,本想着用高房價和嚴苛的衛生習慣勸退,誰承想周知意那麽誠懇實在,他着實不好發作。

她不知不覺承了柏青的情,自然是想要還,柏青本就看好她,現在又變成了師妹,一來二去,兩個人甚至比當師徒的時候關系更好了一點。

周知意坐在校園裏走神,天邊太陽不知不覺西斜,餘晖漫天,柏青在橙黃光線踏出教學樓,踩着春風悄悄過來。陰影覆下,周知意茫然擡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他伸手扶了扶眼鏡,說不出的沁潤儒雅。

周知意從容的站起身來說:“嗯……大概是之前的碩士生活。”

她失笑,看着柏青說:“好久不見了。”

柏青也笑了一下,說:“可不是?上次還是你在北大畢業的時候,算算都快一年了吧。”

周知意點點頭。

現在暮春,再有半月餘也就夏季,是快要一整年了。

兩個人站起來向外走,柏青說:

“你這次怎麽忽然回北城?”

說罷他好笑的看着周知意調侃:“之前一聲不吭的走,現在又神不知鬼不覺的來,你還真是來去匆匆,像一陣風一樣。”

周知意在他的調侃裏笑了一下,她說:

“只是來出差而已。”

柏青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問:

“你去看老師了嗎?”

周知意說:“當然去了。”

柏青笑着說:“沒把你掃地出門?”

周知意在這強烈的幸災樂禍的語氣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托您的福,他也出差了。”

柏青點點頭,絲毫不意外,他收了笑說:

“你之前擅自離職,他真的很生氣。”

周知意也垂下眼睛說:“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他。”

兩人走到了停車場,柏青啧啧兩聲,拿出來鑰匙解鎖,不遠處的邁巴赫響了兩下,柏青說:“好了,過去的事多說也沒意義,先去吃飯吧,今天你請客。”

周知意盯着他的車沒動。

柏青見她沒跟上,轉過頭來,他背對着光詫異:

“不是吧?你現在潦倒到一頓飯的錢都拿不出來?”

周知意及時回神,聞言失笑:“怎麽會?”

她跟上前,又看了一眼柏青的車,這才說:

“請你吃飯的錢還是有的。”

柏青一路往市中心開,他說:

“那你剛剛猶豫那麽久?”

周知意說:“只是在想你居然這麽有錢,開邁巴赫。”

柏青很無奈的看着她:“你敷衍我也不能用這個理由啊,之前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見過。”

之前的時候怎麽會沒見過,只不過是不在意而已。那為什麽現在又忽然注意到了?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不過柏青沒問,周知意也沒說。

她只是打岔說:“是嗎?我有點記不清了,請你吃飯賠罪吧。”

柏青說:“那是只吃飯嗎?說吧,想知道什麽?”

周知意笑,她伸出手來虛空捏了捏,含蓄的說:

“一些個學術問題。”

柏青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

周知意在這句話裏放松下來,低頭一笑。

柏青縱容地瞥了她一眼,也笑了。

-

周知意是兩天後回的西琅。

落地當天,懷宜去機場接她,還特別有儀式感的抱了一束花。

她本身就很漂亮,懷裏又有一束紫色的鳶尾,整個人更加吸睛,路過她的人幾乎都會回頭,懷宜被這目光看的有些不耐煩,她皺着眉看手機,剛想生氣,周知意就從裏面出來了。

懷宜的眼睛亮了亮,周知意推着小行李箱過來,懷宜把花給她,要去給她拿行李,周知意笑着拒絕,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懷宜,說,真好看。

懷宜有些不好意思。

周知意挽過她的手向外走,說:

“我也有禮物給你。”

兩個人走到地下車庫,周知意打開行李箱,拎出來了一個精美禮盒。

懷宜說:“是什麽?”

周知意讓她打開看看。

她們和蘭因約了吃飯,周知意正好也給蘭因帶了伴手禮。

她拎着手提袋轉身,懷宜神色有些古怪。

回到駕駛座,開車之前,她終于說話了。

只見懷宜看着那瓶another13,又看了一眼周知意手裏的禮物,語氣莫測的問:

“你給我們買的都是一樣的嗎?”

周知意還抱着那束鳶尾在看,聞言失笑。

她轉過頭去,在這個有些争風吃醋的語氣裏說:

“怎麽會?”

懷宜明顯不相信,周知意覺得她可愛死了,特別耐心的拿過香水,指着那上面的名字給她看:

“這是印了你的名字的,這款香水對我來說也有很特殊的意義——”

地下車庫昏暗,車內亮起來橙黃的燈。

周知意看向懷宜,很認真的告訴她:

“不要懷疑,懷宜是對我很重要的朋友。”

懷宜很沒出息的被哄好了。

她開上自己的豪車帶着周知意去吃飯,路上,周知意捧着那束花愛不釋手。

日落時分,黃昏盛大,懷宜笑着瞥了她一眼,說:“有那麽喜歡嗎?”

周知意點點頭,說:“你是第二個送我鳶尾的人。”

至于第一個是誰,兩個人心知肚明。

周知意難免好奇的問她: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花?”

懷宜握着方向盤,語氣輕松地說:

“面試那天你一直在看那朵花,而且徐立言辦公室也有——很難猜不出來吧?”

日落當前,懷宜開上高架橋。

她問:“為什麽沒讓徐立言來接你?”

周知意說:“我沒告訴他我回來的事兒。”

懷宜在鏡子裏看了她一眼:“不是吧?”

周知意不想多說,低下頭去,懷宜在她這副窩囊又心虛的樣子裏笑了一下。

啧。

五萬塊的份子錢,看來是遙遙無期了。

她們定好的地方是在一個頗為熱鬧的商場,蘭因和懷宜兩個人非要吃火鍋,周知意也縱容的說了贊同。得益于兩人兵分兩路的原因,她們沒怎麽排隊。

懷宜去廁所的間隙,周知意把那份伴手禮遞給蘭因,是同品牌的手霜。

蘭因開心接過,說:“這差出的,真挺好。”

周知意說:“收禮辦事,過兩天頌懷批了我的辭職,你抓緊時間幫我走流程。”

蘭因收了笑,瞪她一眼,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該死的徐來——”

周知意噗嗤一聲笑出來。

時間退回到蘭因問周知意要徐來聯系方式那一天,她對蘭因要了一個答案,和一個人情。

答案是聲韻入職的真相,至于人情,則是将來她提出來離職的時候她不能有任何的阻攔,并且以最快速度幫她辦手續。

是以上次衆人相勸的西餐廳她沉默寡言,事後一腳踹飛了門口的積雪。

是以這次,她咬着牙痛罵徐來。

她确實在美色上栽了大跟頭了。

“行,你前腳走,我和頌懷次腳滾蛋,怎麽不行呢。”

周知意樂不可支,蘭因真的因為愛情損失慘重。

她打趣:“你比頌總好點,最起碼你抱得美人歸。”

蘭因不屑的笑了,她說:

“什麽抱得美人歸,我們露水情緣而已。”

周知意納悶:“那你們三天兩頭約會?”

蘭因說:“什麽約會,我們倆只是睡覺,純性.壓抑。”

周知意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嗆住。

這……

倒也不用這麽坦誠。

蘭因又說:“你和徐立言春風一度的怎麽樣?”

周知意的臉一下就紅了。

“什麽怎麽樣?不知道。”

她後退一步,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蘭因。蘭因嗤笑一聲,說:“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周知意說:“什麽?”

“做賊心虛!”

周知意很無奈的看她,被迫承認:

“你究竟是怎麽看出來的?”

蘭因挑眉,說:“這還不簡單?徐立言現在出門對路邊的狗都要笑兩下。”

……

周知意氣笑了。

懷宜的身影出現在餘光盡頭,蘭因抓住最後的機會湊過去說:“我和徐來倒也好說,你們可就有 點挑戰了,你還記得吧?公司內部不允許談戀愛。”

周知意沉默兩秒說:“記得幫我辦離職。”

蘭因被她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态度氣到:“三句話不離辭職,你這人真是……”

但她還是問:“你走了徐立言怎麽辦?”

周知意看了她一眼,好笑地說:"你還是多關心下自己,徐來那家夥未必有我善解人意。"

蘭因氣的跳腳:

“半斤八兩!!你們兩個混蛋還攀比起來了!!”

話音未落,懷宜徑直過來。

她盯着前面,臉色不太好看。

周知意笑:“怎麽去個廁所回來苦大仇深的。”

懷宜抿着唇不說話,掏出來手機打開相冊就開始删照片:“死渣男……”

周知意詫異地向前看去,蘭因也側頭,側桌,徐立言正把一個橙色禮盒推給一個女生。

兩人剛剛落座,那女生說了什麽,徐立言笑了一下。

懷宜氣的咬牙切齒,徐立言注意到有人看她,無意一瞥,看見了周知意。

他停了一下,對那女生說了什麽,下一秒,沈晏然探出頭來,看清她後眼神一亮。

周知意被抓包,閉上眼睛不肯面對現實。

那邊,徐立言拎着東西起身,沈晏然蹬蹬蹬跑過來,極其熱情的停在周知意眼前。

懷宜沒見過這樣挑釁的,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周知意極有遠見的按住她,她不解的看周知意,下一秒,沈晏然沖着周知意響亮道:“嫂子!!”

""

周知意不肯面對現實。

懷宜和蘭因懵逼,面面相觑。

嫂子……?

周知意僵硬的看向沈晏然,對方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絕望,還在說:

“我哥說你出差了,我就知道他胡說八道……”

下一秒,徐立言把東西放在桌上。

大廳內燈光明亮,霧氣上湧,徐立言垂下眼睛,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三個人默默的閉上了嘴巴,蘭因拉着沈晏然坐下,懷宜默默的從相冊離拖出來那張神圖,周遭沉寂了兩秒,周知意嘆了口氣,看向他說:“今天。”

她說:“剛到,打算吃完飯就回家的。”

徐立言點了點頭,把包遞給她說:“行。”

又問她:“看看你喜不喜歡。”

沈晏然瞪大雙眼:“我的包……”

空手套白狼?!!!

話沒說完就被蘭因捂住嘴,她湊過去沈晏然耳邊:“你包沒了你哥能再給你買,你嫂子跑了你哥這輩子真就孤家寡人了。”

沈晏然覺得這句話說的很對。

她一下就閉嘴了。

周知意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拆東西的習慣,她很無奈的看了徐立言一眼,徐立言點了點頭,把東西收起來了。三人行就這樣變五人行,神奇的是飯桌上一點也不尴尬。

沈晏然性格很好,三兩句話就和大家聊開了。

她們點了辣鍋,徐立言很自然的拿清水給她涮菜。

兩個人對上視線,蘭因一點意外都沒有,周知意頓了頓,拿起手機發消息給她:

“你故意的?你和徐立言通風報信??”

蘭因一臉無辜:“怎麽會,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而且我怎麽會知道你回來沒告訴他?”

周知意不信。

但是她沒有證據。

她皺眉,拿起飲料細想,沈晏然忽然叫她:

“嫂子——”

周知意一口水顯然又要嗆出來。她鬧了個大紅臉,懷宜笑得眉眼彎彎,開心的不得了。

徐立言拍着周知意的背,很無奈的說:

“沈晏然——”

沈晏然顯然也是嚣張慣了,根本不理他,她笑盈盈對周知意說:

“嫂子,聽說你買了新房子,我們倆留個聯系方式可以不?”

周知意猛地喘了口氣,看向沈晏然。

沈晏然嘿嘿一笑: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我客源也少了,我給你打折,七折怎麽樣?”

周知意默默地打開了微信。

懷宜看了一眼這邊,湊過去問周知意:“她是?”

周知意說:“國際知名室內設計師,我很喜歡她的風格。”

懷宜恍然大悟,又縮回去吃飯了。

徐立言又夾了菜過來,周知意搖了搖頭,說:

“不吃了。”

徐立言問:“吃飽了?”

她點點頭,徐立言很自然的拿過她的碗吃掉了。

沈晏然發了好友申請過來,周知意點了同意,沈晏然說:“嫂子,你沒有朋友圈啊?”

周知意羞赧,但還是很給面子的低低應了一聲:

“嗯。”

沈晏然看了眼周知意,嘀咕道:“好可惜,空空如也的,真的浪費你這張偉大的臉。”

懷宜和蘭因不嫌事大的點頭,徐立言也好笑的看她。

周知意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瞬間,把手伸到桌下掐了一下徐立言,他意會,放下筷子看向始作俑者,冷淡道:

“沈晏然,不要那麽多話,抓緊吃飯。”

這頓飯吃了好長時間才散,周知意身上沾滿了火鍋味。

飯後,徐立言去結賬,她們三個很有眼力見的結伴要走,周知意叫住沈晏然,把那個包遞給她。沈晏然不收,徐立言回來了,看了她一眼,周知意說:

“拿着吧,這次出差匆忙,沒來得及帶禮物給你。”

沈晏然說:“不不,我哥送你的。”

周知意說:“沒關系的,他之前有送我很多。”

懷宜和蘭因面面相觑,兩個人看向周知意那二百塊錢的破包,一言難盡。

沈晏然不客氣的接過,抱着包喜笑顏開,連聲道謝後拉着兩人一溜煙跑遠了。

徐立言拎起來那個更大的手提袋,說:

“我們也回家吧?”

周知意點了點頭。

徐立言還是開的那輛邁巴赫,周知意坐在副駕上,降下車窗來。

他們走在夜晚裏,春天已經不再冷了,她的心也安定下來。

風吹進來,徐立言偶爾側頭看過來,她在似有若無的餘光裏,忽然想起來高中。

高二分班後,她和徐立言相識,關系越來越好,秋季校運會結束,他們拿到了很好的結果,大家一拍即合,決定一起逃課出去吃飯。那時徐立言是學生會主席,幾個人光明正大的簽了假條向外走,他們為了吃什麽争論的喋喋不休,最後投票決定吃火鍋。

他們點的鴛鴦鍋。

周知意吃不了辣,卻偶然夾了一個辣椒,辣的眼淚直流,眼前熱氣朦胧一片,有人塞給她一瓶冰橙汁,她以為是明月,伸手要抱,卻隔着源源不斷的霧氣望進了徐立言含笑的眼睛。

明月和周闊站在一旁姨母笑,她哀嚎一聲趴在桌上不肯見人,徐立言笑着擺手,讓她繼續吃飯,而後便下去和荊棘張弛一起劃拳。

他們時而舉杯,時而大笑,偶爾他會裝作不經意的回頭看周知意,眼神接觸的那一下沖她笑笑,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耳邊的小痣随着脖子一起變紅。

她也跟着笑。

春風沉醉,這一晚,她在火鍋源源不斷的熱氣裏,又看見了徐立言時不時望過來的眼睛。

徐立言沒有揪着她不放。

回到萊茵公館後周知意先回家洗了澡,行李箱放在門口,她擦着滴水的頭發去收。

打開櫃子,數十個大牌包裝堆在角落,她也不看,又關上了。

周知意沒有對沈晏然說謊,徐立言是真的很喜歡買東西給她,沒提過,是因為很微不足道。記得年會的時候她和懷宜聊天,那時她就和懷宜聊過,他什麽都給。

錢給,愛給,心給,人也毫無保留的給。

周知意坐在沙發上發呆,徐立言也洗漱結束,拎着一個新的禮盒進來她家門。

他把那個手提袋放在沙發上,然後俯下身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滾燙的呼吸打在她耳側,徐立言低聲問她:“為什麽把那個包給沈晏然?”

周知意受不了這樣,偏過頭推他。

他說:“你看也不看,我真的很傷心。”

周知意實在是受不了這樣近距離的親密接觸,卻推不動,她難得有幾分惱火:

“你不是單獨買了嗎?我為什麽要看她的。”

她揪着徐立言的頭發,很不客氣的說:

“而且你也收了她的東西,不把包給她,難道空手套白狼嗎?”

徐立言低低笑了,他起身,拎着東西坐到她身邊說:“那現在可以看看你喜不喜歡了嗎?”

周知意沒拆。

她和過去一樣,抱着那個盒子,看向徐立言說:

“可是我現在還是很喜歡我的包。”

徐立言沒有失落,他也和過去一樣,把那個未拆封的盒子放進櫃子裏。

他很快回來,周知意坐在沙發上,仰起頭,忽然很認真的叫他:

“徐立言。”

徐立言坐過去,又很自覺的幫她擦頭發:

“嗯,怎麽了?”

周知意說:“你不會覺得我很過分嗎?”

她看着徐立言,很認真的說:“你送我東西,大大小小的,光包就有數十個,可是我一個也沒打開過,你不會覺得失落嗎?”

徐立言說:“為什麽失落?”

他坐下來,看向周知意的眼睛說:

“我送你東西,是想要你開心,可你本來就很開心了,那東西拆不拆,又有什麽意義呢?”

周知意沒說話,徐立言笑了一下,說:

“你愧疚了?”

發尾落下一滴水珠,她在一陣涼意裏幾不可察的嗯了一聲,欲蓋彌彰地笑了一下,最後還是小聲說:

“有一點。”

徐立言看着她,兩秒後,他一把将周知意抱起來往自己家走。

周知意環住他的脖子,有些受驚:

“你乾嘛?我今天很累——”

徐立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兩人出了家門,他對周知意說:“按密碼。”

周知意看着他,不作聲。

徐立言催促她說:“快點,不然親你了。”

周知意不動,他作勢低下頭,吓得周知意當即轉身,徐立言笑出聲來。

他家客廳燈沒關,徐立言抱着周知意走到沙發上,把她放下來。眼前放着一個大大的手提袋,是今天晚上他在沈晏然那裏拿到的。

周知意後知後覺,他似乎早有預謀。

還沒來得及多想,徐立言就在她身邊坐下,對着她說:

“不要愧疚了,這裏還有東西可以拆。”

這一次周知意沒有拒絕,她垂下頭,認認真真的打開那個禮袋——是玩偶盲盒。

這個玩具,她之前去辛惜蘭的辦公室裏看到過。

是她喜歡的款式。

可現在她即将擁有,卻無比恐慌。

徐立言見她僵住,湊近問:

“怎麽了為什麽忽然停下?”

周知意垂着頭,眨了眨眼睛,忽然看他:

“我不喜歡這種東西。”

徐立言一愣。

她垂下眼,很平靜的說:“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會很失落。”

徐立言在這忽如其來的悲觀裏靠近她,他輕輕的說:“但萬一,你找到那個最喜歡的呢?”

周知意擡起眼,他湊過去親了親周知意的唇角:

“上天就要賜你好運氣,那要怎麽辦?”

周知意沒說話。

徐立言拿起來那個盲盒概覽,把她擁在懷裏看,兩個心一起跳動。

玻璃映出來兩人的倒影,周知意拿起一個,拆開——

然後愣住。

是一個抱着粉心的小女孩,厭倦又百無聊賴的趴在那顆心上等。

等什麽,不清楚。

等到了嗎?也不清楚。

可是她在等。

徐立言低聲問:“喜歡嗎?”

周知意久久的望着她,眼眶忽然紅了。

這是她想要的。

比起來倔強掉淚的小女孩,她更喜歡這個,更想要這個。

“不喜歡嗎?”

徐立言以為她難過,又要起身去拿新的。

周知意拉住他,然後把剩下的盲盒全推了。二十幾萬的包置換來的盲盒在桌子上七零八落,徐立言溫柔的看向她,周知意擦掉眼淚,看着徐立言說:

“不拆了,我只要這一個。”

她起身摟住徐立言的脖子,兩個人倒在沙發上,周知意親上他的眼睛,捧着他的臉說:

“我也只要這一個。”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啦!!徐立言此男不僅靠美色誘惑老婆,還靠真心 本章銜接《望明月》二十九章,是我很喜歡的一章 ,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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