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54:那我呢 “你又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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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只傷到了手, 徐立言當晚就出院了,兩個人做完筆錄,再回到萊茵公館時已經是深夜。
上到二十樓時, 徐立言拉住她,周知意按密碼的手一頓。她仰起頭, 在燈光下看向徐立言。
這一天周知意睡在徐立言家裏, 沒有回家。
次日一早,周知意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請假。
這個時候, 會不會被八卦的擔憂和她心心念念的全勤獎全部消失, 周知意現在滿腦子都是徐立言受傷了離不開人,她要在家裏照顧他。
雖然這個想法很好, 但實際上, 她在家裏只起到了一個吉祥物的作用。
上午十點, 沈心月帶着沈晏然和請來的阿姨敲響了徐立言的門。周知意站在門口和三人面面相觑,默默鬧了個大紅臉。
她閉上眼,頗有些欲哭無淚。
第一次在徐立言家睡覺就被家長抓個現行, 她乾脆找塊豆腐撞死好了。
徐立言穿着家居服站在洗手間揚聲問:“誰啊?”
周知意默默側身讓他們進來,沈心月笑眯眯的看着她,沈晏然高聲道:
“哥, 是我和姑姑來看你。”
周知意一點動靜兒也沒, 想來是尴尬害羞,徐立言快步出來:
“你們怎麽來了??”
沈心月笑:“探病呀, 想着你受傷了不方便,請了個阿姨來照顧你。”
周知意看向他,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徐立言上前牽過她的手, 無奈的說:
“只是小傷而已,那麽大陣仗乾嘛?”
說話間隙,阿姨已經把菜放在廚房裏了。
徐立言說:“真的不需要。”
“阿姨在這裏我們兩個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周知意才在他家睡呢,這阿姨一來,那他的幸福生活又要泡湯,開玩笑,徐立言才不能讓無關人員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周知意默默伸手掐了徐立言一把。
沈晏然見狀,在旁邊笑出聲來。
沈心月從小到大都特別尊重徐立言,也很有眼力見,當即讓阿姨走了。門關上,她笑眯眯的對徐立言說:
“那媽和晏然今天中午在你這裏蹭頓飯可以嗎?”
徐立言說:“當然。”
兩個人很自覺的忙碌起來,周知意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徐立言傷了手,但也很有服務意識,一會兒倒杯水遞過來,一會兒幫忙擦擦桌子,四個人談笑風生。
當然,多半是他們講話,周知意聽,偶爾捧場回應一兩句,場面也好生和諧。
阿姨在市場買了很多菜,各種菜品堆積在水池裏,等待人來處理,沈晏然很少下廚,有點手忙腳亂。
周知意站過去,很溫和地說:“我來吧。”
救星從天而降,沈晏然簡直感動的要掉眼淚,她光速起身,對着周知意說:
“謝謝嫂子,那我不客氣了。”
周知意被她的稱呼叫的已經脫敏了,習以為常的笑了一下,倒是沈心月在旁邊開心的不得了,在暗處默默對徐立言比了個大拇指。
周知意渾然不覺,戴上手套開始給小芋頭削皮。沈晏然站在一旁邊切菜邊說:
“嫂子,我哥的芋頭排骨做的特別好吃,我一會兒問他怎麽做的,做給你嘗嘗。”
周知意一頓。
芋頭燒排骨嗎?
很熟悉的一道菜呢。
徐立言剛好端着洗好的水果過來,聞言腳步一頓。
沈晏然回頭,眼睛一亮:
“哥,真的很好吃,你怎麽做的啊?”
徐立言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說:
“什麽芋頭燒排骨?不知道。”
沈晏然瞪大眼睛,頗為不可置信。
他否認的太快,顯得她胡說八道一樣。
不是吧?自己人都防?
徐立言對周知意笑笑,放下那盤水果轉身去了客廳,步履有些說不上來的心虛。
周知意垂下眼睛,狀似不經意的問:
“他做飯很好吃嗎?”
沈晏然正盯着徐立言的背影當面陰陽他,聞言點點頭:“是呀,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做飯特別好吃,是我們家廚藝最好的一個人,可是我就吃過一頓……”
“砰。”
清脆一聲。
“嘶——”
客廳裏忽然摔碎一個杯子,徐立言捂着手,倒抽一口涼氣。周知意猛地回過頭,她洗了手,快步過去捧着徐立言的手,着急道:“怎麽啦?”
徐立言不自然的看向地面,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想喝水來着,沒注意用了右手……”
周知意抿住唇,問:“疼不疼?”
徐立言好一會兒才緩慢的點點頭。
周知意滿眼心疼地低下頭,輕輕的吹了他的手。
身後,沈晏然目瞪口呆。
沈心月啧啧稱奇,兩人靠在一起,姑侄兩人向來心有靈犀。
沈心月說:“你看他這樣子,活脫脫的——”
沈晏然接話:“死綠茶。”
沈心月很贊同的點了點頭。
徐立言這樣一鬧,芋頭燒排骨這件事情就這樣有驚無險的揭過了。
又兩天後,周末。
聲韻一衆高管攜着張弛辛惜蘭敲響了徐立言家的大門。
周知意這次有了經驗,躲去二樓書房讓徐立言去開門。沒一會兒,一群人亂哄哄的塞滿了整個客廳,徐立言說了兩句,去二樓找周知意了。
推開房門,周知意拿着本書,躺在搖椅上閉着眼睛曬太陽。
徐立言走過去,俯下身親她唇角。
周知意偏頭躲了一下,輕柔的吻落在了耳畔,呼吸間帶出幾分不經意的色.情。
她忍住神經末梢傳來的顫抖,佯裝鎮靜地問:
“今天是誰來了?”
徐立言低笑着說:“頌懷他們,還有張弛。”
聽見張弛的名字,周知意一下就睜開眼。
那可是個大喇叭———
徐立言在她肉眼可見緊張的模樣裏又湊過去:
“不用緊張,他們不會上來。”
話音未落,書房被推開了門,張弛一行人趴在門上目瞪口呆。
本來一行人在客廳也相安無事,錯就錯在今天他們中間有個張弛。
他非說徐立言二樓藏了寶貝,慫恿幾人一起去看。幾人難得來一趟徐立言家,一拍即合,甚至辛惜蘭和蘭因也跟着上去湊熱鬧。
徐立言二人循聲看過去,兩方雙雙頓住。
周知意拿着書蓋住臉,閉上眼睛不想面對現實。
徐立言目光似劍,張弛尴尬的打招呼:
“哈哈,那什麽,挺巧啊……”
周知意深呼吸一下,阖上書本,露出一個假笑。
張弛悻悻的說:“周姐。”
頌懷和應一承低咳兩聲,目光游弋:
“周顧問也在?”
蘭因只笑,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模樣。
辛惜蘭上來的慢,在後面茫然探出來一個頭:
“周知意?”
她什麽都沒撞見,因而腰挺得最直,聲音也最洪亮。她滿臉納悶:“你怎麽在這?”
應一承和蘭因在這天真的問句裏樂的直拍巴掌,頌懷翻了個白眼,簡直沒眼看。
蠢貨。
人家都住到對方家裏了,她還在這瑪卡巴卡呢。
周知意在這質問裏松了口氣,她甚至很感激的看了辛惜蘭一眼。
“你怎麽在這兒?”
周知意把問題反問回去。
辛惜蘭理所當然的說:
“徐總受了傷,我來探望啊。”
周知意笑了笑,說:“好巧,我也是。”
徐立言左手攥拳,掩了一下翹起來的唇角,他暗暗側頭,張弛幾個人極有眼力見的轉身出門,頌懷最後一個出去,臨出門前,他回過頭,辛惜蘭還在追問: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周知意笑了一下,很耐心的胡說八道:
“一個小時前呀。”
頌懷好笑又無奈的閉了閉眼。
啧。
這蠢貨,情商基本為零。
別人說什麽她信什麽。
都發現了,就沒什麽好躲的了。
周知意和辛惜蘭在樓上待了一會兒,很快也去了一樓客廳。
下樓梯時,周知意看着熱鬧的客廳,忽然覺得少了什麽,徐立言仰頭問她:
“怎麽了?”
周知意說:“懷宜呢?怎麽不見她?”
徐立言頓了一下,朝身後看去。
蘭因和頌懷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周知意走過來:
“怎麽了?”
頌懷這才說:“那天抓到計橋的時候,她太生氣,扇了他幾巴掌。”
周知意隐隐約約記得是有這麽一回事。
她納悶的看過去,頌懷說:“她拿滅火器砸了計橋的頭,又大庭廣衆之下怒扇他,被有心之人捅到她爸那裏去了,她連派出所都沒出,就連夜被人帶回北城了。”
話音落下,周知意腦海裏忽然想起來一段不相乾的記憶。那是她去北城和柏青一起吃飯時,無意間提起來筒子樓對面的鄰居。
那時她問柏青:
“一直忘了問,我之前的鄰居,究竟是男是女?”
紅燈轉綠,行人匆匆,柏青在十字路口說:
“是個女生。”
他見周知意感興趣,笑了一下,說:
“脾氣古怪的一個大美人。”
那一瞬間,周知意想起來懷宜。
但她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當時柏青難得多嘴,感嘆似的說:
“少年天才,慧極必傷,她又生在那樣一個家庭……”
周知意追問:“什麽叫那樣的家庭”
柏青沒辦法用三言兩語來濃縮前半生的事,便只好告訴她結論:
“沒有愛,沒有感情,只有利用,漠視,高高在上,冷眼旁觀……你的那位天才鄰居誕生在一個把她當成機器的家庭。”
現在周知意又在頌懷的話裏想起來了這件事情。
直覺告訴她,這兩者之間,一定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擡起眼來,輕飄飄的問頌懷:
“你知不知道懷宜北城的家在哪兒?”
頌懷搖了搖頭,周知意看向蘭因,她也聳了聳肩,滿屋子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懷宜的下落。
頌懷說:“懷宜是徐哥之前在研究所的同事,她來西琅之前的事情,我們一無所知。”
周知意把目光投向了徐立言,她很認真的問他:
“你知道懷宜家在哪嗎?”
某一瞬間,徐立言的眼睫好像顫了一下。
陽光下,他擡起眼,說:
“只知道在北城,之前去過一次,時間太久,具體哪個小區,已經不記得了。”
周知意在這真假參半的話裏點點頭。
那天她給懷宜去了信息,內容很簡單——
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
懷宜沒有回。
望山居的燈也沒有亮。
一連七天,沒有人可以聯系上懷宜,她好像人間蒸發一樣。
這七天裏,徐立言複工,周知意也回崗上班。
每一天她都會去懷宜的辦公室,空空如也的房間,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幾個冰冷的小手辦靜靜的放在桌上看着她。
西琅四季輪轉到了夏天,這七天裏總是下雨。
懷宜回來那天,周知意交接完了所有工作,最後一次給項目組開會,徐立言的消息忽然就彈出來,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上來。
工作時間,徐立言從來不會打擾她。
周知意感覺到什麽,心開始狂跳起來。
她惶惶然站起來,手機都沒拿,說了句抱歉就向外走。
腳步發飄的上了電梯,幾乎是跑着推開了懷宜的門——
懷宜正拿着文件對下屬說什麽,衆人在周知意這略顯莽撞的動作裏訝然的看過來,懷宜在一衆目光裏語氣平常的問:
“怎麽這麽着急?餓了?
今天中午吃什麽,我請客。”
說完,她回過頭,對着下屬冷聲說:
“你們先回去吧,一會我回QA測試部開會。”
衆人紛紛散去,周知意過來抱住她。
懷宜愣了一下,好一會兒後也伸出手來回抱住她。
她說:“好啦,我回來了,不要擔心。”
徐立言站在門外,笑着搖頭回去了。
周知意好一會兒沒說話。
懷宜很自覺的解釋說:
“我不是不回你的,我手機被收了,沒看到。”
周知意起身,深呼吸一下:“那你怎麽回來的?”
懷宜笑了一下,說:“跳牆。”
她本來就瘦,短短時間內又消瘦了一大圈,周知意看着她緊貼的腕骨一陣心疼。
“別擔心,二樓而已。”
“老頭子說我罔顧法律,氣的又要扔我回基地,想的倒是美——”
周知意還是後怕:“你那天那麽沖動,萬一計橋傷到你怎麽辦?”
懷宜嗤笑一聲,還很不解氣地說:
“他敢薅你頭發還威脅你,我沒弄死他就不錯了。”
周知意笑了出來,懷宜說:
“別擔心了,我不會再走了。”
她把周知意按在沙發上,看着那堆積如山的文件說:
“我還有這麽堆積的工作處理,這些全都要找徐立言簽字——”
周知意緩下心緒來,笑了笑說:
“他右手受傷了,簽不了。”
懷宜哼笑一聲:“他左手也會寫字。”
周知意頓了一下,窗外陽光照在室內,某一瞬有了天地倒懸的眩暈。
懷宜證明似的拿出來一本簽好的文件,翻開給周知意看簽名——
吶,這左手寫的也一樣周正。
還挺好看的。
周知意笑着說:“是嗎?我看看。”
視線落在那三個字上,周知意的嘴角僵在半空。
她之前見過這個字跡。
這一瞬間,她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
周知意鬼使神差地想起來兩件事。
一件是那天清晨,徐立言怎麽也不肯透露給沈晏然那道芋燒排骨的秘方。另外一件,是懷宜失聯時,他含糊不清的地址。
周知意在那熟悉的字跡裏狠狠的掐住手心。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忍住顫抖,擡起頭來問懷宜:
“對了,你家地址在哪裏?”
懷宜納悶看過來,周知意深呼吸一下,補充說:
“……就是你……從研究所出來之後自己住的。”
懷宜很自然的報出來了地址。
那個耳熟能詳的地址,周知意住對門。
周知意在劇烈沖擊裏呼吸困難,她閉上眼睛,懷宜坦然地說:
“不過那房子我沒怎麽住過,都是徐立言在住。
怎麽了?為什麽忽然問我家?”
周知意紅了鼻尖,她捂住臉,拼命的忍住眼淚說:
“我只是……害怕再找不到你。”
懷宜笑笑,說:
“怎麽會?我以後就在望山居,哪裏也不去。”
周知意點點頭,起身說:“好。”
她腳一軟,又要跌回沙發裏,懷宜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不對勁:
“你怎麽了?為什麽忽然哭了?”
她說:“懷宜,聲韻之前,我們見過三次。”
懷宜一愣,周知意趴在她的懷裏淚如雨下。
一次是在巴黎。
一次是在研究所外。
一次是在小區樓下。
那天,懷宜推開門,把一串鑰匙遞給徐立言,讓他安心在這裏住下。
住多久都可以。
這些懷宜統統想不起來,她只能憑借照片和那把傘确認在巴黎見過周知意。
可周知意,卻記得不能更清晰。
她不打算揭曉往事讓人徒感悲傷,只是哭着對懷宜懇求。
如果某天徐立言問起來任何過去和她有關的交集,請她務必否認,說出來那句不知道。
懷宜答應了。
那天下午,西琅又下了雨。
周知意坐在辦公室,在鋪天蓋地的暴雨裏,流着淚反刍這個現實。
那房子是懷宜的,之前都是徐立言在住。
徐立言是之前的那個神秘鄰居。
那段她求死不能的時光裏,是他一次次的敲開了門,留下紙條,遞來善意。
他在那個房子裏蝸居,在那裏和她同步生活,睡覺,做飯,丢垃圾。
他折返千裏為她買西琅特有的奶茶。
他甚至怕周知意拒絕,學着左手寫字。
周知意又哭又笑。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麽樣的一個癡心人——
這麽好的一個人,居然是她的愛人。
她在淅瀝雨聲裏按下了離職申請。
一如之前商量好的,頌懷秒批,蘭因抱着電腦來辦公室裏和她例行談話。
她帶來兩個消息。
一是恭喜周知意離職成功。
二是徐來撞見了周父去放射科,他生病了。
周知意拉開抽屜,摸出來一張銀行卡,讓她幫忙轉交給徐來。
她祝蘭因和徐來百年好合。
蘭因收了卡離開,卻仍留下一個疑問。
事到如今,她也看不清周知意為什麽要辭職。
她不明白這個人,她揣摩不透周知意這顆心究竟是怎樣的彎繞。
她別扭又擰巴,細膩又敏感,有一套名為周知意的行事法則,別人看不透她,又何談共情理解她。
蘭因推門走了。
下午五點,聲韻整棟大廈零零散散的暗下來。
六點的時候,西琅仍在下暴雨。
周知意擦了擦眼淚,把那個玩偶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裏,起身上了十八樓。
十八樓空無一人,唯有總裁辦公室裏仍然亮着。
周知意一步步走過去,推開徐立言辦公室的門。
他桌上依然放了那個筆筒,筆筒裏插着一只新鮮鳶尾,剩下的那簇在周知意辦公室裏。
徐立言放下筆,笑着看過來:
“你忙完了?回家嗎?”
周知意關了燈,脫了外套放在沙發上,走過去跨坐在他身上。昏暗裏,徐立言像抱小孩兒一樣穩穩地抱住她,他笑了一下,很溫柔的親她,含糊道:
“怎麽了寶貝?
今天不是見到懷宜了嗎?怎麽還不開心呢?”
周知意趴在他的胸膛上只是無聲流淚。
他的血液流動,他的心跳清晰,他們之間在萬水千山裏的聯系千絲萬縷。
數月前東都之行,他們在佛祖面前流淚坦白,那時候她問徐立言有沒有什麽瞞着她,徐立言說,沒有了。
他們說好不能騙人,可兩個人沒有一個說真話的。
愛轉到他們這裏,居然有了欺騙和隐瞞的別名。
周知意在那些隐藏起的真心裏仰起頭含淚親上他的唇角。
她一觸即離,徐立言卻扣住她的後腦勺追過去。
暴雨潮氣逐漸入侵,兩人在天昏地暗裏吻得難舍難分,這一次周知意沒有扒徐立言的衣服,而是解開了自己的扣子。徐立言埋在她胸口,呼吸粗重,辦公室很難施展,但他們最喜歡的也是女.上位。
徐立言可以看見她意亂情迷的臉,周知意也可以俯下身吻他,攀着他的肩相擁。他們在暴雨裏情難自抑,周知意哭着仰起頭,徐立言偶然窺見她心的一角。
她說:“徐立言,我怎麽不知道,你左手會寫字。”
徐立言知道,事情暴露了。
我怎麽不知道你左手會寫字。
我怎麽不知道你偷偷和我當鄰居。
我怎麽不知道,你居然做到這個程度。
徐立言停下動作。
他在滿頭大汗裏虔誠吻上她哭紅的眼睛:
“我只是很想你。”
窗外響了一聲驚雷。
周知意在下不完的暴雨裏親上了徐立言耳邊的小痣,它依然那樣紅,和她初見徐立言時一樣紅。
他們難得放縱。
貪歡過後,周知意坐在沙發上,徐立言清理現場,他打開窗戶,夏季的悶熱水汽進入這個密閉空間,周知意看着徐立言熟悉的身影,忽然說:“我辭職了。”
徐立言看過來。
她說:“我爸生病了。”
“我要離開西琅了。”
三句話接連落地,徐立言的心如同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他把紙巾丢進垃圾桶裏,坐過來想要抱周知意,她卻側身一躲。
徐立言的手僵在半空,周知意側過頭看向窗外,眼睫顫抖,不發一言。
徐立言收回手,靠過去說:“離開西琅,理由呢?”
他試圖看向周知意的眼睛:“理由是什麽?”
周知意帶着微不可察的哽咽說:
“我不想在這裏了。”
徐立言點了點頭,問:
“你想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周知意在這小心翼翼的語氣裏笑了一下。
“我不想。”
她說。
徐立言沉默了一瞬,問她:
“你是生氣了嗎?氣我去北 城找你?”
周知意看着窗外的夜雨,沒說話。
徐立言說:“你父親的病我來想辦法,你不在西琅也沒關系……現在交通很發達,天南海北,我都可以去找你。”
她的心揪着,又痛,卻還是兀自尖銳的說:
“我不想。”
周知意紅着眼睛看他:
“我不想總是拖累你,我不想你辛苦奔波,我說不想——”
徐立言定定的看着她。
夏風吹進來,也吹紅了他的眼睛,他問周知意:
“那你想要什麽呢?”
周知意不看他,只是默默掉眼淚。
真奇怪,明明是她在為難徐立言,現在反而相似受委屈的那個。
“你想離開,對嗎?”
雨還在下,就這樣一直下。
徐立言喉頭哽咽了一下,說:“那我呢?”
周知意閉上眼,徐立言說:
“你又不要我了,是嗎?”
周知意的手死死的掐進手心,她看着窗外:
“我接受不了和別人吵架,我也不想重蹈覆轍,你說愛,可是愛的期限是多久呢徐立言?”
“三年,五年,還是一輩子?
就算真的是一輩子,你就願意一輩子忍氣吞聲,像這樣受委屈嗎?”
周知意不肯看他:“你現在明明也很生氣,可我卻連你大點聲說話都接受不了,你不能發火,可你又實在難過——不說結婚,就是這樣走下去,這段感情又能多久?無底線的放任縱容可以多久?空口無憑的愛又能多久?而當有一天你不再繼續忍受,我又該怎麽辦?”
徐立言紅着眼睛看着她。
周知意閉上眼睛,低聲說:“我不想繼續這樣了。”
“這段時間,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徐立言沒說話。
良久後,他笑了一下。
周知意聽見他哽咽:“你總是這樣。”
他控訴:“你總是對我這麽不公平。想什麽不告訴我,做了什麽也不告訴我,我在你生命裏總是這樣無足輕重,無論遇見什麽,我總是被抛下的那一個。”
他想問周知意,你真的愛我嗎?
為什麽總這樣殘忍地對我呢?
可話到嘴邊,又因為太重而咽下去。
不敢說,是非恩怨不敢說,愛恨癡纏也說不出口。
這天晚上,徐立言回了天光處。
周知意坐在萊茵公館,看着窗外不停的下雨。
次日早九點,懷宜拎着早餐推開周知意辦公室的門,然後愣住——
眼前大片空曠,小玩偶消失,工位上空空如也。
她一頓,随手拉住早到的辛惜蘭,冷聲問:
“周顧問呢?”
辛惜蘭本就不敢得罪她,又經歷了計橋的事。對她更是敬而遠之。她左看右看,最後看着腳尖,含混地說:
“沒來呢吧,我不知道啊。”
懷宜眯了眯眼,轉身就要去調蘭因的用人系統。
電梯從下面上來,在十三樓叮一聲打開,蘭因站在裏面,看見懷宜怒氣沖沖的模樣,平靜的說:“早。”
懷宜點了點頭,蘭因說:“周顧問離職了。”
懷宜深呼吸兩下,問:“什麽時候?”
蘭因說:“昨天下午。”
她看了懷宜一眼,說:“從你辦公室出來之後,沒一會兒就交了離職申請。”
懷宜沉默的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放了一把嶄新的傘,下面壓了一張精美卡片——
她拿起來,是周知意的字。
< 懷宜,我離職了。
謝謝你在巴黎為我撐傘
謝謝你在研究所門口告訴我徐立言離職
謝謝你答應我為我保守秘密
我走了
想我就噴香水,有空就見面
很高興在西琅遇見你
另外,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家
再見
下次見
——周知意 >
懷宜拿起來那把定制的新傘,打開,hy兩個字母刻在上面,足以見定制人是真的用了心。
她坐在辦公室裏,在小手辦的注視裏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響起來手機鈴聲,是她私人卡——
懷宜接起,徐立言熟悉的聲音傳來:
“您好,很抱歉打擾您,您之前乘坐過F6527次航班對嗎?從北京飛巴黎的航班,我丢了很重要的行李——”
懷宜閉上眼睛打斷他:“徐立言。”
徐立言的聲音停下,她低聲說:“我是懷宜。”
……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下,懷宜說:
“你不在上班,胡亂打人電話做什麽?”
徐立言說:“我在找小橘。”
他沒解釋小橘是誰,而是徑直問:
“你之前去巴黎的時候拿錯箱子了嗎?
我打了所有人的電話,他們都否認,名單上只有你了。”
懷宜拿錯箱子了。
她之前從巴黎帶回國的那一系列珍貴的資料漂亮的衣服淘來的孤品過了個機場就變成了一個醜娃娃,她氣的把那箱子丢進筒子樓,再也沒有打開過。
但她沒承認,只是問:“箱子裏有什麽??”
徐立言說:“她的娃娃,叫小橘,幾年前丢了。”
懷宜問:“你一直這樣打電話嗎?時隔多年打給每一個乘客?”
徐立言沒說話。
過了一會,他說:“挂了。”
即将挂斷電話的那一秒,懷宜叫住他:
“徐立言——”
她想說出來所有,那張照片,那次研究所門口的偶遇,那天在巴黎下的雨。
可是周知意哭的很傷心,而她答應了幫周知意守住那些秘密。她攥着那張卡片,話到了嘴邊,卻也變成了:
“周知意走了。”
她開始胡說八道:“她離開西琅了。”
“但你不要聽她講話,她這個人很愛口是心非,她真的很愛你。”
徐立言挂了電話,趕回了萊茵公館。
他推開門,家裏空空蕩蕩——
周知意所有生活過的痕跡都不見了,他站了一會兒,走上前。
客廳中央放了一個奧特曼,是周知意在北城出差的時候帶回來的,沒想到最終卻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是他最喜歡的賽羅,下面壓了一張卡片。
濕潤的風帶着泥土的腥氣吹過來,西琅上空飛機劃過,沒有留下一道痕跡,江水泛出來波光,徐立言打開,上面只寫了三個字——
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