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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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正在穿過長長的臺階往莊園地下室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魔法師大人要讓他在隊友還沒趕到的情況下突擊黑魔法師的大本營, 但是魔法師大人這麽決定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牆壁上挂着不少長滿了蜘蛛網的油燈,但是一盞都沒有點亮,導致臺階深處黑洞洞看着像是魔物張大的嘴。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帶着些許回音, 讓人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
騎士一驚,把兜帽拉的更緊些, 側身躲進黑暗中。
“咔嚓。”一道機關被觸動的響聲從他腳下傳來。
身後的牆壁迅速扭轉了, 騎士被牆壁吞了進去,結結實實的摔倒在地上。
還沒等吃痛的騎士從地上爬起來, 幾道小小的腳步聲就停在了他旁邊, 擡頭看去,是一張張幼小的臉。
是附近村莊失蹤的孩子。
男孩女孩都有, 最大的孩子七八歲, 最小的孩子連路都走不穩, 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從牆壁上的鐐铐脫離的。
臉上帶着如出一轍的憤恨與恐懼,手裏緊緊握着從牆上扣下來的石塊。
幾個孩子鼓起勇氣咬着牙用石塊砸向騎士的頭。
騎士:!!!
他一個翻身躲過孩子們的襲擊,趕緊把頭上的兜帽摘了下來, 露出褐色的頭發與小麥膚色的臉。
是以前來村子裏宣傳過的騎士哥哥!一個孩子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就要驚呼出聲,旁邊更大的孩子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為首的孩子對騎士捂着嘴搖了搖頭, 示意他不要說話, 會有黑魔法師被引過來。
騎士:!!!
魔法師大人真是神機妙算,居然真的不能發出聲音!
這時, 一道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聲音越來越大, 看着像是往關押孩子的暗室這裏來的。
估計是剛剛騎士觸發機關的動靜太大了,引來了前往探視的黑魔法師。
幾個孩子反應迅速地把騎士連拉帶推推到暗門的視線死角,自己也隐藏起來, 屏息凝神的握緊手裏的石頭。
外面的機關被觸動了,暗門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
在黑魔法師進入的一瞬間,幾個孩子就像是見到了獵物的狼群一樣撲了上去,用手裏的磚頭使勁砸黑魔法師的頭。
那種孤注一擲的狠勁,連騎士看了愣了兩秒,随後才抽出了短刀将黑魔法師的心髒刺穿。
黑魔法師的肢體抽搐了兩下,倒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臉上是止不住的喜悅。
“啊!”一個孩子突然短促的慘叫了一下,然後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圓溜溜的眼睛裏蓄滿了驚恐的眼淚。
暗紅色的植物不知什麽時候悄然環住了她的小腿,荊棘深深刺入她的血肉中,但即使已經疼的臉色發白她也沒有尖叫第二聲。
騎士迅速上前兩步斬斷植物。失去了與本體的聯系植物也沒有停止活動,反而以極快的速度生長了起來。
從黑魔法師的屍體中生長出的黑紅色植株短短時間內已經快要爬滿了暗室的地面,甚至抓住了離得近的好幾個孩子。
由于暗室的光線太弱騎士才遲遲沒有發現。
騎士咬着牙撕開了身上攜帶的最後一個羊皮卷軸。
聖潔的光輝籠罩了狹小的暗室,黑魔法師的屍體與地上的藤條也随之灰飛煙滅。
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會被黑魔法師們發現,但他不能看着幾個幼小的孩子死在詭異的深淵植物上。
騎士咬着牙撈起兩個躲在角落裏的最小的孩子,對着孩子們大喊:“跑!”
即使留下這條命也一定要把孩子們送出去!
西澤爾發動技能,潛行,悄無聲息的走進了通往地下室的黑漆漆通道。
路上被黑魔法師發現了,潛行失敗。
但是沒關系,不知道為什麽黑魔法師自己就昏過去了。
西澤爾扒拉下黑魔法師的袍子,鼓足了勇氣也沒能像騎士一樣把袍子套到身上,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在教皇的魔法書裏尋找到了能操縱人思維的魔法,将黑魔法師暫時變成聽命于自己的傀儡。
“去去……”西澤爾用氣音驅趕了一下緊緊勒住自己宿主脖子的奇怪植物,植物立刻将紮根進黑魔法師大腦的根系扯了出來,整個植物都有種搖曳生姿、蓬荜生輝之感。
所以這種怪東西為什麽會聽自己的話?西澤爾用詭異的眼神看了一眼那植物,随即指揮黑魔法師将黑袍重新穿在身上。
自己則是跟在黑魔法師的身後,假裝自己是被抓過來的孩子。
一路無驚無險,順利地來到了地下室。
黑魔法師走在前方給西澤爾開門,還貼心的将隐藏着暗門的挂毯撐開,方便西澤爾行走。
有點貼心過頭了,自己有指揮他乾這些事嗎?西澤爾皺起了眉頭,但很快他就沒有心思糾結這些事了。
面前的五芒星祭壇、黑色的羊頭睜着的眼睛流出潺潺血淚。蠟燭一個接着一個自燃,照亮了祭壇中心倒在血泊中天使幼崽。
小小一只的幼崽因為失血過多不自覺的蜷縮成小小一團,半邊完好的翅膀沾染了血跡,半邊畸形的小翅膀無力的耷拉下來。
西澤爾好像能看見那雙湛藍色的雙眼漸漸失去神采。
“尼亞!”他喊出這個名字,心髒像是被捏緊了,大口喘着氣,快步來到祭壇裏,手指顫抖着伸出去,在将要接觸到天使幼崽冰冷的臉頰時,一道亮光驚醒了他。
四下觀望,哪裏還有倒在血泊中的天使幼崽,只有抱着黑紅色魔法書驚疑不定的黑魔法師們。
他們顧不上被引誘到祭壇中央的西澤爾,商量一陣後分出了幾個人去關押着其餘祭品的密室,而剩餘幾人則是來到了西澤爾的面前。
晦澀的咒語從他們的口中念出。
西澤爾什麽都明白了。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冷笑一聲,“誰允許你們走了。”
黑紅色的植物從黑魔法師的面罩下生長出來,爬滿了整個暗門,鮮紅色的花嬌豔欲滴,花蕊處一顆眼球滴溜溜地轉動,最終盯住了西澤爾。
西澤爾什麽也沒說,那些植物去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心情瘋狂生長着,不一會整個地下室就開滿了花。
一叢叢花朵開花的聲音和黑魔法師鼓動着胸腔瘋狂喘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場面詭異又帶着莫名的糜豔。
西澤爾拂開簇擁着他的花朵,來到為首的黑魔法師前,掀開他的面罩。
下面居然是一張年輕俊朗的臉。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輪廓,看上去慣于養尊處優,只是膽子沒有這麽大,短短幾秒就已經被吓破了膽,四肢并用尖叫着往後面蹭。
涕泗橫流、醜态百出。
他在恐懼這個黑發紅眼有着幼童皮囊的惡魔。
惡魔,對,他一定是惡魔,不然怎麽能號令深淵來的植物……
身上沒有任何畸變,也沒有種植任何深淵植株,看上去和整個黑魔法師團體格格不入。
“放開王子!”白光閃過,将堵着門的深淵植株盡數燒毀,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将暗門一腳踹開,用魔杖對準了被簇擁在花叢中的西澤爾。
一瞬間,所有注視着西澤爾的眼珠轉向了破開門的無禮中年男人。
他的動作僵住了,大腦一陣一陣的疼。
“宮廷大魔法師!”被稱作王子的家夥像是看見了主心骨一樣,連滾帶爬的沖向中年男人,王子顫抖的指甲指着西澤爾,語無倫次。
“他……他是惡魔,他是惡魔啊!快把惡魔祛除掉,你不是勇者的後代嗎!殺掉,殺掉,統統都殺掉!”
宮廷魔法師身上還穿着黑魔法師的袍子,只有兜帽被摘了下來。
西澤爾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幼童的稚嫩聲音如同蠱惑般:“為什麽這麽恐懼?我不是你們召喚出來的嗎?不向我許願嗎?”
宮廷魔法師警惕的将王子護在身後,法杖一動不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裝傻可就沒意思了。你想要什麽?我想想,上一個召喚我的人許的願似乎是壽命與魔法天賦……”西澤爾笑眯眯歪着頭,滿是惡意的眼神與王子對視着。
王子惶恐的盯着西澤爾,眼神放空了一會,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
“別聽他的話!我們召喚的絕不可能是以幼童的姿态出現的惡魔。”關鍵時刻,宮廷魔法師出聲了。
他看着西澤爾,緩緩開口:“惡魔是最守信用的種族,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我用十幾個羊羔的性命與騎士高潔的靈魂交換王子與我的性命。”
那個笨騎士果然被抓住了。西澤爾微笑的嘴角一抽動。
“我不愛吃小孩和成年人,但是很喜歡腐爛的靈魂。”西澤爾若有若無的貪婪視線從王子敏感的神經上劃過。
“但是數量這麽多,多少也算是有點價值。”西澤爾拍拍手掌,“這樣吧,你們可以交換走一個人,剩下的靈魂我要吃。”
“宮廷魔法師給你!放我走!”幾乎是西澤爾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王子就迫不及待開口了。
對于将保護自己的人推出去送死 這一點,王子顯得毫不內疚,甚至迫不及待的為宮廷魔法師加碼:“他是勇者的後代,勇者你知道吧!殺了你們魔王的人!”
宮廷魔法師表情有些失望的回頭看了一眼王子,居然就沒再說什麽,顯然是已經默認了王子的話。
西澤爾百思不得其解,怎麽的這個王子是救過他全家人的命嗎?
就在西澤爾還想說些什麽來挑撥兩個人關系的時候,一道白金色的旋風迅速将西澤爾撞入他的懷抱。
這具擁抱着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像是害怕極了。
西澤爾安撫的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輕輕叫出一個名字,“尼亞?”
半晌,西澤爾的耳邊響起了一道略帶哭腔的聲音“嗯。”
教皇将西澤爾從滿是殘花敗葉的地上抱起來,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懷裏。随後走上臺階。
一隊身穿潔白盔甲的聖騎士湧入地下室。
王子與宮廷魔法師的視線落在那髒污之地也高潔宛如神明的身影上,心裏卻比見到西澤爾的時候還要膽寒。
他看見了,那對向來溫柔和煦的湛藍眼眸的神色無比異常,像是……像是長久以來的執念得以滿足的扭曲狂喜。
作者有話說:
教皇:桀桀桀西澤爾先想起來的是我桀桀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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