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吃點堅果

“原來、是它嗎？”

佐拉眼看着月浪辛在廚房的一個隐秘的櫃子裏掏出一罐堅果，挑眉看她。

“這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我可是看在你陪我解悶了這麽久，才勉強和你分享的。”他有些心疼地擰開罐子，“來，我倒給你一點。”

好吧。佐拉伸出手，看着月浪辛往上面倒了三顆堅果，還是不剝皮的那種。

“......？”

“辛大人，要不我還是看你吃吧。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吃堅果。”主要是他那副肉疼的模樣太魔性了，不知道的好像撬了他們家寶庫一樣。

月浪辛好像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上不了臺面，始祖高傲的身份讓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問題，找補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慢慢剝皮，肯定不方便一次性拿太多。等你吃完了，我再倒給你。”

說完他一手抱着堅果罐，一手拉着佐拉，帶她來到無人的花園處，趁着夜色寂靜，兩人安安靜靜地啃堅果。

“你那麽追求力量，是為了什麽？”月浪辛想起那天夜裏她不屈不撓的眼神，心弦被什麽觸動一下。

“是為了能達到和始祖大人們切磋的高度。”

“說實話。”

居然能看出來嗎？佐拉微微訝異：“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情。”

是的，為了報仇雪恨，無論再大的磨練她也要堅持下去。

父親去世後，母親是她前半輩子裏唯一的寄托，她絕不允許謀殺了她的親人的人還完完整整地活在世上。

月浪辛的一半側臉被夜色擋住了，只露出的那只金瞳眼神明滅不定。少年冷聲說：“我也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他的聲音裏混雜着崇拜、羨慕，以及難以察覺的怨恨。

“我要讓一個人看見我、認可我。總有一天，我要超越他。”

他給她看套着眼罩的半只眼：“這個，就是他留下的傷痕。”

他平日裏任性頑劣、随心所欲，像一個被寵壞的男孩，唯有說起這件事時，臉上的神情異常認真。

佐拉看着他，輕輕說：“這很好啊。”

“有了努力的目标，才有堅持下去的理由。”

“所以辛大人到處打架，也是為了證明自己嗎？”

一絲陰霾在月浪辛的臉上閃過：“可無論我怎麽做，我永遠也無法超過他。可惡，為什麽......”

“他是值得被所有人都崇拜的始祖，他是大家公認的王。”

“可為什麽那時候......”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陷入了難以自拔的魔障一般開始喃喃自語。佐拉見他的狀态越來越不對勁，就撥開一個堅果殼，掐着果仁在他眼前晃一晃。

“醒醒，辛大人。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吃堅果嗎？”

“如果大腦徹底被一件事占據，那就和入魔沒什麽區別了啊。”

她把果仁塞進他不斷蠕動的嘴裏，指尖靈巧地沒有觸及他的嘴唇。趁他愣神，自己也剝開一個堅果放進嘴裏，慢慢嚼動。

戴在手指的素圈微微溫熱，與她互相傳遞着熱度。

從醒來後，她幾乎沒有一晚能擺脫可怕的噩夢。

母親臨死前的眼睛成為她揮之不去的夢魇，卡爾海因茨冰冷猖狂的笑容更是時時浮現在被噩夢驚醒的時刻。

可是她也難以忘懷，母親曾在熊熊烈焰的包圍下，努力把她的使魔救出來。

哪怕它在她眼裏只是一只小小的動物，哪怕因為它的眼睛和她有幾分相像。

這份真摯純淨的愛，使死亡也無法把她們隔開。

所以當她看着天花板發呆時，忍不住會想，母親到底想要什麽呢？

她一直想治好她的腿，這樣走路能更方便些；她一直想織出世界上最漂亮的衣服，為此佐拉的童年充斥着各種顏色奇怪的裙子；她希望她和她的家人開開心心，能順順利利活下去。

老天卻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丈夫喪命，自己也被歹人謀殺了。

可她死前卻把遺言輕輕托付給了一只蝙蝠，像是一位母親能給予的最後的溫柔。

佐拉的手指反反複複地摩擦素圈，告訴自己：她要親眼看見卡爾海因茨在她的腳下匍匐死去。

“喂，”月浪辛欲言又止，借着夜色掩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這個人類真是表裏如一的奇怪啊。”

遙遠的某處邊境。

“呃！！咳咳......”一個綠發男子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走進來，他的身後淌了一路的鮮血。他勉強走到扶手椅邊，跌在地上。

“裏希特大人！！！”幾個黑衣人急忙圍上來，着急地關切着他們的主人。

“咳、咳咳,”

“卡爾海因茨......”裏希特費力咽下湧上喉嚨的血沫，低低自語，“相信你會手下留情...是多麽愚蠢！”

可笑他竟然對血緣關系的兄長抱有幻想，念他看在手足之情上，對他有一絲留情。

他按照吩咐，先是拜見了始祖王，而後馬不停蹄地趕上前往鷹族領地的路程。半路卻突遭圍殺，裏希特這才明白，所謂的出使鷹族，就是卡爾海因茨為了謀害他所找的一個借口。為了掩人耳目，他在半路設下重重埋伏，等他身死異處，便順理成章地嫁禍給鷹族。

所幸他察覺不對，在出發前還留有後手，原本的初衷是為了防止始祖王或者鷹王徹底翻臉、不得不做的保護措施。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竟然是當初隐隐不安的直覺拯救了他。

為什麽？卡爾海因茨突然決心将他趕盡殺絕？

裏希特知道他們兄弟間早已互相猜忌，不可能回到推心置腹的時光，甚至近年來卡爾海因茨暗自派人手來監視他，為了不引發猜疑，他總是悶聲不吭。即使卡爾海因茨可能抱有殺心，可是突然的暗殺卻像是要徹底斬草除根的征兆。

裏希特不顧還在滲血的胸口，冷聲吩咐下屬去探查一個被留在逆卷府邸的人類女孩的信息，同時運轉留在佐拉身上的追蹤魔法。

斷開了！

掌下的黑木扶手被他大力捏碎，炸開的木碎刺破了他俊美蒼白的面孔，流出汩汩鮮紅的血液，他立刻再下命令：“去搜索那個女孩的母親的住所！”

卡爾海因茨，不要讓我知道......

半日後，下屬趕回來了，低着頭交代道，那座房子被燒毀了，女孩的母親極大可能已經死了，而女孩不知所蹤。

另外，有一件很詭異的事情，村莊裏的人像是都被抹去了有關那對母女的記憶，沒有一個人記得她們。

“噗！”

那個下屬猛然擡頭，驚駭地看見，平日裏尊貴矜傲的大人，得知此事後，竟驟然吐出一大口鮮紅的血液。

“大人！！！”

裏希特垂下頭，竭力平複着自己紊亂的呼吸，嘴角溢出的鮮血一滴滴砸落在地面，彙聚成一灘水漬，向前慢慢爬着，洇透了那條他寶貝多年的毛毯。

“我沒事，”他喘着粗氣，“有找到她們的屍體嗎？”

下屬看起來有些猶豫。

“說。”

“被燒毀的木屋裏，并沒有那位母親的屍體，但現場有她留下的痕跡。至于那位女孩，大人，還有一件事，您可能會覺得與此相關。”

“什麽？”

“吸血鬼王的長子，逆卷修少爺，不知道什麽原因，被關進地下牢獄裏了。”

原來如此。

裏希特緩緩擡起頭，眼神裏既有了明悟，又是止不住的瘋癫。

和您珍貴的計劃有關吧，好兄長。只有這種時候，您才會失去那不可一世的理智。

但是，為什麽偏偏要動她呢。

他已經忍耐至此了啊......

他慢慢摩挲着一本書的封皮，勾起的嘴角帶着徹骨的寒意，以及陰森的偏執。

“派些善于隐秘的人手，一路去搜索那個實驗室，一路去探聽萬魔殿最近有什麽新鮮事。”

“那個女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下屬根本不敢直視此刻突然變得極為恐怖的主人，他匆匆應下，像被猛獸追趕似的，倉皇逃離了這裏。

“我一定會找到你，佐拉。”

作者有話要說：

來點日更~ [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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