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來叫

月浪辛靠在房門邊的牆壁上，焦急地等待着兩人的消息。

尼桑真的能好轉嗎？他們先前試遍了所有的辦法，都對終末病束手無策。當佐拉告訴他找到了治療方法時，他一時之間還不能反應過來。

如果失敗了怎麽辦？

這一刻，他忘卻了一直深藏心底的扭曲不甘，懷揣着純粹的不安和期待，焦灼地在月浪卡拉的房門外不停踱步。

房門忽地被開了一道縫，佐拉的臉露了半邊，沖他笑了笑：“進來看看吧？”

驚喜頓時砸中了他，他急忙推門進來，入目便是他哥哥頹靡不爽的冰冷面容，但他只當是尼桑大病初愈，所以臉色不好，欣喜叫了一聲：“尼桑！你終于醒了！”

尼桑的反應真平靜啊，仿佛任何事情盡在他的掌握之中，雖然不知道為何裹上一層厚厚的圍巾，但盡顯帝王從容不迫的風度。

月浪卡拉颔首望向他：“嗯。”

月浪辛不由感慨想：果然無論何時，尼桑永遠都是這副波瀾不驚的強者模樣呢！

佐拉在一旁嘿嘿笑道：“卡拉大人十分配合我的治療呢！不出意外的話，終末病應該是徹底痊愈了。”

“呵。”

月浪卡拉冷冷斜了她一眼。

“辛，這些天做得不錯，”他随即望向激動萬分的弟弟，“你能一直堅持到現在。”

“尼桑，等梅裏特制作出治病的藥劑，我們始祖就能一雪前恥了！”

梅裏特是裏希特在始祖面前使用的化名，為了他的往日身份不被認出來，他特意做了一番喬裝打扮，僞裝成一個狂熱極端的純血主義者。

“這些事情，佐拉已經和我說了，”月浪卡拉又看了佐拉一眼，“先幫助我掩蓋下痊愈的事情，待有更周密的計劃再做指示。”

“這個我明白！尼桑！外面的一切就先交給我吧！”

“不錯，”他的兄長眼底浮現了淡淡笑意，“你現在已經逐漸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強者了。”

！！！

到最後，月浪辛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去的，少年帶着一臉被餡餅砸中的驚喜，就這樣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佐拉在一邊看得啧啧稱奇，他們兄弟因為這次前所未有的存亡危機，反倒彼此間的關系緩和許多了。

眼見房間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魔，她讪讪一笑，坐到椅子上問他：“卡拉大人，你還生着氣呢。”

月浪卡拉之所以裹着這層厚厚的圍巾，就想掩蓋住佐拉留下的顯眼咬痕，不想在他弟弟面前掉面子。佐拉還記得他恢複身體自主活動權後，那副混合着震驚、憤怒、窘迫、羞恥的複雜表情，他用隐含着羞惱的聲音質問她，到底在做什麽。

在佐拉解釋清楚緣由後，他收斂了幾分怒意，可之後無論佐拉說什麽，他只有簡短的一句應答，怎麽都不肯多說一句話。

這麽在意的嗎？佐拉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始祖的複雜心思。她之前看書裏都記載着始祖之間喜歡互相吸食血液，她本來還以為月浪卡拉對被吸血這件事的接受程度很高呢。

不過他們一向看不起吸血鬼，難道是這個原因？

“沒有生氣，”沉默半晌，圍巾下才傳來低沉的聲音。月浪卡拉意味深長地看着她，被布料遮蓋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紅暈，不為外人知曉，“我從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有人這麽大膽，敢這樣對我。”

啊，佐拉禁不住又要撓頭了。也對，他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威嚴形象，患上重病後卻只能任人擺弄......這種無可奈何的處境，也難怪他會感到被冒犯。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

“等等，”月浪卡拉叫住她，“你剛剛說，有一個能最小化減少兵力損耗的辦法，是什麽？”

談到正事，她的神色霎時收斂起來，“只取主将頭顱，剩下的士兵便可不攻而破。”她看着他，認真說道。

“這不可能，卡爾海因茨的軍營處于軍隊的中央位置。就算你能突破重重關卡，不動聲色地潛入敵營。在刺殺卡爾海因茨的那一刻，成千百萬的魔族士兵就會把你瞬間包圍起來。”

“之前的話，确實會很危險。不過現在嘛，不出意外，”佐拉勾起唇角，“卡爾海因茨很快就能品嘗到毀約背義的滋味了。”

？

“什麽意思？”

佐拉就給他簡單解釋了一下蛇族很快就會撤兵的事情。

“......你是怎麽想到的？”

“還有，你真的和世界樹有聯系？”

月浪卡拉深谙不動神色的真谛，即使在這一刻，內心早已翻起驚濤駭浪，但表面上還是維持着平靜的神情。

該說不愧是她嗎。

“世界樹希望平息戰亂，但是一旦神明降世，就會帶來毀天滅地的破壞力，所以我現在受它所托，也算是它的一個和平幫手吧。”佐拉聳聳肩。

“至于蛇族撤兵這件事......其實這要感謝卡爾海因茨，”佐拉嘆了口氣，“要不是他，估計沒有人會答應我這麽離譜的建議。”

是的，雖然科迪莉亞平日裏作風離譜，行事奢靡，但在立場面前也不至于一竅不通。

卻因為卡爾海因茨的一手推動，她現在極端病态地想要引起他的關注，為此願意不擇一切手段，所以才會極為積極地促進蛇族撤兵。佐拉甚至懷疑，就算沒有這次的慫恿，科迪莉亞也許有一天會親自殺死卡爾海因茨，最終達成她心中的理想愛情。

畢竟，只有永遠不會動又無法變心的死人，才能道出最恒久的告白吧。

“所以，接下來的計劃呢，”月浪卡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你有何見解。”

咳咳。

終于說到這裏了，佐拉頓時來了精神。

十分鐘後。

月浪卡拉面色尚且淡定：“可。”

二十分鐘後。

月浪卡拉臉上青白交加，勉強道：“尚可。”

半小時後。

他道：“如果不起效果，你就自己學着怎麽一邊咆哮一邊跳舞吧。”

佐拉信誓旦旦：“卡拉大人，雖然這招比較奇特，但絕對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最重要的一點，能夠大大迷惑敵人啊。”

月浪卡拉看上去不太想接話。

“我更喜歡以身作則，上陣殺敵。如果做這些有損始祖名譽之事，我寧可身陷戰場，馬革裹屍。”

“別啊，卡拉大人，你剛剛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調養身體的時候，始祖的未來還要靠你和辛大人共同發揚光大呢。”

“做了這種事，就能發揚光大了嗎？”

“如果不做，始祖一族的未來岌岌可危，現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度過這場危機啊！”

“總之，我不可能讓我的子民做這種事。”

眼見着他的态度稍有軟化，怕他反悔，佐拉立馬順杆而下，一鼓作氣：“這簡單啊，什麽人做都可以，只要能達到效果就行。”

他閉上眼：“就再聽你一回。”

“那卡拉大人，我就不打擾你，先走了。”佐拉生怕他越回味越抗拒，話還沒說完，她的半只腳已經踏出房門外了。

徹底合上門後，她拍拍胸口，長籲口氣，又去找正給下屬下達命令的裏希特。

“怎麽樣了。”她湊到他身邊。

“只需要再找幾味草藥，交給那些始祖調配就行了，”裏希特問她，“只用一片葉子，就能讓側殿裏烏泱泱的一衆病人全都痊愈嗎？”

“唔，理論上只要包含世界樹的淨化氣息，哪怕是極其細微的劑量，都能産生治療效果，痊愈只是時間快慢的問題。”而且給月浪卡拉治療得這麽成功，如果藥劑不起作用，她也可以挨個吸血過去嘛。

這麽說着有點汗顏了，這對她來說可是一個巨大的工程量啊。

“由于終末病的緣故，他們可以戰鬥的人數已經大幅銳減了，戰鬥力更是腰斬似的下降，”佐拉望向窗外，底下正站立着一個肅穆的青年士兵，一位清秀可愛的女子小跑着來到他的身邊，面露心疼地把自己制作的食盒遞給他。

那青年往上挑起一角盔甲，露出蒼白乾燥的嘴唇，就着她的手，咽下加入了女子血液的溫熱食物。

他們一塊靜靜看着，佐拉接着說：“誰都不想死去，更不想珍視的家人最後橫死戰場。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悲劇的出現。”

“如果現在他們遭遇的絕境會是人類要面臨的未來，那麽哪怕不惜任何代價，我也要阻止這一切發生。”

佐拉抱着手臂，突然問裏希特：“你的下屬裏，有誰嚎叫得特別大聲嗎？”

裏希特：？

“我平常不怎麽關注這個，如果你想，我可以讓他們站在你面前，一個個叫。”

佐拉想了想：“這個主意好。還有純血主義者，把他們都叫來，人多力量大。想必為了始祖的未來，他們一定心甘情願地無私奉獻。當然了，我們也要借以金錢的力量。”

“我能試試嗎？”

佐拉：？

“你也缺錢？”

裏希特是這樣想的，如果他能夠多出一份力，等到佐拉殺死卡爾海因茨，大仇得報那天，他就是複仇之路上她的重大功臣，于是他多說了一遍：“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可以讓我來試一下。”

還是別了吧，佐拉想象了一下裏希特張着大嘴面目猙獰嚎叫的樣子，真心覺得有時候美男子還是保持一些風度為好。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