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直播第九六天 瘸子都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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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詞不對, 出去重說!】
【我沒招了,把修女叫爹地的,這位連麥人還是直播間裏的第一任。】
郁因将視線轉移到了第二位連麥人的身上。
第二位連麥人歪了歪頭, 似乎對于彈幕飄過的文字感覺到迷惑。
他覺得自己說的臺詞是對的呀?
第二位連麥人愣在原地許久,才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一般,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
随後, 他的嘴巴張合了幾次, 試圖開口都沒能詢問出來。反而在腦海裏像是自己拿定了主意一般,弱弱用手指從一旁抽出了一把不知道在哪裏準備的十字架, 随後他虔誠地看着郁因, 再次開口,說了中文:“對, 對不…不起,爹地,我是個壞男孩。”
應該是他說的英文不對吧?
那說漢語可以嗎?
總之進入直播間應該就是要說這樣的臺詞的吧?
第二位連麥人歪了歪頭, 他的ID叫做二進制。
他似乎誤以為衆人的沉默都是因為他剛剛說的是英文, 在反思過後, 二進制很快換成了中文,可不想即使如此, 周圍人表現也還是平平。
甚至網友掃了掃二進制的ID,狂刷彈幕起來——
【我不行了, 二進制你是怎麽頂着這麽漂亮無辜的臉, 說出這麽神聖單純的話的。】
【更重要的是他沒笑場。】
【他甚至以為我們說的臺詞不對, 是因為他沒說中文!!】
【現在搞抽象都這麽專業了嗎?】
網友們的吐槽和疑問真的很多,可是二進制說完結巴虔誠的話就埋下了頭。
他甚至沒有對視郁因探究擡眸對視過來的眼神。
只是窘迫的任由自己很久沒有打理的頭發就這樣落了下來,遮住了他琥珀色像是小貓一般的眼睛。
然後原地乖巧等待着修女大人的回複。
郁因聽着二進制的話,倒是也沒有繼續沉默, 只是似笑非笑:“這臺詞,是誰教你的?”
換做別人,郁因大概會認為對方極有可能是來搞抽象的。
可二進制實在太乖了,乖巧埋下頭翹起的小卷毛蓬松又好rua,實在看不出半點心機。反而像是被任何人都能随意逗弄的老實人。
只留下了一點鼻尖上的小痣,就這樣局促呆着,讓人審視。
等了片刻,二進制才像是後知後覺一般,擡頭猛地看向了郁因:“不,不是……不是這個臺詞嗎?我,我說錯了嗎?”
二進制似乎準備了很久,他局促打開了一旁團成一團的紙條,每個字都一字一句說出來:“對,對不…不起,爹地,我是個壞男孩……不,不是這個臺詞嗎?”
二進制無辜地頂着濕漉漉的眼睛望着郁因。
郁因搖搖頭輕笑:“不是。”
很顯然,二進制被人戲弄了。
而對方還是用自己的名頭戲弄的二進制。
可二進制聽到郁因的解釋後,卻沒有流露什麽被欺負炸毛的反應,反而乖順的像是小奶貓一樣,慫慫地埋了埋頭,聲音越來越小起來:“是……是有人告訴我要說這個臺詞的。”
【?】
網友們也打出問號。
【誰!誰這麽壞!!讓我們二進制說這麽羞恥的臺詞。】
二進制沒有擡頭,沒有看到網友說的【羞恥】兩字。
他似乎很會反思,就這樣埋下頭,任由耳尖越來越發燙起來:“那,那我說什麽才可以開始忏悔呢?我問網友,網友說……要這麽說。”
二進制乖巧地不像話,不少直播間的網友才恍然想起來——
【對不起,好像是我。】
【我也起哄了。】
【不是?還這能信啊!!】
【你們真是大壞蛋,欺負人家小孩。】
白色的彈幕在二進制的眼前飄着,二進制太久沒有聽到直播間裏的聲音,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掉線了。
只能微微擡起迷茫的眼睛望着屏幕,隔了許久才像是恍惚過來一般緩緩确認:“所以……是騙我的?”
郁因點點頭。
二進制:“我在網上發帖的時候……大家跟我說來忏悔室都要說這個。不說這個的話,修女大人是不會理我的……這個也是騙我的?”
郁因再度點點頭。
【我沒招了。】
二進制像是小木頭一樣呆呆坐立在鏡頭前,似乎對網友們說的[我沒招了]是什麽意思有些沒反應過來。
只是乖乖的坐在原地有些局促:“那,那要怎麽開始忏悔?不說主播會不會不理我。”
二進制眨了眨眼睛,他其實沒覺得哪裏有什麽羞恥的……
他天生長了一張犯規的臉,乖巧的模樣就這樣坐立在屏幕前的樣子,好像說什麽話都很單純,沒有半分的暗示。
連郁因都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嘴角,态度比以前溫和了不少:“不會的,不會不理你,也沒有臺詞規矩。”
郁因清冷的嗓音卷着些許柔和,不由得讓二進制怔怔擡頭,隔了很久他才像是恍惚過來一般,乖巧點了點頭,然後又安慰自己一般确定似的點了點頭。
郁因:“不習慣鏡頭嗎?”
二進制有些窘迫,他才對視了郁因清冷的眼眸一眼,就下意識埋下了頭,語氣結巴了一些:“抱,抱歉……我,是的,我不太習慣。”
郁因:“關掉攝像頭也是可以的。”
【不要啊!!】
【寶寶這麽好看我要看!!】
【我也要看。】
二進制似乎長了一張剛剛成年的娃娃臉,一出現就讓人的內心不免柔軟起來。
二進制一見了人就磕磕絆絆的。
他像是一直縮在角落裏的小兔,手指一直緊緊地攥出了些許薄汗。
似乎等平複了很久,才聽清楚了郁因照顧二進制一般的話題。
郁因:“你要忏悔什麽呢?”
二進制手指擰了擰,根據屏幕前的規矩,砸了十個嘉年華後,他沉默了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我忏悔……我做了很大的錯事。”
二進制手指一緊:“我是個壞孩子。”
【?】
【怎麽可能!!寶寶這麽乖!!】
【天啊。】
二進制今年其實才剛成年。
他平時倒是不會稱呼自己是個壞孩子,但是忏悔的臺詞似乎很合适。
二進制回想了一下似乎又覺得窘迫,随後調整臺詞:“我是個壞人。”
【?】
【忏悔室還是第一次有人覺得自己是壞人。】
【得是啥壞事啊?該不會是打碎了個杯子那種吧。】
【我不行了。】
【沒啥大事的孩子!!】
平時遇到事就會瘋狂開噴的網友見了二進制,也不由得變成了沒什麽大事的架勢。
可二進制似乎完全沒有被安慰,反而像是更想哭了一樣,就在屏幕前有些窘迫:“我給鄰居造成了很多很多困難。”
“我現在甚至感覺我快要被逐出小區了。”
【?】
【這得什麽事情啊??】
二進制說的真誠:“其實我是能接受他們讨厭我,把我趕出小區的,但是我很愧疚,寝食難安,因為我做了錯失,所以我想彌補,想要挽回,我也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能挽回這些關系,或者說一點點原諒,或者他們不原諒我跟我要補償也可以……我什麽都可以做的。”
二進制:“可是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太難了,因為我是個社恐。本來做事就不讨喜,現在我更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求得原諒了。”
二進制明顯只會笨笨的辦法:“我只能想到道歉,但是手機道歉是不真誠的,也無法讓人得到原諒的。所以我鼓起勇氣嘗試去跟他們一一上門道歉,可是他們好像都很讨厭我,甚至把我趕了出來。”
【?不是?一一道歉?這是多少人啊?】
【這得乾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才能讓大家都憤怒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你這麽可愛的臉感覺做什麽都會被原諒的,怎麽可能沒道歉幾句就被趕出來啊。】
【如果二進制是對我做了錯事,我可能看一下臉就氣消了,畢竟多乖的孩子啊……】
【這麽乖的孩子也不可能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二進制看着白色飄着的彈幕,卻沒有給自己脫罪,反而像是給自己下了更嚴重的宣判:“很傷天害理……”
【??】
【你看起來能做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看起來生平做過的最大惡事就是是摔了個碗。】
二進制看着彈幕有些猶豫:“我沒有摔過碗……”
【?】
【他甚至沒有摔過碗!所以他能做什麽壞事!他肯定做不了!!】
網友們在彈幕極力辯解。
二進制卻搖搖頭,認定了自己的罪惡,認真反駁:“但是我做了更大的錯事……”
【??】
郁因看着二進制窘迫的臉,将視線轉移到了二進制身邊的合照上。
合照裏是二進制抱着幾只二哈拍的。
郁因:“你養的是二哈?”
二進制愣了愣,順着郁因的視線看到了自己的合照,點了點頭,“是的……”
郁因:“你剛剛說,你是社恐?”
二進制點點頭:“對,我是社恐。”
郁因:“你所說的社恐,不會是出門都困難的那種社恐吧?”
二進制點點頭:“是……”
如果不是上學有熟悉好哥們好朋友,面對他們不會社恐,二進制甚至連上學可能都會困難。
好在他有朋友。
朋友在的時候他就不會覺得自己社恐。
【不出門還能惹得全小區公憤?】
【讓我想想,好像有這種社會新聞?比如樓上大媽熱衷于收破爛堆在家裏,結果招來了大把蟑螂……惹得全民公憤。】
【或者長時間不倒垃圾讓全樓道都有垃圾味……】
【還是說家裏漏水了?把鄰居的牆泡壞了?】
【或者冰箱裏漏了腐臭的魚蝦,然後把鄰居的牆弄壞了?】
二進制看着彈幕的質疑搖了搖頭。
彈幕網友的猜測最多只能得罪一點鄰居而已,根本得罪不了全小區。
但是他是壞人。
得罪了全小區。
二進制有些沮喪,還是決定從頭開始解釋:“我一開始本來不想養二哈的,它們很高精力。”
二進制住在小區裏,并沒有其他連麥人住的大別墅條件。
二進制:“但是我的二哈是流浪狗。”
【确實因為拆家的原因,二哈流浪的概率也挺大的。】
【撿到這麽多嗎?】
二進制搖搖頭:“不是的,一開始只有一只……我走在路上就被我家二哈撒嬌要吃的。要了吃的後,它就賴在我家裏不走了,我沒辦法只能留下了它,但是沒想到它肚子漸漸大了起來,我以為是腫瘤哭了一晚上,最後發現它懷孕了,生了一窩小的,所以我家才有這麽多二哈。”
郁因:“你出門都困難的話,你是怎麽遛狗的?”
郁因透過窗戶看到了二進制的房子不算大,沒有花園的房子就算再大,也很難消耗掉成年二哈每天需求的體力。而如果讓一個極度社恐的人天天牽着狗出去遛狗,甚至和遛狗人溝通,無疑也是一種互相折磨。
更重要的是二進制長時間不出門,甚至可能也沒有消耗這麽多二哈體力的能力。
畢竟成年二哈不止每次要遛狗一個小時左右,甚至一天至少要遛個兩三次,才能保證可能不拆家。
郁因掃了掃二進制的家還真不像是被拆過的。
二進制壓低了聲音更窘迫了:“我不遛狗……”
【?】
【二哈不遛狗??】
二進制:“最開始我有努力過出門,但是每次被搭讪都讓我很窘迫,久而久之我更抗拒出門了。可是家裏還有我的寶貝們,我也不能不去遛它們。”
網友們甚至好奇的張望了二進制的家裏,衆人左看右看,都沒看到哪裏被拆了。
這很明顯,他家的二哈都很乖。
【可是不遛狗,你家二哈是怎麽放過你不折騰家裏的?】
二進制:“因為我還養了一只邊牧,邊牧每天幫我遛狗。”
【……】
【衆所周知,邊牧是邊牧,狗是狗。】
【似乎有點道理,我家邊牧也會幫我牽繩。】
【我遛邊牧的時候總覺得是邊牧在遛我。】
二進制:“但是我家邊牧有些偷奸耍滑。”
【?】
二進制:“我家邊牧總是背着我要東西吃。它每天都會帶着我家二哈們去小區門口的烤腸攤要烤腸吃,每天要不少,然後暴打二哈自己吃獨食。”
【?】
【我不行了。】
二進制:“我一開始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直到我發現我家邊牧天天吃不下飯,我以為它病了,抱着它去醫院,結果獸醫卻告訴我他是正常。只是最近吃的東西不太對,我仔細觀察還發現它還長了淚痕。獸醫跟我說它很有可能是吃了高鹽的食物,但是我沒有喂過這些東西,我就去調查了,結果發現了它偷吃烤腸的事情。”
二進制聲音很小聲,不敢看衆人:“但是你們知道的……邊牧服從性很差,你不在身邊,它就會照例做。我看到小吃攤老板也害怕,不知道怎麽溝通,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怎麽遛狗的?】
二進制:“然後我就買了幾臺機器人。”
【?】
【啊?】
【這麽複盤不對吧??】
二進制:“嗯……但是機器人很快就被爆沖廢掉了。”
【……】
【看出來了,你也是有錢人。】
【所以呢?】
二進制:“然後我就買了無人機。”
【?】
【不是,做人是這麽複盤的嗎?機器人不行用無人機?】
【二進制你是真的……不想出門啊。】
二進制看到了彈幕點點頭。
他确實不想出門。
二進制繼續交代:“但是第一次不太會操作,我把我家邊牧帶飛挂樹上了,鄰居幫我把狗帶下來了,然後……自此之後鄰居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了。”
【雖然無人機遛狗很天才,但是确實……我能理解鄰居啊。】
二進制:“那之後,我學會了無人機遛狗。”
【所以你家二哈這麽乖?】
二進制看着最新的彈幕,更加沮喪埋下頭。很顯然,現實很骨感,“沒有。”
二進制:“我用無人機遛狗把瘸子都吓得站起來了。”
【?】
二進制抱頭:“我感覺我徹底完蛋了。”
二進制:“那輪椅上的哥哥被我吓得站起來後,又突然跌倒了。這一站一跌的摔傷好像讓哥哥的問題更嚴重了,我走的時候還看到了哥哥的對象看我的眼神好吓人。而且那個哥哥摔倒的時候叫的也好大聲,我感覺我完蛋了,他們可能會上門揍我。”
二進制:“我擔驚受怕了好久,他們也沒找我。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家醫院只能乾等着,每天都翻來覆去睡不着。”
二進制:“直到昨天,我聽說那個哥哥從醫院回來了,我就提了些東西去道歉。結果沒想到我才站在門口,門內就飛出東西把我砸跑了。他們好像恨極了我,我覺得哥哥可能出什麽意外了,所以他們不想見我,他們甚至覺得連讓我補償都惡心。”
【……】
【二進制說的好像是這個道理,但我怎麽覺得可能不是這麽一回事呢?】
【我也覺得,正常人出了事肯定是帶着罪魁禍首一起去醫院的?他們沒帶?】
【而且就算事後去道歉也不可能才站在門口接着就被砸啊?你甚至沒有按門鈴吧?】
二進制似乎太難受了,他點點頭:“嗯……我甚至沒有按門鈴,就被砸走了,所以我覺得……他們太恨我了。我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換做別人就算沒事也可能被纏上。
又是更是要多倍負責。
可偏偏二進制不一樣。
他被鄰居當成怪人。
把瘸子吓得站起來。
這些人發生了這些事,卻只是拒絕和他見面,甚至沒有一個人跟他正面交鋒,跟他談判,讓他道歉。
也就導致這些聽起來确實是挺大的事情,都在聽入衆人的耳朵裏後,變成了困惑、疑惑、不知所措。
衆人本以為二進制的事情只有這一點。
卻不想在郁因問還有麽的時候,他們聽到了二進制更為尴尬的聲音:“有。”
二進制:“我還把廣場舞大媽的舞蹈搞亂了。我的二哈聽着舞蹈突然興奮爆沖,然後撞壞了人家的音響。還把大媽們的扇子都弄壞了。”
二進制:“現在連廣場舞大媽都讨厭我了。”
【這事确實也挺大的。】
二進制:“我本來想着複盤一下說不定能更好一點。”
二進制:“但沒想到已經好點的情況下,我用無人機遛狗又把小孩吓到摔草叢裏去了。”
二進制:“我現在把小區裏的有孩家庭、廣場舞大媽、以及腿部有殘疾,甚至我的鄰居都得罪了。修女大人,我忏悔,我不該用無人機幫我遛狗的,如果能重生、讀檔,我肯定會回到過去努力克服自己的社恐,但是現在我要怎麽辦啊?這些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
二進制:“我甚至不知道那個瘸子哥哥會不會出什麽生命危險。”
二進制:“我甚至最近鼓起勇氣去看了小孩的家庭、廣場舞大媽們,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理我……”
二進制:“我覺得他們已經讨厭到完全不想要見我一眼了。”
二進制微微咬了咬薄唇,就這樣求救的看着郁因。
郁因卻沒有先入為主,他只是看着二進制急壞了的表情,安慰:“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二進制:“可是……?”
郁因:“如果你實在困擾,可以重新再找一次他們。”
二進制:“?”
二進制幾乎覺得自己做了天大的事情。
可是郁因卻看向了他:“或者等着他們來找你。”
網友們雖然對二進制口中,衆人的反應表示困惑,但是他們确實也覺得二進制得罪的人有點……脾氣太好了。
竟然沒一個人跟二進制起沖突?
衆人思考着。
還在想郁因說的等他們來找會不會太晚了、太沒誠意,導致二進制和小區人的關系更僵硬?
就聽到了“叮咚”的門鈴聲。
二進制微微顫栗了一下身體。
他迷茫地看着郁因,直到郁因點點頭,他才下意識離開椅子去看了看貓眼。
沒看前他還不知道。
一看他幾乎被吓了一跳。
二進制幾乎僵硬了很久的身體。
隔了許久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緩緩開口:“修女大人……”
“是被我吓站起來的瘸子哥哥找上門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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