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直播第一一四天 醒來寵物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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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塔突然好敏銳。】
【……】
直播間裏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只剩下了網友們在深夜裏試探敲出的文字。
顯然, 在巧克力塔在指出這一切的時候,連網友們都覺得姐姐的反應不對勁了。
【姐姐反應怎麽這樣……我怎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也是。】
【姐姐不會在隐瞞什麽吧?】
縱使巧克力塔不想去相信自己突如其來的直覺,但他追問的視線還是落在了桌面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數十秒過去, 衆人都沒有聽到姐姐的回複。
姐姐的長期不回複。
以及突然跟姐姐說自己事情的發小?
這些都太異常了。
在沒聽到姐姐的解釋之前,巧克力塔還以為自己收不到發小的消息,只是發小想出來的新逗弄方式。
卻不想, 這件事陡然從衆人中間, 劃開了一道猜疑的裂痕。
人一旦開始錨定了什麽,就會無限的往下延伸。
巧克力塔卻不想延伸一切的可能。
他只是忽略了彈幕瘋狂的追問。
然後極其鮮少地換上了更冷靜的眼神, 追問:“姐姐, 我并沒有別的意思。”
巧克力塔也不希望聽到自己猜測的任何可能:“但是,我記得阿雨并不是一個什麽事情都跟姐姐說的人吧?”
這實在太奇怪了。
巧克力塔嘗試性搖搖頭, 揮去自己腦海裏的想法。
可他的腦海裏卻又再次,重複回放了姐姐的話——
姐姐:他沒事的,害, 他就那樣, 你知道的。
姐姐:他就那種随性脾氣, 他不回複你,可能是上次拿了你100塊心虛呢。
姐姐說的話每一句都帶着他不可忽略的漏洞。
阿雨雖然喜歡逗弄他。
但是不至于連拿他100塊的事情, 都要跟自己姐姐說。
或者在巧克力塔的認知裏,阿雨和他的姐姐關系并沒有這麽好。
尤其是阿雨跟家裏決裂離家出走後, 阿雨跟家裏人更是幾乎不聯系了。
又怎麽可能突然跟他斷聯, 讓姐姐看自己的手機呢?
巧克力塔蹙眉更深。
郁因也掃過了巧克力塔凝滞的表情。
在郁因看來, 眼下最大可能只有一種——
巧克力塔的發小大概率沒有拿着手機。
可這種情況導致的原因可太多了。
郁因沒有繼續猜測,只是繼續聽着兩人的對話。
*
巧克力塔打開了免提。
很明顯,對面的姐姐陷入了猶豫。
衆人不知道隔了多久,才聽到了對面的聲音:“你誤會了, 小塔。”
對面姐姐說到這裏的時候,鼻音似乎更重了:“是我偶然看到他手機有消息但是不回複,我才追問他的。
姐姐:“不是小雨主動告訴我的。”
【吓死我了。】
【我以為發小出什麽事情了。】
【被追問回答也是正常的,巧克力塔想多吧?】
【想多了最好,不然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挺吓人的。】
巧克力塔聽到姐姐的發言後,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用一種探究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前面。
【巧克力塔還在懷疑?】
【我覺得沒必要懷疑了吧?】
【姐姐說得很清楚了。】
【發小沒事,他不應該很開心嗎?】
網友們還沒有回神,就猛地看着,剛剛還板着臉的巧克力塔一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沒事就好……我還以為阿雨出什麽事了。”
他最壞只能接受他發小真的卷100塊跑路了。
除此之外,他什麽都接受不了。
巧克力塔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在發顫,可是他的笑容尾音,卻像是突然真心釋然了一半,松了口氣。
只有郁因看着已經極其輕松的直播間,表情認真了不少。
郁因并不是第一時間質問的。
他回想了巧克力塔的話。
在巧克力塔的口中,他的發小阿雨,是一個不太跟家裏溝通的人。
甚至是因為不想繼承家業,很久沒有跟家裏人來往的人。
這樣的人,在姐姐的話術裏,可謂是維持的滴水不漏。
可唯獨巧克力塔低估了自己。
郁因淡淡看向巧克力塔。
在巧克力塔的口中,阿雨是一個會秒回巧克力塔的人。
甚至不止如此,他的發小還是一個雖然會捉弄巧克力塔,但是無論如何都會不讓任何人欺負巧克力塔的人。
而就是這樣一個事事都秒回的人。
甚至在朋友關系裏處于“捉弄”上位的人、
真的會用“躲藏”“不回複”的方式持續幾個月嗎?
如果真的有,郁因只能說,那真得很能忍了。
畢竟,這種感受就像是突然把話痨變成啞巴一樣,難受不已。
*
郁因淡淡開口:“巧克力塔,你不是說他給你一封信嗎?”
巧克力塔愣了一下。
郁因:“既然對方說養不好水母的時候可以打開看看,你就打開吧。”
巧克力塔剛剛被吓到了,此時被郁因提醒才想起來這件事。
随後他猛地拍腦袋:“對哦,他當時給我的時候可神秘了,他還叮囑我一定要先問他才能打開。”
巧克力塔:“真是神神秘秘的,感覺沒有什麽好事。”
巧克力塔的表情似乎完全放松下來了,連拿出信件的表情都沒有半分懷疑。
反而極其認真一般,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現在倒是好奇他到底寫了什麽了。”
巧克力塔還打算翻開信封。
沒想到耳旁卻傳來了一句聲音:“別看。”
巧克力塔手指僵硬在原地,他擡頭才發現說這句的是阿雨的姐姐。
?
【怎麽不能看。】
【給的信封不能看嗎?不可能吧。】
【是不是不能給我們看?但是巧克力塔自己看可以?】
姐姐的打斷太突然了。
連被打斷的巧克力塔,都下意識帶着茫然濕漉漉的眼睛擡頭。
卻不想姐姐開口:“哈哈,這個信現在看還不合适,你可以再等一段時間看。”
??
這太奇怪了。
信而已,已經給了巧克力塔了,為什麽不能看?
甚至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看??
聽到這裏。即使是剛剛恢複對姐姐信任的巧克力塔,也在這一瞬間,露出了不太信任的表情。
這也不是因為別的,而是……
巧克力塔也反應過來了。
就算姐姐能因為主動搭話,在發小口中了解100塊的事情。
他的發小也絕對不可能細致到連信件都告訴他的姐姐。
除非……
阿雨出事了。
*
巧克力塔想到這裏,身體突然僵硬下來。
巧克力塔雖然有些慢半拍,但絕不是被人随便糊弄的。
他根本沒有聽姐姐的制止,很快在衆人的面前拆了信件。
巧克力塔微微蹙眉,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姐姐再次阻攔後,剛剛安撫好的心情,無論如何都平複不了了。
巧克力塔總是莫名覺得不安。
打開信封後,他卻看到了熟悉的文字——
[致小塔。]
巧克力塔抽出信封裏的信紙時,信的內容距離屏幕攝像頭很近,所以網友和郁因都能很好的看清楚。
[終于等到了你拆開這封信,我沒想到你竟然養燈塔水母養得這麽好,等了那麽久我都沒等到你看到燈塔水母變小的一天,我由衷為輸給你感到遺憾。]
【我不行了,怎麽遺憾起來了?】
【由衷是這麽用的嗎?】
網友們看着信的內容突然笑出聲。
巧克力塔看到這些內容的時候,也莫名有些氣惱,可他還是捏着手裏的信件繼續看了起來。
[你肯定特別震驚吧?沒想到自己的水母會變小,甚至覺得是我換掉了?]
[事先聲明,水母可不是我換掉的。]
[燈塔水母就是這樣的,它們總是在任何危機發生的時候,選擇無數次重生變換成最幼年的狀态。]
[有沒有覺得很神奇?]
[不過我很遺憾,我竟然沒能親眼看到你覺得震驚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玩。甚至拍下來說不準能戲弄你一輩子。]
巧克力塔莫名拳頭硬了,可他還在讀這封信。
[第一次見到燈塔水母的時候,我也覺得很神奇。一直沒有找到很好的方式去把燈塔水母帶給你,在你開心的時候,我沒找到機會,在你為自己是否要選擇自己的夢想的時候,我也沒有找到機會。]
[因為那些瞬間,你的生命裏總是有我。]
巧克力塔看着信紙上算不上半分工整,甚至十分張揚的文字,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确定了這封信絕對是他那個厚臉皮的發小寫的。
巧克力塔原本看到這些內容的時候,腦子裏第一時間浮現的是——
這麽厚臉皮?欠揍。
可等到巧克力塔的意識恢複的時候,巧克力塔卻突然蹙眉起來。
尤其是視線鎖定在最後一句—— [因為那些瞬間,你的生命裏總是有我。]
巧克力塔莫名更加不安起來。
【什麽意思?】
網友們也跟着巧克力塔的視線凝聚在了信紙上。
【什麽意思?以前有他,以後沒有他了?】
【巧克力塔,快點看第二頁?】
巧克力塔沒有去看網友們的催促,看到這句話時,別人可能沒有感覺。
但是巧克力塔的手卻逐漸抖了起來。
因為從小到大,他的發小從來沒有跟他說過所謂的,以前都是我在你身邊,這種戛然而止的話。
巧克力塔很怕打開下一頁。
他怕打開後,看到下一頁的內容是“我不能再陪你了”。
他的發小會說出這種話嗎?
又會在什麽時候說出這種話?
巧克力塔莫名覺得,怎麽殘酷都可以。
唯獨不可以是被迫的情況說出這種話,因為他會難過。
巧克力塔呼吸局促了一些。
網友們看着他逐漸顫抖的手,也不敢再次催促,只能靜靜坐在屏幕前撓心抓肺。
可只有巧克力塔知道,在停頓的時間裏,他的腦海裏像是走馬燈一般,浮現了很多他的發小搭着他的肩膀,揚笑說的話。
他的發小:你沒我怎麽辦?
他的發小:我會糾纏你一輩子,保護你一輩子的,你就算想要丢下我也不行,我也會死皮賴臉管你要保護費的。
他的發小:如果老了,我希望你先走,這樣你就不會因為我不在了獨自難受。我也不會因為不能照顧你而擔心了。
巧克力塔腦海裏浮現了很多過去的種種。
可這些昔日裏一字一句都讓人心裏暖暖的話,卻在這一瞬間,像是刀子一般紮在了巧克力塔的胸口。
也像是突然把巧克力塔從夢幻編織的泡影裏推出來,突然告訴他,一切的話都是相反的。
人的承諾永遠是人的意願。
而人的意願也永遠是意願,而非人能決定的事實。
巧克力塔的呼吸貼在通話的聽筒前,似乎對面的姐姐也知道無法避免巧克力塔看到信後面的內容了。
姐姐突然開口:“看看吧,小塔。”
巧克力塔平時聽到姐姐的話,肯定會乖巧回複,可是這次,他卻張開嘴好幾次,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直至許久,他才像是做完心理建設一般,緩緩翻開了下一頁——
[但是我總有不在的一天。]
[我的性命不是永生的,但是燈塔水母或許是。]
[他們都說燈塔水母是永生的。]
[這世界上那麽多生物,我只找到了這一種,能永永遠遠陪伴着你。]
巧克力塔總是很容易依賴發小。
因為出生在控制欲極其強家庭的原因,巧克力塔總是會被家裏人牽着走,也會被家裏人說,沒有了咱們家的産業,你什麽都做不成,也什麽都不是。
甚至他的家人不允許他畫畫。
巧克力塔依舊記得,在小時候,巧克力塔在幼兒園裏畫的第一幅畫就得獎了。
他欣喜地分享給家人。
那幅畫作卻被吵架的父母親手撕碎了。
巧克力塔從沒有那麽恐慌過。
當時的他不過四歲,卻眼睜睜聽着父親說:“都是你生出來的廢物兒子,就只會畫畫,畫畫有什麽用”。
然後他聽着母親說:“是我生出來的廢物兒子嗎?還不是你們家裏的基因就是如此。他若是但凡有用一點,也不至于現在連乘法表都不會。”
巧克力塔自那之後,再也不敢跟別人說自己會畫畫,他只敢偷偷畫,偷偷藏起來。
在遇到發小之前,巧克力塔一直覺得畫畫在這個世界上,是要被斥責,被嘲笑的事情。
像是父母說的那般,畫畫是最沒用的東西。
直到巧克力塔遇到了他的發小。
他的發小對他說:這是我見過全世界最好看的畫,你一定會一直畫下去,在未來成為一位出色的畫家吧?
這句話在巧克力塔的心中種下了種子,生根、發芽。數十年。
也讓他幾乎死掉的畫畫心,突然有了養分,就這樣一直被呵護到了如今。
呵護到他勇敢的拒絕自己的父母,追求自己的幸福。
呵護到他能勇敢離開那個家,勇敢做自己。
可就是這樣讓人幾乎幻想長長久久一輩子的關系。
他卻看到了對方如同絕筆一般的文字——
[這世界上那麽多生物,我只找到了這一種能永永遠遠陪伴着你的。]
巧克力塔回想着發小幾乎印在腦子裏的張揚笑容。
他難以置信,他的發小怎麽能用那麽欠揍一張嘴,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巧克力塔幾乎沒有說話。
網友們卻在鏡頭裏,看着他的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連空氣都莫名壓抑下來了。
巧克力塔繼續看信件後面的內容,手指卻越來越顫抖。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它可以一直代替我,活在你的生命裏。然後用無數次重生的方式,告訴你,只要你堅定的是你自己,無論承受怎樣的痛苦、否定,你也依舊可以無數次站起,重生,永遠成為自己。]
[永遠奔赴于自己真正的追求。]
[哪怕被打倒千次萬次,只要你想,永遠可以站起來重來、重來。]
【……】
這話一出來,網友們都短暫的陷入了沉默。
隔了許久大家才恍惚發送了彈幕。
【這話怎麽那麽像是……永別?】
其實不止是網友有這種感覺。
巧克力塔對很多事情都很不敏感,很多事物都不知道怎麽處理。
但是發小的字他不可能看不懂。
巧克力塔或許知道,自己應該在此時給所有不認識發小的人解釋他的發小寫這些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是他幾乎張不開嘴。
他只是手指緊緊地抓着已經被他些許攥皺的紙張,再往下看,巧克力塔看到了皺皺巴巴紙張下,還墊着的文件。
直播間裏,網友很明顯也看到了這些,他們順着巧克力塔的方向去看。
巧克力塔的手指卻是一凝,等了片刻後,他才抽出後面的文件。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着信封後面掉出來的黑卡、轉讓資産的證明。
【……】
衆人因為鏡頭角度的原因,壓根沒看到轉讓人的名字。
但卻看到了接收入的名字。
似乎叫什麽塔。
【沒猜錯的話,這是巧克力塔的發小轉給他的資産吧?】
【他發小那麽小……轉讓資産不會是……】
巧克力塔已經無法感知到手裏信紙的重量了、
他只是看着輕薄紙張上紅得刺眼的紅章,感覺腦子裏只剩下了陣陣的嗡鳴。
可巧克力塔卻發現信紙的最後一頁還有一行小字。
他順着視線往下讀去。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這些東西可以留給你永遠追尋自己的夢想。]
[成為你永遠不必為任何人低頭的底氣。]
這算什麽?
溫熱的眼淚像是逐漸溢滿的水缸,吞沒了巧克力塔的眼眶。
他的視線幾乎一瞬間被眼淚淹得看不清任何的字。
可偏偏他的記性太好了。
法務部印下的紅章,對方幾乎訣別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刻在巧克力塔的腦子裏一般,揮之不去。
巧克力塔明明想要一時發脾氣撕掉所有東西的。
可這些思緒,都在腦海裏不斷閃過的——這是他發小的東西,是他發小最後留下的東西後。什麽都做不到了。
巧克力塔異常覺得手裏的紙沉甸甸的。
壓得他幾乎透不過 氣。
只剩下了沙啞的話:“姐姐,他在哪。”
姐姐聽到了巧克力塔的話,可是等了許久,巧克力塔都沒等到她的回答。
巧克力塔明明脾氣很好,可是看着這些冰冷的、理智的,在張揚外表下,格外突兀反差的周全文件,巧克力塔莫名得火氣突然蹭蹭蹭得冒上心頭。
巧克力塔的淚水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在紅章上逐漸暈染開,讓人幾乎透不過氣。
換做平常,巧克力塔比誰都聰明,他知道他的眼淚對誰都沒用。
唯獨對他的發小阿雨有用。
所以他總是在比不過自己發小的時候,對對方耍無賴一般的哭。
在平時,只要他掉一點眼淚,那個前腳還欺負他的任性男生,就會立馬舉手投降,用跟所有人都沒看過的溫柔一面安慰他。
可今天。
他卻瞞着他做了一輩子的決定。
瞞着所有人,打算悄無聲息的離開他。
他才不要什麽周全,什麽底氣。
沒有支持的人,他還有什麽底氣?
巧克力塔幾乎下意識就沖了出去。
寒冬很冷,雲港市的室外悄無聲息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雪一層層落在他白色的球鞋上,他卻沒有穿任何抵禦風寒的外套,只是一股腦的沖出去,又沖出去。
直到坐在臨時攔截的出租車。
*
出租車司機:“要去哪裏小夥子?”
巧克力塔才發覺,他根本不知道去哪。
巧克力塔側過頭,再度對着那邊異常沉默的姐姐開口:“姐姐,他在哪?”
姐姐沒說話。
巧克力塔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着急,突然開口:“難道您真的要看到我找不到他,後悔一輩子嗎?”
巧克力塔眼眶幾乎瞬間紅了。
發小的姐姐也不是心狠的人,巧克力塔也猜得出來,姐姐之所以這麽猶豫,多半是發小的意思。
但是巧克力塔不甘心。
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對方如果真得瞞着他自己死了,甚至甩什麽所謂我為你好的後續轉讓手續,他只會氣的把對方的棺材都掀了。
巧克力塔一直在等。
司機聽到“後悔”兩字,也多了幾分耐心。
直至很久,姐姐才像是多了幾分耐心一般,緩緩開口:“中心醫院。”
巧克力塔挂斷了電話,和司機用了最快的速度沖到了中心醫院。
随後,巧克力塔又根據姐姐新發來的聊天消息,快速跑到了醫院的病房裏。
*
巧克力塔早已甩下了手裏幾乎攥皺了的信件,沖進了醫院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裏。
冷白的燈光将他最開始還玩笑的面孔照的幾乎慘白。
醫院的深夜實在太安靜了,巧克力塔幾乎很快在依舊說話的病房裏,聽到了發小的聲音。
“等到四月,外面的那顆杏樹就會開花。”男生的聲音似乎多了幾分沙啞。
他的語氣帶着久病的虛弱,連語速都慢地幾乎讓人聽不清。
“哥哥,杏樹的花是什麽樣子的?”小男孩眨着迷茫的眼睛詢問着。
病弱的男人穿着單薄的病號服,似是想了很久,才恍惚開口:“是很美很美的花,等到明年的四月,你一定可以看到的。”
……
巧克力塔擡眼看着科室的字眼。
看着被硬生生敲上癌症的病例。
不論是對這個小孩,還是對這個病弱的男人來說。
明年四月是奢侈的,也是多活下去的希望。
可偏偏這些希望他的發小給了他,給了別人。
唯獨沒給他自己。
巧克力塔推開了門。
病房內只開了一盞壁燈。
他的發小坐在搖起來的病床上。
巧克力塔沒想到只是短短一陣子沒見他的發小。
對方硬朗的身體,就在一瞬間的視覺沖擊下,顯得比過去消瘦了太多。
巧克力塔甚至都能看清楚,對方藍色病號服下消瘦到幾乎只剩下的骨骼輪廓。
以及頭頂只剩下深灰色純棉毛線帽。
巧克力塔幾乎看不清他原本陽光的模樣了。
只是看着對方的頭發似乎完全剃光了。
……
巧克力塔走入房間。
他的發小身邊站着一位穿着小號兒童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坐在輪椅上,看到巧克力塔來了,小男孩才被母親附耳說了一句該去休息了,然後在跟發小告別中,離開了這件病房。
不知道是深夜的緣故,還是別的原因。
聽着輪椅輪滾蹭過地面的聲音,巧克力塔覺得自己周身只剩下了連呼吸都被抽離的寂靜。
病床上的發小似乎聽到了動靜。
他轉頭看向巧克力塔,似乎定神在巧克力塔身上許久,才像是恍惚看清了巧克力塔的模樣一般,瞳孔明顯一縮,連搭在被子上留着保留針的手,都下意識躲藏起來。
可巧克力塔還是看到了。
甚至不止看到了對方躲藏的保留針。
還看到了對方眼底閃過的慌張。
這模樣,完全讓人看不出半分昔日耍小心思逗弄他的心思。
巧克力塔緩緩靠近。
昔日陽光張揚的發小,卻在這一瞬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生硬地拉了拉自己狼狽的針織帽子。
他的發小好像想把自己唯一狼狽的模樣藏起來。
直到巧克力塔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湧出來。
巧克力塔的哭腔才陡然打破了病房裏壓抑的盡數窘迫:“你病了?”
對方啞口無言。
只剩下了病房裏極端的寂靜,以及些許細微的,病號服與床單細微摩擦的聲音。
可是這聲音在雪夜裏太悶了。
這些細微的聲音幾乎将人壓抑到窒息。
可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躲避。
巧克力塔只能去嘗試看自己發小憔悴的模樣。
可他的發小卻沒有看他,反而側過頭,像是心虛一般避開了他的視線。
……
巧克力塔的發小從未如此對他心虛過、逃避過。
可就算如此的逃避,巧克力塔也并沒有放棄追問。
他反而像是極其執着一般,看向了自己的發小。
巧克力塔質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老婆們,小卷腱鞘炎好像嚴重了,不知道是不是腱鞘炎的原因血管鼓了個包很痛,有點難碼字。小卷今晚通宵碼,老婆們別等了TT,如果能寫出來就白天或者半夜更,寫不出來就明天0點更,啾咪老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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