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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黎豐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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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黎豐岚

黎豐岚還真猜對了, 孤女按照書中劇情,真的被李垚帶回來了。

黎寶成氣得渾身發抖,他此刻站在那裏, 視線死死盯着李垚身後躲着的少女, 腦子嗡嗡的,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絕不能讓她留下來!

為什麽?

明明劇情已經過去了, 為什麽王大小姐還會回來?

什麽孤女?她怎麽可能是什麽孤女?

李垚身後的少女此刻裹得嚴嚴實實的, 明明這麽熱,她全身包裹在披風下, 頭臉都遮擋,只露出一雙眼。

可這雙眼黎寶成依然能認出,這就是王大小姐。

那位前幾天剛遇到過,嚣張跋扈要砍人腦袋的王大小姐。

黎寶成不明白,五郎只是兩個時辰前說前方有片棗林先去看看, 他當時還心裏都是甜蜜,覺得五郎為了他竟然不顧危險探路。

可所有的感動在這一刻看到被五郎帶回來的少女戛然而止, 什麽棗林?什麽探路?都是騙他的。

肯定是夜襲那晚出現又消失的黑衣人告訴了李垚什麽, 所以李垚才會前往。

王大小姐竟然成為什麽孤女回來?還說她姓盧?

肯定都是假的。

王家的隊伍肯定在前方出了什麽事, 李垚的人在前方發現王大小姐這個活口,請示李垚, 他這才前往。

當時他就看出李垚一直盯着王大小姐看, 果然……

上輩子最擔心的事,還是出現了。

當時王大小姐第一次出現,他是不是就一見鐘情了?

“寶成,你不要胡鬧。盧姑娘很可憐,她如今孤身一人,讓她一個人逃荒, 和送她去死有什麽區別?”李垚面容依然是溫和的,可仔細看,會發現眼神帶着涼薄的冷漠。

如果不是顧忌着對方身上的秘密,他還沒探聽清楚,李垚對于黎寶成早就不耐煩。

黎寶成氣得指着王大小姐的手指在發抖:“盧姑娘?李垚,你當我是傻子嗎?她明明是王……”

脫口而出的一個姓氏讓李垚瞳仁驟然閃過什麽,動作很快已經捂住黎寶成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李垚沒想到黎寶成竟然一眼能認出王大小姐。

明明遮擋的這麽嚴實,聲音也故意壓得很輕,按理說只見過一面,黎寶成為什麽能這麽确認?

李垚捂着黎寶成嘴的同時,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推演。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他先前的猜測果然沒錯,黎寶成身上有秘密,還是大秘密。

成婚當天黎寶成說府城流民暴動、讓他囤糧,但消息壓根沒傳到鎮上。

黎寶成在此之前也沒去過鎮上,但對方言之鑿鑿,很是确定。

加上對方對季大郎态度先後改變,當天非要換親。

一開始李垚以為對方是被人收買、知曉他的身份故意接近。

但這段逃荒下來,他發現黎寶成雖然行為違和,私下裏讓暗衛監視,對方并沒有出格舉動,也沒見過旁人。

偏偏黎寶成對他又格外自信,眼神裏都是濡慕與敬重,這不是黎寶成對一個普通人該有的。

除非黎寶成知曉他的身份貴重。

可他怎麽知道的?

如今又加一個違和之處。

王大小姐是皇商王家的大小姐,是不久前對方主動爆出的。

也是皇商王家讓李垚注意到她。

王家富可敵國,他是前朝太子遺腹子,他想奪回帝位,需要錢和權。

如果能拉攏王家,這将會是一大助力。

所以王大小姐的隊伍離開時,他讓人跟上去。

沒想到不久前當真給他帶來一個意外之喜,王家這行人太過高調,引來流寇跟蹤打算下手,他提前得到消息前往,卻沒第一時間出手。

他要王家大小姐孤立無援,關鍵時刻出現,能讓王家大小姐視他為救命稻草,才能一擊必中,奪得芳心。

果然,王家這隊人如同散沙,幾十個流寇沖過去,吓得四分五散,被挨個擊殺。

在此期間,王家大小姐在馬車裏動作很快換了婢女衣服,讓貼身婢女假扮她,把人敲暈防止洩密,繼而偷偷藏在馬車暗格裏。

等人揪出王小少爺和昏迷的“大小姐”注意力轉移時,趁機逃跑。

李垚算準王大小姐被流寇發現追殺時出現,把人救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王大小姐為了讓他救自己,抛出很多籌碼。

不僅有她皇商王家女的身份,也有她這趟來的目的。

竟是為了尋找盧太傅四十年前逃荒分散的親女兒。

盧太傅這人性格孤僻但着實有才。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在坊間名聲很好,很得老皇帝喜歡,他無妻無子,孤家寡人一個,是孤臣,只賣命給老皇帝。

本來苦求找不到辦法讓盧太傅站在自己這邊,誰知老天送來這麽一個機會。

盧太傅的軟肋,正是這位四十年前失散的獨女。

可四十年,還是逃荒途中走散的,焉能還活着?

李垚望着王大小姐,瞬間想出一石二鳥的計策。

讓王大小姐假扮盧太傅獨女的遺孤,加上對方知道玉佩的模樣,他立刻派人尋找,即使尋不到,也可以說遺失。

一旦計劃成功,到時候皇商王家和盧太傅都将是他的助力。

李垚坦白自己的身份,把計策說了,王大小姐當時眼底攢動着的野心,讓他知道事情成了一半。

至于王大小姐會不會說出他的身份,他不擔心。

這一路上逃荒可不是往京城去,王家隊伍其餘人全死了,她只能依靠自己。

等逃到定州府,那裏是他的地盤。

唯一讓李垚沒想到的是,黎寶成不僅認出王大小姐,還反應激烈。

在這一刻,李垚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莫非黎寶成知道未來的事?

這個念頭一起,再也無法甩掉。

黎寶成不是別人派來的細作,但他明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一般,又能提前知曉府城流民暴動和即将的逃荒,那麽抛出一切不可能,這個猜測下,一切都将合情合理。

黎寶成知曉自己身份不一般,那麽換親到自己這個“病秧子”的李家合情合理;

他知曉即将逃荒那麽說出府城暴動讓他囤糧也順理成章;

他知道自己會拉攏皇商王家對王家女格外寵愛視為情敵,也就能解釋他為什麽這麽抵觸留下王家女。

否則,連李垚自己都沒辦法這般确定僅僅一面之緣的人。

李垚想到這,眼底精光閃爍,神色間已經柔和下來,将憤怒的黎寶成帶到角落,聲音壓得低低的:“寶成,我可以解釋的。”

黎寶成的心慌和怒火在李垚深情款款的目光攻勢下,降了一半,依然沒說話。

他對于臨死前貴妃那高高在上的模樣記憶猶新,他厭惡對方,嫉恨對方,怎麽可能再讓對方留在五郎身邊?

李垚嘆息一聲:“寶成,那晚夜襲我能召出十幾個暗衛,你是不是猜到我身份不一般?”

黎寶成眼底快速閃過錯愕,顯然沒想到這個節骨眼李垚突然坦白。

李垚将他的反應收入眼底,愈發确定自己的猜測,毫不遲疑抛出另外一個秘密:“我其實是前朝太子遺腹子。”

簡單的幾個字,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怕是吓死了,畢竟那是前朝,是滅族的死罪。

黎寶成眼底的驚愕更甚,很快轉變成難以置信,但太過生硬,被李垚看得一清二楚。

黎寶成聲音卡殼:“什麽?怎麽會?”

李垚把人摟住:“我選擇坦白這麽要命的秘密,是我覺得我們是一家人。寶成,這樣還不夠表明我的心意嗎?”

“可……”黎寶成沒想到對方會坦白,一時間氣全消了。

李垚嘆息:“我們是夫夫,我們是一家人。可你也知道,我曾經是那般貴重的身份,怎麽甘心屈居人下?所以我以後……是要奪取那位位置的。而這條路荊棘又艱難,我需要錢和權……”

他把皇商王家以及盧太傅的事說了,包括自己對王大小姐只是利用,并不摻雜私人感情。

黎寶成所有的嫉妒和憤怒徹底消散乾淨,他瞳仁裏有複雜的情緒攢動。

他沒想到李垚竟然會将所有的事坦白,這讓他既感動又心緒複雜。

甚至在這一刻有種沖動,他想說出自己的秘密……

可很快被自己再次壓了下去。

這個秘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父母家人都不可以。

聽到李垚對王大小姐只有利用,這讓他想到上輩子最終王大小姐只是貴妃,成為皇後的是堂哥黎豐岚。

如果說只是利用的話,一切就說得通。

如果真的在意,黎豐岚身份低微,怎麽不讓貴妃當皇後?

李垚一直觀察黎寶成,将他所有的情緒收入眸底。

在這一刻,他徹底确認,黎寶成果然知道他是前朝太子遺腹子。

對方果然知道王家、知道盧太傅。

黎豐岚那邊還等着李家鬧起來,結果李垚把黎寶成帶走一段時間,再回來黎寶成已經像是被順毛的貓,乖巧得不可思議。

黎豐岚表情怪異,這就被說服了?

黎寶成……不會已經暴露了吧?

否則,他想不通李垚為什麽會對黎寶成隐忍至此,除非有更大的圖謀。

原本書中李垚對于孤女“盧氏”跟着李家是收了當妾室的,結果接下來兩天,李家那邊無事發生。

王大小姐假扮的盧氏女雖然依舊跟着李家隊伍,但沒有像書中那般得到妾室的身份。

黎豐岚想過黎寶成會暴露,但沒想到竟然這麽早。

雖說黎寶成重生知曉的事情有限,但對李垚來說,的确是一大助力。

不過同樣的,如果李垚得知他自己最後會成為新帝,同樣也會讓他太過自負,是助力也可能是命運的一筆,不知道最終會揮到哪裏。

另一邊,這幾天吳副将那邊也沒閑着,從季大郎退熱後的第二天啓程。

剛開始為了防止季大郎傷口裂開是弄了一輛馬車,鋪上厚厚的褥子趕路。

兩三天後傷口結痂,吳副将教季大郎學騎馬,并在途中把京城大将軍府有關的人和事告訴季大郎。

這幾天的相處,愈發讓吳副将覺得是挖到寶了。

在抓壯丁之前,季大郎從未學過騎馬,只有箭術和身手不錯,結果只教了半天,季大郎騎術熟練到讓吳副将都嘆為觀止。

不僅如此,季大郎記性也極好,他把大将軍府的人描述過相貌年紀,對方都能記個七七八八。

等趕到軍營最近的鎮子前一夜,季大郎已經将京城季家以及所有的人和事記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吳副将知道的或者從旁聽說的有關季少爺的一切行為習慣,季大郎學個七七八八。

最後一晚按照找到季少爺時他死前的發型和裝扮改變一番,加上一身沿途專門買的華服,上身的瞬間,季大郎挺直背脊冷漠看過來時,氣質矜貴,除了眉眼有些冷外,已經像了八九成。

剩下一成是因為臉上有傷疤未愈,稍微破壞了那身氣度。

這一刻,吳副将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即使出身泥地,依然擋不住天生的貴氣。

任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眼神睥睨、眉眼冷峻的年輕郎君不久前還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獵戶農家子。

別說軍營那些好幾年沒見過季少爺的人,就算老夫人此刻見到人,怕是也不會懷疑這不是真正的季少爺。

吳副将一行人終于到軍營前一刻,他忍不住偏頭去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季大郎。

為了養成習慣不露出破綻,此刻季大郎的馬在前,吳副将反而落後一步,餘光瞥見吳副将停下,季大郎只是淡漠看去:“怎麽?”

吳副将心情複雜,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他決定找人假扮季少爺的那一刻,只能成功,否則,他們全都會沒命。

吳副将出其不意問出聲,試探這一路的成果:“你是誰?”他要讓這人徹底忘記季大郎這個名字,從此之後,他只是……季胤。

好在眼前的年輕郎君嘴角噙着淺淡的弧度,臉頰的幾道傷口依然無損他眉眼的矜貴和冷峻:“我是季胤。”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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