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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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做什麽?”與此同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季大郎此刻卻像是聽不到,他死死盯着大将軍的後腰位置。
他這時因為角度問題,一手按住對方肩膀, 另一只手則是按在腰側。
為了能看清後腰位置, 他俯身前傾,低頭時耳朵就在大将軍頸窩處。
因為大将軍背對着他, 所以季大郎沒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眼。
季大郎卻顧不上別的, 他只能僵硬着身體望着大将軍後腰那處傷疤。
這是刻在記憶深處,無法忘記的痕跡。
爹說過, 這是他保護家人的勳章,他是驕傲的。
那時候他知道爹在寬慰他,可時隔幾載,此時此刻,父子明明離得這麽近, 卻對面不相識。
季大将軍這幾年被頭疼折磨,即使每次發作時讓他痛不欲生, 早兩年他都會疼暈過去。
如今不知道是習慣了, 還是他承受痛苦的忍耐力增加, 亦或者,他壓根不信任老夫人以及她在軍營的人。
所以這兩年發作時他依然保持理智, 卻沒告訴任何人。
甚至連奚軍醫都沒發現他全程是醒着的。
不過沒想到這兩年沒等來趁着他頭疼發作搞事的人, 先等來這個剛入軍營沒多久的年輕人。
季大将軍沒聽到回答,反手一握,攥着年輕人放在肩膀的手腕反轉,轉瞬間,兩人之間的位置已經颠倒。
他将季大郎反手按在床榻上,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讓對方無法動彈。
他以為被自己發現他的不軌舉動,對方會反抗會掙紮,意外的是,對方絲毫沒有反抗。
大将軍皺眉,望着趴在那裏無聲無息的年輕人,對方身體緊繃、肌肉僵硬,想反抗也能和他對上十幾招,結果……
大将軍愈發覺得不對勁,将人拉起,等看清季大郎神情的瞬間,手上的力道莫名松開不少:“你……”
他想問對方怎麽了?明明被抓現行的是他,怎麽對方這神情仿佛自己才是被抓的那個?
季大郎慢慢擡眼,眼底還殘留着大喜大悲後的通紅。
如果在此之前他還在想着遮掩,此刻面對季大将軍,他再也沒忍住将心底的疑問直接說出口:“為什麽?”
“什麽?”季大将軍眉頭皺得更緊,不該是他問嗎?
結果這人倒反天罡,先質問上他了?
結果下一刻,聽清季大郎再次問出口的話,瞳仁驟縮,難以置信再次攥緊放在他肩膀上的大掌。
季大郎毫無畏懼盯着季大将軍:“為什麽?你明明不是季大将軍,你為什麽會成為他?”
季大将軍一時間沒說話,他不确定眼前的年輕人在詐他,還是真的知道他的秘密。
季大郎的責問還在繼續:“你後腰的傷疤、你右腿上的戳傷,明明和我爹身上的一模一樣,你明明有妻有子有女,你為什麽明明還活着卻不回來?你為什麽……會成為另外一個人?”
季大郎理智上知道眼前的人應該是幾年前出了事不記得自己,可感性上,他還是替幾年來午夜夢回偷偷傷心抹眼淚的母親難受。
如果不是自己被抓壯丁,機緣巧合來到這裏,他們這輩子是不是都不會知道……他還活着?
而不是成為別人口中被猛獸啃食的屍骨無存的季獵戶?
季大将軍瞳孔裏的震驚再次顯露無疑,尤其是對方斬釘截鐵的話裏洩露的深意,他的手無意識松開,恍惚間,他望着季大郎這張與季少爺格外相似的臉,腦袋再次疼了起來。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這幾年他時不時被老夫人那邊試探。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警惕,也許這又是一場算計呢?
否則這麽會這麽巧?
季少爺出事,剛好吳副将遇到一個和季少爺很像的年輕人……
而這個年輕人剛好是自己真正身份的兒子?
可對上那雙飽含質問與悲傷的雙目,裏面清晰倒映出他此刻的狼狽與掙紮。
“你說……我是你爹?”季大将軍艱難問出這一句,腦袋裏再次湧現細細密密的疼痛。
對方知曉他後腰和腿上的舊傷,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可如果對方是老夫人派來試探的,老夫人知情,也許是從老夫人那裏知道的。
季大郎:“你不信?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嗎?五年前你上山打獵,卻再也沒回來,我和娘、二郎、三娘只找到你的一片沾血的衣角。他們都說你被野獸吃了,可我們不信。你身手這麽好,就算是真的出事,也不可能讓猛獸全身而退……”
耳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二郎、三娘……
明明是應該陌生的名字,此刻卻熟悉的仿佛他曾經喊過無數次。
就在這時,腦海裏快速閃過幾幅溫馨的畫面,淺笑盈盈的婦人在院子的石桌前做着一件小孩的衣服,旁邊是放在大竹籃裏的孩子,旁邊蹲着一個年紀很小的小男孩。
似乎是聽到動靜,婦人擡眼朝他溫柔笑着,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朝他奔來:“爹……”
“啊!”頭疼得仿佛要炸開,比以往哪一次都要疼痛十倍,季大将軍再也忍不住低吼出聲,雙手死死敲打着腦袋,仿佛這樣能減輕疼痛。
季大郎神色也變了,飛快按住大将軍的手:“你怎麽了?是不是頭又疼了?我去喊奚軍醫……”
季大郎是有怨,但他也從大将軍的反應看出他是出了事不記得自己,他想讓對方記起自己,而不是讓對方出事。
他後悔了,如果真的因為自己的貿然相認,讓對方出事,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季大郎飛快到了營帳門前,撩開簾子:“快去請奚軍醫!大将軍出事了!”
說完,再次回去,扶住已經因為疼痛昏迷的季大将軍,等把人放好,雙手都在發抖,他後悔了,他寧願對方永遠記不起,也不想他出事。
他為什麽這麽心急?
為什麽不能循序漸進?為什麽不能再等等?
可看到後腰傷疤的那一刻,他怎麽忍得住不問?
更何況,他如果不問出來,對方肯定會懷疑他接近的目的。
奚軍醫過來的很快,顯然沒想到自己剛離開沒多久,大将軍再次發作。
等再次替大将軍銀針紮滿腦袋,奚軍醫瞧着情緒漸漸緩和的大将軍,皺眉看向神色不寧的年輕人:“季少爺,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又發作了?”
季大郎垂着眼,他不能顯露出來,不能讓事情更糟糕:“我不知道,我只是提了這次來的目的……”
大将軍和老夫人關系不好,季少爺的出現是為了取代大将軍的,必然會引起大将軍反感。
奚軍醫果然自己腦補想通了:“季少爺,你也太心急了。大将軍剛剛恢複些,這不是又刺激他嗎?大将軍腦袋裏的血塊壓迫神經愈發嚴重,如今七八天發作一次,以後只會更加頻繁。”
奚軍醫只當受到刺激太大加上之前情況本就不穩,這才再次發作。
季大郎垂下的眸底瞳孔擴大,他沒想到會從奚軍醫口中知道發作的原因,血塊?什麽血塊?
他之前只聽到奚軍醫說七八天發作一次……
季大郎強壓下心底的焦躁,擡頭皺眉:“如果找不到解決辦法,會怎麽辦?”
奚軍醫只當對方是不耐煩了,嘆息一聲:“等發作時間變成三天一次的時候……大将軍他會失明。”
潛臺詞是提醒對方,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要在大将軍失明前徹底接管對方手中的兵權。
即使沒辦法一人掌控,也要将一部分分權給老夫人的人。
季大郎負在身後的一只手死死攥着,疼痛讓他理智回籠,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了。”
奚軍醫為季少爺的冷漠無奈,到底對方和大将軍相處時間不多,沒感情也是正常的。
只是可惜大将軍一輩子為将軍府立下汗馬功勞,臨死要受這份罪。
奚軍醫等拔了針,态度恭敬卻明顯疏離客氣:“季少爺如果沒別的事,屬下先退下了。”
季大郎在這個半個時辰想了很多,突然聽到聲音嗯了聲,餘光瞥見床榻角落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那裏的金瘡藥,腦海裏閃過那張讓人記憶猶新的面容:“先等等,奚軍醫來看看這藥的效果如何?如果是你,可配的出?”
說着,拿起金瘡藥遞過去。
奚軍醫疑惑接過來,等打開,頓時濃郁的藥香襲來,讓他精神振奮,又嗅了幾下,激動擡眼。
“季少爺,這金瘡藥哪裏來的?效果自然是屬下見過最好的!可是皇商王家……不對,王家藥鋪的金瘡藥品質還不及這一半。可是哪位神醫?如果真的找到能制作出這種金瘡藥的神醫,也許大将軍的病還有救……”
季大郎同樣精神振奮,他之所以讓奚軍醫看這藥,自然也是想詢問藥效,也是想知道能不能救大将軍。
不過想到那位游方郎中說這是祖傳的,可萬一……他祖傳的還有別的秘方呢?
得到自己想問的,季大郎故作嘆息一聲:“是偶然遇到一個游方郎中,說是祖傳的,只有幾瓶。”
“那位郎中呢?”奚軍醫迫不及待詢問。
季大郎搖頭:“他途中自行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去處。”
奚軍醫惋惜不已,但人已經不見了,只能寶貝似的抱着金瘡藥,想借來研究,季大郎擺擺手,讓他帶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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