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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章合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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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章合一 “嗯?

“嗯?你重點是不是偏了?”黎豐岚無奈瞥他一眼, 他是想借這件事打探這情況正不正常,結果,話題到底怎麽轉到新友人上的?

季大郎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 話就這麽脫口而出。

季大郎垂下眼, 認真回答:“先生雖然說不算友人的年輕人,只見過幾面。可在先生心裏, 應該已經把對方當成朋友, 否則半夜共同飲酒是一種私交頗深後的信任。先生沒拒絕,那位年輕人顯然在相處中感覺到先生對他的坦誠。最重要的是, 先生說是需要哄,可如果關系一般,先生又怎麽會有這般的耐心?”

黎豐岚全程懵逼:??

他壓根沒這個想法好吧?當晚看到小可憐似的四皇子,他就心軟。

可怎麽被小将軍這一通分析,好像……有點道理诶?

他信任四皇子是真的, 因為從書中知曉對方是個明主。

尤其是兩次自己救對方,他都知恩圖報。

更何況50的信任度, 已經證明他對四皇子的評價是對的。

“這……”被季小将軍這麽一說, 黎豐岚還真有些心虛。

季大郎不知何時擡眼, 黑夜裏黑漆漆的瞳仁落在黎豐岚身上,因為隔了一段距離, 加上天黑, 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卻能感覺到他目光裏的專注:“先生還沒回答,你是在城中遇到的這位朋、友嗎?”

加重語氣的朋友兩個字,讓黎豐岚臉有些熱。

對方仿佛在說,先生承認吧,你已經把他當成友人, 完全信任的那種。

黎豐岚低咳一聲,意圖轉移話題:“對了,你怎麽不問我另一個消息是什麽?”

季大郎:“那另一個是什麽?”順着說完,又補一句,“說起來,我還沒和先生喝酒談心過呢。”

黎豐岚:“……”行了大兄弟,我感覺到你的怨念了。

黎豐岚看季大郎又要張嘴,趕緊擡手做個停下的動作:“喝喝喝,以後有機會,肯定請你喝一頓!”

到時候不把他灌醉,他就不姓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将軍!

季大郎終于滿意,胸口本因為今晚的事情起起伏伏,這時仿佛三伏天泡進冰水中,通體舒暢。

他覺得這不怪他,他出了屯興縣後,遇到的第一個好人就是先生。

對方仿佛他真正的先生,幫他所忙、救他危機、解他疑惑,一樁樁一件件,他早就将先生當成真正的老師。

是恩人,是先生,是和爹娘弟妹一樣,最重要的人。

他本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出事後,他能坦然信任和依賴的只有先生。

可突然知道在先生的生活裏,自己只是之一,甚至那個陪着先生喝酒談心的,不是自己。

季大郎覺得自己不應該這般狹隘,可他有些羨慕那個能和先生交心的年輕人,自己卻瞞了先生很多事。

這種愧疚讓季大郎不敢再繼續去想,順着黎豐岚先前的話題開口:“先生還沒說另一個消息是什麽。”

黎豐岚看出季大郎剛剛只是開玩笑,也沒在意,露出一個笑容,神秘拖過最近的一個麻袋:“喏,自己打開瞧瞧。”

季大郎在黎豐岚伸手拖動時已經靠近幫忙,聞言打開,看到裏面是一個個或大或小如同鵝蛋大小的東西。

“這是……”季大郎拿了一個在掌心,只有三分之一掌心大小,有些重量,但是他沒見過的新奇事物。

黎豐岚對上季大郎好奇寶寶似的目光,嘴角上揚,他在原身的記憶裏沒見過馬鈴薯,書中也沒寫過,他就猜馬鈴薯不存在。

或者即使存在也很稀少,還只在番邦出現過。

黎豐岚清了清嗓子:“這是馬鈴薯,是一種食物。”

“這是食物?”季大郎翻來覆去的瞧,的确新奇,他沒見過。

如今到處都在鬧災,糧食減産,他來到軍營後,才從大将軍那裏知道,鎮守邊關的這些将士也缺衣少食,說好的軍饷這幾個月沒能發下來不說,送來的軍糧摻了很多沙子石粒。

這還算是能送來,這兩個月的軍糧壓根沒送。

要不是大将軍半年前察覺到到處乾旱不對,提前在空閑時帶着将士在一大片空地開荒種了些糧食,怕是已經要斷糧。

可即使如此,也堅持不了多久。

季大郎腦子轉得快,先生不可能突然拿來這食物給他看,除非,這食物有什麽特別之處?

“先生,這食物可是有人能大量出售?”大将軍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派人去各處買糧,只是要麽短缺,要麽價格太高,還只能買很少一部分。

黎豐岚搖頭:“自然不是。這馬鈴薯的特別之處不單單它是糧食,而是它耐旱高産,即使如今這情況,也能種植。重要的事,兩三個月就能收獲。”

季大郎眼睛亮了起來,顯然聽出裏頭的關鍵之處。

軍營附近,別的不多,就是荒地多。

這邊情況雖然好一些沒這麽乾旱,但依然減産,平時一畝地能收獲兩百斤的糧食,之前大将軍讓人種下去的一畝只收獲百來斤。

“高産能有多少?”季大郎想着,先生專門提出來,難道能三四百斤?他這麽想,也就問了出來。

黎豐岚樂了:“要這麽少,我何必颠颠跑來給你看?”這作為種子的馬鈴薯可是一斤一積分。

季大郎一狠心,又往不可能的數量喊:“難道五百斤?”

就算是富庶糧食高産的地方,也達不到這麽高。

他這麽說也覺得不可能。

結果就看到奉山先生依然搖頭,随即給出一個讓季大郎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的數字:“畝産千斤。”

這還是考慮到如今乾旱減産以及古代種植技術落後的情況,否則在他穿來前,那可是能畝産兩千到五千斤。

甚至高的能達到八千斤。

當然,為了防止軍營附近太荒,所以他給了個保守的數字。

但即使這個最低砍半保守的數字,依然震驚到季大郎。

季家雖然是獵戶,但也有地,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季父和季大郎不進山的時候打理。

收成好的時候也就二百來斤,還是他們父子侍弄的好的情況下。

結果先生說……這東西竟然能畝産千斤?

如果消息傳出去,季大郎意識到這絕對能引起轟動。

黎豐岚自然想到這茬,尤其是過不了多久老皇帝駕崩,皇位之争導致朝廷動蕩,很快會內憂外患。

不僅有兵亂,還有更極端的天氣。

到時候食物只會更短缺,這也是黎豐岚看到兌換商城開出馬鈴薯開心的原因。

如果能提前種出馬鈴薯,大小将軍後期不會那麽難,手底下的将士也不會因為食不果腹損失慘重。

即使如此,大小将軍也沒放棄,拼殺出一條活路,只可惜因為頭疾先後沒了。

如今頭疾暫時緩解,剩下的就是提前準備糧食。

季大郎聲音都在顫抖:“先生……确定沒開玩笑?”

黎豐岚認真搖頭,表情嚴肅把永涉城的事聯系到目前局勢不穩上:“我聽說,太子忌憚四皇子,數次刺殺導致四皇子目前失蹤。二皇子卻秘密讓廖總兵在永涉城養私兵,他想乾什麽,想必季少爺已經猜到。還有一件事,也許你們還不知道,那就是上頭那位……如今已經病重,只是消息暫時壓了下來。”

這話一出,饒是季大郎沒接觸過朝堂那些事,也察覺到危險。

乾旱、流民暴動、二皇子意圖造反、老皇帝病重、太子兄弟阋牆,意味着……天下大亂。

季大郎深吸一口氣,才能讓自己理智恢複:“我明白了。”

先生這是讓他小心行事,如若真的大亂,父親手裏的兵權将會成為香饽饽……到時候為了逼父親交出兵權,将軍府、朝堂、太子、二皇子甚至別的藩王都會使出萬般手段。

可即使真的交出去,他們就會放過父親這個大将軍嗎?

不,他們會以絕後患,絕不會讓父親活着。

季大郎站起身,再次朝黎豐岚深深鞠了一躬:“先生大義,此番恩情,銘記于心。”

有朝一日如果有機會,即使舍棄他這條命,他也會報答先生。

黎豐岚被小将軍突然鄭重其事的舉動吓到:“我也是大楚朝的一份子,如果可以,也不想亂起來。不過必要時候,大将軍還是不要心慈手軟。為己、為民,也為這些跟随他的将士。”

一将功成萬骨枯,同樣的,李垚要奪回皇位、太子和二皇子争權奪利,犧牲的只會是普通将士,流離失所的只會是無辜百姓。

季大郎心頭震動,顯然聽出黎豐岚話裏的潛臺詞,可真的……要到那一步嗎?

可如果真的所有人刀劍相逼、走投無路的時候,父親會怎麽選?

黎豐岚感受到小将軍今晚受到的沖擊過大,将馬鈴薯怎麽種植的方法說了後,把五百斤馬鈴薯留下來,揮了揮手,在季大郎的目送中,緩緩消失在黑暗裏。

季大郎一直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久久追随着那道身影,久到他眼睛發酸乾澀,他卻想看的更久一些。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幫他,有這般高産作物,只要獻上去,先生将會受到世人吹捧。

可先生就這麽随意交給他……

他何德何能?

可也在這一刻,心底油然生出一種使命感,先生這般 信任他?他如何能讓先生失望?

黎豐岚一直走到夠遠,才把挺直的背脊垮下來,好家夥,先生也不好演啊。

可他感受到小将軍那麽盯着他的背影,這個格調,怎麽也得裝起來。

确定距離夠遠,小将軍看不到,黎豐岚傳送回去,眼睛一閉,睡得死死的。

另一邊,心潮澎湃、震撼難安的季大郎沒直接把馬鈴薯帶回軍營,怕被老夫人的人看到。

季大郎藏在山上的一個洞xue裏,是他采摘草藥時偶然發現的,很隐秘,被荊棘草叢遮擋,不靠近完全發現不了。

做完這一切,季大郎飛速騎馬回了軍營。

他第一時間去找了大将軍。

只是剛到主營帳外,守門的将士恭敬開口:“季少爺,餘都尉在裏面正和大将軍商讨要事,暫時不能進去。”

平時自然不會攔着,但事關軍中機密,将士只能攔下來。

季大郎知道這是規矩,在門口等待。

季大郎和這位餘都尉只見過兩次,也是他剛到軍營的時候,對方把他喊去囑咐幾句。

但吳副将和大将軍說過對方的身份。

餘都尉是世家餘氏出身,朝中餘氏文官居多,武将不多,他是其中之一,用二十年的時間升到都尉的位置。

如今季大爺的夫人正是出自餘家,是季胤這個身份名義上的舅舅。

餘都尉二十年前自請戍邊,從一個兵卒到如今都尉的位置,是靠實力升上來的,很有威望。

也是常年在軍營,餘都尉和季胤以前也沒見過幾面。

所以季大郎替代過去的那個季少爺,并沒有被餘都尉發現。

餘都尉也不知道大将軍的真實情況,包括頭疾。

畢竟老夫人心虛,哪裏敢讓其餘人知道真相。

尤其是季大爺身份有問題,餘氏女是世家嫡女,如果被人知曉他實際上是庶出,是打整個餘氏的臉。

更何況,季家是季家,餘家雖然有姻親關系,到底隔了一層。

餘都尉只當季胤被老夫人教的和外家不親,表情無悲無喜,像是壓根沒把季胤這位外甥放在心上,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态度。

季大郎當時猜測餘都尉不在意,是覺得季家早晚是季胤的,對方身體裏流着餘家的血,相當于半個是餘家的。

可此刻想到先生說廖羿飛是二皇子的人,那廖羿飛的心腹副将餘統領呢?會是二皇子的人嗎?

如果是,餘統領也是餘家出來的。

那餘都尉……和二皇子可有關系?

這時候重新來看餘都尉對他的态度,季大郎後脊背發寒。

餘都尉壓根不是因為确定季家以後是季胤的,才不在意季胤這個外甥。

而是餘都尉很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那麽整個餘氏,可能都支持二皇子。

季家不過是餘家想把控大将軍手裏兵權的一個媒介。

二皇子的母妃賢妃母族是望族李家,同樣是世家。

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世家李家和餘家竟然是……同盟?

之前奉山先生詢問永涉城的武将,回來後大将軍順便把那裏的所有武将和季大郎大致說了。

自然也包括那位永涉城的餘統領。

半個時辰後,主營帳被掀開,走出來一個黑壯孔武有力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盔甲,行走間铿锵有力,給人一種壓迫感。

餘都尉看到季大郎,銳利的視線在他臉上刮過,右手掌心穩穩按在腰間的佩劍上:“這麽晚過來?”

季大郎拱手:“回都尉大人,晚上睡不着,出去跑了一圈,想來找大将軍說些私事。”

舅甥關系一般,季大郎乾脆直接喊都尉大人。

左右那個舅舅他喊不出來。

好在餘都尉壓根不在意,也沒糾正。

之前季大郎還松口氣,現在……顯然這口氣松早了。

餘都尉嗯了聲,沒繼續問,既是私事,他沒閑工夫多問。

能停下來關照一二,已經是看在兩家的關系上。

季大郎目送餘都尉離開,才進了主營帳。

大将軍臉色不太好看,擡眼看到是季大郎,神色緩和不少:“碰到他了?”

季大郎颌首:“嗯。聊了兩句。”不用說誰,都知道是餘都尉,“是出什麽事了嗎?”

餘都尉剛走,大将軍這幅神情,怕是和餘都尉有關。

大将軍揉着眉心,顯然頭又隐隐開始作痛,但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之前派去詢問軍饷和糧食的信都沒有回信,前幾天托了餘都尉打探,誰知他那邊也說沒辦法,說是各地流民暴動、糧食短缺,讓軍營再忍忍。”

可人活着需要吃喝,這怎麽忍?

但這是上頭的問題,他也不會遷怒餘都尉。

只是心急。

季大郎聽完表情愈發凝重,上前幾步,聲音壓得很低:“大将軍,你确定是沒有回信,還是餘都尉壓根不想管?”

“嗯?”大将軍猛地擡頭,“阿胤,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莫非今晚出去,阿胤見到了奉山先生?

畢竟對方的消息渠道還不如自己,能突然得到新消息,定然是來自奉山先生。

季大郎沒瞞着,聲音很輕,把今晚奉山先生和他說的一一說出來,以及奉山先生的擔心和分析,最後就是季大郎的猜測。

“大将軍,餘都尉和永涉城的餘統領都是餘家人,餘統領如果是二皇子的人,那麽餘都尉是不是也是?”

大将軍饒是知道季大郎可能知道些什麽,可等聽完,腦子懵懵的。

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否則,他怎麽覺得自己是不是頭疾發作出現幻聽?

二皇子竟然讓廖總兵搶流民和百姓養私兵?為了逼真,竟是真的殺了不少無辜百姓?

韓大人決定反殺廖總兵?解救無辜百姓?

更讓大将軍沒想到的是,老皇帝重病、太子數次刺殺四皇子、四皇子失蹤、二皇子養私兵……

這些事一股腦鑽入腦袋裏,大将軍深吸幾口氣,才勉強把發脹的不适壓下來。

“韓岩此舉太過冒險……萬一失敗,為了滅口,廖總兵定會斬草除根。”為了二皇子,廖總兵敢做下這等惡事,定不會心慈手軟。

不對,奉山先生不是莽撞的人,他把這事說出,阿胤沒察覺到其中言語間的擔心,否則剛剛定會第一時間說出來。

奉山先生不怕永涉城的兵變牽扯到他師兄?

除非,這事至少有八成把握。

從大将軍平時得到的消息來看,韓岩掌管永涉城內務、廖羿飛則是兵馬,武力上毫無勝算。

除非,韓岩有一張釜底抽薪、轉敗為勝的王牌。

“阿胤,你說奉山先生還說他師兄救了一人?”大将軍忍着頭痛,将所有的一切重新捋了一遍,終于找到被忽視的關鍵。

季大郎應了聲:“是。”

大将軍突然笑了起來,他平日不茍言笑,這一笑讓他眉眼舒展,兩鬓白發也擋不住此刻的意氣風發:“好啊,果然老天是站在百姓這邊的。”

季大郎一時沒明白:“大将軍?”

大将軍朝他招招手,等季大郎靠近,輕輕在他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眉眼溫和:“我猜奉山先生的師兄救的人,應該是四皇子。”

“四皇子?”季大郎驚訝,畢竟剛聽說對方失蹤,可随着大将軍了然于胸的神情,他想到大将軍之前提到韓岩,說過這位副總兵家眷都在永涉城,有這般把柄還敢冒險,尤其是兵力遠不如廖羿飛,那只有身份上壓一頭。

而能讓廖羿飛以及衆将士在韓岩反了依然站在韓岩那邊的,只能是皇家人。

大将軍看他懂了:“現在只等消息,從永涉城傳消息給奉山先生,雖然比尋常快,卻也需要三天。奉山先生如今知道的消息是三天前,如今……怕是韓岩和四皇子已然成事。”

季大郎松口氣,之前他情緒都受先生影響。

先生說起這些事神情放松,他沒感受到危險和擔心,也就覺得韓岩反了廖羿飛沒什麽。

加上後來先生還提到到時候救下無辜百姓後,會妥當安排,他更是覺得這事能輕易完成的。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大将軍:“現在只等永涉城的結果,如果廖羿飛和餘統領一同被處置,那麽餘統領是二皇子的人确認無疑。”

這同樣代表着,餘家和二皇子私交頗深,怕早就站隊二皇子。

只是說完,大将軍眉峰一凝,表情有些怔愣,呼吸都放緩不少。

季大郎之前沒提娘和弟妹的事,怕大将軍和他一樣擔心,此刻看到對方的神情,大将軍能想通其中的關竅,那麽娘他們的事,怕是也能猜到。

大将軍嘴唇嗫喏一下,半晌才輕聲道:“你娘他們……還好嗎?”

季大郎苦澀搖搖頭:“還不知道。”

大将軍沉默良久:“……嗯,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季大郎連忙附和,轉移話題:“對啊,娘他們肯定會沒事的,對了,先生還給了我一種新品種的作物……”

等季大郎說完,大将軍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此話當真?”畝産千斤,兩三個月就能收獲,這如果是真的,軍中将士的口糧有着落了。

大将軍坐不住,打算去瞧瞧,于是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軍營。

路上誰也沒說話,只是細看之下,能發現眉眼之間相似的憂心,卻又不想讓彼此看到,徒增煩惱。

而被父子倆惦記的季母三人,第二天随着虎崖村的人進山。

因為都是獵戶有經驗,剛開始兩天都很順利,甚至獵到不少野物。

黎豐岚更是驚喜不已,這裏是山林,尋常百姓壓根不走這裏,一則怕裏面的猛獸,二則是挨着荒林,也怕和荒林那般有毒蟲蛇蟻。

這種很少有人踏足的山林,預示着野生藥草不少。

兩天的行程,黎豐岚竟然憑自己點亮第六頁十幾種,順便其餘的藥草也摘了換了積分。

虎崖村的人看到他摘,問過這些都是藥草,觀察仔細後大人小孩都幫忙摘。

于是黎豐岚的積分嘩啦啦往上漲,把之前買馬鈴薯的五百積分又賺了回來。

期間黎豐岚本來打算和上次一樣找個地方灌水裝作是找到的水坑,結果真找到一個半乾涸的水窪。

只有一層渾濁的水,黎豐岚把人喊過來前,往裏面倒了不少,瞧着有個幾桶的樣子。

更讓黎豐岚驚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這裏之前是個水窪,所以旁邊草叢後,竟然發現一小片野生山藥。

拿小藥鋤挖開一看,還真的是。

于是黎豐岚喊來一起找水的人,讓他通知老村長,帶人來這邊,今晚在附近住下,順便把這片山藥挖了。

老村長等人一聽有能吃的,立刻跑過來。

不用黎豐岚動手,百餘人齊上陣,很快把這一片全都挖了出來。

因為有大收獲,這一晚所有人逃荒這麽久,終于能吃個半飽,眼底溢滿光彩,對前途充滿希冀。

當晚黎豐岚想着已經兩天沒過去永涉城,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麽樣。

不過傳送前,黎豐岚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永涉城在書中應該是全都沒了。

永涉城有幾萬百姓,加上一萬廖羿飛掌管的兵馬,加一塊有好幾萬輔佐值,系統到時候不會真的打算全都給他換成輔佐值吧?

他把五個明主全都加到最高也用不完吧?

黎豐岚:【系統你出來,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算輔佐值?你這信任值要是全都拉滿,你說我把五個人弄一塊打麻将,說一句讓他們握手言和,他們能聽我的嗎?】

系統:【……宿主你覺得這合理嗎?】

黎豐岚:【你還知道不合理啊。】

系統:【?】

黎豐岚:【所以你看看你們這輔佐不合理對不對?幾萬輔佐值絕對信任度爆表,所以……我覺得輔佐值和積分也能轉化才對嘛。】

系統:【宿主覺得呢?回頭你再用積分轉成輔佐值加親密度,合理嗎?】

黎豐岚見好就收:【那單方面轉化呢?輔佐值可以轉化成積分,但積分不可以轉化成輔佐值,怎麽樣?】

系統沉默了:【……】

黎豐岚:【你們的子民不要了?我這麽做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就說我這是不是千古名臣?舍己為民,寧願不要輔佐值,都要為你的子民生命着想。你總不能讓你們的子民躲過瘟疫,死于饑餓吧?】

幾萬百姓如果被困永涉城,到時候可不比流民好多少。

瘟疫全都結束前,肯定只能繼續封城。

系統不知道是去上報還是被自己說自閉,好半天沒說話,黎豐岚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終于回來了:【互相轉化肯定不行,單方面也不可以。但這次情況特殊,允許宿主有一次機會,把輔佐值轉成積分。】

黎豐岚看出這是系統的底線:【行叭。】

可以允許一次,那麽第二次……還會遠嗎?

當然,肯定需要特殊的情況。

不過這樣看來,系統還是可以商量的嘛。

黎豐岚沒忍住又伸出試探的小jiojio:【那……可以提前把幾萬輔佐值到賬嗎?】

系統大概真的自閉了,這次乾脆不理黎豐岚了。

黎豐岚也不着急,左右真正的目的達到,要是達成第二個,賺了;達不成,那和他最初的預期一樣。

黎豐岚有了底氣,心情極好的傳送到永涉城。

這次他不是在總兵府的後院,而是韓府上次的房間。

好在系統應該能自動感應到四周有沒有人,黎豐岚到房間的時候,房門緊閉,裏面空無一人。

兩天沒住人,顯然有打掃過,很乾淨。

黎豐岚沒第一時間出去,而是等了等,這才換上衣服、戴上面具,從窗口翻了出去。

系統既然把他傳送到這裏,應該是離四皇子不遠。

他翻的窗戶遠離四皇子的住處,又繞了一圈,才終于碰到一個下人。

對方看到突然出現在韓府的陌生人,剛要喊,但看到面具,試探問了句:“是奉岳先生嗎?”

黎豐岚一副高人範兒,嗯了聲。

下人大喜:“奉岳先生稍等,小的去通知大人和殿下。”

顯然韓大人交代過奉岳先生的外觀,能從面具認出他。

黎豐岚沒等多久,四皇子和韓大人匆匆過來。

大概是黎豐岚不告而別的次數多了,兩人已經習慣。

“先生來的正是時候,這是我們救出的流民和百姓名單,那些私兵也控制住。暫時全都隔絕在城外,專門找人建了帳篷安頓,也找了大夫替他們檢查。病情嚴重的單獨照顧……”韓大人迫不及待把這兩天做的事說出來,意圖讓奉岳先生看到他們真的在做事,也不會放棄那些受傷生病的人。

韓大人太急于在黎豐岚面前表現,像是一股腦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以至于沒看到旁邊四皇子不經意瞥向他的目光帶了些複雜:你都說了,我呢?

韓大人終于後知後覺發現身邊的四皇子一直在沉默,回頭一瞧,生生話頭一轉:“……當然,殿下也一直親力親為,要不是下官攔着,殿下甚至想親自把城外那些坑裏的屍體擡出來挨個燒了。”

四皇子:“……”倒是也沒必要誇大其詞,他手腕傷着,這話奉岳先生會信嗎?

黎豐岚若有所思點頭:“嗯。”

四皇子:不是,真信啊。

黎豐岚自然是不信的,他應的是燒了這件事:“屍體的确需要燒了,這點做的很對。不過這些還不夠,還需要那些地方全方面消毒,不僅是城外,城內也需要。”

只是外面是瘟疫源頭,需要消毒更全面。

韓大人撓了撓頭:“這些下官和府裏的大夫商量過後,的确這樣最好,可是這段時間城中百姓不少有些狀況,藥已經短缺……”

人吃的藥都不夠,所以要是熬成藥湯拿去消毒,怕是難辦。

更不要說,可能效果甚微。

他這兩天想過乾脆召集城中大夫去城外采摘藥草,可鐵礦山的事不能洩露,藥草大部分又是在山上,難保會被發現,加上瘟疫是從那裏傳開的,怕大夫也傳染上,自然不敢貿然行事。

黎豐岚聽出他的擔心,他這次過來就是看他們進展到哪一步,才好安排後續的事。

加上系統答應允許一次轉化,他現在有底氣,倒是也不摳摳搜搜。

黎豐岚:“消毒不一定要用藥草熬制,我這兩天離開,專門去找了一種特殊的東西,只需要混上水撒在地上,就能消毒。”

說着,已經帶兩人往他來時的方向走,等把人帶到地方,是一處偏僻的角落。

天黑,又是堆放在角落,自然沒人發現。

這裏面堆積了一百袋,差點以為新砌了一堵牆。

“這是……”韓大人壓根沒見過這東西,打開,更是恍恍惚惚。

剛要用手摸,被黎豐岚阻止:“這東西遇到水會産生高熱,手上有汗的話,會灼燒皮膚,也是這樣才能高溫消毒。”

黎豐岚把如何加入水以及消毒方法說了出來。

四皇子和韓岩第一次見到這麽神奇的東西,震驚的目瞪口呆,要不是相信奉岳先生,他們恨不得現在立刻拿來試驗一下、親眼見證奇跡。

黎豐岚拿出來後不再管他們後續怎麽使用:“至于組織大夫去城外采摘藥草,等消毒處理過後,只需要做些準備就能行動。”

他來時已經想到這些,從旁邊角落這次拽過來兩個小的口袋,一個裏面放着不少口罩,另一個則是防瘟香囊:“大夫去城外時專門戴上這些,能避免感染,至于這裏面的,則是防瘟香囊。”

說着,已經拿出兩個,遞給韓大人和四皇子,讓他們先戴上。

韓岩表情外露,感動的一塌糊塗。

奉岳先生短短兩天找到這麽多東西,這是吃了大苦、受了大罪啊。

“我替永涉城的百姓感謝先生救命之恩,這是又救了他們一次!”有了這些,只要源頭徹底清除乾淨,剩下城中的情況就能慢慢控制。

也能帶大夫去摘能用的藥草。

瘟疫肯定不能直接說,但能用別的借口。

好在現在情況都可控,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四皇子從黎豐岚手裏接過香囊,動作很輕,仿佛怕損壞哪怕一點,鄭重挂在身上後,擡眼嘴角帶笑望着他:“先生放心,我會一直戴着的。”

黎豐岚沒察覺到四皇子從他出現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随意擺擺手:“那倒是不用,等香味沒了或者藥草失效,那就要換一個。”

四皇子笑笑,沒說換,也沒說不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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