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章合一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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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現在嘗嘗這個好不好喝。”黎豐岚說着,把旁邊的花雕酒抱過來。
打開酒封,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在四周彌漫開。
混合着焦香的食物香氣, 勾起人肚子裏的饞蟲, 想一探究竟。
黎豐岚湊近聞了下,不愧是十年的佳釀, 還挺香。
不過看着酒壇, 黎豐岚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沒帶碗。
這點難不倒季大郎, 他很快找來一堆乾淨的竹葉,在溪水邊清洗乾淨。
很快編出兩個竹葉做成的竹葉碗。
黎豐岚看得新奇,這麽心靈手巧的嗎?京中的将軍府到底都教了小将軍什麽?這都教?
他還真的拿竹葉碗灌了水,還真不漏:“這怎麽辦到的?也太厲害了吧?”
季大郎沒想到這種尋常的小東西會被先生誇贊,尤其是先生此刻眼底灼亮, 和身後夜空漫天的星辰般耀眼奪目,讓他不敢多看第二眼:“閑來無事, 編着玩。”
他小時候時常跟着爹進山打獵, 有時候在山上待好幾天, 身邊的一切事物,都能随時拿來編。
在這一刻, 他突然慶幸自己跟着爹學了這些。
“那也很厲害了。”黎豐岚是真心這麽覺得, 畢竟他還真編不出來。
坐回來後,黎豐岚拿起酒壇倒了兩碗酒,他先前聽四皇子說酒後勁大,想着是烈酒。
真的入口,發現口味醇厚綿長,仔細回味能感覺到一股回甘, 以及混合着竹葉的清香,格外讓人沉醉,比果酒烈一些,但意外得好喝。
黎豐岚本來只是小酌一口,這下沒忍住一口飲盡。
他等了片刻,發現自己沒醉,想着四皇子肯定是覺得自己一杯倒,所以才會覺得這酒烈、有後勁。
又不自覺倒了一杯,擡眼看到旁邊的小将軍正靜靜看着他,挑眉:“看我作甚?你不喝嗎?”
大概是熟悉了,黎豐岚在相處中輕松自在很多,語氣也顯得格外自然親近。
季大郎回神,低頭掩飾剛剛他盯着人喝酒的出神,輕輕抿了一口:“是挺好喝的。”
他沒敢多喝,因為之前沒喝過酒,他怕自己醉了。
這裏到底是邊關,雖然軍營離這裏不遠,難免會有敵寇偷偷潛入進來,萬一趁着酒醉出現,他無所謂,但先生不能出事。
所以兩人中,必須要有一個清醒的。
黎豐岚不喜歡勸酒,看小将軍只喝了一口,以為對方不喜飲酒,也就沒勸。
不過他也沒多喝,只喝了三杯停下來。
但他還是高估他的酒量以及這酒的後勁,偏偏他面上很平靜,壓根看不出是醉酒中。
季大郎就看着黎豐岚很淡定扒拉出剩餘的馬鈴薯,然後開始拿樹枝分。
“你一個,我一個……”
季大郎眨眨眼,再眨一下,怎麽突然分起馬鈴薯了?
就算不分,先生想吃,他可以都給先生。
只是慢慢的,季大郎覺得不太對勁。
等所有的馬鈴薯分成兩堆,季大郎看着先生又把他自己那堆慢吞吞再分成好幾份,嘴裏嘟嘟囔囔說着什麽,因為含糊不清,聽不出來。
黎豐岚自己這邊,覺得自己是說出來的,嘀嘀咕咕,很是認真。
他第一批烤出來的已經吃飽,所以這些是要拿回去給季母他們吃。
他分成的幾堆如果能聽清,說的是,這是季母的、這是二郎的、這是三娘的、這是四丫的……
等數到一半,黎豐岚動作僵了下:“咦,數到哪兒了?”
這句季大郎聽清了,終于意識到一件事:“先生,你……是不是醉了?”
他看先生喝的那麽淡定自若,還以為先生的酒量很好呢。
結果?
他望着此刻滿眼疑惑的先生,竟是覺得有些可愛。
明明第一次見到先生看到他臉上的黑斑還覺得可惜,可此刻不知道是不是看習慣了,竟是覺得先生的眉眼隽秀,做什麽都讓他覺得賞心悅目。
黎豐岚動作慢半拍,終于聽清季大郎在說什麽:“你瞎說,我才沒醉。”
季大郎好笑順着他:“對對,先生沒醉,先生千杯不醉。”
黎豐岚幽幽瞅着他,也不管他分的馬鈴薯了,湊近怨念:“你是不是笑話我?”
季大郎趕緊投降:“絕對沒有,我說的是實話,畢竟先生都能一次喝三杯,我一口都覺得有些醉了。”
他要是沒醉,怎麽覺得眼前故作兇神惡煞、張牙舞爪的先生,仿佛能隔空撓在他的心口,酥酥麻麻,讓他心跳加速。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季大郎一時間有些慌。
偏偏他這話竟然真的和醉鬼同頻,黎豐岚收起“威脅”,笑眯眯的:“那是我錯怪你了嗷,對不住啊大兄弟。”
一句大兄弟,聽得季大郎腦子清醒不少,對,他到底在想什麽,這是先生,是他應該敬重的先生,他怎麽能用可愛形容先生?
如果被先生知道,會不會覺得被冒犯?
黎豐岚這邊可不知道他的心思,又數了一次,發現數不清,乾脆一股腦塞進口袋裏,打算帶回去給季母他們吃。
做完這些,又坐回季大郎身邊,眼神已經帶了些迷離,卻還記得催促對方:“你快吃啊,趁熱吃,涼了不香了。”
季大郎輕聲應着,垂着眼動作很慢揭着焦黑的皮,努力忽視身邊存在感很強的某人。
等他終于心髒恢複正常跳動,他捧着已經不燙的馬鈴薯,聲音很輕詢問:“先生可還要吃?”
回答他的是沉默。
季大郎沒忍住又問了聲。
依然沒得到回複。
就在季大郎扭頭要去看時,突然肩膀一沉,随即脖頸間有呼吸拂過來,比之前手臂搭上來的觸感讓他渾身炸毛強上一百倍。
季大郎渾身僵硬、四肢麻木,動都不敢動。
可很快他發現不對勁,先生的呼吸太過平穩綿長……似乎是,睡着了?
“先生?你睡着了嗎?”季大郎聲音喑啞,放得輕輕的,幾不可聞。
想得到回答,又怕驚醒睡夢中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季大郎保持這個姿勢,輕輕偏過頭,幅度很小,努力讓自己的肩膀沒有絲毫偏差移動,終于看清。
緊閉雙眼的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楚感覺到呼吸拂在臉側,近到呼吸交融,讓他動作飛快再次轉了回去,再也不敢動一下。
……
黎豐岚這一覺睡得很沉,但清醒前夢境一轉,光怪陸離、刀光劍影,最後一幕是鋒利帶着寒光的刀刃劈下來,在空中濺出一道血線。
黎豐岚猛地驚醒,坐直身體的瞬間,他首先感覺到的是刺目的日光,以及渾身僵硬,尤其是脖子,讓他下意識擡手扶住。
但先一步,有人扶住他的肩膀,穩住他的身形,同時是一道熟悉急切的聲音:“先生你沒事兒吧?”
黎豐岚下意識擡眼看去,對上季大郎焦急的目光,傻眼:“你怎麽在這裏?”
不對,小将軍怎麽還在這裏?
他顧不上僵硬的脖子環顧四周,看到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場景,傻眼:好家夥,果然醉酒誤事啊!
他竟然在小将軍這邊待了一晚上?
想到自己僵硬的脖子,但沒躺着。
一個念頭升起……他不會昨夜靠着小将軍睡了一夜吧?
他沒有發酒瘋和四皇子一樣化身話痨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吧?
好在他努力回想,終于還有記憶,除了分馬鈴薯,并沒有太出格的。
至于分馬鈴薯喊出的稱呼會不會被聽到,黎豐岚倒是不擔心,畢竟隔了千裏,小将軍也不會認識他們。
不過他還是試探問出來:“我這是喝醉了啊,看來這酒後勁兒挺大哈,我沒說奇怪的話吧?”
季大郎搖頭:“沒有。先生酒品很好。”
黎豐岚放下心,以這段時間對小将軍的了解,他突然喊出奇怪的稱呼,這時候自己問,小将軍肯定會說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日頭太盛,他發現小将軍的耳朵被照得通紅。
不過很快黎豐岚顧不上想別的,随着回憶昨晚醉酒,他同時記起睡醒前做的那個夢。
這讓他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書中以李垚的視角拿到小将軍的畫像,點評過一句。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臉上這道傷疤,也不用特意讓人記住,真的遇到,一眼就能認出。”
書中大致描述過一段,這道傷疤據說是季小将軍剛到軍營沒多久,為了助他在軍中站穩腳跟,邊關要塞第一道城池陽關城出了些事,由小将軍帶了隊騎兵前往探查。
小将軍雖然找出是北狄人潛入陽關城搞事,但也因為在城中沒有防備,雖然最終斬殺這些北狄敵寇,卻也導致那隊騎兵損失慘重。
也是這次突發事件,讓小将軍臉上留下一道刀疤,是功勳卻也至死都伴随着小将軍,無法消除。
黎豐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夢到這件事,畢竟以李垚的視角,很多細節他已經記不太清。
可這個節骨眼,加上是小将軍剛到軍營的時候……不會很快就要發生了吧?
季大郎本來一直沒去看黎豐岚,怕記起天剛亮時他沒忍住偷瞄的一眼,當時朝陽鋪在先生面容和身上,仿佛在他周身渡上一層金光。
“怎麽了?先生為何這般看我?”季大郎還是沒忍住擡頭,剛好對上黎豐岚望着他右側的臉恍惚的模樣。
季大郎下意識摸着自己的臉,再去看黎豐岚在白天格外醒目的半邊臉黑斑,以為他是看到自己完好的臉想起自己的,安慰道:“容貌其實不重要,人品才最貴重……”
黎豐岚沒聽清,畢竟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很快要毀了?
沒記起來就算了,既然讓他夢到,肯定是不能讓小将軍毀容。
于是季大郎勸了半天,終于黎豐岚回神,低咳一聲:“對了,你來軍營這麽久,有安排你什麽事嗎?”
季大郎聽到黎豐岚轉移話題,确認他眉宇間沒有愁容,終于放下心:“暫時還沒有。”
之前是因為他剛到地方,為大将軍的頭疾着急,後來本來想安排,但他這幾天和大将軍偷摸半夜跑到後山種馬鈴薯,也就耽擱下來。
黎豐岚想着,難道還沒開始?
“這樣啊,說起來我這段時間待在陽關城,發現城中出了幾樁失蹤案,不見的都是地皮無賴,幾天後發現死在城外,會不會城中有什麽問題?城中太守沒把消息告訴大将軍嗎?”
邊關軍營最近的城池就是陽關城,也是第一關要塞城池。
距離軍營有十幾裏,按理說城中應該有将軍府,只是大将軍顯然常年待在軍營,平時壓根不回城。
黎豐岚也沒真的進過陽關城,只是現在需要打探消息,這才模棱兩可試探一下。
季大郎表情嚴肅起來:“有這事嗎?沒聽大将軍提起過,回頭我讓大将軍問問。”
黎豐岚想想:“那我晚上再來一趟。”
不确定是不是就這幾天,雖然容貌不是最重要的,但能不毀容,還是別了。
季大郎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輕聲應了:“好,那我今晚還在這裏等你。”
黎豐岚沒聽出季大郎話裏的鄭重,剛想離開,随即想到什麽,如果真的就是這段時間,他萬一需要進城,是不是要個戶籍或者路引?
可他是真沒有。
想了想,黎豐岚乾脆道:“說起來我這段時間在陽關城都是戴着面具,用的游方郎中,你那邊有別的路引或者戶籍能用一下嗎?”
他沒說原因,但季大郎自己會腦補。
先生這般厲害,怕是不想暴露真實身份,以免給師門招來禍事。
季大郎不想讓先生頂着別人的身份:“回頭我和大将軍說一聲,讓他給我一個令牌,到時候先生拿着令牌,陽關城能随意出入。”
自然也不會有人查這些。
黎豐岚沒想到還有這好東西:“大将軍會給嗎?”這不相當于完全放行,萬一他是壞人呢?
季大郎顯然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眼底漾出笑意:“先生如果要,肯定能給。”
如果先生不可信,還能相信誰?
黎豐岚得到自己想要的,再次在季大郎的目送下離開,直到消失在竹林深處。
季大郎一直站在原地很久才離開,步子很慢,他懷裏還揣着已經放涼烤熟的馬鈴薯。
是昨夜先生分給他的那些。
此刻貼着胸前的肌膚,不知道是不是心髒的位置被壓到,他覺得心口有些發堵,又有些悵然若失。
等季大郎回到軍營,他第一時間想去找大将軍。
半路上卻被餘都尉攔下來。
餘都尉皺眉瞧着季大郎:“你一夜沒回來?你去做什麽了?”
季大 郎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餘都尉,垂眼遮住眸底的情緒:“練習騎馬時間晚了,在溪邊睡了一夜。”
餘都尉聽到這,面色才緩和不少:“下次最好別在外,免得出事。”
雖然對方的生死他不在意,但明面上對方是他的外甥,他不能不囑咐。
季大郎應了聲,左耳進右耳出。
餘都尉這才滿意:“哦對了,陽關城最近出了些事,瞧着不太對勁,太守昨晚報到軍營,你帶幾個人走一趟,查清楚再回來。”
季大郎一直低着頭,以至于餘都尉沒看到他眸底一瞬間的怔愣,等回神,才含糊應了聲。
餘都尉昨夜沒尋到人的不滿,在對方的聽話中煙消雲散,鼓勵幾句,這才大跨步離開。
季大郎等人走遠,才擡起頭,視線遙遙望了餘都尉一眼才轉身,朝主營帳走去。
先生不久前提到陽關城,太守不應該先禀告大将軍嗎?反而直接報給餘都尉?
如果是之前這些小事他不會放在心上,可想到餘都尉和永涉城餘統領的關系,他掩下的眸光都是冷厲。
原來陽關城早在不知不覺已經以餘都尉為首了嗎?
季大郎到主營帳時,大将軍剛休息一個時辰醒來。
白天要處理軍中事務,夜裏要種馬鈴薯,他只能抽空休息,好在他是習武之人,只是一段時間的話,還是可以忍受。
大将軍沒提季大郎一夜沒回的事,他了解對方,怕是和奉山先生有關。
季大郎看到大将軍才想起自己昨夜為了去見先生,沒去陪大将軍去山上。
好在之前已經開墾出要種植的地,剩下會輕松很多。
“大将軍。”季大郎拱手行禮,将這刻在骨子裏,以至于以後在外人面前不會露出破綻。
大将軍望着精神頭不錯的季大郎,放下心:“回來了?昨夜可還順利?”
季大郎上前,将一包東西放在桌上。
大将軍:“這是?”
季大郎:“這些是先生昨夜又拿過來的馬鈴薯,已經烤熟。不過,經過一夜,放涼了。”
說到最後,季大郎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心虛。
大将軍沒忍住輕笑了聲,打趣道:“看來先生和你的關系越來越像至交好友,這是想到你不舍得吃,專門帶給你的?那我可不好意思吃。”
季大郎臉有些發燙:“大将軍!我已經吃過了。”
大将軍怕再說下去會把人惹毛,搖搖頭倒是沒說話,不過也鄭重拿出一個,剝開慢慢品嘗。
雖然涼了,依然能嘗出軟糯甘甜。
對于平時幾乎不吃甜的,這些會忽視的回甘,在大将軍來說,依然是格外美味。
他只嘗了一個,沒再動其餘的。
季大郎之所以沒直接拿出名單,是怕先看到大将軍沒心情也不會嘗,所以等确定大将軍不會再吃,才從懷裏摸出那份名單。
“這是先生給的已經遭遇意外的……名單。”
大将軍望着那份名單,意識到這是什麽,表情愣怔,動作很輕,最終嘆息一聲,打開名單。
在軍營五年,饒是見慣生死,在這一刻還是不忍。
即使他從季大郎平靜的表情上已經猜到裏面應該沒有他們的家人,可這裏卻也有別的将士的家人。
等看到長長的一串名字和上面的籍貫,大将軍沉默良久。
久到最後他輕輕合起來,重新放在桌上。
季大郎打破這份安靜:“要……給将士看嗎?”
大将軍一直在考慮,到最後輕輕搖頭:“不給了。”
事情如果已成定局,拿給那些将士看,只會擾亂軍心,加上這段時間邊關不穩,他猜測和乾旱有關,糧食短缺不僅影響到大楚朝,也影響到周邊的敵寇。
尤其是他如今鎮守的北邊,挨着的北戎更是一次次試探,時間間隔越來越短,看來他們是真的急了,急缺糧食,想沖破關卡防線來搶。
季大郎很快又說了餘都尉和陽關城太守的事:“先生昨晚提到四皇子和韓大人已經贏了,廖總兵以及他手底下的幾個心腹全都伏法。其中包括餘統領,看來,餘統領的确是二皇子的人。”
剩下的話季大郎沒說,大将軍也懂。
餘統領和餘都尉都出自餘家。
現在看來,餘都尉也是二皇子的人有八成的可能。
陽關城內出事,太守派人來軍營,報給的卻是餘都尉,而不是他這個大将軍。
昨夜的消息,餘都尉到現在都沒告知,看來是真的完全沒把他這個大将軍看在眼裏啊。
這幾年自己沒回過陽關城,看來那位太守是看不清到底誰才是大小王。
季大郎看大将軍懂了,把索要進入陽關城令牌的事說了,以及他要不要按照餘都尉的話前往陽關城。
大将軍果然毫不遲疑給了通行令,不僅能通行陽關城,軍營也能随意出入:“城中情況不明,連奉山先生都感覺到不對勁,恐怕不太對勁。餘都尉讓你帶幾個人前往,應該是想鍛煉你,從這點開始幫你在軍中站穩腳跟。”
可真實目的如何,誰也不知,“但幾個人肯定不行,這樣,這趟讓吳副将帶十幾個騎兵跟你一起。他對陽關城的情況很清楚,有什麽不對,有他指點,能第一時間發現。”
吳副将忠心大将軍,雖然季大郎身份有問題,但如今季大郎是自己認可的,吳副将不會再真的不顧對方安危做什麽事。
季大郎也不想冒險,有可用之人,他為何不用?
更何況,城中有先生,若真的有什麽,多帶些人也能保護先生。
黎豐岚這邊傳送回去後,又睡了一覺。
等再醒來,終于覺得僵硬的脖子好了不少,接下來又是一天趕路,等晚上再次傳送到竹林。
好在這幾天輔佐值時不時都在漲,否則他昨夜在竹林醉酒待了一晚,不注意還真的會直接原地消失。
這些輔佐值是他改變永涉城城中百姓的死局,以及城外在鐵礦山上應該死去的流民和百姓得到的。
因為每天都在漲,但還沒到書中永涉城瘟疫真正爆發的時候,所以輔佐值不多。
系統只給一次機會,所以黎豐岚打算到一定數量一起轉成積分。
黎豐岚昨夜喝醉時留了一些烤熟的馬鈴薯留給季母他們,但那時候腦子不清楚。
回到虎崖村這邊,肯定不能直接拿出來。
他和季母他們幾乎整天在一起,加上馬鈴薯這種作物之前沒有,還是烤好的,從哪兒來的?
黎豐岚只能打消分享的念頭,暫時存在空間角落,等以後有機會再拿出來。
等所有人睡下後,黎豐岚再次傳送到竹林。
見到小将軍的時候,黎豐岚明顯察覺到對方心情很好:“是有什麽喜事嗎?”
季大郎下意識摸了摸臉,有這麽明顯嗎?
“也不是,是早上我回去軍營,剛好遇到餘都尉……”季大郎說出太守過來、餘都尉讓他去陽關城的事,順便把他的懷疑和大将軍的打算說了。
黎豐岚沒想到小将軍警惕心不錯,他之前讓他提防二皇子的人,沒想到他這麽快聯系到一起。
“大将軍讓你多帶點人是對的,萬一遇到危險,安全些。”按理說以小将軍的武力值和大将軍護短,即使書中發生這件事,也會帶不少人,怎麽還會出事?小将軍還會毀容?
黎豐岚想不通,難道是後遺症發作,剛好那時候小将軍頭疼?
亦或者,有別的原因?
季大郎嘴角忍不住上揚,他的确是開心的,畢竟能進陽關城,預示着他接下來幾天都能在城裏,能一直見到先生。
這的确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季大郎掏出懷裏的令牌:“這是大将軍給的,能随時出入陽關城和軍營。”
黎豐岚之前的确聽到小将軍要給他弄個令牌,可也沒說直接就是最高級別的将軍令啊。
除了大将軍本人刷臉,就這個令牌好使,甚至能調動一部分兵力。
“确定這是給我的?”這不是放心,這是把自己當自己人了吧?
怪不得他傳送過來看到輔佐界面,經過這兩次見面,已經到了60。
上次看還是33。
黎豐岚當時只覺得是他們有一起烤馬鈴薯、喝酒的交情,信任度高不是正常的嗎?
如果已經信任到這個級別,難道四皇子當時的50也差不多這個程度?
這些明主都不懷疑自己的嗎?不覺得自己出現的這麽巧?
黎豐岚頭腦風暴,等聽到小将軍肯定的答複,他的手已經很自然接過來,揣進懷裏。
這麽有用的東西,傻子才不要。
季大郎對于黎豐岚的不見外心情更好:“對了,大将軍這次派來十幾個騎兵和熟悉陽關城地形的吳副将,先生如果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等到了城中和吳副将單獨行動。”
黎豐岚之前的确介意吳副将,可他現在有将軍令,雖然不是主令牌,可也相當于附屬令牌,他現在可不怕吳副将将他困在軍營。
不過以防萬一,黎豐岚還是拿出面具戴上。
“無妨,既然大将軍相信他,那還是一起為好。”吳副将這人他不做評價,他一心為大将軍是真;當初為了給小将軍保命差點害慘小将軍也是真。
但當時在可能燒傻沒命的情況下,不能說到底是對還是錯。
小将軍本人都不介意,他更不會說什麽。
餘都尉是二皇子的人,地位在軍營僅次于大将軍。
如今大将軍身邊能用可信的人本來就少,他也能理解大将軍的決定。
黎豐岚這段時間壓根不在陽關城中,所以才說他之前也是戴面具的,否則以他半邊臉的黑斑,很好認,城中沒有人見過他不合理。
季大郎對于黎豐岚的舉動絲毫沒覺得有什麽。
等黎豐岚提議他們也改裝一下的時候,季大郎欣然同意。
從小将軍話裏能看出,這個太守明顯不對勁,要是直接穿着盔甲進城,太守第一時間會得到消息,喬裝進去能最直觀看到真實的陽關城。
一個時辰後,扮作村民獵戶背着背簍的十幾人進了城,為首的季大郎拿出令牌,壓低聲音囑咐守城門的官吏:“秘密進城,不要聲張,已經通知過太守。”
官吏看到将軍令時已經傻眼,聞言更是連連點頭,哪裏敢說半個不字。
在季大郎的要求下,官吏裝模作樣檢查一番,實際上很快放了行。
臨走前,季大郎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喜得官吏覺得自己很快要升官了。
這段小插曲沒引起懷疑,陽關城附近有不少村子,尤其是附近靠山,除了軍營那一塊嚴防死守,其餘山頭不少村民以打獵為生,時不時會把獵物攢到一起進城換些銀錢或者東西。
季大郎這些人全都人高馬大,穿着樸素低調,背着背簍,上面蓋着雜草看不出裏面是什麽,但乍一看的确像是獵戶。
更不要說季大郎本來就是獵戶,裝扮起來像模像樣。
等一行人順利進城後,以更熟悉陽關城的吳副将帶路,其餘騎兵則是分散開,隔了不遠不近的距離跟随。
從外來看,只有一行三人在閑逛。
三人進城沒多久在巷子多加了一身外袍,沒了背簍,更像是陽關城的尋常百姓。
他們第一站打算直接去陽關城最大的茶樓,那裏三教九流聚集打探消息最快的地方。
吳副将在前帶路,黎豐岚和季大郎在後。
吳副将心情複雜,大将軍把他找過去時,他顯然沒想到這種小事也需要他出手。
但想到這是季少爺第一次行動,大将軍又強調這次同行的還有一位先生,身份很特殊,讓他莫要失了禮數、冒犯到對方,否則軍法伺候。
吳副将唯一好的一點,那就是忠心聽話。
認定大将軍為主,那就以他的命令為先。
更何況“季少爺”如今得了大将軍認可,無論他以前是什麽身份,現在對方就是主子。
另一位身份特殊,那也是主子。
吳副将苦哈哈走在前面帶路,後面兩個時不時停下來小聲交談,他只能停下等,襯托得他覺得自己像個怨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個身份特殊的先生,身形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後方的兩人不知道吳副将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黎豐岚看什麽都好奇,還要當着小将軍的面裝作不好奇,畢竟他這段時間都是在陽關城,肯定見慣了。
偏偏他克制眼睛不亂瞟的時候,旁邊的人還貼心問了句:“對了先生,你那位新友人在哪裏?需要我們打個招呼嗎?”
黎豐岚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季大郎愣是感覺到他眼神裏的幽怨。
在季大郎以為先生不會回他的時候,對方開了口:“那倒是不太方便。”
季大郎愣住:“不方便?”怎麽不方便?莫不是不能見人?
黎豐岚顯然知道他是誤會了,不過為了杜絕季大郎多想,他慢悠悠壓低聲音湊近了開口:“我這位新友人是個書生,擅長美人圖,很得姑娘喜歡,這幾天得到邀請,前往城中幾處花樓為姑娘們作畫。”頓了頓,在季大郎聽到花樓紅透耳根後繼續,“如果你想見他,可是想去……”
“不,我不想!”季大郎飛快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等臉上的熱氣褪去,想到一種可能,表情有些奇怪,望着黎豐岚的神情帶着些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能問出來。
黎豐岚早就發現小将軍性格獨來獨往,不善和人交流,果然這麽一逗,對方不敢繼續問。
不過現在這神情是怎麽回事?
幾次下來,黎豐岚沒忍住先問出聲:“你是有什麽要問嗎?”
季大郎一直在糾結,可他此刻腦子裏一直盤旋着那個猜測,如果不問清楚,他覺得自己接下來別想乾別的事。
聽到先生問他,雖然遲疑,還是小聲問出來:“……所以,先生你是和這人在花樓認識的嗎?”
問出來,季大郎不敢去看黎豐岚,眼神游移,掌心都是汗,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得到什麽答案,只覺得胸口堵着一口氣,不上不下。
黎豐岚:“??”
黎豐岚:“……”
好家夥,他這是被反逗回來了?
但仔細去瞧小将軍的神情,讓他更沉默的是,似乎大概,小将軍竟然是真的單純好奇?他真這麽覺得的?
黎豐岚表情一言難盡,偏偏這時候季大郎偷瞄過來,人高馬大的漢子站在那裏如同一座山,可那飄忽不定幽怨的眼神怎麽看反倒是像委屈的小媳婦兒,被抓包還露出無辜的乾笑。
黎豐岚咬牙切齒:“我和那人不是那裏認識的,你、想、多、了。”
季大郎大喜:“是嗎?那可太好了。”
黎豐岚:好嗎?他怎麽覺得自己風評差點被害?
在前方不是故意聽、但武将耳力好使、不小心聽了全過程的吳副将,終于沒忍住噗嗤笑了下。
黎豐岚:“……”
季大郎:剛剛他是被先生瞪了嗎?錯覺吧?先生怎麽會瞪他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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