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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章合一 黎豐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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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章合一 黎豐岚

黎豐岚原本提到花樓最初是想逗小将軍, 結果一個時辰後從茶樓出來,三人相對無言。

他們來茶樓是來打探消息。

好消息,消息的确打探到了。

壞消息, 打探到的地方, 有個共同點,陽關城最大的花樓銷金樓。

“咳咳, 這不是打探到了嗎?奉先生和季少爺怎麽愁眉不展的?”吳副将看兩人不說話, 促狹打破沉默。

黎豐岚沒忍住幽幽瞅一眼:“看來,這下不僅我要去, 季少爺也要去一趟了呢。”

銷金樓是陽關城最大的花樓,裏面的花娘也是出了名的色藝雙絕。

當然,也不愧對它的名字,能去銷金樓的非富即貴,一擲千金。

陽關城的楊太守有個相好, 正是銷金樓的意纖姑娘。

這位意纖姑娘是銷金樓的花魁四絕之一,也是唯一一位賣藝不賣身的清倌。

除此之外, 最近城中失蹤的幾個地皮無賴, 最後一次出現的場所, 正是銷金樓。

茶樓不少人私下裏猜測,那些人說不定是死前做了什麽髒事, 否則哪裏來的一大筆錢跑去銷金樓揮霍?

失蹤被殺, 估計是髒事被發現,被人報複了。

因為死的都是地皮無賴,陽關城不少人對這些人深惡痛絕,所以他們死了也沒太大影響,甚至私下裏拍手叫好。

季大郎面上有些熱,他聽出黎豐岚話裏的調侃, 但他們這次是來辦正事,如果要打探清楚,這銷金樓怕是非去不可。

好在先前先生否認,他和那位好友不是在花樓認識。

不過……

“說起來,先生那位好友在花樓作畫,不會正好是銷金樓吧?”季大郎開口,反将一軍。

吳副将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掃過,總覺得氣氛怪怪的,他似乎……不應該在這裏。

黎豐岚挑眉:“那讓季少爺失望了,他碰巧不是呢。”

季大郎心情舒暢,故作一個可惜的笑容:“那真的不湊巧了。”

黎豐岚:= =

誰說不是呢?

銷金樓是晚上營業,現在是白天,三人乾脆回了一趟将軍府。

将軍府是早些年從大将軍來邊關就存在的,只是五年前換了人,大将軍不知道是避諱真正的季二爺,還是怕露出破綻,從未踏足過這裏。

好在過往季二爺回來将軍府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府裏人不多,除了幾個奴仆就是老管家,以及一個廚娘。

奴仆都是簽了賣身契的,這幾年在府裏倒是還算規矩。

季二爺身體有問題,所以府裏也沒什麽女眷。

季大郎三人突然過來,守門的老奴連忙通知老管家,把人迎進來,聽說要住幾天,趕緊收拾出客房。

主院和客房是時常打掃的,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麽久,真的等來了季家人。

尤其還是大将軍的侄子,老管家拿出十二分的熱情招待。

季大郎第一次來這裏,檢查過客房,意識到即使這五年大将軍沒來,老管家也沒松懈,看來是個忠心的。

這樣他也放心讓先生住在這裏。

季大郎猜測老夫人沒安排人過來,估計也是看出大将軍不回這裏,安排了也沒用,所以乾脆直接把監視的嬷嬷送到軍營。

只是沒想到大将軍終于忍不住讓人“意外”沒了。

季大郎把自己的打算和黎豐岚說了:“先生,這将軍府平時也沒人住,但好歹這裏清淨,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如果先生還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不如将這裏當成落腳處?”

清淨是一方面,将軍府外人看來到底會畏懼一二,那個新友人如果心術不正,就不敢來了。

也能間接替先生試探掃清潛在危險。

黎豐岚沒想到瞌睡送枕頭,他的确需要一個地方。

不過他每次傳送過來都在小将軍近處,所以将軍府估計也是偶爾陪同小将軍過來一次。

他想了想:“我平時也不一定在城中,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過來。”

季大郎得到肯定答複立刻安排下去。

老管家那裏自然沒問題,大将軍都把令牌給這位奉先生,對方來,他們肯定會當貴客招待。

天黑之後,一行三人離開将軍府,前往銷金樓。

三人重新換了身華麗的衣服,只除了都戴了面具。

吳副将常年在軍營,但時不時為大将軍辦事前來陽關城,楊太守認識他,所以為了以免打草驚蛇,吳副将還是遮掩一二。

三人一出現,惹來關注,尤其是為首的年輕人風度翩翩,拿着一把折扇也不打開,腰間懸着的玉佩價值不菲。

身後跟着兩個人高馬大的護衛,一看就是練家子。

老鸨眉開眼笑,把人恭恭敬敬迎進來:“這位公子眼生,莫不是最近剛來陽關城?”

黎豐岚笑笑,聲音帶着上挑的尾音,給人一種玩世不恭的腔調:“聽說你們陽關城美人多,這不過來瞧瞧?”

吳副将詫異,沒想到奉先生還有這等本事?

這聲音不看臉還真的以為哪家纨绔大少爺。

季大郎卻已經習慣,畢竟他第一次見到先生的聲音和吳副将在時也不同,如今這是第三種。

老鸨只當哪家矜貴的少爺隐瞞身份來玩,也沒多問:“不知道公子想點哪位姑娘作陪?”

黎豐岚:“聽說你們這的意纖姑娘色藝雙絕,就她吧。”

老鸨遲疑,這可是楊大人的人,平時不怎麽見客的。

吳副将适時遞上一張百兩銀票。

老鸨眼睛一亮,咬咬牙,陽關城地處偏僻,平時哪裏能遇到這般出手大方的:“公子稍等,這就讓意纖姑娘過來。”

說着喊人把三人帶去三樓的雅間。

意纖姑娘來得很快,抱着一個琵琶,估計已經習慣,雖然她平時不怎麽見客,但有人想打探楊太守的喜好,給的價格高,也會讓她出來。

意纖姑娘坐下後開始彈奏,技藝精湛,很是悅耳。

季大郎時不時瞥一眼自在閑适的黎豐岚,還說沒來過,這麽駕輕就熟,怕還是常來才能這般從容淡定吧?

黎豐岚如果知道此時季大郎的想法,肯定要為自己證明。

他都是第一次穿,肯定花樓也是第一次來啊。

聽了曲兒花了錢,半個時辰後,雙方都很滿意。

一個拿到私下給的一百兩,一個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意纖姑娘沒想到這次的客人不是打聽楊大人,而是最近失蹤的幾個地皮無賴,這她還真知道一些。

畢竟銷金樓的花娘互相認識,消息也是互通的。

那幾個地皮無賴死了的消息早就傳到銷金樓,所以有當時接待過幾人的花娘私下裏說了些。

黎豐岚三人出了銷金樓回到将軍府。

吳副将臉色難看:“那個意纖姑娘說幾人當時花了不少銀子找花娘,出手很大方,一副突然有錢的模樣。有花娘好奇打探消息,其中有嘴巴不嚴的,說他們最近和一隊西域商人做了筆買賣,對方付了一大筆報酬……這事很不對勁。”

這幾個無賴能和商人做什麽買賣?

這些西域商人有問題,所謂的買賣也有問題。

季大郎嗯了聲:“既然不對勁,那就去查。”

吳副将應下,正要去找外面守着的十幾個騎兵,黎豐岚開口:“順便查一下那個楊太守和意纖姑娘。”

“查意纖姑娘?”吳副将不解。

黎豐岚:“楊太守在陽關城有家室,府裏妾室也不少,如果真的喜歡那位意纖姑娘,為何不贖身納為妾室?他是陽關城的一把手,估計他開口,老鸨不會拒絕。”

偏偏楊太守把人留在花樓這種地方,卻又把人包下來。

據說來的次數也不多。

雖然今晚接觸到這位意纖姑娘對方行為舉止都很規矩,像是大家閨秀,但細品,不是像,更像對方原本就是大家閨秀。

所以當時黎豐岚腦子冒出一個念頭,這位意纖姑娘也許落入花樓前身份有異,而楊太守把人包下來,真的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

吳副将聽完表情怔住,想反駁,卻發現奉先生說的沒問題,這事情很不合理。

他對這位楊太守了解一些,他府裏的夫人是個大度的,雖然納個花樓娘子不好聽,但意纖姑娘是清倌,只要以後不抛頭露面,自然這事很快淡去。

結果楊太守偏偏花着大筆的銀錢把人包下來,據說每次來也不過夜。

如今想來,的确有問題。

吳副将應下後,立刻去打探。

黎豐岚目的達到,心情不錯,他猜測那隊西域商人肯定就是北戎人假扮的,拿錢從那幾個地皮無賴口中知道不少陽關城以及軍營的事。

結果給了錢,發現這幾個人嘴巴不嚴,不僅大張旗鼓逛花樓還說了出來,自然要滅口。

楊大人估計也沒把這幾個地皮無賴的失蹤放在心上,但最後事情指向銷金樓,所以楊大人才把這事報給餘都尉。

莫非銷金樓有什麽秘密和餘都尉有關?

黎豐岚猜到一種可能性,只是現在沒證據,他暫時壓下沒說。

這一晚黎豐岚睡得不錯。

小将軍在這邊,他不好直接消失離開。

左右只是消耗輔佐值,暫時多留兩天也沒問題。

他趁機還能去各個藥鋪瞧瞧他們收上來的有沒有新鮮沒炮制過的藥草。

不過很可惜,幾家藥鋪逛下來,幾乎都是炮制過的。

第二天傍晚,吳副将再次回來,這次帶來兩個消息。

“你都打探到什麽?”黎豐岚看對方自從回來臉色不好,難道消息有什麽問題?

吳副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些騎兵分成三批跟蹤監視那隊西域商人和楊太守,以及意纖姑娘,打探到兩個消息。第一個,那隊西域商人是北戎人假冒的,怕是居心不良,想從陽關城入手打探到軍營機密。”

西域商人在陽關城身份特殊,進入城中都要細查,既然放行,說明查過沒問題。

偏偏跟蹤過後發現有問題,這些西域商人私下裏有一次談話,用的竟然是北戎官話。

明明是北戎人卻潛入陽關城,還被放行了。

要麽他們的身份戶籍沒問題,要麽……城中有人是他們的內應。

這讓吳副将怎麽開心的起來?這預示着,陽關城早就潛進了北戎人。

一旦北戎人成了氣候,陽關城被破,不僅大将軍失責,軍心也會被動搖。

甚至北戎人會拿整個陽關城的百姓威脅大将軍,到時候……

吳副将不敢往下想。

幸虧他們這次來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黎豐岚早有猜測,倒是不急:“第二個呢?”

吳副将臉色更難看,還帶了些古怪:“第二個是有關楊太守和意纖姑娘的。”

還真讓奉先生猜對了,這兩人果然不對勁。

也是運氣好,當晚他們離開後沒多久,楊太守就去了銷金樓,點了意纖姑娘。

騎兵當時監視意纖姑娘,偷聽到楊太守和意纖姑娘坐在包廂裏,竟然只聽了一首曲子,全程沒有交流,連寒暄打招呼都沒有。

事後楊太守離開,回到府裏徑直去了楊夫人的院子。

估計是嗅到脂粉香,楊夫人臉色不好看,私下裏揮退丫鬟婆子,沒頭沒尾說了句:“到底還要到什麽時候?你知道私下裏那些夫人偷偷是怎麽笑話我的嗎?”

楊太守擺手,不耐煩回了句:“你以為我想,可那是那位點名要保的人,如今我投靠了那位的主子,不成功便成仁,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

楊夫人最終也沒說什麽。

吳副将把當時偷聽到的對話說出來,在場的三人再次沉默。

已知楊太守和餘都尉關系好、餘都尉投靠了二皇子,那麽楊太守嘴裏的那位和那位的主子,答案顯而易見。

“意纖姑娘還真的是餘都尉的人,暫時時間不夠,那位意纖姑娘的過去還沒打探清楚。”吳副将抹了一把臉,覺得這趟出來,不僅值,還讓他大受震撼。

餘都尉早就在京中娶妻生子,娶的還是世家嫡女,因為沒納妾,對外的名聲都很好。

結果他夫人知道他在外包了個花魁嗎?

還是說,有什麽是他們還沒查到的?

吳副将越想越不安:“這個意纖姑娘沒告訴楊太守咱們去打探的事,萬一回頭餘都尉過來,她要是說出來……”

黎豐岚:“說出來也沒什麽,我們按照查到的去問,又不是猜到他的秘密。”

吳副将松口氣,想想也是,餘都尉怎麽都不會想到他們已經知道他的秘密。

“那接下來要怎麽辦?這些人是北戎敵寇,肯定不能讓他們繼續留在陽關城,萬一他們把打探到的消息傳遞出去,對陽關城和大将軍肯定不利!”

吳副将擔心不已,這個意纖姑娘什麽身份他不在意,可這些北戎人想害大将軍失責是真。

那就絕對不能留!

黎豐岚:“你們帶來的騎兵有把握制伏所有北戎人嗎?”

這是他最關心的一點。

書中小将軍受傷、損失慘重,是因為不備被偷襲,還是其中還有他們沒查出來的危險?

如果是前者倒是好說,可如果是後者呢?

他們來這裏的時間太短,打探到的消息有延遲性,也許不全,都将會是隐患。

黎豐岚表情難得凝重,畢竟事關十幾條人命以及小将軍的臉,需要慎重再慎重。

吳副将想說肯定沒問題,區區一隊北戎敵寇,他帶人殺過去……

可如果有人趁機逃了呢?

最終一咬牙:“要不把這件事告訴大将軍,再派一些人前來?”

黎豐岚想想,還是人更多安穩,嗯了聲。

不過這個決定剛商議好,突然信號哨聲被吹響,三短兩長,聽到的吳副将皺眉。

他大跨步上前,一把拉開窗棂,回應一聲。

立刻有個便裝的騎兵翻身落地,單膝下跪臉色難看:“大人,出事了,有幾個北戎人白天出門再也沒回來!”

“什麽意思?不是讓你們監視着嗎?”吳副将責問出聲。

黎豐岚和季大郎也來到窗邊。

騎兵頭垂得更低:“他們平時也是這般分開行動,我們以為和之前一樣,是去采買,誰知道到了約定的時間依然沒回來,而留下的一半人整理行裝不說,還開始磨刀。我們覺得不對,派屬下過來告知大人……”

黎豐岚神色微變:“他們這是今晚要行動?”

可既然行動,為何分開?

不對,哪裏不太對……

突然一道戴着面紗抱着琵琶的身形出現在眼前,書中小将軍雖然被突如其來的北戎人襲擊,但以他的大力不會這麽慘,楊太守鎮守陽關城,他呢?

發生這麽大的事,只要小将軍撐來救援,肯定沒問題。

除非,楊太守壓根沒派人過來……

那他乾嘛去了?

“不好,那一半人去劫持意纖姑娘打算威脅楊太守!”黎豐岚對于餘都尉和意纖姑娘的關系很在意,總覺得餘都尉這種人不應該沉迷情愛,甚至還讓楊太守替他包下一個花娘。

楊太守是餘都尉的人,那麽意纖姑娘被挾持,在小将軍出事的時候,對方估計會選擇救意纖姑娘。

這才是書中小将軍帶去的人幾乎全死、他被毀了面容的原因。

因為最終沒能等來救援。

吳副将和季大郎同時聽明白他話裏的深意,臉色變了。

吳副将讓騎兵立刻前去 銷金樓通知。

那些人有備而來,守在意纖姑娘附近的騎兵只負責監視,也不會想到有人會綁架一個花娘,很可能會被得手。

幾乎是同時,黎豐岚從懷裏摸出迷藥和軟筋散:“把這些帶上,保命用的。”

吳副将覺得自己的身手還行,那些北戎人都是練家子,也經過特殊訓練,就算是軟筋散估計也沒用。

但看到季大郎接了,他沉默三秒,也接了過來。

大将軍說了,這人要敬重,不能讓人丢了面子不是?

三人很快趕往太守府。

按照時間來看,估計這時候意纖姑娘已經被綁,這些人既然要用意纖姑娘威脅楊太守,會直接前往太守府。

所以他們直接去那邊。

同時經過巡邏将士的時候,吳副将直接拿出令牌,以大将軍的名義把人召集起來,跟在他們身後。

果然,等他們到太守府的時候,大門緊閉。

敲門也沒人開。

黎豐岚三人對視一眼:“直接闖進去。”

雖然不知道楊太守手裏有什麽值得這些人冒險,但絕對不能讓北戎人得到。

黎豐岚在後,季大郎和吳副将拿着将軍令直接沖進去。

另一邊太守府書房前院這邊,楊太守被府兵團團護着,警惕盯着對面的一行人以及被對方拿刀挾持的女子。

為首的北戎老大把刀往下壓了壓,意纖姑娘纖細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楊太守,我知道你手裏有那個東西,交出來吧,否則你這位紅顏知己的命……可就交代在這裏了。”

楊太守臉色難看,顯然沒想到陽關城竟然混進了北戎敵寇。

他搖着頭:“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什麽東西,我聽不懂。”

話是這麽說,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他們怎麽知道的?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東西吧?

“哦?這麽說,楊太守是真的死鴨子嘴硬犟到底了?那可不要怪我們不憐香惜玉,送這位意纖姑娘下地府了!”說着,北戎老大直接舉起手裏的刀就要直接劈向意纖姑娘的腦袋。

“等等!”楊太守瞧着瑟瑟發抖的意纖姑娘,最後一刻還是不敢賭這人敢不敢把人殺了。

可如果人沒了,他拿什麽向餘都尉交代?

北戎老大滿意了:“看來,城中傳言是真的,楊太守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東西呢?交出來吧。”

楊太守暗罵一句髒話,東西根本不能交,再說了,壓根不在他手裏。

對方沒把到底是什麽直接說出來,估計也是怕消息洩露,會遭到哄搶。

可問題是……東西真不在他手中。

“你們也清楚那東西的重要性,這種東西……我怎麽會藏在府裏?這樣,你們先把人放了,我跟你們去找那東西。”楊太守想了想,如今只能用自己的命換意纖姑娘的,只希望事後餘都尉能看在他忠心的程度上,妥善安排他的家人。

他這般犧牲,讓北戎老人眼底精光更盛:“沒想到,楊太守還是個癡情種,竟然願意自己犧牲都要保下這小娘子,那我更不能放了。”

“你……”楊太守氣急,是他想死嗎?那不是他沒辦法?

就在楊太守焦急不已的時候,突然有嘈雜聲傳來。

幾乎是同時,院門被大力踹開,一群人闖進來。

為首的是眼熟的吳副将,另外兩個戴着面具看不到臉,三人身後則是一隊士兵,再往後跟着想阻止的是他府裏的人。

原本還在極力阻止的府兵看到院內的場景,瞳孔地震,頓時嚴肅以待,把手裏的刀對向那些北戎人。

楊太守看到吳副将臉色變了,他怎麽都沒想到吳副将會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在這裏。

他很清楚吳副将是大将軍的人,如果今日但凡有消息洩露出去,餘都尉絕不會饒了他。

“你們怎麽來了?”楊太守呼吸急促,故作焦急仿佛不願牽連吳副将,“你們快走,這些是北戎敵寇,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快去喊救兵!”

吳副将壓根沒動彈,他本來已經信了奉先生的話,如今瞧着楊太守這反應,更加意識到,這老東西絕對藏着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以前怎麽不見他這麽大義凜然?

現在想着讓他們先跑?

對方能演,吳副将也把刀橫在面前:“老楊你放心,今日有我在,定不會讓你有半分風險,我們來幫你!”

北戎老大臉色難看,誤以為他們的行蹤早就被楊太守發現,對方故意拖延時間,是等這些救兵:“好啊,楊太守,看來你這小娘子是真的不想要了!”

“別!”楊太守眼瞧着北戎老大再次舉起刀,徹底慌了。

吳副将“狐疑”盯着楊太守:“老楊你可不能犯糊塗,這可是北戎敵寇,為了這位姑娘,你莫不是要将敵人放走?”

楊太守只當沒聽到,裝傻。

兩人你來我往這一番,黎豐岚和季大郎已經悄無聲息配合默契來到北戎老大身後不遠處,不過就在快靠近時,還是被發現了。

黎豐岚立刻看向季大郎,後者幾乎是瞬間,攬着黎豐岚的腰把人往懷裏一帶,腳下一頓,已然退後數十步,也是在前一刻,黎豐岚懷裏的迷藥和軟筋散一起灑了出去。

不過讓黎豐岚沒想到的是,系統出品的迷藥和軟筋散竟然只是讓為首的北戎老大身體晃了一下,轉身長刀已經出鞘劈來,大有要将眼前的兩個宵小直接砍死的架勢。

季大郎幾乎是下意識感覺到危險,立刻将黎豐岚護在懷裏,調轉身形将自己的後背暴露給北戎老大。

黎豐岚電光火石間擡起手臂,頓時袖箭接二連三射出,叮的一聲,袖箭射在大刀上,竟是震得刀鋒往後偏移半寸不說,另外的袖箭如同暴雨梨花針噼裏啪啦襲去。

這些北戎探子即使經過特殊的訓練身體和一般的武者不同,但那些軟筋散到底是系統出品。

當時能忍住,可随着袖箭射出,動用內力的時候,已然落了下乘,能躲過一兩枚,但太多了,還是被射中,手裏的砍刀在距離季大郎兩三米的位置停下。

腳下一軟,踉跄着往後退,卻還在努力控制着意纖姑娘。

幾乎是同時其餘北戎人被季大郎他們帶來的人圍攻,很快軟筋散的效果讓他們接二連三敗退。

知道這次想要帶走人不可能,北戎老大咬牙要把人殺了。

他們得不到那件東西,那麽就毀了。

北戎老大突然掉頭朝楊太守撲去,而這時候楊太守也想沖過來救意纖姑娘。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兩人壓根沒什麽關系,看到這一幕還真的以為意纖姑娘多麽重要,楊太守寧願拿自己的命換對方的。

楊太守雖然不是武将,到底有些身手在身,趁着北戎老大中了軟筋散,上前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控制砍刀,另一只手已經将意纖姑娘撈了過來。

只是就在楊太守帶人要走的時候,北戎老大手腕一轉,掙脫楊太守的桎梏,長刀用力刺向楊太守。

最後的爆發直接刺穿楊太守的胸膛不說,連帶的把被對方剛撈過來的意纖姑娘同樣刺中。

也是在這個時候,吳副将終于擺脫那些北戎敵寇,看到這一幕,臉色變了,舉起大刀直接劈向北戎老大,要了對方的命。

不過就在這時,突然地下竟然又鑽出兩三個北戎敵寇,竟是一直躲在暗處,這時候出其不意想要多帶走幾人的命。

吳副将剛用盡全力劈砍北戎老大,壓根沒時間再挪開。

就在吳副将以為自己這次不死也要殘的時候,嗡的一聲刀劍碰撞聲響起,竟是季大郎不知什麽時候趕過來,直接用劍接住對方的大刀。

不僅接住,對方原本鋒利的刀刃竟是斷裂開,下一刻季大郎薄如蟬翼的劍鋒直接劃破對方的脖頸,血噴濺出來,轟然倒地。

這一幕不僅震住吳副将,季大郎同樣難以置信,顯然沒想到這麽輕飄飄的軟劍,竟然能發揮這麽大的效果,竟是一擊斬斷對方的大刀?

就算北戎鍛造工藝不如大楚,也不至于這麽不堪一擊吧?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季大郎原本力氣就大,有了神兵利器猶如武神下凡,武力值暴漲,對付這些中了迷藥和軟筋散的北戎敵寇,很快解決。

等确定所有北戎人沒有站着的,留下兩個活口,整個院子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黎豐岚也被剛剛驚險的一幕吓到,顯然沒想到做好準備,這些北戎人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受到迷藥和軟筋散的影響,要不是關鍵時刻用弓弩把那個北戎老大逼退,小将軍肯定會受傷。

雖然不再是臉,可那一刀,恐怕也要半條命。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關鍵時刻,小将軍想到的不是保命,竟然是拿自己的身體給他擋刀?

這讓黎豐岚的心情複雜,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對他以命相護的,這種待遇……為什麽讓他有些慌?哪裏是不是不太對?

古代尊師重道這麽尊的嗎?直接拿自己的命來護?

所以他心口一熱,沖動之下不僅暴露了袖箭,還把腰間一直纏着但沒用的軟劍給了季大郎。

季大郎手裏還捏着軟劍,第一時間來到黎豐岚面前,确認先生沒事後,他突然朝着那個倒下已死的北戎老大走去。

因為天黑,誰都沒看到他做了什麽,只是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掌心躺着十枚袖珍精鋼鍛造的袖珍箭。

季大郎伸手不動聲色擡起黎豐岚的手,沒說話,卻把所有的袖珍箭就這麽全都放在黎豐岚的掌心,并在他虎口處輕輕捏了捏。

好在現在天黑,其餘人只看到黎豐岚擡起手臂射箭,卻沒人看到射出去的箭,只有季大郎從剛剛軟劍的不同發現端倪。

先生拿出來的無論是軟劍還是弓弩以及射出去的箭似乎都不一樣。

剛剛他從四周射出釘在地上的袖珍箭和北戎老大身上的,已經看出不同,這種做工和精致程度……讓他再次意識到先生絕非普通人。

可同樣的這些東西如果被人知道,只會給先生帶來滅頂之災。

季大郎只是輕輕握了握就收回手,因為箭釘入北戎老大身體裏有些深,所以他拿回來的時候手上沾了血,他怕血等下蹭到先生身上。

這邊兩人的小動作沒引起旁人注意,畢竟這會兒所有人都在被擒的北戎敵寇以及只剩一口氣的楊太守身上。

黎豐岚沒想到小将軍這麽敏銳,他低頭看着掌心已經被擦拭乾淨的袖珍箭,嘴角沒忍住彎了彎,他就說自己沒看錯人,小将軍怎麽就這麽……讓人覺得值得追随。

在這一刻,他突然理解為什麽有臣子會忠心跟随明主,無怨無悔、鞠躬盡瘁,如果這個明主是小将軍,黎豐岚覺得他是願意的。

顯然這才是開始,随着季大郎把軟劍上的血拿自己的衣袖和衣袍下擺再三擦拭乾淨,确定沒有血,才重新束縛在黎豐岚腰上。

只是他沒看去看先生的面容,即使知道先生戴着面具,可還是不敢去看。

可剛剛那一幕被吳副将看到,他怕等下吳副将想起來想看軟劍,所以如果沒了,吳副将只能放棄。

做完這一切,季大郎才開口:“先生,楊太守怕是不太好,那位意纖姑娘也受了傷,要過去看看嗎?”

他怕先生怕血,所以第一時間先詢問。

黎豐岚搖頭,他其實更好奇楊太守竟然寧願自己死,也要護着這位意纖姑娘,這人到底有什麽不同?

楊太守好歹是個太守,即使替餘都尉、二皇子賣命,也沒必要這麽拼吧?

兩人到近前時,太守府的府兵已經喊來府中大夫,其餘太守府的人則被攔在外面。

大夫慌慌張張到了近前,手都是抖的,饒是來時有準備,看到這一幕也是面無人色。

抖着手搭了脈搏,再翻看楊太守的眼皮,最終無力搖搖頭:“沒、沒救了……刀不能拔,直接會斷氣。太守大人還是趕緊交代遺言吧。”

說着去看了同時被捅傷的意纖姑娘,當時因為拽着帶動,所以意纖姑娘是肩膀撞在楊太守胸膛,所以當時被北戎老大一刀刺穿的時候,楊太守傷到的是胸膛,意纖姑娘則是肩膀。

很深的傷口因為楊太守倒地,刀尖脫離,此刻意纖姑娘肩膀正汩汩冒着血,躺在那裏,面紗還戴在臉上,眼神有些發散,視線落在黎豐岚身上,突然伸出手,聲音很輕,仿佛下一刻就會散掉:“公子,求你,救我……”

黎豐岚沒想到這位意纖姑娘在場誰都沒求,竟然是求他救?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想到之前在銷金樓打探消息時的場面,這是覺得他是這些人的主事人?

到底是一條人命,暫時不清楚她和餘都尉的關系,總不能真的讓人沒了命。

所以黎豐岚從懷裏實則是空間摸出一瓶金瘡藥,剛要走過去看看誰方便,季大郎已經接了過來,順手撈來吳副将,把金瘡藥放他手裏:“找個嬷嬷過來給她上藥!”

吳副将難得這次沒多說什麽,很是聽話接過來,讓府兵喊來被攔在門口的一個嬷嬷,只是等金瘡藥撒下去,竟然止不住血。

黎豐岚眉頭皺得更緊,這情況顯然需要縫合,問題是……意纖姑娘是女子,他壓根不方便。

于是所有人齊齊看向在場唯一的大夫。

大夫已經上前搭脈,随即收回手搖搖頭:“血止不住,這位姑娘……怕是也沒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句刺激到楊太守,他本來還有一口氣,正努力想開口說什麽,結果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咽了氣。

大夫:“……”不、不關他的事啊!

他也沒說什麽吧?

偏偏這個時候,意纖姑娘這個當事人卻很冷靜,她突然再次擡起手朝黎豐岚伸過去,嘴唇翕動,聲音很輕,卻還是被離得近的幾人聽到:“救我,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黎豐岚皺眉,想要的東西?他們想要的什麽東西?

難道這些北戎人抓意纖姑娘威脅楊太守想要的東西,竟然不在楊太守身上,而是在這位意纖姑娘身上?

尤其是餘都尉對這位意纖姑娘很不一般,如果這東西很重要,為什麽不拿走,竟然放在她身上?

或者說,東西是餘都尉想要的,只可惜對方一直沒交出來。

如今到了生命攸關的時刻,才決定交出來?

黎豐岚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只有如此,才能解釋楊太守為什麽寧願自己死,也要把人護住。

因為這位意纖姑娘死了,那東西就徹底沒人知道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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