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7章 三章合一 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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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三章合一 7.17

黎豐岚傳送過去前還在想, 慶王雖然被抓,但很大程度應該還沒暴露身份,否則北戎估計早就把慶王綁到兩軍對壘的陣前, 逼大楚軍隊服軟。

但情況同樣也不會太好, 能被抓,估計是慶王當時雖然沒帶多少人, 但到底他是王爺, 一身行頭再低調在行家看來也是肥羊,所以是當成身份不一般的富戶帶走了。

北戎人抓走慶王和那些孩子, 肯定需要一個地方藏起來。

不能暴露他們在大楚境內做的事,否則傳出去,先不說崔家和北戎私下裏的合作還能不能繼續,抓婦孺孩童是最為不恥的,一個不好會引起兩國戰争。

所以不可能是在邊境的軍營, 只能是最近的城池。

這兩天在定州府,黎豐岚找譚太守打探過, 北戎邊陲最近的城池叫統戎城, 離北戎邊境有一日的路程。

黎豐岚的确是沒猜錯, 他傳送過來的地方,的确是統戎城, 這預示着他之前的猜測都是對的, 只是出了點問題……

他想過慶王和那些孩子會被關押在某座宅子的地下密室亦或者統戎城哪位和崔家合作的大人物的府邸、私宅,可他怎麽都沒想到,他會出現在統戎城最大的青樓最高層的專屬包廂裏。

好消息是,系統每次傳送到的地方四周都沒有人,所以黎豐岚暫時是安全的;

壞消息是,此刻是晚上, 正是青樓最熱鬧的時候。

好在黎豐岚此刻所在的一整樓都是只招待貴客,空包廂不少。

他隔着一扇門聽到外面的鼓樂齊鳴,時不時傳來女子婉轉的歌聲和笑聲,以及樓下各種官話夾雜在一起,他能聽懂的只有西域官話,好在其中有個西域商人,應該是第一次來,說了不少消息,黎豐岚才知道這個地方是哪裏。

不過此刻黎豐岚望着廂房隐隐透進來的光有些麻爪。

系統不可能傳送錯誤,所以慶王應該就在這青樓裏,估計是誰都想不到北戎人會把綁來的這麽多孩子和慶王這個大活人藏在青樓裏,還真是玩了一手燈下黑。

但問題是,青樓人這麽多,雖然是近處,他怎麽知道慶王被藏在什麽地方?還有就是他壓根沒有進來,是怎麽解釋他出現在這裏的?

黎豐岚想着難道自己要重新回去一次?問題是,就算是下次再傳送過來依然是慶王近處,只要慶王被藏着的地方不改,那他每次過來……估計只能是這裏。

黎豐岚沒有貿然打開窗戶或者門,誰知道這種地方外面有沒有人看守,他只能希望這個包廂今晚不會有人進來。

可惜黎豐岚怕什麽來什麽。

他在包廂躲了一個時辰的時候,這一層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不過開口說話的是北戎官話,黎豐岚沒聽懂是什麽意思,只知道有人來了。

他只能希望不要是這一間,好在最終迎進來的是隔壁的包廂。

黎豐岚盡量降低呼吸,老老實實躲藏在屏風後,不至于萬一突然打開這間包廂直接看到他。

隔壁包廂房門開開合合,先是熱鬧一番,但很快靜下來,只剩兩個人在壓低聲音交談,黎豐岚沒聽懂,這種感覺讓他皺眉,不過待在這間包廂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想好萬一真的被發現,事情還沒真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他在腦海裏演練各種危機情況,其中就包括被發現,畢竟這一層是專屬包廂,來的人身份都不一般,身邊說不定帶的有護衛,說不定自己此刻可能已經暴露。

這也是為什麽黎豐岚沒選擇再次傳送回去的原因,除非他不再過來,那麽一旦被發現卻在這間包廂消失,定然會引起懷疑,說不定對方會派人一直監視這邊,他再次過來就會被抓。

黎豐岚沒忘記自己來之前扮演的身份,尤其是此刻他額頭上帶着的紅寶石價值連城,又是一頭金發,怎麽看都是西域貴族。

只要利用得當,他可以扮演一個不谙世事的西域貴族王子,離家出走藏在進城的馬車裏潛進來。

至于為什麽沒被發現,那就是他運氣好。

西域如今有這麽多小國家,總不能這些小國的王子都認識吧?

越想黎豐岚越是淡定,畢竟北戎人都能玩一出燈下黑,把慶王等人藏在青樓,他怎麽就不能直接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想到這,他往懷裏放了一個裝滿金子的錢袋子,衣服上弄髒一些,加了些草屑,頭發也亂一些。

不知道什麽時候隔壁的談話聲突然停了,黎豐岚的心髒突突跳了一下,但他讓自己淡定,努力維持着平穩的呼吸,仿佛陷入沉睡,而他在包廂的門突然被踹開前,已經躺了下來。

下一刻随着包廂門打開有光洩進來,他像是剛被吓醒,睜着眼猛地坐起身,這一幕倒映在屏風後,被門口的一行人看得一清二楚。

黎豐岚隔着屏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一時間沒出聲,但他也沒動彈。

有北戎官話呵斥出聲,黎豐岚壓根聽不懂,好在他“身份”是西域貴族王子,像是剛醒來還沒搞清楚狀态,不耐煩用西域官話喊出聲:“大膽!”

随着這兩個字一出,原本以為是大楚細作的一行人動作僵住,護衛卻沒放松警惕,護在兩個主子面前。

其中一個打扮明顯有官職在身的年輕人粗狂的面容上露出疑惑,他能聽得懂西域官話,剛剛這一聲自然聽懂是什麽意思。

但自己的護衛質問他是什麽人的時候,對方卻呵斥一句大膽。

這聲下意識的聲音,已經打消年輕人一半的警惕,揮揮手,讓護衛上前,但用北戎話讓這些人不要莽撞傷害到對方。

他身後一直似笑非笑看着這一幕的男子打趣一聲:“看來這地方也不是如你說的那般銅牆鐵壁,當真是什麽人都能放進來?”

如果不是對方的氣息是尋常人壓根沒有內力,可就不是這麽溫和而是直接按照刺客處置。

年輕人無奈道:“赫連公子,偶爾出些差錯也是難免的。”更何況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萬一是哪個被忘記的貴客呢?

護衛一分為三,一隊保護兩人,兩人去把房間的壁燈全都點亮,另外一行人則是繞到屏風後,打算把這個膽子大到敢偷聽赫連公子和城主公子談話的賊子擒住。

只是等最後這行人繞到屏風後,看到坐在矮榻上不僅沒躲甚至就那麽用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瞪着他們的年輕人時傻眼。

尤其是對方看到他們拿着刀,愈發不滿,随手抄起手邊的一個花瓶砸過去:“你們是什麽人?誰給你們的狗膽竟敢拿刀對着本王子……阿亞圖,把他們拖出去……”說到一半,眼前金發琥珀眸的矜貴年輕人像是想起這裏是什麽地方,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皺着眉,一時間瞪着他們沒說話,但氣勢十足,絲毫不像是怕的。

這話讓聽不懂的護衛腦子發懵,但壓根不敢動,因為眼前這人……哪裏像是什麽賊子亦或者大楚奸細,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貴人模樣……

門口的兩個年輕人沒看到人,卻聽到了這話,對視一眼,手持折扇的男子收起吊兒郎當的笑,第一反應是覺得不信,莫不是哪個小賊竟敢冒充西域貴族?

可前方集體僵硬身體的護衛又讓他們覺得奇怪,即使不是大楚人,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為首的護衛這時回頭,行禮禀告:“大人,這位公子……不太一樣,您要不要過來瞧瞧?”他說的大人正是粗犷的年輕人,統戎城城主大兒子淳于昭。

淳于昭和赫連公子對視一眼,擡步屈尊降貴邁進房間,繞過屏風擡眼朝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西域人看去,可下一刻兩人齊齊怔在那裏,終于明白為什麽護衛是這種反應,饒是他們見過不少西域人,第一次見到讓他們這般驚豔難以挪開視線的……

不知道是燈下看人的緣故,還是對方有這種魔力,周身像是渡了一層金光,尤其是那頭金發,映襯着眉心紅寶石散發出的璀璨光輝,耀眼奪目到讓他們看直了眼。

皮膚更是出奇的白,這絕對不是普通家族能養出來的,此刻他們信了對方那句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本王子自稱……

兩人對視一眼,淳于昭揮揮手,所有護衛全都退下去,而從始至終對方都在警惕盯着他們,仿佛是記起這是什麽地方,對方眼神有些心虛,又帶了些不滿,嘀嘀咕咕仗着他們聽不懂用西域官話小聲蛐蛐:“搞什麽?這什麽地方?不會是當本……我是宵小之輩吧?還是說,住這裏要給錢?”

說完,從懷裏摸出一個錢袋子,掏出一把金豆子重重放在矮榻上,“現在可以走了吧?給你們房錢,我要住在這裏!”

“還是說你們要把我趕走?”

“哦忘了你們聽不懂。該死的,阿亞圖這個蠢東西到底把我送到哪裏來了?”

嘀嘀咕咕的聲音全都被兩人聽去,徹底确信這真的是不知道哪個西域小國跑出來的貴族王子,雖然是小國,但如果能結交這麽一位王子,對他們以後也是助力。

黎豐岚從開始演戲就在偷偷觀察這兩個明顯是主子的年輕人,一個身形高大容貌粗犷,一看就是北戎人長相,另一個看不太出來,身形高大,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半別的血統,眉眼深邃,但不如北戎人粗犷,多了些溫潤爾雅。

不過兩人應該是能聽懂西域話,兩人聽到自己說話明顯反應不對,所以他故意說的那些,果然等自己說完,又要掏一把金豆子的時候,形容粗犷的年輕人用西域官話拱手道:“這位公子,我是淳于昭,是統戎城的統領,不知道你是怎麽來到的這裏?”

黎豐岚眼底适時露出驚喜:“你能聽得懂我說話?”

淳于昭笑笑:“學過一些。”

“什麽學過一些?你說的和我沒區別,你能聽懂可太好了……我不是故意跑到這裏的,我和我的手下……出來玩,不小心遇到賊子,我的手下為了保護我,讓我藏在一個裝了好多草的拉車裏,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被帶到這裏,你說這叫統戎城?我記得北戎就有個統戎城?這裏不會是北戎吧?可我是要去大楚的啊……”

“去大楚?公子為什麽想去大楚?”

“這個啊,我的哥哥說大楚有個陽關城,那裏有個什麽金樓,裏面的小娘子長得很好看,說我要是出去一定要去一趟……”黎豐岚半真半假忽悠,他之前自稱是本王子,又有哥哥讓他去大楚,明顯是在坑他,自然會讓面前兩人想到小國王位之争。

果然兩人對視一眼,再瞧着他的目光多了些憐憫。

如果是別的地方他們可能不知道,但不久前剛派人去陽關城從太守那裏找藏寶圖,雖然計劃失敗,但陽關城的銷金樓和意纖姑娘他們也是聽說過,看來這位的确是哪個西域小國的王子。

也只有受寵才會被王室養得這般不谙世事……也是,這麽特殊的模樣,可見對方的母妃該有多麽風華絕代,也難怪對方的所謂哥哥把他當個威脅意圖除掉。

于是半個時辰後,黎豐岚已經在隔壁和兩人坐在主位推杯換盞。

黎豐岚假裝真的沒什麽心機,問什麽不說什麽,但又會不知不覺被“套話”,于是一番下來,淳于昭和赫連公子知道眼前這位是從家裏偷跑出來的,戶籍文書都在手下那個叫阿亞圖身上,被裝了馬草的拉車帶進城後,迷迷糊糊又上了給這間青樓送菜的車,最後不知道怎麽迷路走到五樓睡着了。

黎豐岚出手大方,很快得到樓裏不少姑娘青睐,他仿佛一個散財童子,誰唱得好就往懷裏塞金豆子。

黎豐岚心在滴血,都是他從譚太守那裏借的金豆子啊,回頭他要是把丢失的孩子救回來,譚太守能不能給他報銷啊?

不過也是黎豐岚這豪擲千金,徹底讓兩人信了,猜測那個所謂的阿亞圖估計是所謂的“哥哥”專門派來的,拿走戶籍文書,就是為了坑這個王子,不想讓對方回去。

黎豐岚被“套話”的同時也在套對方的話,很快得知兩人的身份。

一人是統戎城城主的兒子淳于昭,目前是統戎城的統領,另外一個雖然沒坦然身份,但都喊他赫連公子,而黎豐岚知道北戎王室就是複姓赫連,顯然這家夥也是個王子。

一個王子和城主的兒子攪合在一起,這麽警惕,不會是當時密謀什麽吧?還是在這間青樓,對方對他态度這麽好,不會是拉攏想靠自己争王位?

黎豐岚想起書中提過北戎王室很重視純種血脈,而這個赫連公子明顯和北戎粗犷的面容有區別,看來是根基不穩,所以找外援?

黎豐岚很懷疑和崔家合作的就是眼前這兩人……

等今晚戲差不多的時候,黎豐岚偷偷吃了一枚能引發臨時高熱的藥丸,否則難道還真的要拉個姑娘春宵一度?

所以是時候表演經過這一遭“驚吓”生病。

果然,本來赫連公子還想喊來樓裏的姑娘好好伺候對方,結果突然就倒了?這也沒喝酒啊,一看臉通紅發熱。

淳于昭很快讓人收拾出他平時在樓裏住下時的房間,把人送了進去,還請了大夫過來。

等喂了藥溫度降下來,淳于昭才和赫連公子離開,只是兩人沒有離開青樓,而是去了最初的貴客包廂。

赫連公子:“你覺得他會是哪國的王子?”

淳于昭搖頭:“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是騙我們的?”

赫連公子:“你覺得他這模樣像是大楚人?”

淳于昭立刻搖頭,大楚要是有一頭金發肌膚還這麽白的,肯定早就傳遍了,也是因此,他們對于對方是西域人的身份絲毫沒有懷疑。

赫連公子目光深邃堅定:“無論是哪個小國,打探清楚身份前先把人伺候好,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助力,也是個籌碼。”即使再小的西域國,沒有太多的兵力,可財力也足夠助他在奪王位的路上添磚加瓦。

淳于昭自然明白,尤其是寧氏一族的藏寶圖随着那位太守的死暫時沒辦法打探到,只能從別處想辦法,剛好這位王子送到眼前,也許是老天都在幫他們。

接下來兩天,黎豐岚在樓裏得到貴賓級別的待遇,因為他即使病了也不願離開青樓,所以淳于昭讓樓裏的姑娘親自照顧黎豐岚不說,還讓人彈曲跳舞給黎豐岚解悶。

黎豐岚愈發“樂不思蜀”。

這一切被禀告到赫連公子兩人那裏,讓他們放下心,好色好啊,就怕沒有弱點,只要多找些容貌出色的女子,到時候不怕這位不倒戈他們這邊。

黎豐岚打算在樓裏混熟了之後打探這地方到底哪裏能藏慶王,至于打探到确切的地方,他覺得以自己一己之力肯定沒辦法把人救下來,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把消息告訴小将軍,再由大将軍派人把慶王和那些孩子救下來。

至于理由,就說之前師門有事就是來查這件事。

黎豐岚仗着自己這邊時間在走回去後依然是最初的時間,所以不着急,只求穩,畢竟事關自己的小命。

而被他想到的季大郎,此刻已經帶着幾人的西域商隊正大光明混進了統戎城。

季大郎猜到慶王如果在北戎,大概率會被送到城池,而這裏是離邊境最近的城池,所以最先來這裏,如果查到沒有,他們會繼續往下一個城池找尋。

此刻一間客棧裏,混入西域商隊的暗衛之一把提前打探到的消息禀告季大郎。

大将軍自然不可能真的看着季大郎來送死,所以他給的退路,是這些他提前安排過來的暗衛,都是只忠心他的,如今多了一個季大郎。

除了商隊裏混進去兩個,還有一個提前兩天進入統戎城。

“少主子,屬下這兩天打探到兩個消息,一個是北戎六王子半年前秘密來了統戎城,與統戎城城主大兒子淳于昭關系密切;另一個是這幾天兩人把見面地點改成統戎城最大的青樓昭月樓,在此之前兩人雖然也在昭月樓見面,但幾天見一次,但這兩天卻是一天兩次前往,在那裏待的時間也明顯增加。”

“知道是什麽原因嗎?”季大郎沉思,六王子不會好端端放着王都不待,專門跑到邊關這種地方,還和城主的兒子關系密切,這不正常,要麽是統戎城城主支持六王子,要麽……這兩人私下裏在密謀什麽,連統戎城主也不知情。

如若慶王在統戎城,還被瞞了這麽久,必然和統戎城主事人有關。

不是城主就是除了城主權力很大的,而城主不可能無緣無故讓人假扮匪寇搶途徑的富戶,畢竟一個城主怎麽着都不缺錢吧?

那就只能是後者……顯然這個和赫連六王子關系密切的大兒子,很有嫌疑。

暗衛道:“聽說是兩三天前二人在昭月樓見面,和一位偶然闖入的貴客發生些誤會後一見如故。那位貴客這兩天病了,兩人不僅給請了最好的大夫,還送過去不少珍貴的藥材和禮物。”

“貴客?什麽貴客?能查到是什麽人嗎?”季大郎皺眉,怎麽又冒出來一個?能讓六王子這麽重視、想結交的,應該不會是北戎王室的人,畢竟都是王位繼承人,是敵對的關系。

那就只能是能幫助赫連六王子的貴人……

身份還不能低,否則不可能入六王子的眼。

暗衛難得沉默片刻,才有些遲疑道:“屬下……查不到對方的身份,興許是時間太短。只從不少昭月樓的姑娘那裏打聽到,對方的模樣很特殊,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季大郎眉頭皺得更緊:“特殊?怎麽個特殊法?”

暗衛搖頭:“屬下查不到,據說見過的姑娘三緘其口,對方這兩天一直待在淳于昭的專屬房間,尋常人沒有允許是不許踏入的。”

昭月樓雖然是只有五層,實際上往上還有一個閣樓,裏面一應俱全,是昭月樓除了淳于昭誰都不能進入的禁地。

季大郎:“盡快打探這人的身份,還有想辦法知道城主府的情況,以及淳于昭這個大兒子與城主其餘子嗣的關系。”

如果當真是關系不好,亦或者城主有意讓別的兒子接管統戎城,那淳于昭投靠六王子也就順理成章。

暗衛立刻應下來。

季大郎不可能真的這麽乾等,他打算等天黑去一趟昭月樓,如果能見到那位所謂的貴客搭上關系,也許能從對方口中知道些什麽。

天黑之後,季大郎和兩個暗衛一身西域商人裝扮去了昭月樓。

統戎城時常有西域商隊經過,所以昭月樓的客人或者姑娘見到三人并不奇怪,早已習以為常。

季大郎身形高大健碩,穿上西域袍子把衣服撐起來更顯威武,粘上大胡子之後,眉眼淩厲氣勢十足,給人一種兇狠威懾感。

西域商人走南闖北,大部分都是刀口舔血的,所以身上有煞氣也不奇怪。

季大郎這次是想接觸那位所謂的貴客,當然如果見不到,能見到淳于昭兩人也可以。

所以季大郎給出一大筆錢,成功進入五樓只招待貴客的廂房。

黎豐岚這兩天一直裝病,覺得病再不好估計淳于昭兩人該懷疑了,所以他這晚從樓上下來,開了一間五樓的包廂,喊了姑娘來給他彈曲跳舞。

黎豐岚之前還以為淳于昭在樓裏的專屬房間有什麽密道或者什麽的,結果經過查探,發現他想多了,的确就是個房間,也沒有什麽暗格。

想想也是,淳于昭這種人如果真的在樓裏藏了這麽多人,只能是藏在地下,或者後院挖出一個地牢,藏在樓裏需要送飯的話,肯定會被人看到,到時候沒辦法解釋。

畢竟被抓的可不是慶王一人,還有不少孩子。

按理說慶王不會是唯一被抓的,估計還有不少成年人。

或者說,只有慶王被藏在這裏,其餘孩子被藏在別處?

黎豐岚在這裏待了三天,雖然再淡定不着急,還是想早點找到慶王,所以他打算今晚等淳于昭找來試探一下。

他聽了兩首曲子淳于昭就來了,這次難得是一個人來的。

淳于昭一過來,就看到黎豐岚眼睛直勾勾盯着彈琵琶的女子,琥珀色的眸子一改前兩天的無神,格外熠熠生輝,看得淳于昭有一瞬間怔愣,很快收斂好情緒,坐在黎豐岚身邊。

黎豐岚因為“生病”胃口不好,也沒敢喝酒,所以旁邊擺着的是茶水。

淳于昭給他倒了一杯:“不是病剛好?怎麽下來了?想聽曲兒讓她們上去即可。”

黎豐岚偏頭,金色的卷發因為沒有束起,有一縷拂過淳于昭的手臂,他鐵塔般的小臂肌膚頓時起了一層戰栗,被他很好掩飾住,但視線忍不住垂下對上黎豐岚近在咫尺的眸子。

黎豐岚只是看了眼收回視線,閑談似的開口:“一直待在那裏也沒意思,随便走走喽,這裏地方太小了……”在淳于昭看不到的地方,手指蜷縮了一下,特麽的,剛剛這家夥什麽眼神,怎麽這麽不對勁?這孫子不會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吧?喜歡男的?

他都給自己加了胡子,不會這麽點背吧……對方這虎背熊腰的,一想想被這種惦記,黎豐岚覺得腦瓜子都開始疼了。

偏偏淳于昭還以為黎豐岚沒看出來:“這裏的确是小了點,要是住不慣,要不搬去城主府也行,我在城主府有一大片園子,養了很多猛獸……還有很好玩的狩獵游戲,很有趣,剛好明天就要一場宴會比賽,邀請不少城中的貴人前往,公子可有興趣去看看?”

“狩獵游戲?是什麽啊?要是太血腥我可不看。”話是這麽說,腦子裏警鈴拉響,如果慶王真的是被這孫子抓走的,對方還不知道慶王的身份,當成一個有些身份的富戶,不會這個什麽狩獵游戲和慶王有關吧?

畢竟北戎這些人性格兇殘,就喜歡那些暴力血腥的游戲,還喜歡看鬥獸,但他們肯定不會朝北戎人下手,只能是……大楚人?

這讓黎豐岚想到書中李垚視角慶王出現的場景描述,戴着面具幾乎遮住所有的臉,渾身也包裹的嚴實,臉手都沒露出……不會真的被逼着和猛獸搏鬥留下數不清的傷疤九死一生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能理解慶王為什麽這麽恨北戎人了,畢竟能活下來卻也面目全非,甚至沒能見到母妃最後一面。

一想到渾身被撕咬的血淋淋的場景,黎豐岚饒是不想去,可想到也許慶王會上場,這也許是唯一能見到慶王的機會,黎豐岚想了想,沒第一時間答應。

淳于昭看他這樣,以為是真的害怕,笑道:“不看也行,我養得還有一些比較溫順的猛獸,公子不想看看嗎?”即使沒有他也可以連夜尋來,“我父親聽說公子來了統戎城,也想見見你。”

說到這,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光,父親因為他喜歡男子不能給家族傳宗接代想取消他繼承人的資格,可如果他和西域貴族王子成了婚,到時候有利益加上抱養一個族中的子嗣,父親還會放棄他嗎?

越想淳于昭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這可比跟着六王子冒險強多了,更何況藏寶圖是真是假還說不定,也許就是傳出來騙人的。

可眼前的年輕人卻是真的,這欲蓋彌彰的胡子下肯定長着一張讓人神魂颠倒的俊臉,更何況對方的身份這麽高貴……只可惜這兩天觀察下來,對方似乎真的很沉迷女色。

黎豐岚半晌才答應下來:“這樣啊……那明天去瞧瞧吧。”

隔壁的隔壁,季大郎很快揮退唱曲兒的姑娘,暗衛從暗處出現,壓低聲音把剛剛偷聽到的談話說了。

季大郎聽完眉頭皺得很緊,他同樣想到慶王很可能會在城主府鬥獸的所謂“奴隸”裏。

這裏是北戎,他們不可能拿北戎人當“奴隸”,那就只能是大楚人……

可想混進城主府比登天還難,除非有人能帶着他們去。

“你說淳于昭邀請那位貴客前去?”季大郎這趟過來本來也是想接觸那位所謂的貴客,現在情況不等人,如若明日城主府鬥獸的“奴隸”裏有慶王,他不能讓慶王死在那裏。

暗衛颌首:“對方答應前往,不過不是去看鬥獸,而是去看溫順的猛獸。”

季大郎嗤笑一聲,猛獸有什麽溫順的?這個淳于昭這是打算讓這個所謂的貴客去見城主才是重點,看來對方的身份的确很高。

“少主子,接下來要怎麽辦?需要屬下今夜潛入城主府嗎?”白天更不容易潛進去,但那裏是城主府,是守衛最森嚴的地方,他沒有把握。

季大郎搖頭,他沉思良久,還是打算賭一賭,從暗衛敘述淳于昭和那位貴客的相處方式,顯然那位貴客占上風,金色頭發,那就不是北戎人,而是西域人……能讓淳于昭這麽重視,估計是貴族王室。

既然如此,也許能“借”這位西域貴族的身份進入城主府。

至于怎麽“借”?那只能說聲抱歉了。

季大郎想了想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裏面是他來之前配置的一些藥,能讓人腹痛,但不致命,但季大郎可以告訴對方這是無解的毒藥,到時候為了活命,這個西域王子說不定會配合他們。

想到這,季大郎很快低聲和暗衛說了些什麽,現在不是好時機,淳于昭還在這裏,等對方離開後才好出手。

另一邊黎豐岚察覺到淳于昭的不對勁,不想和對方過多相處,乾脆裝作病并沒有好,很快回了上面的閣樓。

淳于昭一直目送對方進入房間,才收回視線離開去安排明日的宴請。

黎豐岚躺在閣樓裏,越想淳于昭落在自己身上黏膩的眼神越不舒服,他特麽是不是有病?他現在這形象,除了瞧着貴氣了些,到底哪裏能吸引對方了?

他直男穿成哥兒就算了,被李垚這個男主惦記,他忍了。

結果他扮成男子,結果還被惦記?

救命……

“唔唔……”救命……

黎豐岚閉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突然覺得身邊有人,他猛地睜開眼,還沒怎麽着,只覺得自己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不能是淳于昭那個變态吧?

因為四周黑漆漆的他壓根看不清是誰,但對方按在自己臉上的手如同鐵鉗一般壓根掙脫不開,他掙紮一下沒有擺脫控制,逐漸冷靜下來,打算以靜制動,等機會反擊。

他身上這麽多迷藥和麻醉散、箭弩,還怕弄不死對方?

黎豐岚這邊冷靜下來,季大郎松口氣,他并不想殺人,但情況緊急,他只能說聲抱歉,壓低聲音:“我不是來殺你的,是想和你談個合作。”

黎豐岚:……誰家合作是這麽談的?你有半 點誠意嗎?給我等着,等下就給你一箭讓你感受下什麽才叫“誠意”。

只是下一刻動作僵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人的聲音怎麽有點熟悉?

也是在同時,季大郎湊近了些,視線終于落在被他控制住的西域王子臉上。

四周雖然是黑的,但他眼睛在黑夜裏能視物,最初注意力都在那頭金色的卷發和怎麽成功把人控制住上,壓根沒去看對方的臉。

此刻離這麽近,他原本已經要出自己的目的,可等看清被自己捂住嘴露在外面的半張臉,對上那雙格外熟悉的眼睛時,季大郎僵在那裏,難以置信瞪大了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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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