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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章合一 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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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章合一 7.19

黎豐岚一出現, 原本熱鬧的梅園靜了一瞬,所有人停下交談,視線全都落在他身上。

沒辦法, 對方太過矚目, 無論是那頭讓人驚嘆的卷金發,還是他額頭上的紅寶石墜飾, 亦或者那身華貴至極的酒紅色西域袍子, 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饒是在城主府門口見過一次,如今再見, 依然驚豔。

來城主府參加狩獵游戲的貴人自然不是真的喜歡這等暴力血腥的游戲,只因為城主許諾的好處,那才是重點。

當然,城主也不會無緣無故舉辦這些游戲,表面上是最終選中的奴隸活下來就能拿到生意, 實際上是在等城中的商戶和家族主動讓利給城主府好處,想保住利益的家族自然會拿出更多, 想争取的, 自然也會“割肉放血”。

無論是哪一方, 對城主府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同時這些殘酷血腥的游戲也是服從性測試, 以及警告威懾。

淳于家族能在統戎城數年屹立不倒, 靠得自然不單單只是北戎王室的信任,自然也有淳于家族的鐵血手段以及利益糾葛,包括每年送到王室的“孝敬”。

參加宴會比賽的貴人名義上是被城主府邀請的貴客,實際上不過是被選中。

而眼前的年輕人卻是大公子都要捧着的存在,顯然身份貴重到他們不配知道。

如若能夠入了對方的眼,說不定家族能一飛沖天。

淳于昭能從黎豐岚的穿着和西域官話猜到他是西域小國的王子, 在場的貴人自然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之前有大公子跟着,他們不敢放肆,如今只有王子一人,紛紛上前,态度恭敬而又熱情,很快整個梅園已然以黎豐岚為首。

黎豐岚像是早就習慣這種衆星捧月,眉宇間淡定從容,不熱情卻也不冷漠,讓圍着他讨好的貴人愈發覺得這位小王子好相處,說得愈發起勁兒。

也是在這時,遠處的小道有拉着大籠子的馬車往這邊來,一輛接着一輛,每一輛馬車上的籠子裏都關着一只猛獸。

猛獸應該被 餓了很久,此刻嗅到活人的氣息,不斷發出低吼聲,呲着森然的牙齒,獸眸裏溢出兇殘的寒光,焦躁在籠子裏繞來繞去,時不時拿爪子嘭的一下砸向籠子,不過因為籠子是專門特制的,只是讓籠子震顫一下,并沒有損壞。

可這一幕依然讓擂臺四周的貴人身體僵硬,有些表情變得也有些奇怪,眉頭皺了下又很快松開,裝作很習慣這種場景,甚至和其餘人對上視線,露出享受的表情。

黎豐岚不動聲色将所有人的反應收入眼底,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種血腥的游戲,不過是為了讨好城主府以及利益使然。

這般……他阻止的時候能更容易達成目的。

随着一個個籠子被護衛擡上擂臺,猛獸焦躁的嘶吼聲吓得下方被黑布裹着的小籠子在瑟瑟發抖,只是沒人發出聲響,不知道是被捂了嘴還是被警告過。

黎豐岚不知道慶王的容貌,但小将軍這趟過來就是為了救慶王,封地能送來求救信也考慮到這些,所以上面附贈的有一副畫像。

黎豐岚見過畫像,只能說古人的畫法見到真人還真不知道能不能認出,但至少比抓瞎強,尤其是惠太妃是寵妃,容貌年輕的時候是一絕。

慶王前往封地的時候年紀小,但據見過慶王小時候的餘都尉說慶王長得像惠太妃,那肯定容貌不俗。

就算自己認不出,這不是還有小将軍?對方習慣這種畫法,說不定眼睛毒辣,能一眼認出呢?

随着擂臺上的猛獸被擡上去,一共有十幾個。

下方關奴隸的籠子則是有二十個。

護送猛獸前來的護衛從擂臺上跳下來,開始記錄參加比賽的貴人選中的都是幾號奴隸,因為看不到臉,所以完全是盲選的,能不能贏全憑運氣。

不過這次并不像往常那般,他們過來時已經選好,所有貴人把之前想好的數字咽回去,齊齊看向衆星捧月的黎豐岚:“這位公子,您既然來了,不如也選一個?”

黎豐岚想了想:“那行吧。”說着随意指了一個,“那就十一號。”

黎豐岚開口選了後,其餘人開始報自己選中的號碼,全都避開十一號,不敢和對方争。

登記的護衛忍不住偷偷看了黎豐岚一眼,不僅是他,在黎豐岚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私下裏偷偷打量。

黎豐岚本來不在意,可随着一行護衛登記靠近,他視線不經意落在其中一個北戎護衛臉上,看到對方下半張的瞬間,瞳孔微不可察縮了下,他很快斂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緒。

他确定自己沒有看錯,剛剛那個北戎護衛胡子遮掩下的下巴有個橢圓形的胎記,是青褐色的胎記,即使有胡子遮擋,但還是肉眼能看到。

這和當初定州府打探到的那些“西域使臣”其中一個對上了。

黎豐岚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這人就是半年前在定州府假扮“西域使臣”的北戎人之一,如果是的話,那麽這人就是抓走定州府官員孩子的兇手之一,其餘人豈不是也在這裏?那些孩子應該也在這裏。

心裏的猜測得到證實,黎豐岚難掩心頭的激動,之前他能證明慶王在統戎城,是因為輔佐界面的原因,但他不确定那些孩子,可這一刻……他卻有了九成的把握。

事情不會這麽巧,巧合多了,那就是真相。

黎豐岚一開心,沒忍住偷偷扯了一下季大郎的衣袖:“阿亞圖,我累了,要去那邊的位置坐下。”

季大郎立刻配合點頭,用北戎官話喊來護衛,立刻讓人在不遠處的位置四周設下紗帳,還有點心茶水一應俱全。

護衛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家夥,不愧是西域王子,那位置可是城主大人來時要坐的,不過想想這位身份,就算是城主估計也會給面子。

護衛哪裏敢耽擱,立刻囑咐人去安排。

黎豐岚裝作等的不耐煩,突然指了指兩個人:“你們過來給我扇風!”他指出的其中一人正是臉上有胎記的那個,這種抓小孩子的畜生,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做什麽,也想出口氣。

這群護衛平時只需要擡籠子登記,哪裏乾過這種事,臉色一瞬間有些不好看。

黎豐岚頓時不滿,用西域官話道:“阿亞圖,他們是不是對我不滿?是不是不想服侍我?去,揍他們一頓!對,就是那個長得最醜的,他偷偷瞪我了!”

任性的一句話,雖然聽不懂,但都感覺到這位西域王子的不悅,而被他稱作阿亞圖的漢子拱手應了一句是,已經擡步朝人走去。

先生不可能無緣無故讓打人,肯定是兩個人有什麽問題,尤其是兩人中那個最醜的,顯然是目标,要打的就是他。

胎記護衛臉色一變,看到孔武有力身形高大的漢子靠近,下意識擡起手打算反抗。

四周本來還覺得這位西域王子是不是看錯的來客們,此刻看到對方竟然敢反抗,都覺得這護衛是瘋了嗎?主子就算是打那也是賞賜,竟敢反抗?這是不知道這位的身份?

他們現在信對方因為不滿被指使對王子表達不滿了。

最初派來的護衛臉色大變:“你乾什麽?還不跪下!”

胎記護衛再不滿,意識到自己惹了事,猶豫着要不要跪下,畢竟他雖然是護衛,但和這些普通的護衛可不同,他可是剛立了大功,他可是大公子的人。

結果遲疑間,季大郎已經一拳揍過去,明明看起來沒什麽威懾的一拳,愣是将和他個頭差不多高的粗犷漢子給打飛出去。

可見出手之人的力氣之大。

所有人震驚看着這一幕,那胎記護衛也是滿臉難以置信,回神竟是眼底有殺意,下意識舉起拳頭反擊,季大郎卻已經到了近前,再次幾拳揍下去,讓對方再也沒能爬起來。

季大郎這才回去,恭恭敬敬禀告:“回主子,已經懲治。”

黎豐岚哼了聲,這才環顧一圈四周,全都鴉雀無聲,顯然沒想到之前好脾氣的小少爺脾氣說變就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這是怎麽回事?”

衆人齊齊看過去,發現城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他站在不遠處的假山後,剛好是個拐角,又被樹枝遮擋,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到來。

他身後跟着臉色同樣不太好看的淳于昭,後者眼神不悅盯着躺倒在地起不來的胎記護衛,廢物,竟然得罪他的貴客,真是找死!

淳于昭壓根沒認出來這是他不久前剛誇過的“功臣”,也是他将人提拔到城主府當護衛的,結果如今轉頭就忘。

城主剛剛全程看了一場好戲,饒是這兩天已經打探過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西域王子,不得不說沒見到人之前,他還懷疑過,可聽到大兒子不久前在書房說完有關這位西域王子的一切,以及對方出現的方式,倒是真的和他查到的不謀而合。

對方像是憑空出現的,并沒有任何進城記錄,看來的确是機緣巧合運氣不錯躲過去的,而不是用別的假身份混進來。

畢竟對方這模樣,想混進來不引人注意也不可能。

黎豐岚視線看過去,只随意看了眼,并沒有因為城主周身的威嚴氣息被吓到,眼神淡淡的,仿佛早就習慣這些上位者的存在,甚至還有些懶得應付。

城主眯眼:看來不僅是個不谙世事的,還很受寵。

也是,這等模樣,可見生母是個絕色美人,子憑母貴,受寵些也是應當的。

淳于昭生怕自己的貴客受委屈,大步走過去:“是不是這人惹你生氣了?我這就讓人離開,免得髒了你的眼。”

黎豐岚像是絲毫不在意嗯了聲。

淳于昭立刻揮揮手,胎記護衛剛要說什麽,卻已經被人捂着嘴拖下去。

黎豐岚接收到對方被帶走前怨毒的眼神,裝作壓根沒看到,只是和季大郎不經意對視一眼,後者很輕朝他颌首,已經心有靈犀明白黎豐岚想做什麽。

以季大郎對自家先生的了解,他不會無緣無故找茬,還要讓自己揍人,一拳後沒阻止,那就是可以繼續揍,可見這人肯定是做了什麽讓先生深惡痛絕的事。

聯想到先生這趟過來最初是來找失蹤的孩子,能讓先生這麽厭惡,看來這人應該和那些失蹤的孩子有關。

對方替淳于昭這個城主大公子辦事,肯定是心腹,平時很得重視,被突然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人這般對待,肯定會心生怨氣不滿。

人的情緒一旦被激化,會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也會分寸大亂洩露出一些馬腳。

所以剛剛黎豐岚雖然只是看了眼,季大郎卻是明白這是讓人監視跟蹤這胎記護衛。好在暗衛雖然不能跟進來但都在城主府附近,這個胎記護衛被他打在這麽明顯的地方,又是他平時揍人的習慣,暗衛肯定會跟上去。

黎豐岚放下心後,心情不錯,等淳于昭介紹他給城主認識,他表現的不卑不亢,甚至好奇盯着城主多看幾眼,等城主視線掃過來,他又把視線轉開。

城主更加确定黎豐岚的确身份不低,自己當了幾十年城主,剛剛故意不茍言笑,心虛或者有別的目的的見到他這般會以為是不是暴露了?可對方完全沒有,只是單純好奇,甚至不覺得自己一個城主身份有多厲害。

這只能代表……對方壓根沒把城主這個身份看在眼裏。

城主心情複雜瞧着滿心滿眼都是這位西域王子的大兒子,之前因為知道對方的特殊癖好所以想小懲以戒逼對方服軟,所以拿老二老三歷練對方,結果對方竟然以為自己要放棄他,轉頭搭上六王子。

好在六王子有心機,雖然是混血,可這世上沒有萬一,若是對方最後真的繼承王位,這也是押寶。

他乾脆繼續演下去,看看自己這大兒子能走到哪一步。

如若押對了寶,他完全可以說這一切都是父子之間的考驗;如若押錯了寶,他也可以和對方分割,無論怎麽樣,他淳于一族都不會吃虧。

更讓他意外的是,大兒子比他想的還要運氣好,竟然獲得這麽一位西域王子的青睐,如若有了這助力,他淳于一族或許能更進一步。

這時候比賽差不多要開始,紗帳也都搭好,黎豐岚三人朝首位走去,于是接下來在場的所有人看到神奇的一幕,城主和那位貴客坐在首位,一左一右,而大公子則是坐在下首的位置,不僅不生氣,還笑盈盈的。

黎豐岚知道時候差不多了,看向前方的擂臺,城主擡擡手,下一刻比賽正式開始。

也是在這時候,下方被黑布蓋着的籠子挨個打開,露出裏面等下需要鬥獸的奴隸。

黎豐岚最開始想着有畫像在,就算這幾個月慶王容貌變了,或者狼狽不堪,但總歸五官是沒有變化的,自己即使認不出,小将軍還能也認不出?

事實上……

此刻黎豐岚面無表情麻木臉瞧着一個個籠子裏揭開黑布露出的人,穿着很簡單寫着奴字的衣服,臉上則是戴着面具,遮擋得嚴嚴實實,同時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不知道是不是嘴裏被堵了東西,只是面具遮着看不出來。

黎豐岚不經意和旁邊站在那裏呈保護姿勢的季大郎對視一眼:這還能認出來嗎?

季大郎同樣無奈:這樣要是能認出來,才是奇跡。

黎豐岚的手指不斷點在扶手上,這趟過來本來是想确定慶王到底在不在這裏,現在倒是好,壓根沒有露臉……但這樣就能讓他認輸?他的字典裏壓根沒有這兩個字。

他的視線像是好奇掃視一圈,等看得差不多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其中一小部分個頭偏高,明顯是北戎奴隸,不知道是不是犯了罪被這樣私下裏處理;另外一部分從身形來看,雖然個頭不低,但身形更加颀長,符合大楚人的形象;還有幾個,個頭不高,有些瘦弱矮小,瞧着竟像是小少年。

黎豐岚瞳孔裏飛快閃過寒意,他以為所謂的鬥獸這種兇殘的游戲,不可能會讓那些失蹤的孩子出現,可他沒想到城主府這般沒有人性……他們這是打算做什麽?

定州府官員家的小孩暫時還沒找全能取代的,不一定會讓他們出事,可其餘為了不被懷疑湊數綁走的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呢?憑什麽要被這麽對待?

黎豐岚本來打算等鬥獸開始,一旦見了血,他就加裝自己暈血,阻止比賽繼續。

至于自己為什麽暈血還不知道?他自然可以解釋是以前壓根沒見過這麽多的血腥場面自然不知道……被自己這麽一打擾,又暈血,肯定不能繼續。

可他沒沒想到竟然還有半大的小少年被推出來當成比賽的奴隸。

偏偏這時候有管家上前,拿出一個轉盤,上面寫了這些奴隸的數字,竟是要讓轉盤決定誰先上場。

黎豐岚知道再不進行下一步動作,第一個奴隸就要被推出去。

他單手托着下颌,另外一只手裝作随意擡起把玩,實則是調出輔佐界面,以最快的速度把這段時間已經積攢不少的輔佐值在第二明主楚泓那裏直接從零加到一百。

永涉城百姓瘟疫被救的輔佐值還沒一次性兌換,如今他的确不缺輔佐值,剛好能利用這個bug,看看到底這些奴隸裏有沒有慶王,也許還能趁機把慶王給帶走?

成與不成,就看系統所謂的親密度到底滿值會産生什麽效果。

幾乎是黎豐岚将他和慶王的親密度點滿的同時,黎豐岚迫不及待朝着那些奴隸看去,為了不太過刻意,他從第一個奴隸開始看,不知道淳于昭是不是擔心他之前被那個胎記護衛氣到,看到他對這些奴隸好奇,直接開口:“你們全都擡起頭來!”

有些壓根不想擡起的,被護衛上前,強硬地擡起腦袋,逼着他們朝主位的方向看去。

黎豐岚臉上沒露出任何神情,像是真的好奇,挨個看過去,用西域官話閑談般詢問:“這些都是罪奴?他們犯了什麽事?”

淳于昭自然不能說只有一部分是北戎罪奴,其餘不是,只點出其中幾個,說了他們的罪行,都是作奸犯科或者犯了重罪的,至于什麽重罪卻是沒說。

黎豐岚并沒有全信,畢竟淳于昭這種人都能讓沒有弱冠的少年來比賽,沒有任何底線可言。

黎豐岚邊詢問邊挨個繼續往下看,直到和十一號對上視線的瞬間,原本對方一直垂着眼,甚至不屑擡頭,但護衛強硬掰着他的腦袋,他被困在籠子裏,手腳被鐵鏈鎖着,只能被迫仰起頭。

可是等視線看過去的瞬間,隔着一段距離,對上主位上那個耀眼奪目的年輕人,他仿佛被施展定身術般,怔怔望着那雙眼,挪不開視線。

十一號覺得此刻胸腔仿佛湧起無數複雜的情緒,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偏偏讓他覺得信任,甚至想就這麽追随而去……

黎豐岚想過一百的信任度肯定會有什麽體現,但也沒這麽突兀吧?好家夥,此刻這個癡癡盯着他的人,不會就是慶王吧?

十一號是他之前選中的號碼,而對方此刻看呆的模樣落入所有人的視線,原本淳于昭還有些得意,土包子,沒見過這等耀眼奪目的美人吧?對方這癡癡的眼神、恨不得把心都剜給對方的模樣,讓淳于昭有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可等這個十一號看得久了,他臉上露出不悅,忍不住朝黎豐岚看去,等看清黎豐岚的模樣傻眼。

這個低賤的奴隸看他的貴人就算了,為什麽貴人也和對方四目相對這麽瞧着?

旁邊季大郎也察覺到黎豐岚的不對勁,他面上沒表現出什麽,但腦子裏都是問號:先生這是做什麽?還有這個十一號什麽情況?難道他認識先生?還是說……對方是慶王?認出先生了?這都能認出來?

這種猜測讓季大郎心頭湧上複雜的情緒,一時間心口有些堵。

黎豐岚本來只是想看看一百信任度的效果,可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他幾乎是立刻,捂着心口開始演起來,像是喃喃道:“怎麽回事?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快……這人給我的感覺好奇怪,像是上輩子見過一般……好熟悉的親切感。”

淳于昭聽得一愣一愣的,等終于意識到黎豐岚說的什麽臉黑了:“公子你是不是身體不适?怎麽可能?這可是低賤的奴隸……”

黎豐岚擺擺手,還在做西子捧心:“不對勁,這是不是大楚人常說的上輩子孟婆湯沒喝乾淨?我覺得他一出現我的心跳得好快,有種一眼萬年陷入愛戀的感覺。”

淳于昭傻在那裏,他茫然眨眨眼,覺得天塌了。

旁邊的季大郎同樣覺得天塌了:先生這到底是演戲還是來真的?

淳于昭回神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好消息,他青睐的人對一個男子心動了;壞消息……心動的那個人不是他!

怎麽能不是他?公子怎麽能對一個奴隸心動呢?還是一個大楚奴隸?

城主在一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怎麽跟演戲似的?他自然懂些西域官話,所以黎豐岚說的他都聽懂了,可也是因為聽懂了,反而讓他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與此同時,黎豐岚的話也傳到其餘貴人耳邊,集體麻了:??

他們确定是來參加狩獵游戲而不是參加相親局?見證西域小王子對一個奴隸一見鐘情的名場面?這确定不是話本裏才有的?

偏偏這時候和黎豐岚一直癡癡四目相對的十一號聽到黎豐岚的話也在努力掙紮着往這邊來,那眼神灼灼落在黎豐岚身上,頭點得飛快,面具下的眸子亮亮的,仿佛在說: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也是!

淳于昭:去你的你也是!來人,殺了!都殺了!

季大郎:……

他真的分不清到底是演的還是來真的。

如果十一號是慶王?到底是先生真的認識慶王,還是說……這兩人在這麽危險的地方、當着他的面,就這麽……一見鐘情了?

黎豐岚還想這場面不夠刺激,直接站起身,竟是朝擂臺那邊走了兩步,擡起手臂指過去:“我要他!”

“不行!”淳于昭終于沒忍住喊出聲,臉色鐵青,甚至手都握在腰間的佩刀上。

黎豐岚難以置信看過去,像是遭到背叛:“昭,你為何拒絕?我們不是朋友嗎?他很特別,我要讓他給我當奴隸……為什麽不可以?他是我選中的十一號,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要當我的人……”

淳于昭心情複雜,一邊腦子裏放煙花,公子說他們是朋友,還喊他親昵的稱呼;另一邊卻是恨不得砍死對方,什麽冥冥之中?他送他下地獄見冥王的冥!

可他不可能真的當着公子的面殺人,該死的奴隸,早知道就不讓人送來了,可惡……尤其是這時候才想起來這批大楚奴隸裏有幾個不服管教的,還有些身手,被喂了軟筋散依然能跑,要不是想看他在鬥獸場上一鳴驚人,早就把對方的武功廢了。

想到對方那張俊臉……再看看耀眼奪目的王子,該死的,他怎麽竟然覺得該死的般配?

黎豐岚看他一直不說話,直接看向城主:“你們是花多少金子買下的他?我可以付十倍!百倍!”說着看向季大郎,“阿亞圖!”

季大郎心口麻麻的,但還是配合從懷裏摸出錢袋子,打開,露出裏面滿當當的金豆子。

城主全程看了好戲,顯然好久沒看到這般奇特的發展,越是瞧着離經叛道,城主卻覺得逼真,畢竟要是演戲,不可能這麽沒邏輯……更何況,私下裏這個大兒子乾的事,他一清二楚,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這個奴隸他也找人查了,是個模樣很俊美的年輕人,據說是個大少爺,頗有家底,養得細皮嫩肉的,是在距離北戎很遠的大楚抓來的,兩人之前肯定是沒見過的。

尤其是此刻對方戴着面具,這麽多奴隸在這裏,也不可能認出是誰。

那就真的是……一見鐘情?偏偏兩人竟是同時有這種感覺……當真是有趣。

反倒是自己這大兒子沉不住氣。

不過是一個奴隸,如若能借此讓這位西域王子開竅,事後私下裏把奴隸處理了,借由對方的死王子傷心時大兒子趁虛而入,才能抱得美人歸。

城主直接開口替淳于昭決定:“一個奴隸而已,貴客既然看上了,那就送給貴客好了。”說着一擺手,立刻有護衛上前,将十一號從籠子裏拖了出來,為了防止對方暴起傷人,手上腳上的鐵鏈沒有打開,但到近前後,卻是将對方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随着面具摘下,果然嘴上用布條勒住,不能說話。

但即使此刻只能看到大半張臉,對方那張格外出色的臉也讓四周的人靜了一下,恍恍惚惚:??怎麽突然統戎城好看的人紮堆出現了?

等嘴上的布條解開,那張削瘦憔悴的臉愈發俊秀,眉眼此刻落在不遠處的黎豐岚身上,依然無法挪開視線。

明明是第一次見,是陌生完全沒有見過的人,理智告訴他應該警惕,也許這又是北戎狗賊的一次試探,可大腦和心髒在告訴他,這是想親近的人,想跟這人走……

慶王恍恍惚惚的,自己不會是被北戎狗賊下蠱了吧?他為什麽會對一個陌生人覺得有種生死跟随的感覺?

城主一直觀察十一號,對方摘了面具情緒愈發明顯,那種眼神掙紮的拉扯感也被城主看入眼中。

看來對方當真不認識王子,可這世上當真有這種神奇的事情嗎?

還是說,人當真有上輩子?也是有因果的?

這讓城主眯着眼,視線突然落向不遠處的擂臺和一群奴隸身上,大概是知道自己今日要死在這裏,有的麻木有的瑟瑟發抖,低垂着頭,仿佛游魂。

原本以前覺得有趣的狩獵游戲,因為剛剛的見證突然覺得不想繼續看,如若真的有因果,是不是因為作孽太多,所以他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才會對男子感興趣?

尤其是此刻邀請參加宴會比賽的客人們,視線灼灼盯着西域王子和十一號奴隸,眼睛亮得驚人,有覺得這是商機的,恨不得現在就離開城主府讓人寫出話本子……加上西域王子的身份,絕對能風靡全城。

城主很清楚今日所謂的比賽已經沒必要繼續,更何況少了一個奴隸,原本已經破了規矩。

城主乾脆擺擺手:“時間不早了,今日出現特殊情況,游戲暫停,下次舉辦時間會另行通知。”

所有來客毫不遲疑應着,要不是還想看後續,恨不得現在就跑回去安排……

黎豐岚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城主竟然主動暫停比賽?但這個發展是他想看到的,難道城主也是個話本迷,喜歡看這個?

于是,戲精上身的黎豐岚朝十一號走過去,攤開手:“你願意跟我走嗎?”

旁邊目睹這一幕恨不得沖過去把黎豐岚拽回去的淳于昭:所以公子是覺得他醜,才沒能一見鐘情嗎?

季大郎左右腦互搏:這是慶王,他是來救慶王的:可這戲是不是過了?他怎麽覺得先生和慶王來真的?要不要阻止?這發展是不是哪裏出問題了?

偏偏此刻慶王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堅定,并沒有把手遞過去,大概是覺得自己手髒,而是恭恭敬敬彎腰:“……我願意。”

旁邊目睹這一切的賓客們,激動的恨不得抱成一團:啊啊啊救命!

季大郎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閉上眼,不去聽不去看:最好這是演的。

于是接下來城主離開後,淳于昭再不甘心,還是将人送上轎子,因為十一號太埋汰狼狽,還給弄了一輛馬車,把人送出府,望眼欲穿。

要不是父親讓他回頭去一趟書房,淳于昭恨不得立刻跑去派人途中暗殺,尤其是想到這個十一號還是自己同意今日來當鬥獸奴的,捶胸頓足。

其餘還沒來得及離開的賓客和護衛們,就看到大公子突然啊啊無能狂怒喊了聲,然後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

所有人:“??”啊這?

大公子這是……

他們怎麽覺得話本還沒開始第一版,已經有第二個版本了?

另一邊黎豐岚坐在轎子裏心情極好,旁邊跟着小将軍,安全感滿滿;身後的馬車裏則是他來此營救的人,這麽順利讓他心情好到不可思議。

沒忍住掀開轎簾,壓低聲音只露出一雙眼詢問季大郎:“開心嗎?”慶王這麽容易被他們救了出來,當真值得擊下掌。

季大郎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面對黎豐岚的時候,露出一個笑容,但仔細看身體格外僵硬:“……開心。”

黎豐岚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半躺在轎子裏,然後調出輔佐面板,原本想把親密度直接調回零,但想想萬一信任突然沒了慶王覺得他們是壞人又半路跑了呢?

黎豐岚最終收起來,決定回到昭月樓把事情坦白說出來,再調回去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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