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1章 三章合一 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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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章合一 7.21

黎豐岚看着眉心緊鎖的小将軍, 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可這件事只有他去做,才能全身而退。

他也理解如果是自己站在小将軍的角度,也會覺得這事太過冒險。

他的聲音溫和下來, 帶着些安撫:“我既然敢這麽做, 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我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我們門派有特殊的保命手段, 但這些不能和你說, 這是師門的秘密。”

黎豐岚把這些都歸結到師門,總歸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師門到底是哪個。

聽到這, 季大郎凝重的臉色終于恢複一些,他想到自從認識以來先生拿出來的藥,每一樣都是能震驚所有人的程度,難道真的如同先生說的那般,他當真能全身而退?

他何嘗不知自己的身形壓根無法扮演先生, 可他不敢想先生如果被抓會面臨什麽樣的局面。

季大郎對上先生認真溫和的目光,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對方, 但也有個前提條件:“先生, 大将軍已經安排一部分将士守在邊關附近, 只要我們趕到那裏,自會有人接應。所以我會在途中等先生, 由慶王帶着那些孩子朝接應的人趕。如若先生沒有趕上來……我會回去找先生。”

即使冒險, 他也不願意先生獨自承擔危險。

這原本是他們将士的責任,不應該讓先生犧牲。

黎豐岚愣在那裏,顯然沒想到對方只是因為自己當初的施以援手,願意和他同生共死。

“你……”黎豐岚當初救人的時候,只是不想看到好人活不長,誰知道, 竟是換來一腔真心。

他心頭一時間湧上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想說話,卻發現只是一個音節,喉頭像是堵了什麽,讓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他怕季大郎會察覺到他異樣的情緒,低下頭,緩和一番情緒,這才故作玩笑:“還回來找我?你可別烏鴉嘴了,別到時候還需要我再去撈你!”

季大郎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先生,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慶王一直沒能找到機會插嘴,他覺得自己一個需要被救的着實不知道說什麽,可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總覺得氛圍有些古怪。

三個人的談話,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多餘的那個?

黎豐岚最終以強硬的态度把接下來的安排定下來。

至于小将軍要一個确定的時間趕上他們,黎豐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先讓人離開閣樓,他才詢問系統:【如果我從統戎城的畫舫直接傳送到小将軍身邊,還是同樣的時間嗎?】

黎豐岚擔心萬一到時候不能傳送,直接答應下來,不就坑了小将軍?所以這是需要提前問好。

系統的聲音很快傳來:【可以。】

黎豐岚這才放了心,如果需要他先從統戎城傳送回虎崖村那邊,時間點可是好多天之前。

系統既然這麽說,沒多久,黎豐岚單獨把季大郎喊過來:“咳咳,我想了想,你如果非要一個時間,那就明天正午時分前怎麽樣?如果到時候我沒有出現,你就回來。但在之前,你不許胡鬧,也不許貿然回來。能辦到嗎?”

季大郎原本沒得到肯定的答複,一直覺得先生是在哄他,是真的想冒險。

此刻聽到這,他眼底一熱,先生是不是怕他得不到準确的答複會途中沖動行事,所以這才專門破例告知的嗎?

“先生,抱歉……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他有些自責,自己是不是太過分?

明明事情已經這麽危機,他還非要先生給他一個答案。

黎豐岚将心比心,面對這個全程都在為他着想的小将軍,生不出半分不耐,他擡起手臂拍了拍季大郎的手臂:“這有什麽?如果是你冒險,我也同樣會擔心。”

人是很複雜的,理智和感性有時候總會出現矛盾,所以他并不覺得小将軍這麽做有什麽問題,畢竟怎麽看都是因為小将軍在意他,把他當真正的朋友才會友情超過理智。

季大郎看着因為安慰他靠得很近的黎豐岚,臉莫名熱了熱,也因為得到确切的答案知道先生是真的有退路,這才徹底放心。

以防夜長夢多,他們是打算今晚就行動。

胎記護衛失蹤一旦被察覺,淳于昭說不定會懷疑。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動手,出其不意,才能制勝。

天黑後,黎豐岚讓季大郎的暗衛送給赫連公子一封信,私下邀請他前往統戎城最大的一處畫舫。

他們已經把畫舫包了下來,所以此刻畫舫是空的。

赫連公子收到信後的确很意外,畢竟這位西域王子自從出現接觸最多的就是淳于昭,這段時間淳于昭和他關系漸行漸遠,他能猜到是因為西域王子。

這個節骨眼,對方卻私下裏約他見面?難道是勸和?

還是說……

赫連公子瞳仁裏有異光閃過,難道這個西域王子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這般單純,實則也有野心?

從淳于昭那裏或者別的途徑知道自己六王子的身份,所以……這是想越過淳于昭和他接觸?

赫連公子笑了起來,淳于昭啊淳于昭,你以為你謀算的是個小白兔,實際上也許是個豺狼也說不定。

不過有利益可言,赫連公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如果西域王子當真選中他合作而不是淳于昭,他可以順坡下驢,先假意接受,再把消息透露給淳于昭,到時候這兩人必定決裂。

他可以再次将淳于昭拉攏過來,等時機差不多,再把受挫的西域王子私下裏拿下,到時候他才是那個最終贏家。

想到這,赫連公子親自寫了一封回信,表示自己會去,附贈回去的還有一份禮物。

是一把鑲了藍寶石的匕首,以示誠意。

暗衛把匕首送到黎豐岚手裏,他表情古怪盯着匕首,神色變來變去。

季大郎在一旁不解道:“先生,這匕首有什麽問題嗎?”

“匕首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六王子這人。”

黎豐岚沒想到自己只是邀請他見一面,赫連公子能腦補這麽多,普通關系可不會随意送匕首,這可是兵器,更不要說還是鑲嵌貴重寶石的匕首,這代表一種身份以及誠意。

他把自己猜到的說了出來,聽得季大郎沉默下來。

該說不說,六王子會腦補好啊,有了這匕首,反而省得他們離開時還要故意說出是赴約六王子,萬一護衛提前禀告出去,會壞事。

但現在有了匕首,什麽都不說,把東西留在閣樓,事後淳于昭發現是去見六王子才出事……或者看到這會懷疑是不是六王子故意想害死黎豐岚重新讓他支持六王子才下殺手。

黎豐岚再次換上酒紅色的西域袍子,留下匕首放在一旁,仿佛只是随意擱置,再把回信燒了,銷毀是自己主動邀約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黎豐岚走出閣樓,吩咐阿亞圖和慶王留在這裏,他則是帶着淳于昭留下的護衛出行,用的借口自然是他聽說統戎城的畫舫夜晚很漂亮想去看看,又怕遇到危險,所以帶着他們。

護衛們自然不會懷疑 ,他們的目的原本就是跟着西域王子,以防對方出事,當然也是怕對方離開。

只要守好這位大公子最在意的貴人,至于樓上的那個奴隸,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

黎豐岚坐着轎子去了湖邊,等到了地方,他讓護衛們留在岸邊,只說自己玩樂時不喜歡旁人瞧着。

護衛們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不愧是任性的貴族王子,這喜新厭舊的速度可真夠快的。

可惜那個奴隸,說不定過幾天就會被抛棄。

畫舫裏的舞姬和歌姬自然比男子要更惹人憐愛,貴人這是男女葷素不忌啊。

護衛們雖然不許跟着,卻也一直盯着黎豐岚真的上了畫舫,瞧着三層畫舫駛離湖邊,這才放下心。

他們只需要守着出口,不擔心貴人會被人帶走亦或者離開。

而直到畫舫到了湖中間,黎豐岚讓船夫和舞姬乘坐小船離開,說是約了人,要單獨見面。

小船載着人搖搖晃晃回到岸邊,護衛們上前詢問,得知是約了人,疑惑難道是哪個更出名的美嬌娘?

但這不是他們需要管的,查看返回的幾人裏的确沒有貴人,揮揮手放行。

黎豐岚這邊和赫連公子約的時間還有半個多時辰,也是故意約的這時候,能多留出時間讓季大郎他們把人帶走。

另一邊,季大郎和慶王從黎豐岚離開後,絲毫不敢耽擱,速度很快回到各自的房間,換上夜行衣,招來留下來的暗衛,開始行動。

至于之前的商隊,已經提前離開統戎城,回到接應的隊伍裏,随時準備救援。

計劃很順利,除了他們将一切安排妥當外,也是淳于昭這些年在統戎城過得太順,以為完全掌控統戎城,也不會懷疑有人能悄無聲息知道密道的存在。

一個多時辰後,季大郎一行人帶着三十多個被綁來的富家少爺和孩子們,通過出城的密道,終于來到城外。

三十多個大人孩子全程保持安靜,這幾個月他們無法想象是怎麽度過的,也很清楚一旦再次落入北戎人手裏,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和更殘忍的折磨。

更不要說其中幾個差點就要在狩獵游戲裏被野獸撕碎,恐懼讓他們咬着牙,即使沒穿鞋也咬着牙跟上去。

季大郎他們沒敢提前買鞋和衣服,尤其是大批量孩子的,會引起注意,以防消息洩露,只能讓所有人忍一忍。

好在吃了這麽多苦,他們都很乖,也知道這也許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機會。

其中十幾個是定州府官員家的孩子,自小耳濡目染,此刻負責其餘更小的孩子,所有人有條不紊進行着,比預期還要早半個小時離開統戎城。

到了城外一處隐蔽處,那裏早有提前出來的商隊留下馬車和馬匹,迅速把所有人擠在三輛馬車裏,季大郎慶王他們裝扮一番後,開始驅馬拼命往前趕路。

另一邊黎豐岚算着時辰,覺得差不多是赫連公子快到的時候,他從空間拿出燈油和食用油,再兌換一些酒精,開始在畫舫各層潑灑。

為了防止赫連公子會提前來,黎豐岚在約定的時辰還有一炷香的時候用火折子點燃畫舫。

所以等岸邊的護衛突然覺得四周亮起來,下意識朝湖中一看,看清是貴人在的那艘最大的畫舫突然着火,吓得臉色慘白:“不好!快救人!”

他們立刻跳上小船,就要拼命往湖中游,這時候赫連公子跳下馬車,看到護衛這般着急慌亂,皺眉:“你們怎麽……”

只是這話剛問到一半,擡眼也看到湖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燃燒起來的畫舫。

這麽大的畫舫,結果在這麽短的時間三層畫舫竟然全都轟的一下燃燒起來。

不僅如此,因為習武視線好,他看到三層的甲板上,被火舌隔着的船艙裏,竟是探出一人,酒紅色的袍子與火舌融為一體,正朝這邊揮舞着手臂,像是在求救。

因為有段距離聽不清是什麽,但畫舫裏的人……的确是那位西域王子。

赫連公子腦子嗡的一下,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驗證這一切,本來就燒得速度很快的畫舫,再次轟得一下火舌吞噬整個畫舫,沖天的火光讓四周驚叫成一片,亂糟糟的。

已經劃出十幾米的護衛們自然也看到那個朝他們求救的身形,結果下一刻眼睜睜看着沖天的火光把人吞噬掉……

完了,全完了。

“為什麽?怎麽突然就着火了?這下怎麽辦?火怎麽會這麽大?燒得這麽快?”

“還愣着乾什麽?趕緊過去救人!”

“那位死了我們全都活不成!”

只可惜湖中太遠,等他們游過去時大火已經吞噬掉整個三層畫舫,滾燙的熱意讓他們靠近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畫舫被燒得只能看見漫天的紅。

映得湖面仿佛絢麗的霞光,一如貴人今晚走出昭月樓時身上那酒紅色的西域袍子,此刻怕是只剩一捧灰。

護衛們數次想靠近,卻最終被沖天的火光逼回去,最終一咬牙,這事根本瞞不住,要趕緊通知大公子。

等淳于昭知道的時候以最快速度趕過來,卻只看到已經燒得差不多的畫舫,湖邊圍滿了人,還有不少小船在四周打撈。

即使知道三層畫舫船艙被封住,當時貴人在三層剛好被困在船艙裏是他們親眼所見,壓根不可能逃掉,可無論有沒有機會,都要搜一搜。

“大、大公子……貴人他說今晚有人約了他來此……”

護衛們灰頭土臉跪在那裏,吓得渾身抖如篩糠,交代對方怎麽趕走舞姬和船夫、畫舫怎麽突然燒起來的、貴人剛好在三層被困在船艙裏……他們火剛起來就跑去救人,結果火燒得太快也不正常……

“大公子,這不是我們不救,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整艘畫舫,像是瞬間燒起來的,像是……有人在裏面潑灑了火油,三層是一起燃燒的……”

護衛們即使知道活不成,卻也想争取一下,真不是他們失職,這火燒起來奇怪,速度也快到離奇。

沒說出來的意思很明顯,懷疑是有人故意算計縱火,是專門想燒死貴人。

淳于昭死死盯着此刻已經只剩一個架子的三層畫舫,因為時不時還會爆破一下,護衛們根本不敢讓大公子上去。

淳于昭站在小船上,也沒上前,如果人已經死了,他也不想讓自己冒險。

雖然喜歡,可這麽短的時間,哪裏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明明捷徑就在眼前,結果說沒就沒了?

喜歡也是真喜歡,畢竟無論是身份還是模樣,都是他喜歡的。

“查出來是誰約的他嗎?”淳于昭咬牙切齒,他不傻,護衛們不敢撒謊,那只能說明今晚的所謂約見是一場陰謀,是有人故意想害死對方。

護衛們頭垂得更低:“貴人沒說……”

就在這時,一道語氣怪異的聲音響起:“不用查了,他今晚要見的人,是我。”

淳于昭扭頭看去,發現不遠處搜救的小船上,赫連公子站在船尾,不知道站了多久,顯然把剛剛的一番話聽了進去。

不等淳于昭責問,赫連公子道:“是他主動約的我,我只是應約。”

“哈?他主動約的你?你是不是還想說他想陷害你?用自己被燒死陷害你?”淳于昭怒極反笑,譏諷出聲。

赫連公子臉色難看:“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害死的他?”

“不是嗎?這段時間你想乾什麽?和老二老三走的這麽近,難道不是想換個合作人?所以你看不慣我有個助力,一不做二不休……”

“淳于昭!”

赫連公子冷着臉喊出聲,他想說自己壓根沒有做這種事,想說對方約見自己動機不純,可人死了是真的,還是死在面前,他當時也看到了,西域王子的确在裏面。

對方如果真的是豺狼,怎麽會蠢到把自己燒死?

所以他從始至終都誤會了,也許那個西域王子真的是小白兔,是以為他們産生誤會,專門來勸和?

可偏偏背後不知道什麽人借機害死了對方,嫁禍給自己,打算離間他和淳于昭。

赫連公子想了很多人,最懷疑的就是他那幾個王兄……

可惜自己竟然真的中了招,還百口莫辯。

赫連公子為了證明這件事不是他乾的,帶人一同在畫舫搜查,讓随行的護衛冒着危險攀上還沒徹底熄火的畫舫三層。

很快,護衛帶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進入畫舫三層的護衛發現裏面并沒有貴人的骨架屍骸,也許對方看畫舫着火跳水跑了出去;

壞消息是從畫舫失火這麽久,岸邊四周都是人,如若貴人還活着,不可能沒人看到,那只能是貴人沒被燒死,但因為跳水不會泅水,所以……依然死在了這湖裏。

還有一件對赫連公子不利的壞消息,赫連公子的護衛沒敢當着大公子的面說,但私下裏還是告知赫連公子。

畫舫雖然燒得差不多,但能燒這麽快,最開始他們就懷疑是有人在裏面放了火油才能燒這麽快。

而進入畫舫後,他們的确嗅到還沒散盡的火油味。

但這時候如果說出來,怕是大公子更加堅信事情是六王子乾的。

淳于昭聽着禀告臉色愈發鐵青,死死盯着赫連公子咬牙切齒道:“給我找,就算是把整個湖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赫連公子知道如今淳于昭在氣頭上,什麽都聽不進去,他揮揮手,讓随行保護他的護衛一起打撈。

不過赫連公子是全程看着畫舫燒起來的,他覺得那位西域王子活着的幾率很小。

與此同時,淳于昭和赫連公子在湖邊打撈的時候,黎豐岚已經在畫舫燒起來時傳送到小将軍近處。

黎豐岚上一刻還在火光中,下一刻就出現在城外的雜草堆裏。

他翻了個身,大口喘氣,但沒發出聲音,怕小将軍就在附近。

一旦這時候就上前遇到,他怎麽解釋上一刻自己還在湖邊演戲,下一刻就能出現在城外?

更不要說當時他壓根沒和他們一起從密道出城。

左右黎豐岚不着急,他能直接傳送到小将軍近處,只需要天亮前再來一次,到時候直接能把他送到他們趕了一夜路的地方。

黎豐岚沒忍住臉熱,畢竟別人辛辛苦苦一晚上,他只需要一秒。

但沒辦法,別說他騎術一般般,這個節骨眼讓他上哪兒找匹馬去?

不過為了防止被發現,黎豐岚觀察一番四周,決定找個更隐蔽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黎豐岚算了算時辰,這時候估計淳于昭已經得到消息,畫舫被他潑了這麽多油燒起來再快也要半個多時辰,等能上畫舫會發現裏面沒有他的屍體。

接下來就看淳于昭對于自己的命有多在意,在懷疑自己沒燒死、可能在湖裏的情況下,肯定會讓人打撈。

這也就是預示着,只要打撈不結束,淳于昭就不會發現昭月樓地下二層人跑了。

這麽多天的“感情”,雖然利用居多,淳于昭也要演一下吧?

所以黎豐岚覺得估計也要打撈一兩個時辰。

黎豐岚決定就休息兩個時辰,在發現前再傳送一次,到時候離天亮也不遠了。

不過黎豐岚沒想到的是,赫連公子為了洗刷這事不是他乾的,也帶來不少護衛打撈。

淳于昭一開始的确是震驚加上心痛,當然,心痛西域王子這個助力死了是一回事,更大心痛是自己最初的計劃全都落空。

他這麽多天的努力豈不是白費?

這在父親眼裏,自己是不是更像一個笑話?

外人怎麽看他?

別以為他不知道如今坊間已經有了《西域王子和城主公子的兩三事》話本子,還有什麽《城主府秘事》,胡說八道他和奴隸十一號是一對,不知道怎麽惹怒了自己,被他懲罰參加狩獵游戲。

結果在擂臺上西域王子對奴隸一見鐘情,至此三人陷入三角戀。

淳于昭看完氣瘋了,偏偏上頭,他還看完了。

這導致他不想去昭月樓,除了學西域情話,也是怕過去第二天會出現新話本……結果他沒等來新話本,先等來西域王子死了。

淳于昭和赫連公子較勁,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打撈一夜的湖水幾乎被翻了一遍,卻毫無收獲。

偏偏就在這時候,昭月樓換班的護衛終于發現不對,匆匆跑來。

只是淳于昭還在湖中指揮,護衛急得不行,只能找到近衛,壓低聲音道:“快去禀告大公子,就說屬下有要事禀告!”

“什麽要事?現在還有什麽事能比得上那位貴人更重要……”近衛哪裏敢這時候觸黴頭,他怕大公子一怒之下砍了他。

護衛氣急:“比那還重要!就說昭月樓出事了,寶貝丢了!”

他将寶貝兩個字咬得很重。

對方的急切與不安終于讓近衛重視起來,他是近衛,自然知道淳于昭不少事,昭月樓能有什麽寶貝?

除了最近出現的西域王子這個“寶貝”,自然也就是不久前被秘密送到那裏的“寶貝”實則奴隸。

近衛意識到出大事了,丢了,丢了多少?

是一個還是全部?

很快淳于昭知道這事,他難以置信拽着近衛的領子:“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近衛慌得不行,依然壓低聲音又說了一遍。

淳于昭腦子嗡嗡的,猛地看向赫連公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你故意害死他,引我來這裏……而你則是派人把那些人帶走了是不是?”

除了赫連公子怎麽可能有人知道他們藏了那些孩子?

赫連公子皺眉:“你在說什麽?”

淳于昭卻是顧不上,指揮人往湖邊劃,赫連公子拽起近衛,等知道發生了什麽,同樣臉色大變。

他想的比淳于昭更深,難道是哪位王兄知道自己做的事,這是打算一箭雙雕?

不僅害死西域王子嫁禍給自己,同時弄走那些孩子,越過自己和淳于昭與崔家人合作?

另一邊,這一晚季大郎他們過得相當刺激,怕淳于昭發現追上來,他們壓根沒敢睡覺,一路往前奔。

眼看着天快亮了,所有人的心提到心口,既怕身後的追兵,又怕前方會出現北戎兵,萬一察覺到他們這行人不對盤查,一查一個準。

好在經過一夜的趕路,現在離邊關只剩小半日的路程,也許很快就能遇到接應他們的人,到時候即使真的遇到盤查的人也不怕。

接應他們的人肯定準備好了衣服等東西,只需要稍加裝扮成西域商隊,安全很多。

可知道是一回事,擔心是另一回事。

季大郎這一晚抿着唇一言不發,駕着馬車死命趕路,後面馬車裏慶王控制着另外一輛,至于第三輛則是暗衛。

慶王擔心瞧着前面不要命往前趕的馬車,他知道對方心口憋着一口氣想早點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同時也是擔心現在不知道什麽情況的先生。

慶王心裏也很害怕,他怕先生出事,萬一……先生沒有他自己說的有什麽辦法呢?

萬一,先生只是用自己一個人的犧牲換來這些孩子的活路呢?

慶王不敢想,只能拼命甩着馬缰往前趕。

直到天邊漸漸露出魚肚白,升起地平線帶來光亮,卻照不進季大郎此刻荒蕪一片的心。

急躁、害怕、不安……所有的情緒積攢在一起人,讓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現在就返回去單槍匹馬去找人。

可他忍住了,他答應過先生,正午之前……

可是以目前的速度,到時候豈不是已經要回到邊關?

先生是不是在騙他?

等到了邊關大将軍在那裏,怎麽可能還會允許他回去?

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突然其中一個暗衛從身後喚他,季大郎猛地回頭,慢半拍把暗衛的聲音聽了進去,緩緩停下馬車。

“小将軍,你終于停下了,就算人不休息一下,這馬也要吃點東西。”趕了将近一夜的路,再不停下歇一會兒,他覺得這幾匹馬要活活累死了。

好在小将軍聽了進去,否則他真的要飛過去替小将軍勒住馬缰。

季大郎雖然将馬停了下來,卻坐在車前沒下來,也沒吃東西。

慶王和暗衛對視一眼,後者輕輕搖搖頭。

他們很清楚奉山先生在少主子心目中的重要性,此刻先生生死未蔔,少主子哪裏有心情吃東西?

很快暗衛拿出準備好的乾草和豆子、水把幾匹馬喂得飽飽的,等差不多了,對上少主子黑漆漆看過來的目光,知道少主子這是催促。

他們不能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如果可以提前趕到接他們的人,到時候估計少主子想盡快返回去接先生。

暗衛手底下的動作更快了,就在差不多要再次啓程的時候,旁邊突然有細微的動靜傳來,頓時所有人立刻警惕起來。

季大郎翻身下來,慶王以及暗衛讓其餘人全都躲在馬車裏不要出現,随着窸窸窣窣的動靜加大,接着就是大喘氣的聲音越來越近。

季大郎原本還在警惕,等聽清楚是什麽,一直黑沉沉的眸子突然慢慢恢複神采,已經快一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眼底帶着驚喜。

“這……”慶王剛疑惑問了聲,下一刻就看到季大郎已經撥開小道一側齊人高的雜草,将一人撈了出來,并大力抱住。

而那個到了嘴邊的稱呼已經被季大郎喊出來:“先生!”

黎豐岚差點跑斷氣,此刻被季大郎緊緊抱着,回神拼命拿拳頭錘對方的後背,等季大郎松開後,他眼神幽怨盯着對方,邊指着他,邊繼續哈赤哈赤喘氣:“你、你……”

要不是昨晚這厮一副要死要活替他的模樣,他現在很懷疑對方要累死他!勒死他!

季大郎卻因為先生提前過來驚喜萬分,先生原來沒有騙他,先生竟然這麽快趕上來了!

“先生,你是不是也很開心?開心趕上來了?”

黎豐岚終于喘勻氣:“開心你個大頭鬼!你……特麽是不是有病?”

季大郎:“?”

慶王等人:“??”

黎豐岚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他覺得自己這晚差點累成狗。

他最開始想的很美好,等兩個時辰再傳送到小将軍附近,到時候也不會懷疑他跑出來的太早。

事實上,他的确沒遇到危險,但是特麽……

他是傳送到附近,等他聽到動靜往馬車能走的小道穿過雜草往那邊趕的時候,剛趕到地方,前方的馬車已經只剩下一個車屁股。

第一次,黎豐岚忍了。

畢竟附近不知道有沒有北戎兵,有馬聲還能理解,時不時會有商隊經過。

可說西域話或者大楚話大喊被聽到可就遭了,至于北戎話……他不會。

所以黎豐岚只能想着沒事,等下他還能傳送過去,但偏偏系統為了确保安全,每次傳送過去的地方都确保不會被發現。

所以後半夜,黎豐岚反複在傳送到近處、撒丫子追過去、只剩一個馬車屁股……

周而複始,黎豐岚都麻了。

特麽要不是這次停下來,他覺得他還能再來幾次。

大概是黎豐岚的表情太過怨念,以及身上的衣袍亂糟糟的,頭發上身上有不少雜草鞋,季大郎終于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所以……先生你早就從城裏出來了,只是沒能追上我們?”

黎豐岚沒忍住伸出手在季大郎腰上掐了一把:“你說呢?”

這麽有牛勁兒趕路,他怎麽不親自拉車呢?

這麽能跑,他怎麽不直接上天呢?

這一晚追馬車追的他覺得眼前都有重影了。

天知道當時他都覺得萬一自己正午之前沒能追上馬車,他不會成為第一個因為腿慢被誤以為出事犧牲的人吧?

季大郎沒忍住笑了下,想到自己拼命在前趕車、先生在後面撒丫子狂追的畫面,他又心疼又覺得好笑:“先生你怎麽不喊我們?”

黎豐岚沒忍住又掐了一把:“你覺得呢?”

“先生手疼不疼,要不再掐一把?”

季大郎還真擔心,黎豐岚卻是松開手,“不、用、了。”

他手都紅了,這厮到底怎麽長的?肌肉這麽結實?

他覺得再掐下去,費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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