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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章合一 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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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章合一 7.23

接下來幾天, 黎豐岚依然每天過來太守府。

每次走的時候都會帶走一些糧食,讓府外監視的人,以為他是來打秋風的。

譚太守的身體在黎豐岚的調理中逐漸恢複。

這晚, 黎豐岚睡前看到永涉城百姓給的輔佐值終于到了一個很高的數字, 他當晚傳送去了四皇子那邊,按照最初說的把糧食放到城外。

黎豐岚先去見了四皇子, 和他說了一聲。

四皇子難得再次見到黎豐岚, 但看到對方急匆匆的模樣,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放一邊, 辦正事要緊。

等黎豐岚再次傳送回虎崖村,他沒有第一時間再次前往四皇子那邊,對方這時候還在城中,他即使過去也只會再次回到韓府,所以他只需要等時間差不多。

到時候四皇子到了城外, 他傳送過去時,系統會自動将他放在沒人的地方。

黎豐岚将這段時間積攢的輔佐值用掉系統給的一次機會, 兌換成積分。

做完這一切, 把幾萬積分全都換成粗糧。

因為空間不夠, 他不得已先把裏面的東西放在房間裏,好在他的房間夠大, 足夠放下。

等粗糧存放在空間, 黎豐岚覺得時間差不多,這才重新傳送到四皇子那邊,等他睜開,眼前漆黑一片,顯然是城外,但具體是城外何處不清楚。

黎豐岚戴着面具第一時間把所有的粗糧放在這裏, 稍微整理一番,這才朝一個方向走。

黎豐岚走出一段距離,隐約看到前方有亮光,他到了近前,先是躲在暗處。

但四皇子帶來的人先一步發現他,怕是奉岳先生傷到對方,所以并沒有第一時間做什麽,只是護在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則是開口:“是誰?”

他這麽問既不會暴露奉岳先生,但自己出聲,如果對面是奉岳先生,會聽出來。

黎豐岚确定是四皇子,這才走出來:“你們來得正好,我師門的人已經把糧食放在那邊,我帶你們去。”

四皇子帶着人立刻跟上去,趁機詢問:“先生這幾天可是在忙什麽事?”

黎豐岚心想何嘗是幾天,他這段時間過得可刺激了。

但這話可不能和對方說,随意糊弄過去:“是有些事,有關師門的。”

潛臺詞就是:不便對外洩露。

四皇子也不在意,他就是想和對方多說幾句話,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讓他從始至終都看不透的人,尤其是這般神秘、強大,卻又渾身透着謎,讓他以為自己猜中一些的時候,又被告知他猜到的是錯的。

想到昨天韓大人收到的信,是定州府的譚太守讓人專門送來的,說他讓照顧的人已經到了,之前說好的糧食不會少。

如果有需要,可以提前把糧食送過來也沒問題。

當時還沒到斷糧的時候,韓大人暫時拒絕了,定州府也不容易,對方能雪中送炭,韓大人已然感激不盡。

譚太守的這封信,還專門提到了黎郎君,說對方幫了他一個大忙,還給韓大人道了謝。

韓大人看得一頭霧水,大概是第一次見到譚太守這麽熱情,所以把這事和他說了,但四皇子聽到的時候腦子嗡嗡的,畢竟在此之前,他其實一直懷疑奉岳先生和之前虎崖村救他的黎郎君是一個人。

兩人的身形太像了,他這些年在宮中過得如履薄冰,刺殺不斷,所以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對于身邊的人會下意識觀察,怕會被人取而代之。

也是因此,雖然只和黎郎君相處很短的時間,但他記住對方的身形。

所以在永涉城被奉岳先生救下時,即使聲音不像,他還是因為相似的身形懷疑是同一人。

他當初以為是對方不願洩露身份才隐瞞,可結果譚太守一封信,讓他意識到……這兩人竟然真的是不同的人。

這世上真的有身形這般像的?

但譚太守不可能說假話,沒必要,也不會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撒謊。

四皇子心情複雜,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開口:“對了奉岳先生,昨天韓大人收到譚太守的來信,說是虎崖村一行人和先生的師弟已經平安到了定州府。”

黎豐岚随意點頭:“這事啊,我已經知道了。”

“不過譚太守還說令師兄幫了他一個忙,專門感謝了韓大人一番。不知道奉岳先生可知道?當然,如果不想說也沒事,我就是好奇。”

四皇子的确是好奇,從韓大人那裏知道譚太守這人的性格,不是輕易會相信人的,更何況,按照時間來算剛去定州府沒多久,那位黎郎君到底做了什麽事竟然這麽快獲得譚太守的信任?

黎豐岚:“我最近在忙師門的時候,師弟來信時沒聽他提及,估計是一件小事……不過我猜應該和醫術有關。我這師弟雖然是外門,跟着我師父才學了沒多久,但天賦很高。說起來師父和我這外門師弟相遇還挺戲劇性,當初我師父聽說師弟住的村子深山有他要找的藥草跑去,偶然一次看到林中我師弟的背影,還以為是我。我和我師弟從身形上來看很像,所以我師父那時候就跟上去想吓唬我師弟,結果……喏,就這麽認識了。師弟雖然識字不多,但醫術天賦高,我師父常說要不是我進門早,我師弟造詣肯定在我之上。”

黎豐岚一通忽悠,仿佛真的是閑談。

不等四皇子再說什麽,指着前方,“糧食就在那裏了,你們怎麽搬回去?”

四皇子等人順着視線看去,饒是知道有幾萬斤糧食,可真的看到黑壓壓一大片,還是震驚得難以複加。

黎豐岚卻是一副他還有事,不等四皇子回神,擡步朝另外一處走去,頭也沒回:“我還有事,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再來,有緣再見。”

“奉岳先生……”四皇子跟了兩步,但想到先生明顯是有事,即使他還有很多事想說,卻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最終悵然望着前方,眼睜睜看着 那道身影逐漸消失在眼前。

黎豐岚等遠離四皇子等人才松口氣,好家夥,四皇子怎麽可能無緣無故詢問這些事?不會是看出什麽了吧?

估計猜到也只是懷疑,自己身形差不多,即使戴了面具,落在眼睛毒辣的人眼裏,還是會懷疑。

所以黎豐岚立刻想出那套說辭,他主動提及身形相似,加上譚太守的信,對方現在肯定會懷疑人生,覺得是自己眼睛有問題看錯了。

黎豐岚不敢在城外多待,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冒出一個流民。

等回到定州府的房間,他把之前拿出的東西重新收回空間,這才重新躺了下來。

永涉城的問題到目前為止已經解決,接下來也就和他無關。

至于定州府這邊只需要等,等差不多孩子們救出來的三四天後,就能開始行動。

那些孩子等荒年過去肯定會回到定州府,到時候對一下時間就會洩露,所以黎豐岚只能等孩子們被救出來的時間點,算上那些信送到定州府的時間,再拿出來。

接下來幾天,黎豐岚除了每天雷打不動前往太守府,其餘時間都待在院子裏。

虎崖村的人沒問什麽時候走,每天早早去排隊買糧打水,等到了能走的時間黎郎君會告知,他們只需要等就好。

雖然他們腦子沒黎郎君轉得快,但他們聽話。

十天後,終于到差不多的時間,黎豐岚這次再去太守府,替譚太守檢查過後,嘴角揚了揚:“可以了,大人你體內的毒全都解了。”

前兩天譚太守的臉和眼睛已經恢複正常,但真正聽到的瞬間的,譚太守還是難掩激動。

他站起身,鄭重給黎豐岚認真鞠了一躬:“多謝黎郎君救命之恩。”

他的命是黎郎君救的,他欠了對方一條命。

黎豐岚擺擺手:“大人客氣,你是個好官,我救大人,自然也是為了定州府的百姓。”

從對方讓崔家在城外買流民簽活契,能看出對方已經在盡力給他們争取一條活路。

但流民又不能随意放進城,一旦大量流民聚集就會生亂,卻又不能不給活路,所以譚太守做的已經比很多官要好。

譚太守心情複雜,自己是父母官,卻差點輕信旁人害人害已,但他知道現在還沒徹底解決危機,只有等崔家敗落,他們才是真的贏了。

黎豐岚看出譚太守此刻的想法,嘴角揚了揚,他走到桌旁,從自己帶來的包袱裏拿出另外兩個小包袱,遞過去:“看看吧。”

譚太守接過來的瞬間摸到是什麽東西,愣住:“這些……”不會是他想的那些吧?

饒是十天前黎郎君說過他的師兄和大将軍的人已經潛入北戎救人,救慶王的同時會把那些孩子救出來,可真的看到的一瞬間,他喉嚨發緊:“黎郎君……”

他有太多感謝的話要說,卻又覺得簡單的謝謝兩個字蒼白無力。

這些信在這一刻重若千斤,其中救人的艱辛,他甚至不用想都能猜到有多艱難。

他逼退眼底的熱意,打開包袱看着,等看到其中一些信的筆跡熟悉,無法控制激動。

被抓的官員的孩子都是他心腹一派的,不少孩子他也見過,應該是下屬官員親自教導出來的,筆鋒間很像下屬。

“你手裏這些是那些被抓的下屬孩子的信,另外一些則是失蹤的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崔家還沒找齊人,所以暫時沒打算動那十幾個孩子,另外一些差點出事。”他要說清楚這些孩子差點面臨什麽,才更能體現崔家的惡。

他們明知道北戎人的兇殘,為了不引起那些官員注意是專門針對,所以還抓了那些無辜孩子,抓了卻又打算當成奴隸成為野獸爪下亡魂,可恨至極。

黎豐岚裝作是“師兄”寫信給他交代的,把北戎人私下裏乾的事說了。

譚太守死死攥着拳頭,崔家人為了拿下定州府,把人命這麽不當回事,真的讓他們掌控定州府,這幾萬人還有活路嗎?

怕是過得生不如死、水深火熱。

既然信已經拿到,譚太守的身體也差不多恢複,計劃可以開始了。

首先就是要刺激崔家主動出手,才好拿捏崔家的把柄。

這一步很簡單,只需要放出譚太守已經恢複的消息。

于是,等黎豐岚離開後,管家親自走了一趟崔炀的府邸,把人請來太守府。

這些天崔炀很忙,譚太守因為中毒不管事,大小事務都落在他身上。

除此之外還有商會的事,自從之前糧鋪鬧出那件事,糧價一直沒再漲過,但商會之前吃了這麽多甜頭,這麽久一直沒能繼續的,忍不住頻頻找上崔家。

崔家主就來找他,讓他煩不勝煩,只能讓崔家主等。

等譚太守一死,整個定州府拿下來,到時候糧價還不是他們随意定?就算是天價,為了活命,那些百姓也不得不買。

崔家主和商會才被安撫住,讓崔炀清閑兩天,卻聽聞譚管家找來了。

崔炀猛地起身,壓下眼底的精光:這個節骨眼找來,莫非是譚太守已經……沒了?

“譚管家,是出什麽事了嗎?”崔炀去見譚管家,壓低聲音詢問,面上都是擔心。

譚管家眼底都是濃濃的憂愁,欲言又止,一副不知道要怎麽說的神情: “崔大人,你還是跟我去一趟太守府吧。”

崔炀眼底适時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最終只是目露哀傷颌首,但跟去太守府的路上,他好幾次沒忍住揚起嘴角,但都被他忍了下來。

等崔炀到了主院譚太守的房間,剛到地方,他不等譚管家說什麽,已經快步繞過屏風,與此同時悲痛的聲音已經發出:“大人,您……”

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瞪大眼盯着坐在床榻上面容鎮定自若、眼神威嚴銳利、精神狀态極好的譚太守。

崔炀:“??”

譚管家下一刻已經跟進來,憋住笑,故意道:“崔大人,驚不驚喜?是不是沒想到大人已經恢複了?”

崔炀:“……”這是驚喜嗎?明明只有驚,沒有喜。

崔炀迅速轉變臉上的神情,硬生生把悲傷轉成喜悅:“大人您這是毒解了?太好了!沒想到保命丸的效果竟然這麽好……”

譚管家差點沒忍住呸他一口,崔家的保命丸是什麽玩意兒他知不知道?什麽好事都敢往自己家扒拉,也不怕撐死!

面上卻是笑眯眯的:“崔大人之前是不是吓到了?這不是最近因為老爺的事崔大人沒少擔心,所以老爺剛好就通知崔大人一聲。說起來這也多虧了崔大人,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保命丸服用過後,一開始效果不明顯,但想着老爺都這樣了,所以死馬當成活馬醫,每天都給老爺熬一些滋補的參湯和清熱解毒的藥湯,誰知道不知道到底哪味藥起了作用,前兩天一醒來竟然就好了……”

譚管家把這件事往糊塗賬上引,就算是崔炀想查,短時間內也查不到什麽。

但這麽多官員的孩子失蹤,一旦譚太守重新掌管定州府,也許會發現一些端倪,到時候事情只會不可控。

所以崔炀肯定會在譚太守徹底好全、接管定州府前,動手拿下定州府。

崔炀心不在焉聽着,他最後怎麽離開的太守府都忘了,臉上都是麻木僵硬的笑,他想不通,為什麽會突然好了?崔家主不是說那種毒很隐秘,絕對不會發現?無藥可解嗎?

是不是老天都在幫譚太守?

崔炀一回去立刻從密道去見了崔家主,後者也是震驚難以置信,最後找來崔氏族老,對方臉色也不好看,為了弄死譚太守,崔家人死傷無數,結果譚太守沒事?

崔家人豈不是白死了?

“現在怎麽辦?”崔家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那些替代的孩子還沒找全,現在就要動手嗎?”

族老沉着臉:“已經沒時間了,少主差不多要到了,譚太守如若發現不對勁去查,到時候萬一查出我們的身份,只會給少主帶來危險,譚太守……不能留。”

只能繼續計劃。

即使譚太守活着時執行,但有那些孩子威脅,就算有風聲洩露出去,只要徹底掌控定州府,崔家能讓當時兵變的所有消息壓下來。

崔炀和崔家主對視一眼,很清楚再不出手,難道真的要把定州府重新交還給譚太守?

最後一合計,決定動手。

崔家這邊的動靜沒瞞住譚太守,他聽完管家禀告嗤笑一聲:“我們的人安插進去了嗎?”

管家:“查出來那些屬官都有哪些後已經提前讓人進府,就算接下來崔家出手威脅,我們的人也能立刻帶着信安撫住。”

因為是提前潛進去的,所以就算事後崔家派人監視,也不會察覺到他們已經提前落下一子。

譚太守這才滿意:“還有派人守在黎郎君院子附近保護,最後不要讓他們的人出去,以免受到牽連。”

管家全都應下,很重視這事,畢竟要不是黎郎君,現在太守府怕是早就挂了白幡。

黎豐岚那邊和譚太守商議的時候已經決定讓虎崖村的人避鋒芒,好在經過這麽多天排隊買的糧食和水已經足夠,這時候不出府也不會被崔家懷疑。

黎豐岚看到譚太守的人留下的記號,當晚吩咐虎崖村的人最近不要出去。

虎崖村的所有人都很聽話,年紀小的已經跟着邵秀才開始背《三字經》,季二郎之前學了不少字也看了不少書,所以他是單獨被邵秀才授課的那個。

三進的小院一片祥和的時候,定州府城中氣氛逐漸微妙起來。

尤其是這幾個月家裏有孩子失蹤的官員,急得不行,偏偏派出去尋找的人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尤其是如今正是災荒年,逃荒的百姓和流民這麽多,外面寸步難行。

可再着急,也只能等。

他們不少想過要不要把這些事告訴太守,但想到之前失蹤的那個多孩子也沒找到,如今定州府四周出行不便,即使是太守估計也沒辦法。

事情一旦傳開,并沒有太大的好處。

他們祈求早日得到消息,只是沒想到時隔幾個月,消息的确是到了,卻是一個噩耗。

崔家人上門的時候,十幾個官員的臉色難看至極,他們怎麽都沒想到會在崔家人的口中知道孩子的消息。

好消息是崔家人只是抓了并沒有傷害他們的性命;

壞消息是想把孩子贖回來需要他們替崔家辦事,至于是什麽事,只需要交出能調動他們手底下府兵的調令。

因為十幾個官員是分別單獨被找到的,互相不知道還有別的同僚的孩子被綁,以為只有他自己。

詢問前來威脅的崔家人為什麽要調令的時候,崔家給出的借口是他們要私下裏出城辦一件私事,只是這事不便和譚太守說,否則對方肯定會拒絕。

所以私下裏拿對方的調令用一下,這件事會瞞着譚太守,對方也不會知道屬官私下裏做的事,他們和之前丢失的孩子也不是一夥的,只綁了他們孩子一個。

同時還拿出對方孩子丢失時身上戴的一件東西。

屬官并不信只是這麽簡單,但被綁走的孩子是家裏最受寵的小輩,府裏的老夫人因為孩子丢了已經病了,如若真的出事,怕是……

每個屬官覺得只有自己的調令應該沒什麽大事,所以他們沒想到這種把戲崔家會同時用十幾次。

索要調令是假的,一個屬官只能調用一百多的府兵,即使十幾個加一起也不過一兩千人。

不過給出調令,預示着屬官已經私下裏和崔家合作,所以第二步,就是拿調令威脅屬官……如果不配合,譚太守也不會相信對方沒有背叛,否則屬于對方的調令為什麽會在崔家手裏?

所以等第二天崔家人不僅沒把孩子放回來,還拿這事威脅的時候,屬官意識到要出大事了:“你們崔家到底想乾什麽?”

崔家人将拿到手的調令晃了晃:“白天應該得到消息了吧?我們使用了調令,不僅是你,還有趙大人、劉大人、賀大人……你猜如果這事被譚太守知道,他會不會懷疑你們已經背叛定州府?背叛他?”

屬官終于意識到什麽:“你們崔家瘋了?”

崔家人:“要麽你選擇站在我們崔家這邊,到時候拿下定州府,你不僅能找回孩子,還能成為二皇子奪嫡中的功臣……”崔家自然不是二皇子的人,但不妨礙他們給自己加籌碼,背叛譚太守卻是支持一位皇子,加上子嗣威脅,相信對方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如果我什麽都不選呢?”屬官表情僵硬。

崔家人:“到時候大人府上可就不是丢一個孩子,等譚太守沒了,定州府到了二皇子手裏,大人覺得你們一家會怎麽樣?”

威脅,這絕對是滅門的威脅。

偏偏二皇子這個身份,的确讓他們忌憚,畢竟那是皇子,這也能理解為什麽崔家突然要拿下定州府,竟是為二皇子奪嫡做準備。

最終屬官頹敗坐在椅子上,久久沒開口。

崔家人:“好好想想吧,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明晚我會再來。”

等人離開後,屬官坐在書房裏,腦子裏天人交戰,一邊是對他不薄的上峰,一邊卻是皇子和孩子家人,屬官第一次覺得這個官真難當,為什麽偏偏摻和進了這種事?他壓根不想站隊,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就在十幾個屬官焦躁不安的時候,有人再次尋來,只是這一次,不是崔家人,而是……譚太守的人。

幾天後,譚太守的身體已經差不多“恢複”,再次喊來崔炀表示明日開始能回去處理公務。

崔炀和崔家這段時間一直沒閑着,即使今天譚太守不來找他,他也是要過來一趟:“這是好事,大人能回去也能幫屬下分擔些壓力,這段時間定州府的事壓在屬下身上,着實讓屬下頭疼。”

他說着還真的扶了扶腦袋,這才繼續,“說起來晚上有個宴會,本來是想到時候給大人一個驚喜的。”

“哦?怎麽回事?”譚太守像是完全看不出崔家的打算,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崔炀瞧着這樣的譚太守,面上溫和笑着,心裏卻在嘲諷自己這些年到底在忍什麽?早知道這麽好對付,何必等到現在?對方竟然真的對自己絲毫不設防,還真以為自己歡迎他回去奪回自己手裏的權力?

崔炀很快告知宴會是專門給譚太守舉辦的。

之前譚太守一直對外說是小兒子生病這才沒出府,但下屬早就覺得不太對勁,剛好譚太守現在身體恢複,所以他自己自作主張把身體出問題的事說了出去。

其餘同僚覺得可以給大人辦個宴會,當成歡迎宴,歡迎譚太守回歸。

“大人,你不會覺得我自作主張吧?我想着大人已經恢複,那麽告知他們也就……”崔炀一副心虛的模樣,仿佛真的怕譚太守生氣。

譚太守自然不會生氣,畢竟對方等着他自投羅網,他還等着對方自掘墳墓。

于是互演了一番後,崔炀得到譚太守晚上會出席的答複離開提前去安排了。

等人離開,黎豐岚才隔壁走出來,旁邊跟着的則是管家,後者還在忍不住回頭對崔炀的方向呲牙,要不是年紀大了,管家是真的想咬對方一口,最好是撕下一塊肉。

“黎郎君,你确定晚上要去?”譚太守擔心黎豐岚沒有武功,萬一到時候出事,他難辭其咎。

黎豐岚也不是貿貿然想看這個熱鬧,書中李垚和崔家是成功了的,以防李垚這個大男主即使沒在定州府還有什麽氣運,黎豐岚打算跟過去以防萬一。

他手裏不僅有迷藥,還有剩餘的一些積分,雖然不多,但萬一真的落了下乘,他能臨時兌換軟筋散,打對方個措手不及,再不然,武器也不是不可以。

無論如何,今晚他都不會讓崔家人贏的。

黎豐岚覺得自己也是有點氣運在身上的,畢竟統戎城這麽難辦的救人計劃都被他搞定了,說不定他克李垚呢?

譚太守看對方堅持,也就沒再拒絕,只是給黎豐岚找了一身合适的盔甲,到時候讓對方混入府兵裏,萬一出事,四周的府兵能随時護住對方。

很快到了晚上,譚太守到了宴會的地點,選的是一處崔家的私宅。

門口早就張燈結彩,絡繹不絕的馬車停在門口,大部分都是定州府的官員,以及定州府有頭有臉的富戶。

崔家的族老也來了,拄着拐杖被人攙扶着也要前來,顯然想親眼見證崔家即将魚躍龍門的這一刻。

這次宴會的主角是譚太守,所以譚家的馬車一到,崔家主和崔炀迎上前,恭恭敬敬把對方送到宴席上。

崔炀看到譚太守竟然只帶了十幾個府兵,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覺得老天都在幫他,上次吃了這麽大的虧,譚太守竟然只帶了這麽點人?不會是中毒把腦子給毒傻了吧?

等人落座,屬官開始紛紛上前打招呼,崔炀以防萬一,再次喊來心腹:“都安排妥當了嗎?府兵都帶來了嗎?”

“大人放心,那十幾個站隊譚大人的都同意站在我們這邊,為二皇子效力,這次把城中能調集的一百多府兵都歸我們調配。加上這些年養的死士和府兵,足夠一舉拿下譚太守,讓對方今晚有來無回。”心腹難言激動,這次的計劃已經準備大半年,終于要收網,怎麽能不高興?還是大人有辦法,拿二皇子來做噱頭,那些屬官不敢背叛譚太守,但敢得罪二皇子嗎?

這不,第二天晚上他們去詢問的時候,十幾個官員都同意了。

原本還以為會有兩三個刺頭,到時候直接私下裏滅口處理掉,誰知道二皇子的面子竟然這麽大?

崔炀揮揮手,心腹很快退下。

掃視一圈推杯換盞的人,嘴角揚了揚,二皇子好歹是皇子,他們想要反了譚太守,自然需要師出有名,至于回頭發現他們忠心的是前朝?到時候已經上了賊船,想下來可就晚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崔家主覺得差不多了,瞥了眼崔炀。

崔炀突然拿起喝了一半的酒杯,朝地上狠狠砸了下去,這突兀的一聲,讓本來還喧嚣的院子席面安靜下來,不少不解的官員疑惑看過去:怎麽回事?崔大人瘋了?當着譚太守的面摔杯子?他喝酒喝傻了?耍酒瘋?

結果下一刻,突然四面八方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無數的府兵,手裏都拿着兵器,将所有人圍在中間。

崔家主看到這一幕,沒忍住笑了起來:“怎麽都愣住不喝了?喝啊,今晚可是個好日子。”

譚太守還算淡定,把手裏的酒杯放下,不悅盯着崔炀:“崔府丞,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崔家今晚想乾什麽?”

“乾什麽?大人你猜不到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崔家不敢?”崔炀得到心腹給的全都在掌控中的信號,不再藏着掖着,“大家夥既然都好奇,那我就替崔家說說怎麽回事。我們崔家一直替二皇子辦事,所以……今晚趁着這個機會想問問譚太守,定州府的太守位置,你可願意讓出來?”

譚太守:“我讓如何?不讓又如何?”

崔炀:“如若譚太守乖乖讓出來,我們皆大歡喜;當然如果不讓,那就不好意思,今晚譚太守怕是走不出崔家的大門。”

其餘官員臉色都不好看,顯然沒想到會卷進這種事,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崔家竟然是二皇子的人?崔家如今要逼譚太守讓出太守的位置,莫非是想替二皇子拿下定州府?

譚太守卻是笑了:“我還挺好奇,崔家到底能讓我怎麽走不出大門?”

崔炀揮揮手,圍在四周的府兵後退,但四面牆上房頂卻是突然出現無數手持弓弩的黑衣人,正把弓弩鋒利的箭矢對準譚太守等人。

這一下不少人都不淡定了,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譚太守卻是突然轉向這次宴會不多的幾個商人之一,其中一個就是商會的餘會長:“你怎麽看?也和崔家一夥的?”

餘會長笑眯眯的:“譚大人這說的什麽話?崔家替皇子殿下辦事,我這種不入流的商賈,自然是站在皇家正統這邊的。”

“正統?崔家說自己是二皇子的人,他就是?有證據嗎?你們可莫要被他騙了。崔炀,你如果現在回頭,我可以既往不咎;可如果你非要如此……難道真覺得所有人都聽你的?你敢殺了我,不怕他們将這事說出去?”譚太守依然保持着平靜問出聲。

崔炀笑了:“大人說的是趙大人?還是劉大人?亦或者……賀大人?”

被他點名的屬官頭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譚太守。

譚太守臉色終于變了:“你們也是站在他這邊的?”

趙大人突然抱着頭喊出聲:“譚大人,我沒辦法啊,對不起,可、可他抓了我的孩子,我如果不站在他那邊,他就要殺了我兒子殺了我全家……”

“什麽?老趙你也是?”

“你也……”

“不是吧?崔家到底綁了多少人的孩子?他們是不是早就想造反了?”

嘀嘀咕咕的聲音傳出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崔炀不再隐瞞:“什麽造反?明明是站隊明君而已,二皇子如若以後繼承大統,在場跟着我們崔家的都記首功!”

譚太守卻是笑了出來,他的笑聲太過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二皇子?你确定你的主子是二皇子?二皇子知道你把通敵北戎叛國的罪名蓋在他頭上嗎?”譚太守這句話如同平地起驚雷,有些看到趙大人他們這些譚太守一派的都站在崔家這邊本來已經動搖,聽到這倒吸一口氣。

“什麽?通敵北戎?叛國?”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崔家臉色大變,顯然沒想到譚太守竟然會知道北戎,崔炀更是不打算讓譚太守繼續說出更炸裂的話,剛要讓人上前,卻發現揮揮手,原本站在他們這邊的府兵壓根沒動彈。

不僅如此,房頂上的黑衣人,原本手裏的弓弩對準譚太守他們,突然箭矢一轉,竟是對準了崔家人。

趙大人他們本來頭垂得低低的,這一刻突然仰起頭。

有覺得不解氣的直接抓起酒壺朝崔炀腦袋砸去:“讓你綁老子的娃,要不是要配合大人演戲,老子忍你?”

不僅崔炀懵了,崔家主和族老等人也懵了:“你們怎麽回事?還有趙大人,你們不想自己的孩子活着回來了嗎?”

“回來?回你大爺的!還在騙我們?把我們的孩子幾個月前讓北戎人帶走,壓根沒想過讓他們活着回來吧?怎麽着?覺得你們在城外買好看的孩子真的以為沒人知道你們的秘密?實話告訴你們,老子的娃早就被季大将軍從北戎救回來了,你個狗東西!通敵的狗雜種!”趙大人脾氣最暴,直接舉起沙包大的拳頭朝崔炀揍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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