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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三章合一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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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三章合一 8.1

不過目前擺在眼前的有三個問題。

第一個, 怎麽在範家眼皮子底下把應娘子救出來?

第二個,怎麽把應娘子母子從淮安城帶出去?

至于最後一個,那就是應娘子到底是不是寧郡主。

前兩個暫時還不能辦到, 他們剛從範家把範雲耀這個庶長子帶走, 範家正是處在警惕中,擔心他們把這個和寧世子模樣相似的孩子帶出城, 自然防得緊。

更不要說, 淮安城可還有二皇子一派的,尤其是淮安書院, 否則當初三公子剛在範家見到應娘子,後腳就被書院的夫子勸他去游學,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被人提議撺掇,淮安書院都有二皇子的人。

黎豐岚打算先把第三件事搞清楚。

這事應娘子本人肯定不知道,問也白問, 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最了解寧郡主,那就是寧世子本人。

黎豐岚把門從客棧房間裏面關好, 他時隔兩個多月再次來到陽關城的将軍府。

之所以知道是将軍府而不是軍營外的竹林, 是因為他傳送過來後出現的地方是房間, 還是他之前在将軍府的專屬房間。

小将軍這時候在将軍府?這不巧了嗎?

黎豐岚沒有第一時間出去,而是側耳附在門上聽了聽, 外面沒有什麽聲音, 但以防萬一還是沒有第一時間出去。

與此同時黎豐岚這處客房外的院子,管家正急匆匆跑來,看到前方正提着東西往院門口走的季大郎,趕緊把人喚住:“季少爺,先別走,軍營來人了……說是有聖旨到!”

“聖旨?”季大郎步子停下, 眉頭皺得很緊,他這段時間很忙,都沒能抽空來陽關城,這次給他放了一天假,他剛好過來瞧瞧,想看看先生有沒有來過将軍府,或者有沒有來過陽關城,先生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久到季大郎都以為對方已經忘記他這個人。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剛離開軍營沒多久,京城來了什麽聖旨?可即使有聖旨,為什麽通知他?難道聖旨和他有關?

季大郎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個節骨眼來什麽聖旨不是什麽好事。

但既然專門來通知,他只能盡快趕回軍營,不過低頭看到自己手裏的東西,他想了想,聲音放緩:“這些是我給先生買的一些小玩意兒,回頭先生要是來了府裏,記得告知先生來拿。”

前面已經是院子,左右已經耽擱,也不在乎這麽點時間。

管家連連應着,心裏卻是慌的,畢竟這麽多年宮裏很少來聖旨,上次還是五年前老皇帝下旨讓大将軍回京賀壽,可現在也不是皇帝壽辰的月份……

季大郎已經推開院門大步往裏走,聽到動靜的黎豐岚身體一僵,趕緊回到桌前坐好,裝作是私下裏剛來的模樣,畢竟小将軍應該習慣他神出鬼沒了吧?

果然下一刻,房間的門被推開,來人察覺到房間有人動作頓住,很快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先生?”

黎豐岚淡定嗯了聲:“我剛到,本來不想打擾,想着給你在這裏留些東西,沒想到碰巧遇到了。”

季大郎已經三兩步到了桌前,瞳仁黑亮,直勾勾落在黎豐岚的身上,快速掃視一圈,确定先生這段時間沒有瘦這才放下心,接着獻寶似的把包袱遞過去:“我也是來給先生送些小玩意兒,這些都是陽關城最近很流行的東西。”

當然也有不少吃食,只是不确定先生什麽時候會來,所以季大郎只能壓下想買的沖動,只選了一些特別的買來。

黎豐岚沒想到自己找的借口剛好對上了,話都已經出口,他乾脆從懷裏摸出一個香囊遞過去:“這是之前師兄在永涉城治療瘟疫剩下的防瘟香囊,給了我兩個,多出一個給你吧。雖然用不上,但這香囊還能當個裝飾用,裏面的藥草還挺香的。”

不知道系統出品是怎麽制作的,香囊自帶香味,掩蓋一部分藥香,的确能當裝飾品。

他這次過來也不是來送東西,沒想到剛好這個節骨眼小将軍來了,所以黎豐岚臨時從系統那裏兌換了兩個香囊,權當是來送這個的。

遞過去時偷偷擡眼,小将軍感動的一塌糊塗,這讓黎豐岚良心有些痛。

尤其是打開包袱看到小将軍給他準備的都是精心挑選的東西,有精美的擺件、有趣的配飾,或者最近城中流行的話本……

心意這一塊,他的确敷衍了哈。

不過瞧着小将軍已經興沖沖挂到腰上,摸了又摸,滿眼都是喜色,這模樣倒是少了沉穩多了些少年氣。剛弱冠的年紀,放在現代也就大二,別人還是青春男大,小将軍卻已經肩負起将軍府的責任和大楚朝這麽多百姓的身家性命。

黎豐岚瞧着小将軍這反應,頓時覺得自己這禮物送的也沒這麽敷衍嘛。

管家一直沒等到季少爺出來,等踏進院子一瞧,傻眼:“奉、奉山先生?”先生是什麽時候來的?他怎麽不知道?不過想想這位先生的神秘莫測,趕緊低下頭,不敢多嘴,但想到府門口還等着的将士,提醒道,“季少爺,軍營宮裏來的人還等着呢。”

黎豐岚意外:“宮裏來的人?什麽人?”

季大郎也沒瞞着他,把京城來人說是要頒布什麽聖旨的事說了。

黎豐岚表情凝重,這不對啊,書中并沒有這一段,直到老皇帝駕崩也沒來什麽聖旨……不對,雖然沒有這段,但同時書中現在的劇情早就改了不少。

永涉城的瘟疫解決、廖總兵死了、定州府崔家沒了,光是後面這兩條算是斬斷了二皇子一條手臂,對方此刻正處在和太子私下裏争權奪位的關鍵期,沒了廖總兵給他養私兵打造武器,二皇子心裏肯定沒底,他不會是打算提前搶奪大将軍手裏的兵權吧?

“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黎豐岚站起身,把包袱系好,就要往外走。

季大郎順手接過來,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等兩人趕回軍營,前來頒旨的小太監早就等的不耐煩,但面對大将軍周身的煞氣,他只能忍着,至于季少爺,那更是将軍府老夫人的心頭寶,小太監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季少爺還不接旨?”

所有人包括季大郎跪下聽旨。

聖旨是半個月前頒布下來的,一路八百裏加急送來,來的時候數十人、頒旨的小太監十人,結果途中生生累死累倒不少,小太監只剩下兩人,另外一個到了軍營後已經暈倒。

也幸虧這一路上沒遇到多少流民,否則延遲頒旨,就算是能活着回去也會被砍頭。

小太監心裏怎麽想的大将軍和季大郎不知道,此刻聽完兩封聖旨全程都是沉默的。

季大郎這模樣落在小太監眼裏只以為他是聽到老夫人病重傷心過度:“季少爺也不要太過難過,老夫人病情嚴重但還能撐一段時間,皇上念在她思子思孫心切,特準許大将軍和季少爺回京侍疾、見老夫人最後一面。”

這是其中一道召他們回京的聖旨,另外一道聖旨則是任命餘都尉在大将軍離開軍營期間,暫代大将軍一職。

季大郎垂下眼遮住眼底所有的表情,大将軍很快出聲領旨謝恩,季大郎回神緊随其後。

餘都尉在一旁很是淡定同樣領旨謝恩,但從對方的反應來看,他顯然早就知道這事,或者說,讓他們提前回京的計劃是不是也有餘家一份?

老皇帝不會無緣無故頒布這麽一道聖旨,老夫人也不會這麽巧在這個節骨眼病重,定然是二皇子和餘家亦或者和将軍府達成某種協議,用老夫人病重召大将軍回京,目的不言而喻,提前搶奪大将軍手裏的兵權。

之前老夫人放任兵權在大将軍手裏,是因為将軍府不想失去兵權,沒辦法。

真正的大将軍意外沒了,她剛好找回模樣相同的雙生子之一,自然願意暫時将兵權給對方,畢竟老夫人自以為她瞞得很好。

可現在如果二皇子許諾了什麽更好的,加上餘都尉估計把最近這段時間季大郎在軍中的事說了,這讓老夫人擔心孫子被大将軍哄騙,這才一并召回京。

黎豐岚過來軍營後沒和季大郎一起去接旨,而是去了奚軍醫的營帳,除了不想和餘都尉見面外,也是想看看意纖姑娘的情況。

讓他意外的是這段時間意纖姑娘跟着奚軍醫學了不少東西,如今是男裝打扮,但奚軍醫先入為主覺得他是小娘子,看到雌雄莫辯的模樣也沒懷疑。

寧世子看到黎豐岚眼睛亮了,但餘光看到不遠處的奚軍醫,聲音依然是柔和的:“恩人公子,您來了?”

黎豐岚想到不久前應娘子同樣的一句恩人公子,此刻寧世子垂着眼福身行禮,看不到面容,只是從外形來看,一瞬間真的有種恍惚以為是應娘子。

黎豐岚讓人起來,這才笑道:“來了陽關城,剛好遇到季少爺,聽說宮裏來人,好奇過來瞧瞧,沒打擾你們吧?”

奚軍醫更是激動的不行,圍着黎豐岚誇贊縫合術的妙處,尤其是經過黎豐岚提醒,縫合後感染的情況大大降低,讓不少以前傷口太大只能等死的将士活了下來。

光是這份恩情,奚軍醫都想給黎豐岚磕一個。

直到聖旨頒布結束,奚軍醫覺得外面氛圍不對,出去一趟回來臉色不太好看,甚至帶了些凝重,黎豐岚皺眉:“怎麽了?”

奚軍醫把兩道聖旨說了,他之前的确是将軍府那邊的人,可這些年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何嘗看不出這一趟大将軍回去怕是……

更何況,大将軍還有頭疾,雖然最近發作的時間不再縮減,也能因為止痛丸減緩頭痛,但一個月時間趕回京,這是不是太為難人?

萬一途中發作怎麽辦?強忍着繼續趕路嗎?

聖旨來的途中八百裏加急都用了半個月,時間這麽趕,還不讓大将軍帶太多的人回京,明顯回京就是一場鴻門宴。

黎豐岚很快猜到其中的緣由,顯然是二皇子接連受挫,覺得手裏的籌碼不足以讓他與太子抗衡,所以想提前從大将軍手裏得到兵符。

一旦有了兵符,他不需要再養私兵,也有能與太子一戰的實力,等再找到寧氏一族留下的寶藏,皇位唾手可得。

可書中并沒有發生這件事,黎豐岚一時間不知道這算不算救下永涉城的百姓引起的蝴蝶效應。

可面對那麽多無辜的百姓,即使将一切真相告訴大小将軍,他們也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書中後來大小将軍不正是為了給百姓一條活路才被迫反抗的嗎?

黎豐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老皇帝暫時還沒駕崩,聖旨既然下了,這個時候抗旨不妥。

好在時間還夠,只要在老皇帝駕崩前想辦法離開京城,一切還有轉機。

想通後,黎豐岚看向奚軍醫:“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想單獨和意纖姑娘說,奚軍醫要不去問問大将軍他們什麽時候啓程,到時候我們給他們踐行。”

奚軍醫剛剛着急回來告訴黎豐岚這些,此刻連忙應了聲,出去了。

寧世子視線落在黎豐岚身上,他也剛剛回神,顯然他和奚軍醫想的一樣,覺得這聖旨處處透着古怪。

皇帝不知道到處剛經歷一場災荒嗎?頒布旨意的人一路以皇帝的名義開路,自然不敢有人攔截阻止,但大将軍他們呢?

一個月的時間本就短,萬一途中遇到什麽事,到時候皇帝是不是就能下旨說他們故意抗旨不遵?就有理由拿回兵權?再随意找個由頭把人下大獄?

畢竟老皇帝十幾年前疑心病就很重,當年也是這麽尋個由頭将他們寧家滿門抄斬。

連一起打天下的有功之臣都這般下場,大将軍這種沒在眼皮子底下的,還不是随意就能被奸臣挑撥?

寧世子以為黎豐岚單獨留下他,要說的是老皇帝以及大将軍他們這次回京的事,誰知對方一開口,寧世子愣住,只聽對面很是突兀問了句:“你還記得你的胞妹身上有什麽特殊的胎記嗎?”

寧世子好半天沒能回神:“什、什麽?”

他怎麽都想不通話題怎麽突然轉到胞妹身上的?

這些年除了之前被拆穿身份,他其實很久不敢想起胞妹,否則他怕自己會日日陷在痛苦的煎熬裏,他怕記起都是因為保下他,胞妹才會假裝是他離開……

可他要活着,他要長長久久的活着,活到替他們報仇的一天。

“恩人公子,你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來問這些?”寧世子努力克制着情緒,依然掩飾不住聲音裏的顫抖,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問這個,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亦或者……奉山先生有了妹妹的消息?

他想問妹妹是不是沒死?

可理智卻在撕扯着他的神經,讓他不要做白日夢了,如若妹妹還活着,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沒尋來?為什麽半點消息也無?

二皇子的人能八年前找到他,将他控制起來,對方的人顯然一直沒放棄尋找,如若妹妹真的活着,怕是最先找到的……會是二皇子的人。

黎豐岚從他的眼神看出他猜到些什麽,只是不敢确定:“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問這些的原因。”

現在沒有證據,如若他給出确切的答案,可萬一是自己猜錯了呢?到時候只會讓寧世子燃起希望再失望,與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不給希望。

寧世子很快背過身,飛快抹了一把臉,回身時神情已經恢複正常,他毫不遲疑說出口:“我妹妹她身上有兩處胎記,其中一處是擺在明面上的,是假的。是一出生就塗抹上去以防以後遇到事因為這個胎記被手底下的人洩密尋到,所以特意弄出這麽一處假的胎記。是左手腕有個月牙狀的紅斑,很淡,用特質的藥水能消除。當時逃跑時,嬷嬷肯定會提前替妹妹把這處胎記消除。第二處真正的胎記是在後背右肩處,這是母親專程告訴我的,也是為了防止以後寧家出事兄妹分離用來尋人用的。只有父母和我以及妹妹、她的貼身嬷嬷五人知道。”

說到這,寧世子有些恍惚,他似乎又記起十五年前寧家還沒出事時的溫馨和睦,只是一眨眼,過去了這麽多年……物是人非,這世上寧家竟然只剩下他一個?

寧世子沒忍住咳了起來,劇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但被他自己在身上點了幾下,很快咳嗽止住,他繼續道:“右肩上的那處胎記是蝴蝶形狀的。”

黎豐岚上前給他診了脈,确定他只是情緒太過激動,才放下心:“你……保重。”

寧世子搖搖頭,卻又點點頭,他承了黎豐岚的好意,可從家人、族人全都被污蔑屠戮殆盡的那一刻,他已經不在乎了,他活着的意義……只剩報仇,以及颠覆整個大楚朝。

老皇帝不是擔心有人謀反、反了他的江山嗎?他偏偏就是要讓他“夢想成真”。

黎豐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沒再提及寧郡主的事,剛好這時候季大郎來帶他去見大将軍。

到了大将軍的主營帳,裏面只有大将軍一人,他此刻的表情凝重,擡眼看到黎豐岚,立刻起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奉山先生。”

“大将軍,這聖旨你是怎麽想的?”時間緊急,只給了一個月的時間,除去路上花費的,還需要留出一部分可能遇到危險消耗的。

大将軍嘆息一聲,把他和季大郎的猜測說了一番:“現在還有一個很棘手的事。”

“嗯?”黎豐岚擡眼,現在還有什麽比他們要被召回京還要麻煩?

大将軍也沒瞞着黎豐岚,畢竟這事說起來人還是對方救回來的,如果出了意外……

黎豐岚很快得知這次從京中出來的一共有三道聖旨。

兩道就是之前小太監宣讀的,還有一封則是由另外一隊人,途中分開趕往慶王的封地,要讓慶王接旨的。

這事還是季大郎打探出來的,他如今對外的身份是将軍府的季少爺,拿了些銀子給那個小太監,對方還真說出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其中就包括第三道聖旨。

黎豐岚表情凝重:“看來慶王的封地是有人把慶王可能失蹤的消息傳回京,說是頒布聖旨,實則是試探慶王到底有沒有在封地。”

聖旨需要本人接,就算是重病也需要出來接旨,沒辦法省去這個過程。

一旦慶王沒辦法出來接旨、确定慶王私自離開封地,那麽等待慶王的就不是聖旨上說的惠太妃重病允許他回京見一面,而是直接抓起來帶回京受審。

黎豐岚想到什麽,擡眼看向表情凝重的兩人:“對了,慶王呢?”

按理說離他上次離開過去兩個來月,那些孩子因為災荒還沒過去、不好送回定州府,但慶王是個大人只要帶人送回去,也就沒什麽不妥,就算是慢慢走,也走回封地了吧?

季大郎:“上次先生把慶王和那些孩子救回來沒多久,慶王得知惠太妃并沒有病重,所以決定返回封地。那些孩子距離邊關太遠,所以暫時還留在軍營。慶王的封地如果走另外一條路,沿着陽關城向南綿延的山林到南蠻這條線,能縮短很長一段距離,也能避開流民和封城的情況……”

黎豐岚聽到南蠻,心裏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慶王是打算從陽關城翻過群山前往淮安城,再沿途前往他的封地?”

得到兩人肯定的答複,黎豐岚終于意識到好端端的為什麽六王子會出現在淮安城。

他一開始以為是發現藏寶圖的別的消息專門前往淮安城。

如今想來,估計是慶王和那些孩子被救走,淳于昭和六王子沒多久得到慶王沒在封地失蹤的消息,一聯想專門有人大費工夫來救人,其中肯定有人身份不一般,加上慶王被抓到時身邊的護衛,很容易猜到當時被抓的富家少爺裏有慶王。

估計淳于昭和六王子當時氣瘋了。

慶王好歹是王爺,雖然是個藩王,但早知道是慶王,拿來威脅大楚亦或者大将軍他們,肯定能換來不少好處。

結果慶王這麽一個人質,就這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

而慶王這些人來到軍營,雖然慶王身份隐瞞,但那些孩子瞞不住,餘都尉又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與北戎有私下合作。

北戎把得知的消息告知二皇子,再借由二皇子的人幫他們确認慶王的行蹤,這怕是才是六王子出現在淮安城的原因。

不止是六王子,還有淳于昭,只是兩人決裂後分開行動。

淳于昭去追慶王,六王子緊随其後。

只是六王子誤打誤撞碰到前來淮安城打算帶走範雲耀這個孩子的二皇子的人,從這些人口中知道寧氏一族藏寶圖的秘密以及來此的目的,這才有了他在範家見到六王子的一幕。

估計也是淳于昭和六王子的提醒,二皇子才意識到慶王早就不在封地。

剛好這個節骨眼廖總兵出事,二皇子怕事情暴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慶王不在封地有異心為由,引出大将軍這麽多年兵權在握會不會也生出異心?

老皇帝本就重病在身,心思難測,也就有了這三份聖旨。

黎豐岚想通後,深深吐出一口氣,他沒想到這兩個來月竟然發生這麽多事,慶幸自己來這一趟,否則慶王還真的白救了。

黎豐岚懷疑很有可能是餘都尉洩露的慶王行蹤,淳于昭沿途已經追上去,只是因為走的都是深山、地形複雜,這才暫時沒抓到人而已。

大将軍和季大郎看他神色不對:“是出什麽事了嗎?”

黎豐岚沒瞞着他們,隐去自己的身份,提到他這段時間得知的事,從平州府三公子出事、發現中蠱,以及範家打算用和寧世子模樣相似的孩子冒充血脈引出舊部,繼而查到淮安城,接着就是誤打誤撞在範家遇到六王子。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懷疑軍中有人洩露了慶王的行蹤……”黎豐岚看到兩人瞬間變了的臉色,知道他們肯定動作很小心,但餘都尉在軍中這麽多年,小将軍突然帶回來這麽多孩子,肯定會私下裏查,加強監視。

加上要送慶王離開,肯定要派人護送,這一來二去,中間能洩露消息的機會就多了……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現在就是解決這些事。”黎豐岚遲疑一番,還是開了口,“如若老皇帝已經知道慶王失蹤、覺得他生出異心,繼而懷疑上大将軍,或許……還可能存在第四封聖旨。”

“什麽?”大将軍還在被剛剛一連串消息砸懵,乍然聽到這句,更是滿腦子的問號。

黎豐岚:“老皇帝對寧家都能下這麽狠的手,說明他一旦起了疑心,即使沒有證據,他也會斬草除根。所以這一趟回京不僅要回,還要速度快,否則老皇帝怕是還有第四封聖旨,一旦超過他設定的時間,會立刻頒布聖旨将大将軍的位置交給餘都尉,而餘都尉領旨後第一個任務就是……将大将軍以謀反罪就地正法。”

從老皇帝過往表現出的手段能看出,對方是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的暴戾性格。

大将軍二人臉色鐵青:“可慶王那裏……”

黎豐岚:“我會聯系師門的人,立刻沿着慶王離開的行蹤去找。”慶王肯定還沒出事,他傳送過來的時候看過輔佐面板,慶王的界面沒有發生改變,沒出現危機和瀕死狀态。

所以慶王這裏還有時間,反倒是大将軍這邊,“那些孩子盡快送走。災荒差不多要結束,過不了幾天就會開始下雨,災情解了,流民有了生路自然也不會再暴動,所以這時候送回平州府,沿途安全很多。”

但留在軍營,一旦大将軍他們離開,餘都尉會做什麽誰都不知道。

大将軍和季大郎對視一眼,重重應了下來。

黎豐岚想到寧世子,對方的去處現在還不能确定下來,但他不能保證餘都尉會不會發現端倪,畢竟六王子都能機緣巧合發現的藏寶圖的事,難保寧世子的身份不會暴露。

但寧世子是跟着大将軍他們離開還是跟他回淮安城,這需要他先确定應娘子是不是寧郡主。

如果是的,他覺得寧世子應該會選擇跟他走,兄妹團聚。

黎豐岚很快回了陽關城,他需要通過将軍府回去淮安城确定。

季大郎怕路上不安全,依然堅持把黎豐岚送回将軍府,等看着他回到房間,季大郎才匆匆回了軍營,安排護送那些孩子回定州府的事。

另一邊,黎豐岚關上房間的門,确定四周沒人,立刻傳送回客棧的房間。

等回到熟悉的地方,他立刻調出輔佐界面,看到慶王依然是[藏拙中]松口氣。

第二天黎豐岚抱着範雲耀和盛太守一起去了範家。

範家主看到這兩個瘟神臉色很難看,六王子出現在淮安城,還和範家扯上關系,天知道他用了多少人脈才洗清範家身上的嫌疑?結果他們還敢來?

即使當時情況瞞了下來,六王子是秘密被帶走的,但死傷無數的護衛和死士拖出去,看到的百姓還是傳出無數個版本,懷疑什麽的都有。

範家的名聲算是完了……

“你們還敢來?”範家主鐵青着臉,他眼下挂着青黑,恨不得撲上去咬這兩人一口。

範雲耀吓得轉過頭,小腦袋緊緊挨着黎豐岚的脖頸,顯然很怕這個名義上的祖父。

黎豐岚啧啧一聲:“瞧範家主這話說的,孩子他娘還在範家呢,你們也不許我們帶走,這不是孩子想娘了,我帶孩子來見娘怎麽了?範家主不讓人走,也沒說不許母子相見吧?”

“那是孩子想娘了嗎?”是你惦記孩子娘才是真的吧?

禽獸!惦記別人妾室的禽獸!

範家主臉色更難看了,偏偏黎豐岚一副無賴樣,他旁邊的盛太守和身後跟着的手下都是人高馬大孔武有力的,鬧起來對範家的名聲只會是雪上加霜。

範家主懶得再說話,擺擺手,讓管家帶他們去見人。

只要不是帶走應娘子,他現在沒心情管對方到底是存着什麽心思。

應娘子差點弄死伯仁,範家主如果不是因為對方身體裏的母蠱,壓根不願意讓對方接觸伯仁。

此刻應娘子和範伯仁是分開的,那天的事是真的吓到範家主了,生怕對方真的和範伯仁同歸于盡。

管家帶着他們去了主院旁邊的小院,裏外守着不少嬷嬷和婢女,防止對方逃走。

黎豐岚抱着孩子大步踏進去,等門打開,嬷嬷嘴角抽了抽,結果對方膽子還能更大,直接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孩子想和娘單獨說說話。”

“這……”嬷嬷去看管家。

黎豐岚倚着門框,嗤笑一聲:“放心好了,這還是你們家的姨娘,我還沒這麽龌蹉。只讓孩子進去,我不進門還不行?怎麽着,我像那種宵小之輩?”

管家:不,你不像,你就是!

不過黎豐岚不進入房間,管家放下心,揮揮手讓嬷嬷和婢女退下去,等範雲耀紅着眼圈小跑着進入房間,黎豐岚咣當一聲把門從外關上了。

管家:“……”他忍。

半個時辰後,應娘子依依不舍抱着哭得眼睛鼻頭紅通通的範雲耀出來了:“恩人公子……耀兒辛苦您照顧了。”

黎豐岚一副不忍看到美人落淚的模樣,想上手給人擦眼淚,卻又因為旁邊虎視耽耽盯着的管家作罷,把帕子遞給美人,這才嘆口氣:“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應娘子感激福了福身,接過帕子又抹了抹眼角,這才依依不舍把孩子交給黎豐岚,目送他們一行人離開了。

這邊黎豐岚幾人剛離開,範家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讓嬷嬷搶過帕子仔細檢查一番,不放心搶走了,回頭讓大夫瞧瞧有沒有什麽問題。

應娘子臉色難看,但垂着眼什麽都沒說。

另一邊,黎豐岚在馬車上什麽都沒問,把無聲流淚的小家夥哄好後,這才抱着下了馬車,偏頭對上盛太守欲言又止的目光。

黎豐岚想到自己在範家的表現,低咳一聲,顯然盛太守是真擔心自己看上孩子娘了。

黎豐岚回到房間關上門,才低聲詢問小家夥:“耀兒有沒有幫叔叔問你娘那件事啊?”

他自然不是無緣無故去的,他也知道範家主防着自己,所以才讓範雲耀來問,還故意最後給了帕子,吸引範家主的注意力。

但真到驗證的這一刻,他心底難免緊張。

小家夥大概還記得黎豐岚之前說聲音要小小的,所以他湊近用小手捂着,在黎豐岚耳邊道:“有的哦,娘親說是灰藍色的蝴蝶胎記,從她來到範家就有了。還讓耀兒問叔叔,你為什麽會知道呀?你是娘親的家人嗎?”

黎豐岚得到答案,終于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也沒因為小家夥是小孩糊弄:“我不是哦,不過我幫你娘……找到家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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