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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章合一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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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章合一 8.2

黎豐岚确定應娘子就是寧郡主後, 他當天晚上傳送回軍營附近。

他手裏有令牌,所以這次是直接進入軍營的,無人阻攔。

黎豐岚先去見了大将軍, 得知他們明天就啓程回京。

他不在的這一天, 大将軍已經安排好護送那些孩子的隊伍,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的親信, 除此之外, 為了防止途中生變,大将軍另外在暗處安排了一隊人馬。

說完這一切, 大将軍說了之前差點忘記的一件事,昨天聖旨突然到了,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沒來得及把馬鈴薯高産收獲的事告知黎豐岚。

黎豐岚得知二千五百斤馬鈴薯,竟然最終收獲四五萬斤的時候, 饒 是早就猜到不會少,可還是驚到。

腦子裏飛快轉着, 如果是這樣的話, 離過年還有三四個月, 豈不是還能種一兩次?

之前他沒打算讓虎崖村的人種馬鈴薯,是想着他們不一定分到什麽地方, 四周都是別的村民, 一旦種出馬鈴薯這種作物,被別人發現特殊之處報上去,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可能是滅頂之災。

現在不一樣,因為盛太守的原因,直接新劃分了一個村子黎家村。

黎豐岚前去瞧過, 背靠綿延的大山,四周有一條河,最近的村子也離了很長一段距離,無論是附近開墾種地,還是在山上開荒出一大片地種馬鈴薯,這預示着等過年的時候能收獲數不清的馬鈴薯。

更不要說,他已經看到還沒點亮的第六頁兌換商城其中一樣正是番薯,這同樣是高産作物。

只可惜暫時還沒點亮,吳副将已經帶人進入深山種馬鈴薯,不過也沒事,只要種出馬鈴薯,至少老皇帝駕崩後打起來,軍中不會缺糧。

只可惜現在還不能動餘都尉,否則餘家和二皇子肯定能警覺。

好在老皇帝怕把人逼急了會跳牆,所以大将軍召回京,餘都尉只是暫代,兵符和兵權還在大将軍手裏。

估計二皇子也不怎麽真正相信餘家,所以想等大将軍回京,把兵符弄到自己手裏。

黎豐岚對于大将軍在馬鈴薯這方面的安排沒有意見,他不了解吳副将,大将軍選擇相信對方,顯然在目前來說,吳副将是能選擇中的最優解。

黎豐岚還記得這趟來的目的之一,他很快說了聲要去找一趟意纖姑娘。

等黎豐岚離開主營帳,大将軍視線落在背對着他的季大郎身上:“阿胤,回神了。”

季大郎臉有些熱,垂眼遮住眼底的黯淡,明日一早就要啓程離開,他都沒來得及和先生說上幾句話。

但這一趟進京生死未蔔,他深吸一口氣,将所有的情緒全都壓了下去。

這一趟除了是老皇帝下旨必須要回京,同時他們也的确是要回去一趟,畢竟……京中那位假的季大爺占了父親的身份四十年,也該将欠他們的一切還回來了。

尤其是想到季老夫人的偏心,想到一輩子為季家鞍前馬後立下功勞卻孤苦伶仃死去的真的大将軍季二爺,季大郎只覺得胸腔集聚着一團火焰。

如若當初不是先生機緣巧合救了他,那麽他此刻怕是只剩下幾年的命,父親也會一直遭到頭疾的折磨,最後失明……

那麽以季老夫人的偏心,成為棄子後,父親會面臨什麽,他們很清楚。

正是因為想到,才覺得心寒。這趟回去,這些舊賬也是要算一算。

也想問問老夫人……為什麽?憑什麽?她怎麽敢的?

另一邊,黎豐岚晃悠到奚軍醫的營帳,寧世子正在給奚軍醫打包行囊。

大将軍患有頭疾,需要時不時紮針,雖然這段時間因為止痛丸好了不少,但以防萬一,這一趟回京,奚軍醫也要跟着的。

聽到聲響擡起頭,原本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寧世子眼睛一亮,但極力壓制住。

自從昨天聽到黎豐岚的詢問,他讓自己不去想更多,可還是忍不住期待……

一夜沒怎麽睡好,此刻再次見到人,他的手指在發抖。

奚軍醫早就發現意纖姑娘一整天心神不定,此刻瞧見黎豐岚,嘴角抽了抽,這兩人不會有什麽情況吧?這不是才見幾次?

不過想想意纖姑娘那張臉,奚軍醫也不是迂腐的老頭,低咳一聲:“我去問問大将軍還有沒有什麽需要帶的。”

說着,已經一溜兒煙小跑出營帳,将空間留給兩人。

黎豐岚顯然看出奚軍醫誤會了,畢竟對方的眼神太好猜了,盛太守看他和應娘子也是這種眼神。

黎豐岚已經麻了,但好在小老頭也只是猜測,不會亂說,瞎想就瞎想吧。

黎豐岚湊近些,雖然知道營帳有特殊的隔音效果,是專門防人偷聽,他還是下意識壓低聲音:“我來和你說些事。”

“是……什麽?”寧世子聲音發啞,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黎豐岚看出他的緊張,想緩和一下對方的情緒,也是想沖淡等下說出的事情會讓寧世子太過難過,低咳一聲:“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寧世子看出他的好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無論什麽事,只要是人還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其餘的都不算什麽。

“我想先聽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之前詢問你胎記,的确不是沒有線索。我這趟離開是去确認的,剛好和我師兄派來的人給的消息對上了。我們尋到的那位小娘子右肩上有一枚灰藍色蝴蝶的胎記,她……可是寧郡主?”

他知道寧世子雖然說了有蝴蝶胎記,但沒有說全,顯然也是怕中間出差錯。

随着灰藍色這個關鍵點說出,寧世子眼淚一下流了下來。

他張着嘴想說什麽,卻只能睜着眼就那麽愣愣望着黎豐岚無聲流淚……

黎豐岚嘆息一聲,他就知道是這樣,所以準備了一方帕子。

如同昨日遞給應娘子那般,擡起手給他,但寧世子此刻手軟腳軟,想接過來,好幾次沒握住。

黎豐岚乾脆替他擦拭眼角的淚水,動作小心翼翼,聲音輕輕的:“人好好的,放心吧。”

寧世子終于冷靜下來,聲音哽咽:“謝謝……謝謝……”

他喃喃出聲,除了謝謝,他腦子裏都是空的,想不出別的能感謝對方的詞。

黎豐岚很有耐心,就在他乾脆好人做到底,打算把寧世子臉上的淚痕一起擦拭掉時,突然厚重的簾子掀開,季大郎彎腰就要進來,等看清裏面的場景,僵在原地。

黎豐岚和寧世子一起看去,一個正拿帕子溫柔給人擦拭眼淚,一個眼圈紅彤彤的,眼底都是真情流露,一時間這幅場景,讓季大郎攥着厚重簾子的手收緊,差點把簾子拽下來。

等意識到自己看到不該看的,他猛地垂下頭,将眼底所有的情緒壓下來,聲音硬邦邦的:“抱歉,奚軍醫和大将軍在說事,我想來問問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實際上他是想趁機多和先生說兩句話,也是沒想過兩人孤男寡女有什麽牽扯,加上這是白天,他就進來了。

誰知竟是無意間看到不該看到的一幕。

“诶……”黎豐岚腦袋開始疼了,得,這下不僅奚軍醫誤會,小将軍也誤會了,一個兩個不會以為他是什麽色中狂魔,看到一個好看的小娘子就孔雀開屏吧?

他冤啊,天知道他真的只是單純安慰人。

再說了,寧世子是郎君,他也沒別的心思啊。

可別人眼裏,寧世子還是意纖姑娘,這的确挺讓人多想的。

寧世子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接過帕子擦了擦眼:“先生,是不是讓你為難了?要不我和季守備解釋一下?”

黎豐岚搖搖頭:“回頭我和他解釋就行。”

心裏卻是詫異,沒想到自己只是兩個來月沒來,小将軍已經是守備了嗎?

黎豐岚很快把另外一個壞消息說了,自然是寧郡主目前的情況,包括黎豐岚猜到的一些:“當初寧郡主回淮安城的途中應是出了什麽事,估計被毒娘子抓了,對方不知道她的身份,把母蠱下在她體內。從我師兄寄給我的信來看,毒娘子的母蠱應該很特殊,改變了應娘子的容貌和記憶,卻也誤打誤撞讓她的身份成為毒娘子的女兒。”

福禍相依,雖然沒了記憶,但母蠱讓她容貌改變,加上子母蠱的存在,讓範家主不得不好好養着寧郡主。

寧世子聽得臉色發青,但還是那句話,只要人活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寧世子擡起手,想說什麽,但又怕給黎豐岚添麻煩,到底沒說出口。

黎豐岚猜測對方是想問,子母蠱能解嗎?也想知道他能去見妹妹嗎?

寧世子的确是這麽想的,但想到妹妹現在在淮安城,距離此處這麽遠,他沒有武功,怎麽過去?只會給人添麻煩成為累贅。

黎豐岚這趟過來也是想安他的心,同時也是想徹底絕了二皇子的後路,主動道:“你想去淮安城嗎?二皇子的人想用‘寧世子的血脈’引出寧氏舊部,與其日後提心吊膽被利用,不如你直接以自己的身份引出寧氏舊部,找到真正的藏寶,占了淮安城。”

如此一來,等日後內憂外患的時候,大将軍、寧世子、慶王的封地這三處地方,将會成為一道最強的堡壘,守住邊境最後一道防線。

國破家亡、流民失所、民不聊生的一幕,他不想看到,所以既然已經入局,黎豐岚在用最大的努力,挽救最壞的局面。

寧世子因為黎豐岚的這番話心髒突突跳了起來,他藏了這麽久、忍了這麽久,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也死了,那麽寧家真的沒有平反的一天。

可奉山先生在問他,要不要回淮安城,要不要占領淮安城……

他擡起頭,想問自己能嗎?他可以嗎?

但對上奉山先生眸底的堅定,他胸腔裏緩緩升起一團火,讓他仿佛在這一刻,心底有什麽被點燃。

那是被壓制了十五年的憤怒、血海深仇……以及家破人亡那一刻的滔天恨意。

他清晰聽到自己重重點頭:“我想……”

十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

後來被抓到,他更加意識到自己不能想,他四周都是餘都尉和楊太守的人,他被監視着,只有讓自己先忘記,他平時的行為才不會暴露出來。

但壓抑的越久,他此刻的仇恨被點燃一發不可收拾,更何況他要去救妹妹,他要去……收回寧氏舊部,他要重振寧氏一族。

黎豐岚再次走出營帳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等看到背對着他等在門口如同門神似的小将軍,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低咳一聲,用調侃打破奇怪的氛圍:“季守備,恭喜啊,什麽時候升的官?”

季大郎轉過身時面上看不出什麽異樣,依然是恭恭敬敬的,無奈道:“先生莫要揶揄我,只是立了兩次功,破格升上來的。”

“那也不錯了。”能從千戶破格升官,還是這麽短的時間,顯然這兩次功很危險,他沒有多問,畢竟這是想成為小将軍必經之路。

黎豐岚不等季大郎說什麽,已經拉着他往大将軍的營帳方向去:“走走,我有事和大将軍說,剛好你也聽聽。”

季大郎抿着唇,視線落在被拽着的手臂上,眸色到底軟下來,将所有的情緒沉入心底,無法碰觸,也不敢再展露分毫。

兩人到大将軍營帳的時候,奚軍醫已經離開。

大将軍看到黎豐岚,神色柔和下來:“奉山先生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些事要和先生說。”

等黎豐岚好奇靠近,大将軍直接從懷裏摸出一個錦盒推了過去。

黎豐岚拿起來打開,等看清裏面靜靜躺着的東西是什麽時,腦袋裏有什麽嗡的一下,難以置信看向對面的大将軍:“這、這不會是……兵符吧?”

得到大将軍肯定的答案,黎豐岚滿腦子的問號。

不、不是,大将軍給他兵符做什麽?

“大将軍,雖然這趟回京危險,但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将軍要立遺囑呢。

就算是要立,非親非故的,大将軍怎麽把兵符交給他?

大将軍瞧見黎豐岚的反應,愈發确定自己這個決定是對的。

他神色溫和,安撫道:“奉山先生,我知道将兵符交給你有些冒昧。可這趟回京,九死一生。誰都不能保證我和阿胤還能不能回來,但餘都尉虎視耽耽,二皇子、餘家、賢妃母族李家,以及北戎敵寇……我不能讓兵符落在老皇帝或者二皇子太子手中。”

這些都顯然不是明君,老皇帝就要死了,先不說對方在位這些年如何,光從老皇帝十五年前對鎮國公府下得狠手,可見他心胸狹窄。

二皇子為了一己之私能讓将士扮作土匪對無辜百姓下手,大楚國落到對方手裏,生靈塗炭。

至于太子……從他因為猜忌對四皇子痛下殺手,也非明主。

這一趟他們回去等待他們父子的将會是一場硬仗,但他不想将奉山先生牽扯進這樁舊事裏。

如若二皇子與京城将軍府合作,他并非真正的大将軍将會是一個雷,一個威脅他交出兵權的雷。

同樣的,他手裏也握着将軍府的把柄。

但世上沒有絕對,也許他棋高一籌,也許将軍府大獲全勝。

當然,也可能是兩敗俱傷。

所以他在離開前,要提前選出一個能執掌兵符的人。

抛去身份來說,光是奉山先生的師門願意在永涉城出現瘟疫的危機中迎難而上、不退反進,已然值得他托付。

帝王家不仁,以百姓為刍狗,他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韪,重新替百姓選擇一條新的生路。

大将軍站起身,隔着一張桌子,朝黎豐岚深深鞠了一躬:“奉山先生,帝王君臣猜忌、太子兄弟阋牆、二皇子通敵叛國……大楚朝根基已毀,內憂外患,不日将會迎來滅頂之災。季某不才,此去京中,九死一生。如若季某能回來,定會替天下百姓親自殺出一條活路;可如若季某死在京中……季某懇求奉山先生以及先生的師門,憐憫百姓之苦,願意出世接收這攤爛攤子。季某先替天下百姓……謝先生大義!”

大将軍一番情真意切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黎豐岚一時間怔在那裏,鼻頭發酸,他聽出大将軍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老皇帝和二皇子召他回京,目的是兵權,如果他拿不出,死路一條。

可在這一刻,明明前途是荊棘、沒有回頭路,他最先想到的依然是天下百姓……

黎豐岚心頭酸澀,他上前将人扶起來:“大将軍,你……”

他想說自己已經想到解決之策,他想說很多,可在這一刻,他清楚知道。

大将軍已經做出決定,如若自己不接,大将軍不會真正安心。

黎豐岚最終視線落在大将軍身上,再看了眼旁邊錦盒裏的兵符,他重重應了下來:“……好,兵符我收下了。”

左右這一趟小将軍也會去京中,他随時可以過去,兵符在他手裏和在大将軍手裏,其實沒有區別。

大将軍徹底放下心,仿佛肩膀上扛了五年的重擔,終于能得到片刻松懈喘息。

而黎豐岚已經把旁邊在大将軍彎腰鞠躬時同樣行禮的季大郎拽起來,壓低聲音:“你別添亂了!”

季大郎順勢被拽起來,卻是眼底帶了笑意:“好。”

只是下一刻,就聽到先生緊接着開口:“對了,我決定回頭把意纖姑娘帶走。”

季大郎笑容僵在嘴角,笑不出來了。

大将軍意味深長掃了眼季大郎,這才看向黎豐岚:“奉山先生是怕我們走後餘都尉為難意纖姑娘?”

“這倒不是,是我打算讓意纖姑娘在淮安城占山為王,等合适的時機謀反。”

這大逆不道的話就這麽平靜從黎豐岚口中說出。

饒是大将軍不是拘泥于規矩的人,否則也不會将兵符交給對方,可乍然直白聽到這些,愣住。

季大郎更是滿臉懵:“??”

是他聽錯了?還是先生說錯了?誰謀反?誰占山為王?

黎豐岚來時已經詢問過寧世子,是同意告知大将軍他們對方的真實身份。

他要回淮安城,需要大将軍的人幫他擺脫餘都尉,更何況,黎豐岚相信的人,他同樣信任。

黎豐岚低咳一聲,忽視兩張同款震驚臉:“我之前瞞了你們一些事,意纖姑娘他其實……是十五年前被老皇帝污蔑謀反滿門抄斬的鎮國公府寧家的寧世子。”

“寧世子?”

“男扮女裝?”

父子倆重點顯然不一樣,但同樣的二度震驚。

接着黎豐岚又抛出一個重磅炸彈:“我師門的人前兩天找到了寧世子的龍鳳胎胞妹寧郡主,此刻對方正在淮安城。”

大将軍、季大郎三度震驚臉:要不先生一起說完得了,他們覺得自己的腦容量已經不夠用了。

好家夥,感情兩個月不見,先生這是去乾大事去了啊。

怪不得說要占山為王,如若是淮安城、寧氏一族的前鎮國公府寧世子……還真可能。

畢竟藏寶圖能被二皇子算計這麽多年,無風不起浪,定然是存在的。

藏寶都有,那寧氏肯定還留有舊部。

黎豐岚把寧郡主的情況當成師門的人告知的再次說了一遍,也包括他打算将軍營、淮安城以及慶王的封地形成一道防線的事說了。

大将軍和季大郎眼底的亮光越來越盛,他們本來還擔心萬一這趟前去沒能回來,北戎很可能會趁着大楚內亂偷襲,如今有奉山先生這番話,他們一顆心徹底能放下來。

黎豐岚看兩人終于恢複正常,嘴角翹了下:“寧世子這邊大将軍今晚先想辦法安排好人,等回頭你們離開,再偷摸将寧世子帶走,坑餘都尉一把。”

二皇子不是想要兵權嗎?

到時候寧世子在淮安城謀反的消息一出,寧世子扮作的意纖姑娘在餘都尉眼皮子底下八年都沒發現就算了,還是在餘都尉手裏不見的,到時候二皇子怎麽想?

定會懷疑餘都尉的忠心,是不是早就知道,甚至偷偷找到藏寶地?

餘都尉如此,餘家呢?

不等他們做什麽,二皇子內部先亂起來。

這叫陽謀。

季大郎嘴角也帶着笑,望着黎豐岚美滋滋說着自己的反間計,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大将軍則是很快從自己剩下的心腹裏扒拉出忠心可用的人。

事關寧世子,選人要更加小心謹慎。

要不是單獨培養的暗衛被吳副将帶走種地去了,這些暗衛顯然更合适。

他很快選出一些人選,先給季大郎看了看。

季大郎已經在軍中幾個月,這些天和這些将士相處最多,也能察覺到有沒有異樣不對勁。

季大郎搖搖頭:“我接觸到的情況,他們沒有監視的情況出現。”

黎豐岚也探頭去看這些名字,自己好歹看過書,如若是重點的人物出現,至少有些印象。

發現大将軍列出的人名有三個還真眼熟,他點出來:“這三個應該沒太大的問題。”

書中大小将軍身邊最得力的将士、最後陪同大小将軍戰死的三個人,他有印象。

大将軍和季大郎雖然不知道奉山先生是怎麽知道的,但無條件相信。

大将軍最終一錘定音:“那就由這三人為主,再選出一批将士臨時受命,私下裏說是有行動。”

至于怎麽瞞過餘都尉,大将軍在軍中五年,對他來說不難。

黎豐岚接下來沒再管,寧世子的身份既然說穿:“那明天我就不去送你們了。”

他要回去安排接下來的事,尤其是他要去救慶王。

大将軍和季大郎顯然猜到他的打算,再次起身行禮:“慶王這邊,就辛苦先生了。”

黎豐岚回了禮,他擡起頭鄭重看着父子二人:“保重,希望很快能見到你們平安歸來。”

因為他随時能出現在小将軍附近,黎豐岚沒有太大的分別離愁情緒。

季大郎不同,此去京中,如若回不來,這就是最後一面。

可剩下的時間不多,他有萬般情緒,卻也記得還沒尋到的親人。

他要安排好,至少留足繼續在外尋找的人,是最後留給娘他們的底牌。

黎豐岚沒讓他們送,知道他們忙,揮揮手說是還有事和寧世子說,去了奚軍醫的營帳。

只是等黎豐岚離開,大将軍發現桌子上多出一個小包袱,因為被沙盤擋住,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兩人打開,發現裏面有不少金瘡藥、止痛丸、解毒丸、退熱丸,每個瓷瓶上都寫了藥名。

季大郎望着上面熟悉的字跡,他嘴角輕抿,指腹不斷輕輕摩挲着,卻被大将軍拍了怕他的肩膀:“阿胤,這就是命。”

有時候大将軍也不相信,可這幾年的經歷,讓他不得不信。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如若還能活着回來,那兩人之間的緣分未斷;可若是就此死在京中……

前塵往事,皆成空。

黎豐岚找到寧世子,把大将軍他們的安排說了,讓寧世子安心等着就行。

他不擔心寧世子會出事,他随時能從輔佐界面看到寧世子的狀态,如若真的有個萬一,他能去救人。

不過以防萬一,黎豐岚留下不少迷藥和軟筋散,金瘡藥和解毒丸也各自留了一瓶。

做完這一切,黎豐岚獨自離開軍營,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等季大郎忙完來寧世子這邊,只看到寧世子一人,他想見的人早已離開。

黎豐岚回了淮安城,一覺睡到天亮。

醒來後立刻找到盛太守,讓對方去找熟悉淮安城後面綿延的深山地形的人,越多越好。

盛太守雖然奇怪,但先派人去找,這才回來問原因:“黎郎君是要進山采藥嗎?我已經找人準備采摘,肯定按照黎郎君的要求。”

黎豐岚搖頭,也沒瞞着盛太守,畢竟自己對深山不了解,雖然能直接傳送到慶王附近,但到時候迷路的話,依然帶不出來。

他想了想,乾脆找熟悉地形的,以采藥為借口讓盛太守的人帶着進山找慶王。

慶王既然沒事,又一直沒回封地,黎豐岚猜測十有八九是在深山迷路了。

至于淳于昭有沒有前來,就算是進山也是迷路,但以防萬一,還是由盛太守的人出手穩妥。

黎豐岚用師兄來信當借口,把慶王離開封地回來的途中可能在淮安城附近的深山迷路,以及他對六王子出現在這裏的最初目的、懷疑淳于昭也來了的事說了。

盛太守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家夥,北戎這是想乾什麽?

這都能被六王子遇上?

該說二皇子的人倒黴,還是六王子運氣好?

也不是,如果運氣好,也不會剛好碰上黎郎君,計劃夭折。

但很快意識到什麽,眼底閃爍着興奮的光:“六王子被抓了,如果再抓到淳于昭……這是妥妥的立功啊!”

黎豐岚很快打破他的喚醒:“你現在是烏金滿。”

盛太守一揮手:“沒事,只要是能抓北戎敵寇,誰不誰的不重要。”

重點是參與過程,他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

要不是自己沒辦法離開,恨不得親自去抓。

盛太守動作很快,重賞之下,采藥的山民和游方郎中來了不少,選出資歷最老、最熟悉地形的幾位,很快大張旗鼓派出五十人進山采藥。

範家主一開始還懷疑烏家兄弟是不是要帶着範雲耀跑,帶人守在那裏,瞧見兩大一小的确老老實實待在淮安城才放下心。

但很快他這心放不下來,因為黎豐岚開口了:“呦,隔日不如撞日,剛好耀兒想娘了,範家主不介意我們打擾一下吧?”

範家主:該,他就不該親自過來!

黎豐岚抱起耀兒,頂着範家主怨念的目光,大搖大擺進了範家。

他覺得再來幾次,範家主應該免疫了,等下次真的要跑的時候,對方估計都懶得再監視。

到時候“驚喜”這不就來了嗎?

黎豐岚接下來幾天時不時就會往範家跑,用的借口自然是範雲耀想娘了。

實際上範家所有人都猜測烏家這個二當家就是看上應娘子,想挖牆角。

範伯仁最開始還因為應娘子想殺他生氣,後來生怕頭上真的哪天戴上一頂綠帽子,每次黎豐岚過來,不到半柱香範伯仁也會風風火火過來。

黎豐岚每次見到,都會刺幾句,讓範伯仁想發火卻又不敢真的得罪,怕這人不管不顧往外瞎說。

等幾次下來,發現烏家這個二當家只是把範雲耀送過來,也不進房門,甚至還攔着範伯仁不讓他靠近應娘子母子。

範伯仁原本還想哄一哄範雲耀。

小家夥雖然年紀小,但不傻,加上他能感受到父親不喜歡他。

等得知父親之所以生下他是想用他解毒的時候,範雲耀更是害怕見到這個曾經又怕又期待過的父親。

第七天黎豐岚再來範家沒看到範伯仁,他知道差不多了。

等他帶着範雲耀回到客棧,好消息接踵而來,慶王找到了。

唯一可惜的是,淳于昭沒遇到,後來在山上搜了兩天,估計是發現他們這邊的人多,要麽藏起來,要麽跑了。

慶王是跟着采藥的隊伍回來的。

盛太守來之前提前多帶了幾個身份戶籍,男女老幼都有,以備不時之需。

黎豐岚到客棧的時候,慶王還在房間沐浴。

對方兩個月前從軍營帶了幾個将士離開,到淮安城後面的深山用了一個月,結果他愣是在深山轉悠逃了一個月都沒能走出去。

最初是因為發現後面跟了人,他一開始信任身邊的幾個将士沒多想,後來仔細觀察,發現其中一人晚上等人熟睡後會離開。

慶王之前被抓過,多長了個心眼,偷偷跟過去,發現這個将士在和幾人交談。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那些人聲音也壓得低低的,但後面為首的蒙面男子開口,說的雖然是大楚官話,慶王還是聽出這是淳于昭的聲音。

他在統戎城見過淳于昭很多次,對方的聲音他很熟悉。

也是在那一刻,慶王意識到陪同他回封地的這些将士中有北戎細作。

他不确定其餘的還有沒有,所以他沒敢回去,直接跑了。

剛開始是想着他不能被淳于昭抓走,等待他的會是什麽他一清二楚。

至于後來……

他迷路在深山,要不是平時喜歡看閑書、認識一些野果子,他覺得壓根不可能憑自己活下來。

黎豐岚從盛太守嘴裏知道慶王這段時間的遭遇,哭笑不得:“那他還挺慘。”

好在沒吃到毒果子、遇到毒蛇,否則那是真的危險了。

看來身為明主之一,除了既定的劇情沒能躲過,其餘時間慶王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慶王剛開始被找到的時候是觀察了好長一段時間,擔心是淳于昭的人故意引他出來的,等兩三天下來,發現的确是采藥人,這才冒險出現。

盛太守表情怪異:“慶王在藏匿這方面的确是有些天分,看來他有些功夫,否則還真不一定能避開我那些屬下。”

黎豐岚想到慶王書中能在淳于昭的狩獵游戲活下來,的确是有些身手在身的。

“他怎麽肯跟你們進城的?”慶王這麽警惕,按理說不會輕易進城。

就算不是淳于昭的人,也可能是大楚來抓他的別的皇子的人。

盛太守表情有些古怪:“這說起來還多虧了黎郎君。”

黎豐岚:“嗯?”

盛太守:“最初我的人表明我真實身份,但慶王壓根不肯進城,甚至還想偷跑。結果偷聽到那幾個幫忙帶路的采藥人私下閑聊,提及你在範家看上應娘子的事、還帶走人家孩子威脅……咳咳,還提到了你臉上有黑斑,他就突然同意了。”

所以盛太守懷疑慶王是不是認識黎郎君?

可如果認識,怎麽黎郎君專門提過慶王這事由盛太守單獨來辦,對方不和慶王有接觸?

等找到人,回頭即刻把人送回封地。

黎豐岚沒想到這麽巧,他和應娘子的事到底怎麽傳出去的?

不對,他和應娘子壓根沒事,只是為了找個由頭而已。

誰在外瞎傳?

黎豐岚一開始沒打算接觸慶王,他之前和慶王見過面,雖然一開始是西域王子的形象,後來塗臉畫了黑斑,現在的身份聲音也和奉山先生的時候不同,即使真認出來他也能用忽悠四皇子那套應付。

但能省事他想着最好不見面,可沒想到……

慶王這是以為救他的可能是奉山先生,這才樂颠颠跟過來?

黎豐岚還真沒猜錯,等慶王好好把自己收拾一番,踏進房間眼睛極亮看過去,傻了眼:“?”

黎豐岚淡定把一張五彩斑斓黑的臉對着慶王,眼角因為拉扯改變眼睛的弧度,這麽一瞧,除了身形,半點奉山先生的影子都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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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