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4章 三章合一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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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三章合一 8.3

黎豐岚看到慶王這反應, 差點沒憋住笑。

他面無表情視線落在慶王臉上,主動出擊道:“你就是慶王殿下?還真和我師兄說的一樣。”

“啊?”慶王還沒從懵逼中回神。

他之前在深山下意識覺得能花這麽大功夫救他的肯定是有什麽目的。

等聽說盛太守旁邊有個面有黑斑的年輕人,這個想法又改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奉山先生。

結果等看到人, 發現并不是。

至少眼睛是完全不像的。

結果這位不認識的年輕人開口,仿佛認識他一般, 還提到什麽師兄?

“這位公子, 你的師兄是?”

“我師兄喚作奉山。”

“奉山先生?”慶王一下睜大眼,說話間步子靠近, 神态間已然多了些親近和信任。

盛太守瞧着這截然相反的反應:??

感情是真認識啊,只是慶王認識的是黎郎君的師兄而已。

黎豐岚笑笑:“自然,這次知曉慶王殿下出事也是因為師兄來信。他從大将軍那裏知曉殿下兩個月前已然離開回封地。這麽久沒消息傳回去,猜測是出了事。”

慶王感動的一塌糊塗:“奉山先生還好嗎?”

沒想到這世上能一而再再而三救他、真心待他的,除了母妃就是奉山先生。

當然, 大小将軍也在他心裏有一席之位,但明顯在惠太妃和奉山先生之後。

黎豐岚毫不心虛點頭:“自然不錯。不過殿下需要擔心的是你自己才對。”

“啊?”慶王殿下覺得自己沒事啊, 能從北戎敵寇手裏逃出來, 已經是一大幸事;能再次從淳于昭手裏逃脫, 是二大幸事;在詭谲綿延的深山裏迷路被尋回,這更是第三大幸事。

他都這麽幸運了, 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黎豐岚:“幾日前兩道聖旨到了邊關軍營, 一則召喚大将軍和季少爺回京侍疾;二則任命餘都尉暫代大将軍一職。”

慶王臉色頓時黑下來,他顯然意 識到老皇帝這是懷疑大将軍的忠心了。

但這些怎麽會牽扯到他的安危?

不對,大将軍不可能突然被老皇帝懷疑,定是二皇子做了什麽。

而這個節骨眼能讓他需要擔心自身安危的:“老皇帝朝我的封地也下了聖旨?”

黎豐岚颌首:“是,以惠太妃病重為由,召你回京, 實則是試探你到底有沒有私自離開封地。”

黎豐岚沒打算瞞着盛太守,畢竟慶王需要對方出手相助,接下來還有寧世子也需要盛太守配合。

他們這群人已經在一條繩上,更不要說三公子的事已經讓盛太守得罪二皇子。

二皇子吃了這麽大的虧,事後絕不會放過盛家,那麽只能讓二皇子徹底拉下來,才能真正安枕無憂。

慶王死死攥着手:“他……”

他有一肚子的髒話想罵出聲,但最終瞥了眼在旁邊裝沉默的盛太守,把話咽了回去。

他是相信奉山先生的師弟的,對方當着這個盛太守的面說他的身份,顯然是可信的。

“我在深山耽擱這麽久,是不是來不及了?”就算現在立刻出發,日夜不歇也需要十天半個月。

黎豐岚搖頭:“這倒不一定。兩撥頒布聖旨的人從中途分開,大将軍那邊一路災荒很輕,所以行程順利很多;前往封地的一路上路程遠不說,途中可是要經過永涉城。”

永涉城剛經歷過一場瘟疫,這麽久的時間韓大人肯定已經上報上去,加上四皇子也在永涉城,廖總兵謀反被處決,老皇帝肯定會專門派人查證一番;除此之外,還有定州府崔家。

這麽一路耽擱下來,說不定慶王回到封地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把頒布聖旨的人等來。

慶王頓時了然,松口氣的同時,卻也知道這事雖然還有時間,但以防萬一,此刻要立刻準備啓程。

雖然中途會有耽擱,萬一老皇帝殺他的心思太過強烈,非要單獨分出一隊人立刻趕往封地呢?

慶王能想到,黎豐岚自然也想到了,他直接道:“所以殿下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準備啓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在聖旨到之前,慶州府需要你重新肅清一遍。”

慶王來之前定是安排妥當,但他失蹤的時間太長,期間定會有老皇帝的人察覺到,等頒布聖旨的人到了這些人也許會亂說一通,需要提前處理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黎豐岚最後意味深長的幾個字,慶王聽懂了。

他朝着黎豐岚拱手行禮,這是奉山先生的師弟,他同樣恭敬:“多謝這位先生提點。不知先生怎麽稱呼?”

他知道對外這兩人是烏家兄弟,但一個是盛太守,另外一個顯然也有別的身份。

黎豐岚遲疑一番:“我姓黎。”

慶王把這個姓氏記下來,很快離開去準備。

等第二天慶王帶人順利離開,黎豐岚開始查看這一趟進山的收獲。

效果是顯著的,雖然大部分都是常見的藥草,但這裏受災很輕,加上群山環繞物産豐富,藥草漲勢也很好,五十來人帶回來的藥草是可觀的。

黎豐岚讓盛太守的人把近百個裝滿的藥簍送到一處空房間,說是回頭會有師門的人來取。

等人離開後,黎豐岚一股腦把所有的藥草上傳,他瞧着再次開始點亮的藥草圖鑒,嘴角克制不住上揚。

最終積分突破一萬,藥草圖鑒一次點亮第六頁、第七頁,第八頁點亮了将近一半。

一趟前往深山就能得到這麽多積分,要是多待一段時間,十萬積分還是夢嗎?

随着第六頁兌換商城解鎖,黎豐岚看着其中一樣的番薯,心情極好,已經想到紅薯的各種吃法。

他視線落在排在首位的治瘡丸,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臉上可沒有痤瘡,不需要醫治。

不過他很好奇系統這兌換商城到底是怎麽顯示出的商品。

第五頁排在首位的可是辟瘟丹,怎麽都比治療痤瘡的藥丸要難無數倍吧?

結果第六頁更難解鎖的反而是治臉的?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最後的【秘】上面,好奇會出現什麽。

之前出現的都是武器有關,在他以為都是的時候,第五頁是馬鈴薯,但第六頁番薯這種高産作物出現在普通可兌換商品裏,他倒是好奇【秘】會是什麽,難道又是武器?

黎豐岚哈了一口氣在手心,才點上去。

随着金色卡牌反轉,等出現的一瞬間,黎豐岚腦子懵了一下,随即湧上的是狂喜:“!!”

是他看錯了嗎?

天山雪蓮?

是他知道的那個天山雪蓮嗎?

系統瘋啦?這種稀有的好玩意兒都給他了?以後日子不過了?

只是等定睛看清其中的一行小字:特殊極品金色商品,僅限購買一次。

黎豐岚:……行吧,果然是他想多了。

他就說這麽極品稀有的東西,怎麽可能和之前一樣一積分能無數次兌換。

不過這可是天山雪蓮诶?能兌換一次,也是他人品大爆發。

他迫不及待翻到下一頁的兌換頁面,第七頁兌換商城能兌換十四樣,排在首位的是消痢丹,其餘除了最後的【秘】都是尋常的藥,他望着那個消痢丹,不知為何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皺了皺眉。

等點開【秘】随着金色卡牌翻轉,出現的竟然是……軟鱗甲?

但和第六頁一樣,同樣是特殊極品金色商品,僅限購買一次。

刀槍不入的軟鱗甲?可起死回生解百毒的天山雪蓮?

他心底那種微妙的感覺愈發強烈。

等随着翻到下一頁還沒徹底解鎖的商城界面,看到排在首位的凍傷膏,黎豐岚腦子裏有什麽嗡了一下。

他飛快往前翻着,等确定心裏的想法,他臉色沉下來。

金瘡藥、退熱丸、解毒丸、止痛丸、辟瘟丸……

前幾樣他以為都是巧合,或者是他希望是這些所以心想事成。

可随着後面出現的三樣,他心裏咯噔一下。

治瘡丸、消痢丹、凍傷膏……

這特殊的三樣擺在一起,一開始他真的以為治瘡丸是治療臉上的痤瘡。

可痢疾是洪災過後出現需要治療的、凍傷膏則是天寒地凍需要的,而後面兩個剛好符合接下來會出現的天災。

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不是自己希望才出現這些,而是接下來根據出現的各種災難才會解鎖的,只是他能解鎖的快與慢的區別。

辟瘟丸和消痢丹中間夾雜一個治瘡丸,真的只是簡單治療痤瘡嗎?

更不要說開出的秘竟然是天山雪蓮?

這個瘡……不會是天瘡痘瘡的那個瘡吧?

黎豐岚腦子都懵了,這特麽可是天花啊。

他不記得書中哪裏有天花出現啊?

可書中也沒專門提到瘟疫呢,還是他自己發現的。

那麽天花……是不是也發生了?

只是李垚的視角沒遇到,所以就沒提及?亦或者,原本書中沒有,但随着劇情改變發生蝴蝶效應,所以……也會随之改變?

就如同大小将軍書中并沒有召回京,那麽天花會不會也會成為争權奪利的一環?

那麽是誰?二皇子嗎?

對方為了皇位都敢通敵北戎,那麽他真的敢人為制造一場慘絕人寰的天災嗎?

這個猜測讓黎豐岚的臉徹底黑下來,如果二皇子真的敢,他絕對敢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他。

目前的一切還都是他的猜測,不過是與不是,只需要驗證接下來解鎖的兌換商城是不是對應以後的天災。

接下來一段時間,黎豐岚和盛太守開始繼續派人采摘藥草,好在數量雖然多,但藥草輕,加一起他手裏的銀票和金子還能承受。

随着黎豐岚手裏的積分破了五萬這天,黎豐岚後面又解鎖了兩頁兌換商城,第八頁剩下的一半和第九頁。

他能看到沒兌換但部分點亮的商城頁面。

第八頁的【秘】開出的是火炕圖紙*1。

等黎豐岚看到排在首位的是急救包,點開看到裏面包含的各種急救品和常用藥物,黎豐岚懸着的心終于死了。

顯然這應對的是地震,也符合書中最後描述的天災。

黎豐岚此刻的心情複雜,讓他甚至沒心情期待【秘】是什麽,可等點開,随着金色落下,看到上面的東西,黎豐岚沒忍住卧槽一聲。

空間100平米*1。

好家夥,雖然是限制一次購買,這可是現在他十平的十倍啊。

尤其是他發現個bug,不限高,只要他能摞,那豈不是……

他幾乎是立刻把空間這個購買下來,速度之快,生怕沒了。

這才翻到下一頁,因為第十頁只點亮一部分,還沒解鎖,黎豐岚也只是看看。

等看到水泥的時候……

黎豐岚覺得自己還能茍一茍。

系統都這麽給力了,他還怕什麽?

只可惜,依然是一個積分只能兌換一斤,黎豐岚像是打了雞血,趁着寧世子到來前,繼續采藥,他要把整個深山的藥草薅禿。

以後可以留種再種,但現在是迫在眉睫。

畢竟淮安城離北戎和南蠻邊境太近了,在一條線上,如果被攻破,淮安城的百姓絕無生還的可能,但能兌換水泥,那麽加固城牆,絕對能成為最強的防線。

盛太守發現黎郎君後面這半個月跟打了雞血一樣,要不是範家還防備着他們,盛太守覺得黎郎君恨不得親自進山。

可惜之前沒點亮的藥草太少了,後面半個月只把第十頁堪堪點亮。

但黎豐岚的積分終于突破十萬大關,成果也是喜人的,第十頁的【秘】黎豐岚開出了精鋼鍛刀,這個沒有限制不說,還是削鐵如泥的作戰神器。

黎豐岚這次把藥草上傳過後,抱着一個剛兌換的錦盒臉色難免有些熱回去了,見到盛太守,把人單獨喊到房間:“咳咳,老盛啊,我現在呢,有個好消息也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猜是什麽?”

盛太守眨眨眼,再眨眨眼,差點沒被黎豐岚這表情逗笑,也低咳一聲,一本正經配合道:“哦?那好消息是什麽?壞消息又是什麽?”

黎豐岚:“壞消息就是,我們師門窮了,所以這次的藥草錢,需要先緩緩,回頭再給?”

盛太守還以為是什麽,這點小錢他壓根不在乎,更何況,黎郎君救了老三,就是更多的錢,他也願意給。

之前是黎郎君堅持,他才答應的。

盛太守把自己的意思說了,果然,看到對面的人搖頭:“一碼歸一碼,銀貨兩訖還是要的。咳咳,我還沒說完,回頭再給是壞消息,好消息是,我可以以貨換貨,拿東西來抵。”

說着,直接把錦盒推過去,“打開看看?”

盛太守已經做好打算,無論黎郎君給什麽,他都會收下。

結果等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盛太守眼睛刷一下亮了。

他是武将,第一眼看出這絕對是神兵利器,是一把好刀,好到讓他覺得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動作很輕拿起來,随着一聲嗡鳴,盛太守愛不釋手恨不得現在就耍一段。

結果只是輕輕一揮,随着破開空氣的細微聲響,剛好他的一根頭發落下去,落在刀鋒上,斷開兩截,絲滑到讓盛太守以為在做夢……

“這、這……”這世上真的有這般厲害能削鐵如泥、吹毛即斷的寶刀嗎?

盛太守心髒跳得劇烈:“真的能換給我嗎?”

這可是價值千金的寶刀……

黎郎君是不是太吃虧了?

黎豐岚自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如果放在古代的确是一把價值千金,但盛太守給他提供了十萬積分,而這一把刀才一積分,他覺得心虛。

黎豐岚想到這一路盛太守的幫忙,低咳一聲:“這樣,我給你一百把,算是以貨抵貨怎麽樣?”

有了這一百把,盛太守可以組建一支精衛隊,絕對能以一敵百。

盛太守感動的眼圈都紅了:“不行,怎麽能讓黎郎君吃虧?一把就足夠了,不,我買十把,其餘的我掏錢買!”

黎豐岚搖頭:“按照我的價格來就行。”

他這不是吃虧,他現在是平州府管轄下的百姓,平州府安定,那麽就預示着黎家村的安穩,更何況,盛太守值得。

最後兩人争搶一番,以黎豐岚一錘定音作為結束。

盛太守感動的一塌糊塗,半夜沒睡着,他抱着枕頭想和黎豐岚促膝長談,他覺得這輩子的抱負就這麽實現了,他一直想要一把好刀,結果黎郎君不僅給他一把,還給他一百把!

再生父母也不過如此。

黎豐岚迷迷糊糊打開門,聽到盛太守的來意:“??”

然後咣當一下把門關上,大可不必!!

寧世子因為是在大将軍他們離開後才從餘都尉眼皮子底下逃離的,加上期間被餘都尉發現追趕,為了不連累黎豐岚,也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是去淮安城,所以寧世子先繞了一圈把人引開,再重新繞回來。

這麽一耽擱,即使寧世子幾乎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等他終于趕到淮安城的時候,用了快一個月的時間。

黎豐岚之前讓盛太守留了人在城門口,加上每天都有人去城外的深山采藥,所以寧世子一到,盛太守的人就發現了。

經過改裝和新的身份戶籍,寧世子終于在客棧見到了黎豐岚。

黎豐岚瞧着不過一月瘦了一大圈的寧世子,想說什麽,到底沒說出來。

寧世子看到黎豐岚,直接深深鞠了一躬:“黎郎君與奉山先生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黎豐岚不知道寧世子有沒有看出他,畢竟別人他覺得能蒙混過去,但寧世子可是男扮女裝多年的個中高手。

但寧世子一來并沒有多問,黎豐岚乾脆裝傻,左右寧世子也不是多嘴的人。

寧世子一到,接下來就可以執行他們的計劃了。

首先就是先把應娘子從範家救出來,這點倒是容易,不過範家因為範伯仁體內的子蠱,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也可以直接先由寧世子聯系寧氏舊部,但當時分開的時候太過匆忙,寧世子手裏只有藏寶圖,并沒有告知他怎麽聯系舊部。

但寧郡主應該是知道的,但她中了母蠱記憶全無,所以還是要繞回來,先把應娘子救出來,繼而解了蠱,應娘子自然能恢複記憶。

只要聯系上寧氏舊部,接下來淮安城這邊不用黎豐岚,寧世子也能奪回淮安城。

這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黎豐岚和盛太守沒閑着,在找一個和應娘子身形相似的小娘子,到時候先由對方假扮應娘子,等解了蠱,知道聯系寧氏舊部的方法,再将應娘子換回去,裏應外合。

只等寧世子拿下淮安城,範家再也翻不出浪花。

不過不等黎豐岚他們出手,範家先出事了。

黎豐岚知道的時候,眉頭緊鎖:“你說什麽?範家怎麽了?”

“範家被封了,說是通敵放走六王子,全都下了大獄,讓他們交代出府衙的同夥是誰。”盛太守從得到消息到現在臉色也不好看,“估計是二皇子的人出手了,怕六王子萬一被送回京抵不住壓力把他供出來,所以讓淮安城他的人出手了。”

之前他們就懷疑淮安城有二皇子的人,尤其可能在淮安書院,畢竟二皇子外家李家當初為了寧氏一族的藏寶,還專門表面上演戲幫寧氏一族把寧世子兄妹救了出來。

那麽提前在淮安城安插自己的人,也能想到。

“不單單只是這樣。”黎豐岚想到一點,“怕是很快府衙會來人,以範雲耀是範家血脈為由,把範雲耀也帶回府衙。”

救六王子是一方面,同樣也能以此為借口将範雲耀從他們手裏奪回去,還不會引起外人的懷疑。

二皇子這是直接放棄範家了?

心可夠狠的。

盛太守匆匆過來還沒想到這麽遠,不過越想越覺得很可能,臉色很難看,“那現在怎麽辦?”

他們現在在淮安城,受制于人,不好直接和府衙撕破臉。

可一旦将範雲耀還回去,指不定對方直接被轉移走,再也見不到。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寧世子站起身:“我晚上帶人把妹妹劫回來。”

黎豐岚瞥他一眼:“回來。”

寧世子腳步頓了下,還是乖乖坐了回來,但面上依然是擔心的,不僅是擔心妹妹,也是擔心自己那個剛見面的小外甥。

黎豐岚嘆息:“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這事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壞事。”

寧世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自然是信黎豐岚的,對方這麽說,定然是有了辦法。

盛太守在一旁迫不及待想知道:“黎郎君,這事好在哪裏?壞在哪裏?”

“六王子被放走對我們來說的确不是好事,對方和二皇子一樣,為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們坑了他一把,肯定上了他的仇人名單。他重獲自由,這在以後會是一個隐患。但同樣的,這是以後要考慮的,目前來說的确是好事。二皇子的人既然敢讓府衙的人将範家下大獄,顯然是做好放棄範家的準備。”

黎豐岚雖然沒見過這位二皇子,但從他做過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每次都在刷新下線。

将放走六王子的罪名落在範家頭上,一箭三雕,六王子獲得自由、替罪羊有了、趁機将範雲耀這個模樣像寧世子的孩子帶走。

至于範家,他們怎麽可能知道放走六王子的同夥是誰?

只要定了罪,百口莫辯、滿門抄斬。

一如當年的前鎮國公府,二皇子将他父皇的心狠手辣、斬草除根學得是十成十。

二皇子的人敢這麽做,自然是得了二皇子的指示,範家主不是個蠢的,他一開始慌亂想不通,在獄中還能想不到?

盛太守和寧世子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一個被放棄的棄子,範家此刻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範家主知道二皇子的人在淮安城,但不知道是誰。否則之前也不會憑信物認人。同樣的,這也代表他壓根沒有證據,能證明他之前是和二皇子合作的。通敵的罪,認也要認,不認也要認。可範家主不甘心死,他定會想辦法,而如今……烏家是他唯一能夠到不是二皇子一派的。”

所以不用他們出手,範家主會想辦法求到他們頭上。

而這時候,主動權已然轉到他們這裏。

黎豐岚嘴角彎了彎:“我之前為了能順勢去範家,表現的對應娘子一見鐘情,等範家主求上來,我們可以談條件。以保住範家的前提下,讓他寫下放妾書以及放範雲耀離開範家。”

範伯仁這個兒子雖然重要,但與整個範家相比,這時候孰輕孰重,範家主能想清楚。

至于保住範家……

等解了應娘子身上的母蠱,她恢複記憶,聯系到寧氏舊部、拿下整個淮安城、清除二皇子留在淮安城的內應,範家的生死自然會掌控在他們手中。

寧世子再次起身,朝着黎豐岚深深鞠了一躬,這一次他已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但他知道,如若沒有黎郎君,他關心則亂,一步錯、步步錯。

黎豐岚沒猜錯,當天晚上範家主留的後手、他的親信求上門,跪在那裏,懇求烏家幫忙,只要肯救下範家,範家願意認烏家為主。

黎豐岚對于這種動不動就認主的毛病腦殼疼,範家主已經吃了一次虧,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但他會好心告訴範家主嗎?

他不會,他只會繼續引對方往圈套裏鑽。

範家主還要喜滋滋覺得自己鑽得妙,心甘情願。

于是等黎豐岚演了一番,把自己條件一說,親信沉默了。

他就說!

烏二當家就是惦記大公子的姨娘,瞧那每次去範家色眯眯的眼神,不懷好意。

但此刻親信也只能想辦法如實把消息傳過去,第二天親信再次來了:“兩位當家,你們怎麽保證寫了放妾書你們能保下範家?”

黎豐岚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信則有,不信則無,全憑範家主願意與否。”

他放下杯盞,擡眼,“可範家還有選擇嗎?你們也知道你們背後的……是二皇子。”

随着二皇子三個字一出,親信渾身僵硬,垂着眼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範家主只能賭一把,賭這一絲生機。

否則一旦範雲耀落入二皇子的人手裏,範家的路也就走到盡頭。

可将應娘子和範雲耀交到烏家手裏,範家主只能賭烏二當家對應娘子的真心,也許真的會兌現承諾。

等親信再次出現時,表情複雜,手裏拿着的是兩份書信,一封是放妾書,附贈賣身契;

一封是範雲耀改随母性,由範家主證明對方并非範家子嗣,乃是應娘子收養的義子,只是念他孤苦無依這才留在範家。

黎豐岚沒想到範家主為了賭一把,能做的這麽徹底。

尤其是放妾書的日期,寫的是範家出事被抓前。

黎豐岚将兩封信遞給盛太守:“現在可以去府衙要人了。”

範雲耀原本就在他們這裏,只是之前府衙要帶走人時,被黎豐岚讓他們拿出這是範家血脈的證據拒絕。

黎豐岚二人直接帶着商隊百餘人前往府衙,大張旗鼓,引來無數百姓跟着去圍觀。

淮安城太守這麽多天一直沒露面,得到消息臉都綠了,尤其是得知對方直接在府衙門口把放妾書和賣身契拿出來給學子看。

府衙挨着淮安書院,經過這些學子念信口口相傳,等太守帶人出來,人人皆知應娘子早已不是範家人。

至于範雲耀,因為範家之前不想讓人知道這個庶長子的存在,加上是庶子,還沒記在範家族譜上,府衙的人想證明這是範家子嗣反而很難,壓根不用單獨提出來。

太守看到放妾書的日期和賣身契,知道不得不放人。

好在在太守眼裏二皇子的人要的只是那個孩子,應娘子并不重要。

太守懷疑是烏二當家不知道用什麽辦法逼範家寫的放妾書。

對方這是不想讓自己看上的小娘子在獄中吃苦?

想到那位應娘子的容貌,太守也不得不說一句,的确是個禍水。

烏家兄弟鬧得太大,太守只能“秉公”辦理,當場将應娘子放了出來。

等一行人回去的途中,不少人都喊着恭喜,還詢問烏二當家什麽時候納妾,他們到時候肯定去喝杯喜酒。

黎豐岚一副抱得美人歸的模樣,樂呵呵笑着,那半張黑斑臉瞧着愈發猙獰可怖,旁邊跟着溫順絕色的大美人,對比太過強烈,看得不少書生不斷扼腕嘆息!

誰能想到範家竟然藏着這麽一位絕色?

範伯仁這個同窗也太不地道了!

應娘子垂着眼,看不出神情,但細看之下她全身都是放松的。

她也聽到了四周的聲音,她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感激。

如若不是烏二當家,她還不知道自己失去耀兒會不會當時就和範伯仁同歸于盡。

即使沒名沒分跟着二當家,她也是願意的。

對方是她的恩人,她是真心感激。

同時也期待二當家之前讓耀兒詢問她的話,二當家真的幫她找到家人了嗎?

因為應娘子中了母蠱沒有記憶,所以黎豐岚并沒有提及她真正的身世。

等母蠱解了,到時候寧郡主的記憶回來,她自然會知道一切。

等一行人回到客棧,黎豐岚二人帶着應娘子去了房間,打開房門,一個小家夥立刻沖了出來,擡眼看到娘親,淚水刷的一下流了下來,哭得一抽一抽的。

應娘子也是淚流滿面,把孩子抱得緊緊的,無聲流淚。

寧世子是第一次見到應娘子,明明是一張陌生的臉,可見到的那一刻,那種屬于龍鳳胎血脈間的感應讓他眼眶一下紅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喊一聲妹妹,卻又不知道要怎麽告訴對方過去的一切。

直到房門關上,寧世子終于還是沒忍住喚了聲:“阿昕……”

應娘子下意識擡頭看去,淚眼婆娑的視線裏,一張幾乎和耀兒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眼前,讓應娘子怔在那裏,一時間忘了反應。

“你……是誰?”

為什麽?他為什麽長得這麽像耀兒?

不對,是耀兒為什麽這麽像他?

寧世子上前單膝跪在那裏,将一大一小抱在懷裏,時隔十五年,他再次見到自己的親妹妹,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怎麽都無法止住。

明明想好要先解蠱的,這時候說出來妹妹可能不會信,可真的見到,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制。

這麽多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怕對方已經不在世上,也怕對方被二皇子的人抓到……

黎豐岚和盛太守對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将房間留給兄妹二人,順便把哭成小花貓的範雲耀抱出去,去洗洗臉。

等黎豐岚二人帶着孩子再回來時,兄妹兩人已經冷靜下來。

細看之下應娘子還是恍惚的,顯然剛剛得知的身世對她沖擊有些大。

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會是前鎮國公府的寧郡主,家人除了唯一還活着的兄長竟然全都被害死了……

可她不記得了,她在這一刻竟然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可她沒有記憶,她不記得那些刻骨的仇恨,但她又很清楚,她需要記得的。

那是她最初來淮安城的執念,是她想要為家人報仇的決心……

只是無意間被毒娘子給破壞了。

但誤打誤撞因為毒娘子的母蠱,她容貌改變,反而安穩躲藏十來年。

黎豐岚還以為她擔心母蠱的事:“放心好了,蠱毒雖然難解,尤其是子母蠱。但母蠱在你身上,反而簡單了。”

于是在應娘子還沒回神的時候,黎豐岚已經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解毒丸和一盆清水,用刀子劃破應娘子的手指,很快引出她體內的母蠱,用銀針挑了扔到火裏燒成灰燼。

旁邊的盛太守看得啧啧稱奇,不愧是母蠱,當時老三只用了一顆解毒丸就引出來了,結果剛剛他眼瞧着黎郎君扔了足足六顆,那母蠱才有反應。

黎豐岚當時還真擔心引不出來,都想着不行狠狠心兌換天山雪蓮摘一片試試……

結果好在系統出品的解毒丸最終還是成功了。

而随着母蠱突然離體,原本絲毫沒覺得身體有什麽異樣的應娘子突然腦袋疼了起來,頭痛欲裂仿佛要裂開,五髒六腑仿佛也有什麽在翻滾,讓她幾乎疼得縮成一團。

寧世子擔心不已要上前,被黎豐岚阻止:“這些年母蠱在她體內,突然除掉身體需要一個适應的過程。”

這算是後遺症之一,但不會要命,“她體內還有一部分殘留的蠱毒,需要她吐出毒血。”

等毒血吐出來再服用解毒丸和止痛丸,很快會恢複正常。

寧世子一顆心這才安下來,雖然心疼,但知道黎郎君既然阻止,肯定是必要的。

等應娘子終于吐出一口血,寧世子趕緊把從黎豐岚那裏接過來的解毒丸和止痛丸喂給應娘子。

剛剛太過疼痛所以應娘子掙紮時頭發散落下來,此刻披散着頭發遮住兩側的臉,等止痛丸發揮效果,應娘子身上的疼痛漸漸平息下來。

而随着應娘子理智回籠慢慢擡起頭,等看清她的容貌,在場的人都愣在那裏。

黎豐岚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像,太像了……

男扮女裝的寧世子雖然也美,但應娘子此刻恢複屬于寧郡主的這張臉,明明是相同的容貌,姿容卻更勝寧世子三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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