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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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軍和盧太傅這幾天沒閑着, 讓人一直關注着宮中和屈統領的動向。
楚皇帝派人将二皇子和三皇子召進宮的時候,大将軍和季大郎正在太傅府拜訪。
四人坐在書房裏,原本是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是時候商讨接下來的安排, 尤其是盧太傅要不要辭官跟着他們一同前往邊關。
消息就是這時候傳來的,四人對視一眼, 沉默片許。
最後還是盧太傅嘆息一聲先開口:“看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
因為一場賜婚,如今大将軍和盧太傅綁在一起。
黎豐岚這幾天把二皇子、餘家以及将軍府的事說了, 對方目的是想要大将軍手裏的兵權。
但兵權不能落到太子和二皇子任意一人手裏,否則只會釀成大禍。
這兩人顯然都不是明君,偏偏老皇帝病重,這天下……怕是要大亂了。
盧太傅雖然是孤臣,只忠心老皇帝, 但這是他為了自保不得不這麽做。
所以黎豐岚說出這些後,盧太傅懂了。
在此之前怕是自家外孫就認識大将軍他們, 之前說來京的最初目的不是認親而是有別的事。
這個別的事……
估計就是為救大将軍而來。
能讓自家外孫和他那個神秘的師門義無反顧來京救人, 顯然是相信大将軍的人品的。
盧太傅想到因為災荒此刻逃到平州府的玉娘幾人, 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光芒。
他為人父這麽多年,卻從未為對方做過這什麽事。
可在這一刻,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他要為他們開辟一條生路、為他們的安穩日子出一份力。
盧太傅對上黎豐岚期待的目光, 搖搖頭。
“我不能辭官離開。”
至少不能是現在。
他了解楚皇帝,生性多疑。
這個節骨眼,他辭官,對方會懷疑他是不是提前跑路,只有家眷留在在京中,作為人質, 才能讓對方安心。
黎豐岚皺眉:“可……”
“我知道小寶你擔心什麽。你怕到時候老皇帝駕崩,無論太子亦或者二皇子登基,會逼大将軍交出兵權。而那時候,大将軍一旦拒絕,屆時太傅府或者将軍府的人,将會成為威脅大将軍的人質。”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如今大将軍他們想要順利脫身,那麽盧太傅就只能穩居朝堂,才能安老皇帝的心。
黎豐岚怎麽可能不知道,可他還是想試一試,想将這個尋女四十載的老人帶走,見季母他們一面。
但盧太傅明知接下來會面對什麽,依然選擇留下來。
大将軍和季大郎對視一眼,看出盧太傅眼底的堅持,對方怕是不會同他們走。
與此同時,養心殿裏,此刻氣氛格外緊張。
太子就在東宮,所以他是直接從宮裏去的養心殿。
二皇子三皇子來到後,看到太子跪着,也跪在後方。
皇後、賢妃以及貴妃則是坐在不遠處,除了貴妃,其餘兩妃明面上淡定,實則心裏隐隐不安。
皇後雖然知道事情安排妥當,可萬一老二和賢妃還有後招呢?
這事萬一真的蓋在太子頭上,到時候皇上雷霆之怒,怕是會被牽連。
所以事情沒有塵埃落定前,皇後這心暫時不能安下來。
老皇帝被大總管攙扶半坐在龍榻上。
蒼老渾濁的雙目死死盯着下方跪着的三個皇子身上,因為震怒讓他呼吸不穩,來回掃視着三人:“你們可知……朕讓你們過來的目的?”
三人連忙搖頭:“兒臣不知。”
老皇帝冷笑一聲:“屈毅,和他們好好說說你這幾天查到了什麽。”
屈毅領命上前,把查到天花和瘟疫兩種天災的事說了。
最開始沒查到兩處宅子背後的人,地契上寫的是個西域商人。
但很快,有人引着往太子黨一派的朝臣查、接着又變成二皇子黨的世家……查到最後,變成三皇子。
老皇帝臉色越來越黑:“你們長本事了啊。”
太子和二皇子心底敲鼓。
太子沒想到竟然還牽扯到瘟疫?不只是天花嗎?
二皇子沒想到屈毅把瘟疫的事也查到了,臉色發白。
瘟疫是針對大将軍安排的。
活神仙的前半句提及天災人禍,他下意識覺得是天花。
所以他這幾天忙活,是把天花往太子身上引。
太子反擊,他只能讓三皇子背鍋。
三皇子全程茫然傻眼:這是他一個炮灰能辦到的嗎?他要是有這本事,他還能私下裏被二皇子的人欺負成這樣?
上次養心殿三皇子不在,他自然不知道黎豐岚說的預測。
三皇子吓得渾身發軟,意識到這是把天花和瘟疫甩鍋到他頭上。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真的沒有乾過這些……”那可是天花和瘟疫,他這輩子都還沒見過。
怎麽就變成是他安排的人?
老皇帝自然知道是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過老三這是不是太慫了些?
還沒怎麽着,吓成這樣,果然不堪大任!
“行了,朕知道。”老皇帝雖然嫌棄,但相較另外兩個兒子,這個至少沒背後惹事讓他這個當父皇的來償。
太子和二皇子聽出潛臺詞,渾身發涼。
老皇帝沉沉盯着二人:“朕已然查清楚,瘟疫與永涉城報上來的屬于同一病源。三皇子的手,能伸到永涉城?他有兵馬嗎?還是你們覺的朕老了,随便找個皇子背鍋,朕老眼昏花就會信?”
不怒自威的聲音,讓二皇子腦子發暈。
天花經過這幾天攪混水,也許能蒙混過去,怎麽就忘了瘟疫?
許是大将軍按時歸來,加上沒有病發,他以為那幾個得了瘟疫的病患,毫無威懾力。
自然不會與萬民聯系在一起。
老皇帝視線最終落在二皇子身上:“老二,你來說。天花、瘟疫,你插手了哪一個?”
二皇子額頭上浮上一層冷汗:“父皇,兒臣……”
賢妃心驚肉跳,下意識開口:“皇上,二皇子他……”
“閉嘴!讓他說!”老皇帝冷冷盯着賢妃,仿佛沉睡被吵醒的老虎,即使年老病弱,危險依然存在。
賢妃白着臉坐回去,不敢再開口。
二皇子的緊張被賢妃一打岔,緩和一些,腦子飛快轉着。
想到這幾日貴妃的疏離和警惕。
一不做二不休,咬牙額頭抵在地面上。
“父皇,兒臣對于天花一無所知,但瘟疫……的确提前知曉一二。但兒臣絕無用瘟疫造成天災的心思,只是想替父皇……分憂。”
老皇帝皺眉:“這是何意?”
二皇子:“大将軍這些年鎮守邊關,陽關城只認大将軍不識君。這不僅僅是一城百姓,也代表着邊關數萬将士的态度。兒臣怕有朝一日大将軍生出異心,功高震主……是以偶然發現從永涉城早些時候還沒封城前來京、途中發病的病患,原本攔下是怕蔓延開。後來得知一個消息,兒臣原本不信,但為了大楚江山,決定試探一二,誰知……竟是真的。兒臣這幾天一直考慮如何禀告皇上,誰知……先被屈統領查出了瘟疫。”
大殿衆人皺眉,這與大将軍有什麽關系?
老皇帝眯眼:“哦?你知道了什麽消息?”
不僅老皇帝,太子皇後也覺得二皇子這是看三皇子背鍋不成,想拉大将軍下水。
烏公子和季大公子即将成婚。
攀扯上将軍府,烏公子說不定為了救将軍府,會說出活神仙的“後半句”。
無論說與不說,這個節骨眼,只會讓老皇帝徹底不信烏公子。
那麽之前的所謂預測,等同作廢。
即使查出天花瘟疫,也不至于讓老皇帝這般震怒。
太子心情複雜,不得不說,老二這步棋雖然險,卻有用。
熟不知,二皇子所圖更大。
二皇子:“父皇,兒臣查到的這個消息……是說四皇子早與将軍府勾結,永涉城的瘟疫以及廖總兵的一切都是污蔑,只是四皇子為了奪兵權、占永涉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你胡說!”貴妃沒想到二皇子再次把火燒到皇兒身上,氣得渾身發抖。
二皇子像是沒聽到貴妃的發難:“兒臣最開始也不信,是以只是将幾個感染瘟疫的患者單獨隔離起來,尋來大夫給他們醫治。與此同時,兒臣派了心腹帶着病情嚴重的病患前往大将軍回京的途中試探……結果,這些病患接觸到大将軍,而他卻沒染上瘟疫。”
太子垂着眼,瞳孔地震:老二這是要直接拉老四下水?順便給廖家洗白?
父皇雖然因為将軍府絕嗣暫時相信大将軍的忠心,可如果老二所言為真。
接觸感染瘟疫的病患,卻沒有染上瘟疫。
這預示着,大将軍有預防瘟疫的良方。
但永涉城與邊關這麽遠,大将軍是怎麽拿到永涉城才有的防瘟方子?
除非,大将軍和四皇子私下裏有往來。
大殿死一般的沉寂。
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卻對上老皇帝若有所思的眸光心下一涼。
皇上竟是……信了?
他不信皇兒?
貴妃更恨二皇子和賢妃,她這幾日一忍再忍,可他們竟然想讓皇兒背鍋?
她張嘴想開口,卻知道老皇帝一旦起疑,再難打消。
果然,老皇帝擡手,屈毅立刻上前。
“去,奉朕口谕,召大将軍立刻進宮。”
“是,屬下領命!”
屈毅很快帶人離開。
一個時辰後,大将軍和季大公子跟着屈毅來到養心殿。
老皇帝等二人行禮後,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季将軍,朕不是讓屈毅召你一人進宮,怎麽你這侄兒也來了?”
大将軍:“回禀皇上,碰巧屈統領來時,末将和阿胤剛從太傅府商讨婚事回來。走到一半,擔心是皇上有要事,這才一同入宮。”
老皇帝去看屈毅。
屈毅颌首,這的确是真的。
剛走到一半,碰巧遇到将軍府的馬車。
老皇帝臉色稍緩:“原來是這樣。碰巧朕聽說一件事,不如季将軍和朕解釋一下原因?”
大将軍垂眼應了聲。
二皇子三皇子進宮,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但沒想到這麽快會召他們進宮。
老皇帝這語氣……怎麽不太對?
難道二皇子這是看嫁禍太子、三皇子不成,想嫁禍給他?
他五年沒回京,這不容易吧?
老皇帝讓二皇子把先前的話再說一遍。
等聽完,大将軍和季大郎因為太過驚愕,都沒能忍住難以置信齊齊去看二皇子。
顯然沒想到二皇子還能這麽狗。
老皇帝從二皇子開口,就在觀察大将軍二人。
兩人的表情都是錯愕難以置信,顯然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也略有不同。
大将軍眼神裏多了些後怕,季大公子卻只是憤怒更多。
大将軍兩人有一肚子髒話想對二皇子說,最終咽了回去。
二皇子先發制人:“大将軍,不如你先解釋一下,如果你們不是提前和四皇子有所接觸,怎麽會沒有被瘟疫病患感染?”
賢妃最初聽到瘟疫時,擔心不已。
此刻放下心,老二臨危竟是能想出這種計策,不愧是她的皇兒。
大将軍與四皇子,怕是百口莫辯。
大将軍深吸一口氣:“二皇子,如果你所謂的是途中突然出現幾個流民……我們是習武之人,自然有所防範。那些流民并沒有碰觸到我們,沒有感染是我們體質好。”
二皇子:“這就是狡辯,我找人試驗過,即使隔了幾米……也會感染上,可你們的确安然無恙到了京城。”
大将軍皺眉:“事實是我們的确沒感染上,但我們在此之前并不知道那幾個流民感染瘟疫。至于為什麽,二皇子是想從吾等口中聽到什麽?承認你這莫須有的罪名嗎?”
老皇帝視線突然落在季大郎身上:“季大公子,你似乎并不後怕感染上瘟疫?莫非你提前知道那幾個流民感染上瘟疫?”
賢妃心底感慨一聲,還是年輕人沉不住氣。
大将軍沒想到他這個侄兒會拖後腿吧?
季大郎恭恭敬敬道:“回禀皇上,屬下并不知道那幾個流民染了瘟疫。屬下也是剛剛從二皇子說出來才知道,不過屬下……也的确不擔心會感染上瘟疫。”
二皇子興奮起來:“父皇,他承認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季大公子為什麽和大将軍唱反調,卻助他一臂之力。
季大郎一副茫然的表情:“承認?承認什麽?屬下只是說不怕感染瘟疫而已。”
“這還不是承認?你們如果沒有提前認識四皇子,哪裏來的防疫方子?”二皇子迫切想坐實這個罪證。
大将軍顯然對此也不知情,一瞬間的反應都落入老皇帝眸中。
老皇帝眯眼,這對叔侄,似乎消息不對等?
“季将軍,這事你不知道?”
大将軍搖頭:“不知。”
季大郎突然摘下身上一直佩戴的香囊雙手遞上去。
香囊因為佩戴數日,一直沒摘下來,雖然保護得很好,肉眼還是能看出佩戴時間不短。
“皇上,屬下之所以說不擔心感染瘟疫。是屬下從陽關城臨行前,一位郎中給了屬下這個防疫香囊作為臨行禮物。因為這位郎中是屬下的救命之恩,屬下很是重視,是以一直佩戴至今。也是因此,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反倒是香囊救了我與大将軍一命。否則途中感染瘟疫,輕者延誤歸期;重者……途中無醫無藥、命喪途中。”
大将軍望着香囊,恍然大悟,顯然沒想到竟是這樣。
兩人的反應落入老皇帝眼裏,他也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等喊來太醫,等檢查這的确是對症的香囊,裏面的藥草都是上等品質,即使這麽多日,依然彌漫着藥香。
太醫躬身回禀:“皇上,這的确能提前防範瘟疫,效果顯著。”
二皇子卻是忍不住開口:“他撒謊,怎麽可能有什麽郎中?怎麽這麽巧能給你防疫香囊?這個郎中哪裏來的?”
季大郎嘆息一聲:“二皇子,你我無冤無仇,卻為了所謂的試探讓感染瘟疫的病患接觸我們。真的是試探嗎?還是說,是想讓大将軍死在途中?到時候皇上失去一個忠心耿耿的大将,消息傳出去,邊關不穩、北戎來犯,這個罪責……二皇子承擔得起嗎?再說,為什麽郎中不可以有防疫香囊?
哦也是,二皇子應該還不知道,我口中的這位郎中,與在永涉城救了四皇子、拿出治療瘟疫的藥丸、救了永涉城幾萬百姓性命的先生……乃是同門師兄弟。先生從師兄手中收到防疫香囊兩枚,臨行送給我一枚,并非巧合。而是上蒼覺得……我命不該絕。
反倒是二皇子,你無端猜測大将軍與四皇子勾結,可有證據?難道單憑臆測?還是說,二皇子這是為廖總兵鳴不平?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嫁禍大将軍和四皇子?”
一字一句,讓二皇子臉色慘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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