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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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8.17

在場除了夫夫兩人, 全都震驚當場。

當然,大将軍是演的。

盧太傅卻是實打實震驚的,他全程都不知道。

随即喜極而泣跟演:“小寶, 你的臉……好了?皇上, 這果然是天定的緣分!”

再次磕頭叩謝。

老皇帝:“……”不是,他真金口玉言啊?

大總管等人更是震驚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此刻烏公子的聲音以及身形、眉眼細看之下的确很像, 都懷疑是不是被替換了。

可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這麽離譜的事?

原本這樁婚事只是想替楚皇帝沖喜, 怎麽反倒把烏公子沖喜成功了?

還重返年輕了?

別說楚皇帝現在羨慕嫉妒,大總管無意識摸了摸自己蒼老塗得很白的臉, 羨慕得很。

但下一刻不知想到什麽,臉上慘無人色。

只是掩藏在厚厚的粉下,看不清楚。

“烏公子,你這臉……恢複了?你不是得了衰老症?”老皇帝終于回神,即使看得一清二楚, 依然問出聲。

黎豐岚眼底純粹愉悅的笑,刺痛着老皇帝的眼睛:“草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以前也尋過很多大夫, 都說草民這病症是疑難雜症之首, 但因為身體機能是年輕人, 除了面容,倒是無大礙。昨日大婚, 草民本來覺得自己這容貌, 配不上季郎,也怕季郎産生心裏陰影……”

說到這,沒忍住停頓一下。

對方口中的季郎适時露出一抹溫柔安撫的笑。

兩人相視而笑,讓老皇帝更難受了。

黎豐岚的聲音還在繼續,“可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夜大總管送來皇上禦賜的美酒, 草民與季郎喝完合卺酒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神智不清。後來發生什麽草民和季郎都沒有記憶,但等再次醒來,草民的衰老症已然解了。”

季大郎和黎豐岚相攜再次行禮謝恩:“我們夫夫二人能有今日,多虧陛下賜婚、賜酒。陛下金口玉言,當真是天定的緣分,才能逢兇化吉。”

老皇帝嘴角抽搐一下,才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是嗎?那可真是一樁好事。”

好嗎?他一點都不好。

但很快老皇帝渾濁的眸光露出疑惑,喝完合卺酒後神志不清?沒有記憶?

他的确讓大總管賜下的酒水裏加了助興的藥。

但這些是太醫院開的,早些年他興致高的時候也會少量服用。

并不會留下後遺症。

不是他擔心二人身體,是他不想留下把柄。

雖說昨夜的酒水藥量多了些,但怎麽會讓人神志不清?

旁邊的大總管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他動也不敢動。

老皇帝卻是突然偏頭看向大總管:“徐德忠?”

“老、老奴在!”大總管連忙應道。

老皇帝本就生性多疑,此刻深深看了大總管一眼:“朕昨日是一片好意,沒想到酒水會導致人神志不清,這是怎麽回事?讓尤太醫過來給兩人瞧瞧。”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大總管身體卻止不住顫抖,卻只能應下。

老皇帝懷疑是不是酒水有什麽問題,誤打誤撞解了烏公子的衰老症。

他一則想搞清楚酒水是否被換;二則也是想知道是誰換的,那藥物……是否有別的效果,竟是能讓人容貌煥發新的生機?

黎豐岚适時開口:“啊?還要讓太醫看嗎?草民覺得自己的身體現在很好啊。”

老皇帝皮笑肉不笑:“還是瞧瞧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昨日賜下的酒水有什麽問題……”

他賜下助興的藥,也是試探。

如若二人新婚之夜真打算有名無實,想要緩解只能請大夫,可他們敢嗎?只能啞巴吃黃連認了。

可結果呢?

有人膽敢借着他的手搞事就算了,還陰差陽錯治好烏公子的衰老症。

無論這兩點哪一個,都讓他無法忍受。

憑什麽他就要老死,要忍受衰老導致的身體機能下降?眼睜睜看着自己老死?

而眼前這個原本比他還要面容蒼老的年輕人,卻有這等機緣,竟然能恢複年輕的容貌。

年輕好啊,多麽鮮活、生機勃勃,多麽的……讓人嫉恨。

尤太醫很快來了。

饒是路上從大總管那裏聽到烏公子的情況,真的親眼見到,驚得目瞪口呆。

好在上首有老皇帝虎視耽耽,他不敢多看,連忙借着跪地行禮的功夫緩解情緒,這才上前挨個診脈。

等診完兩人的脈搏,他滿腦門的汗,跪在地上老老實實回禀:“皇上,季大公子和烏公子的身體……格外健康,絲毫沒有任何問題。”

老皇帝眯眼:“哦?烏公子這衰老症突然好了,可有什麽說法?”

“這……老臣也不知。衰老症本就是疑難雜症之首,發作沒有緣由、解了也需要時機。适逢昨日大婚之日,雖說二人皆是郎君,但難免分出些不同,等同于陰陽交合。許是在此之前烏公子身體處于一種失衡狀态,昨夜……采陽補陽,誤打誤撞解了衰老症也未可知。”尤太醫欲哭無淚,絞盡腦汁想出這麽一個說辭。

難道要讓他告訴老皇帝,許是人家真愛感天動地,當真是天定的緣分,八字相合,剛好沖喜成功了?

這對于也想要沖喜、卻沒成功的老皇帝來說,豈不是刺激加倍?

尤太醫敢這麽說,保證自己這太醫院院首的位置肯定會在明天因為左腳先踏進太醫院罷免。

這麽多年在宮裏,他還能不了解老皇帝的小心眼?

老皇帝此刻的臉色說不上好看,但更多的是沉思。

“原來是這樣,倒是真讓朕賜婚賜對了,二人當真是天定的緣分,賞!”

随着老皇帝一聲令下,不少賞賜魚貫而入,被小太監托着,蓋着紅布、喜氣洋洋。

四人謝恩後很快離開養心殿。

随着朱紅色的殿門合上,老皇帝一張蒼老的臉終于忍不住,扭曲猙獰,帶着狠厲。

他開口,聲音與面容完全不符:“尤太醫,烏公子二人體內,可有你開的助興藥物的殘留?”

尤太醫腦子嗡的一下:?

助興藥物?

誰體內殘留?

這不是皇上昨天讓他開的嗎?

不是皇上自己要用嗎?

他還以為皇上都病成這樣依然心不老呢。

結果……竟是給烏公子他們?

尤太醫咽了下口水,垂眼遮住眼底的驚濤駭浪:“回禀皇上,二人體內半分殘留的藥物也無。”

老皇帝繼續問道:“可會讓人神志不清?記憶全無?”

尤太醫連忙驚恐道:“陛下,這萬萬不可能啊。老臣怎麽敢拿陛下的身體開玩笑?這藥只會助興,怎麽會神志不清?能達到這種程度甚至記憶全無……只有那些下三濫的猛藥才可能辦到,可宮中絕不敢用這種烈性藥。”

老皇帝突然呵呵笑了起來,笑聲讓尤太醫頭垂得更低。

大總管莫名雙腿發顫,卻強撐着。

老皇帝卻沒放過他:“徐德忠,你說說看,昨夜朕禦賜的酒水是你送去将軍府的。為什麽只是助興的藥物,卻會導致這種後果?嗯?”

最後很輕的一聲,卻充滿殺意。

大總管腿一軟,再也忍不住撲通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啊!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是賢嫔娘娘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尋到老奴早些年沒進宮時留下的唯一子嗣的小孫子綁了起來,威脅老奴。老奴想着宮中開出的藥效果可能達不到期許,就……換了賢嫔給的藥。老奴罪該萬死……可老奴真的是被逼無奈的……”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可死也有容易的死法和千刀萬剮的死法。

他寧願選擇前者。

更何況,賢嫔竟敢這麽威脅他,他那重孫子落入賢嫔手裏,還能活嗎?

之前還心存僥幸,這一刻,他即使要死,也要拉賢嫔當墊背。

老皇帝眼神陰沉得可怕。

尤太醫恨不得捂住雙耳,嗚嗚,他一點不想聽到這些啊。

他還想安享晚年啊。

賢嫔被帶到養心殿的時候,猜到事情應該已經敗露。

她今日起的很早,盧太傅他們進宮的消息第一時間被禀告到她那裏。

她一直打探着。

事情的進展很快超出預期,先是四人進入養心殿沒多久,尤太醫被喊過去。

接着是四人離開。

這次與來時不同,那位烏公子頭上的兜帽和面紗全都揭開,一路在宮中走過,驚起陣陣驚呼。

烏公子和季大公子不僅沒覺得被冒犯,還“好心”解釋,他們果然是天定的緣分,結個婚還把衰老症給治好了。

賢嫔當時就有種預感,她這一步棋走錯了。

她以為自己是在惡心季大公子,實則也許從一開始她和老二都在別人的算計裏。

昨夜的合卺酒裏有什麽,她比誰都清楚。

什麽天定緣分,更是無稽之談。

她甚至懷疑這個烏公子的衰老症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可這些她說出來誰會信?

畢竟假裝患了衰老症,總要有個理由吧?

誰閑着沒事認親還專門把自己往衰老裝扮?

更不要說,這世上真的有這般鬼斧神工的易容術嗎?

她是親眼見過的,那些皺紋太過逼真,她壓根沒懷疑過。

賢嫔到了養心殿,跪在那裏,不等老皇帝發難,她先無聲哭了出來。

眼淚一顆顆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濺出一朵朵水花。

賢嫔适時擡頭,露出一張雖然上了年紀卻依然溫婉動人的面容:“皇上,臣妾有罪!臣妾萬萬不該遷怒季大公子、想替皇兒出口氣換了禦賜的酒水……可臣妾咽不下這口氣啊。是,皇兒他是犯了大錯,可他再怎麽胡鬧,他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是臣妾唯一的皇嗣……臣妾一想到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皇兒、母子分離,臣妾這心,就像是有人在剜……臣妾自知犯了大錯。皇上,不如把臣妾也貶為庶人好了……臣妾寧願下半輩子和皇兒待在一起,母子不分離!”

最後一聲悲戚的聲音,聽得聞者落淚。

老皇帝卻面無表情,他剛剛又服用了一枚藥丸,才覺得胸口一大早積聚的怒火平複不少。

“這确定是你想要的?徐德忠,拿紙筆來,朕這就寫聖旨。”平靜無波的一句話,砸得賢嫔眼下垂着的淚要掉不掉。

不是,這怎麽和她想的不一樣?

按理說自己主動求罰,至少皇上不會再懷疑她有不臣之心,只是換藥,至少懲罰不會高過将她貶為庶人。

“皇上……”賢嫔臉色發白,腦子一時間有些亂。

今日的老皇帝,似乎哪裏不太一樣。

老皇帝老神在在:“賢嫔啊賢嫔,你跟了朕這麽多年,你自認為了解朕。可同樣的,朕如何不了解你?”

仗着貴妃和四皇子心性純善,讓他們母子在前分走火力,她與二皇子才能安枕無憂。

可別人看不清楚,他如何看不透?

不過是他需要二皇子與太子相互制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

這不代表他就真的這麽好糊弄。

賢嫔保養得宜的指甲無意識摳着地面:皇上……什麽意思?

“縱容貴妃次次替你出頭、讓四皇子誤以為小時候二皇子救了他、讓太子以為四皇子私下裏處處算計對他下手,一樁樁一件件,不都是二皇子故意的嗎?這兩年老四幾次被太子襲擊,不都是老二私下裏處處壞了太子的好事、嫁禍到老四頭上挑起的嗎?”老皇帝每說一條,賢嫔的臉色難看一分。

賢嫔在這一刻終于意識到,眼前的人從始至終都在把控全局。

其中有些事說不定還有對方的推波助瀾。

太子平庸、二皇子奸詐、四皇子純善……

可或許,太子和二皇子才是那個靶子,皇上在用兩人磨煉四皇子的性子,讓他有朝一日能自己看清,繼而生出争權奪位的野心。

差一點……老二真的讓老四死在永涉城。

怎麽就差了那麽一點呢?

賢嫔就那麽仰着頭望着老皇帝,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皇上,您的心從一開始就是偏的啊。”

她以為貴妃只是後宮的靶子,可誰能想到這麽多年朝夕相處,皇上竟然真的将他們母子放在心上了呢?

老皇帝嗤笑一聲:“你在朕身上耍心眼,朕為何要偏着你?”

他在位二十年,要不是他有心機,當年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就不是他,而是慶王。

賢嫔白着臉,一時間竟是真的怕了,她怕皇上真的将她一貶到底。

老皇帝:“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說出你昨晚讓徐德忠替換的藥到底是什麽;要麽……如你所言,褫奪一切封號,打入冷宮。”

不是想用母子分離讓他同情嗎?他還就讓他們母子永遠見不到。

賢嫔再不敢耍心眼:“皇上,臣妾給的只是從坊間青樓楚館尋來的烈性□□……”

“還不說實話?這種猛藥,藥效過烈會留下後遺症,昨夜徐德忠親眼看他們喝下,不僅沒留下後遺症,也沒有任何殘留,反倒是……讓那位烏公子衰老症解了,重返年輕容貌,賢嫔你說,這只是從坊間尋來的?”老皇帝一個字都不信。

那種藥,怎麽可能半點殘留都沒有?

賢嫔:“那藥怎麽可能讓衰老症恢複?皇上,有沒有可能烏公子一開始就是裝的?”

老皇帝氣笑了:“到現在你都在騙朕。裝?這世上有這等堪比易容術的手藝嗎?他為何要扮作患有衰老症?”

嫌棄自己長得太好看嗎?

賢嫔嘴唇嗫喏一下,她也想知道。

老皇帝精力有限,懶得和對方廢話,直接看向跪在那裏老老實實的大總管:“徐德忠,将賢嫔帶去後殿,朕不管你用 什麽辦法,撬開她的嘴,找到那到底是什麽秘藥。朕要知道,恢複生機的方法。對外說賢嫔在養心殿侍疾,無诏不得出。”

徐德忠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聽到這愣住,随即意識到皇帝這話裏的深意,眼底放光:“喏,老奴遵命!”

賢嫔說藥出自青樓楚館的話是假的最好,能問出生機藥的真正出處;即使是真的,烏公子是機緣巧合恢複,那對皇上也沒有任何損失。

賢嫔把徐德忠害成這樣,讓徐德忠撬開賢嫔的口,不怕徐德忠不盡心。

賢嫔慌了:“皇上!”

老皇帝卻是閉上眼,新上位的大總管連忙上前服侍老皇帝歇下。

徐德忠帶着兩個小太監捂了賢嫔的嘴,将人帶去後殿關起來。

另一邊,黎豐岚四人在回程的馬車裏。

盧太傅早就知道衰老症是假的,但今日沒提前和他說對外恢複容貌,他當時在養心殿的反應是實打實的。

當時是真的意外。

好在黎豐岚的裝扮一看就是專門準備的,而不是忘了扮老。

很配合演了一出戲。

等盧太傅激動過後回神,看向從出宮後就在發呆的黎豐岚:“小寶,你怎麽了?”

黎豐岚回神,搖搖頭:“我沒事。”

季大郎他們也早就發現了,只是以為他在想事情,所以沒打擾,此刻同時擔心看過去。

黎豐岚想了想,還是把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只是聲音壓得低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老皇帝的臉色……是不是比上次見到好一些了?”

因為要演戲,在養心殿他專門擡臉讓老皇帝看清楚。

同時也看到老皇帝的臉色。

上次見到老皇帝,對方面容灰敗、蒼老、眼下青黑,眼袋幾乎要占據大半張臉。

這次卻不同。

當時在養心殿要反擊賢嫔,所以注意力都在怎麽演戲。

此刻出了宮,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

他腦海裏閃過老皇帝先前的面容,眼下黑青好了不少,面容不再是死氣的灰敗……不僅氣色好一些,甚至透着血色?

書中老皇帝只剩兩三個月的命,這時候應該是強弩之末才對。

上次只能半靠着龍榻才是正常的,可這次……很不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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