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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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郎這個說法讓大将軍愣住。
大将軍怔怔的:“你說什麽?”
季大郎一開始當真是胡說, 想哄大将軍穿上軟鱗甲。
此刻對上大将軍眼底的錯愕,把剛剛的話又說了一遍。
大将軍這次沉思的時間更久,在季大郎不明所以的時候, 開口道:“你知道剛剛你說這些的時候, 我腦海裏閃過什麽嗎?”
“什麽?”季大郎察覺到自己的一番胡說讓大将軍想到什麽,卻沒猜出來。
大将軍深吸一口氣:“我們一個月前和奉山先生在客棧分開時, 先生要把将軍令還給我。我拒絕了, 說我的臉抵得上将軍令,當時先生開玩笑說……”
“如果有朝一日, 大将軍的臉和将軍令同時出現,将士會聽誰的?”季大郎神色怔忪接下去。
父子倆對視一眼,後脊背莫名發寒。
當時只是玩笑的一句話,可大将軍都潛意識堅定這個想法,其餘人呢?是不是也會這麽覺得?
當初二皇子不也用陽關城只認大将軍不識君污蔑他和四皇子謀反嗎?
大将軍自己都覺得他的臉抵得上将軍令, 那麽只要讓真正的大将軍消失,讓同樣的一張臉出現。
有這個前提, 那麽能不能從大将軍那裏得到将軍令, 已經不重要。
大将軍之前覺得這世上不會有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可他常年穿着盔甲,只要七八成相似, 已然足以。
季大郎想到之前先生扮作西域王子的妝容, 發色都能改,這世間……也許也有同樣本事的人呢?
“這位印玄大師這個節骨眼過來,太過巧合。我們趕了一個月的路,這兩天正是身體達到極限的時候,腦子也沒往日清醒,這個節骨眼出手, 事半功倍。”更不要說,大将軍的武功雖然好,卻也是印玄大師一手教出來的。
更不要說,對方要是還有什麽下作的手段呢?
對于一個小時候一手将他帶大的師父,如若此刻是真正的大将軍,定不會懷疑……會第一時間趕往陽關城見對方。
大将軍擡眼,兩人對視一眼,再次将危機預警拉到最高。
第二天一早,大将軍沒能起身,季大郎對外告訴衆人對方病了的消息。
餘都尉一開始還不信,等軍中別的軍醫上前查看,發現的确是病了。
“大将軍連日趕路,之前強撐着一口氣,如今到達地方,那口氣洩了,也就病來如山倒。”軍醫醫術不如奚軍醫,但也不錯。
餘都尉這才真正相信大将軍病了。
季大郎接下來一整天都在照顧大将軍,等到了晚上,像是才想起什麽,讓兩個将士去一趟陽關城告訴印玄大師一聲。
餘都尉一聽印玄大師竟然來了陽關城,想到對方是大将軍的師父,更加不敢放肆。
季大郎是故意當晚才讓人去說,對方總不能大晚上來看病人吧?
只能第二天,這又給他們一晚時間安排。
果然,第二日,印玄大師帶了一個弟子到了軍營外。
季大郎親自去把印玄大師迎了進來,卻沒直接帶去大将軍的營帳,而是他的。
他給二人倒了茶水,視線快速在印玄大師和他這位弟子身上掃過。
印玄大師穿着一件素色僧袍,旁邊的弟子則是灰色的。
印玄大師年紀有七十歲,但精神矍铄,蓄了胡髯,已然全白。
但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習武,眼睛依然很亮,給人一種慈眉善目的感覺。
他旁邊的弟子反而瘦弱,灰色的僧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戴着一個全面面具,連眼睛耳朵都看不到。
似乎是察覺到季大郎的目光,對方捧着茶道了謝,頭垂得更低,很是怯懦。
印玄大師這才解釋道:“這孩子是老衲前幾年在外游歷時救下的。他全家被仇人所害,對方想要一把火燒毀證據,他僥幸活下來,卻毀了面容。”
季大郎雙手合十:“抱歉。”
弟子連忙擺手還禮:“無妨,是小僧打擾了。”
季大郎這才把大将軍病得起不來床說了:“原本大師前來,您老人家是大将軍的師父,怎麽着都要讓大将軍去見您。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回來大将軍就病倒了……”
他遲疑一番,像是怕印玄大師會誤會,湊近些壓低聲音,“因為不确定是不是之前二皇子派來的瘟疫病人接觸過,只是大将軍當時雖然得了病,卻潛藏在體內沒發作。大将軍怕傳染給大師……這才沒過來見您。”
“二皇子?瘟疫病人?這是怎麽回事?”印玄大師露出錯愕加不解的表情。
季大郎嘆息一聲,把京中二皇子的事半真半假說了。
這一招一方面說明他和大将軍對印玄大師不設防,另一方面也是暗示大将軍此刻虛弱,是下手的好機會。
印玄大師嘆息一聲:“沒想到幾年沒回京……竟是出了這麽多事。”
季大郎應着,邀請印玄大師多留幾日,等回頭确定病情不是瘟疫,到時候再讓師徒見面。
印玄大師順勢留了下來。
季大郎最後像是不經意詢問二人來陽關城可是有事?
印玄大師面上看不出什麽:“原本是要回京的,途徑陽關城,順便來瞧瞧。等遇铮的病好了,我們也就要出發了。”
季大郎像是放下心,帶二人去了給他們準備的營帳。
當晚并沒有發生什麽。
第二日大将軍的病情更重了。
進入主營帳的軍醫不僅要戴口罩也要隔離在旁邊臨時搭建的營帳裏。
如此一來,印玄大師在大将軍确認是否得了瘟疫前,的确不好進入主營帳。
直到第三天後半夜,夜深人靜,人睡得最沉的時候,兩道身影悄無聲息潛入主營帳。
兩人身影隐藏在夜色裏,不知道撒出什麽,頃刻間主營帳門口的将士軟倒在地。
立刻被二人輕松拖拽進去。
與此同時,甩進去一個木球,撞到地面立刻破開,溢出大量的煙霧。
無聲無息、無色無味,卻能瞬間讓人失去力氣、說不出話來。
大将軍躺在床榻上,原本聽到動靜已經睜開眼,剛要撐着坐起,卻在嗅到煙霧的時候,意識到不好。
想屏住呼吸已經來不及,又重重摔了回去。
其中一人快速上前,從懷裏摸出一把刀,動作很迅速刺入大将軍的胸膛。
因為自信匕首夠鋒利,也怕血腥味太濃重,所以直接隔着被子刺下去的。
陷入昏迷的大将軍緊閉雙眼,身體毫無動靜。
但血腥味立刻彌漫開,他把匕首拔了出來,望着大将軍那張臉嗤笑一聲,擡起手就要用匕首劃花。
另一人上前握住他的手:“你乾什麽?”
“劃花他的臉。”
“不行,等下還要帶他出去,身上的血好處理,但戴着面具要是流出血來,不好辦。”蒼老無情的聲音傳來,隔着面罩依然清晰傳到對方耳中。
那人只能遺憾收回手,把匕首重新放回去。
看他聽話,老者趕緊再次開口:“快恢複,我把你們二人的衣服換了。”
老者邊催促對方,邊從帶來的包袱裏,拿出一套衣服,就要準備給換上。
另一邊那人動作也很快,他和老者不同,沒有戴面罩,而是面具。
揭開面具的同時,他全身的骨骼突然咯吱咯吱響着,不過半分鐘,如同大變活人,瘦弱的身形,很快恢複到與大将軍相差無二。
不僅如此,連那張臉竟是也有九成像。
這一幕在黑夜裏轉瞬間完成,卻如同一副恐怖的畫卷。
老者找到大将軍的一套常服扔過去,讓他換上。
對方之前身形瘦弱個頭不高,經過骨骼改變,原先的衣服已經被撐破,不能穿了。
這人接過衣服,立刻就要換上。
老者則是去了床榻邊,要把大将軍拽起來。
只是在他的手就要碰觸到大将軍身體的一瞬間,突然手腕上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
疼痛讓他警惕往後退了一步,卻已經來不及。
下一刻主營賬外有火光攢動,不僅如此,有什麽東西同樣扔了進來。
一瞬間更濃郁的煙霧彌漫開,即使捂住口鼻依然擋不住被嗆得咳嗽起來。
最讓兩人臉色大變的是,不知道剛剛大将軍紮到手腕的針上有什麽,老者渾身虛弱,無力滑坐在地上。
旁邊和大将軍模樣很像的人同樣倒在地上。
等煙霧散盡,季大郎戴着面罩進入主營帳,一眼看到大将軍胸前洇出一片殷紅的血漬。
大将軍此刻面無表情站在床榻邊,在毫無反抗能力的兩人面前,從懷裏摸出一個血袋,以及一個材質特殊的厚墊。
這一幕看得二人臉色大變,掙紮着想起身,試了幾次都重新摔回去。
季大郎動作迅速上前,再次拿出軟筋散和麻藥,直接用帕子将兩人徹底弄暈過去。
做完這一切,确定兩人醒不過來,季大郎才走出營帳,裝作沒事人一樣對外吩咐:“沒事了,是大将軍不小心踢翻了燭臺,燒了些東西,這才有煙霧。”
等營帳外面前來查看的将士離開,季大郎讓心腹過來把先前暈倒的兩個将士擡了下去。
季大郎這才重新回到主營帳。
此刻煙霧散盡,大将軍和季大郎望着躺在地上的二人,赫然正是印玄大師和之前那個弟子。
可此刻後者身形改了,甚至面容也有九成和大将軍相似。
如果不是光頭,足以以假亂真。
這一刻親眼見到,大将軍二人一陣後怕。
差點一不小心又着了道,可印玄大師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真的是之前的印玄大師嗎?
這個弟子是誰?對方為什麽能和大将軍這麽像?
大将軍是确定五年前真正的大将軍死了的,當時他是親眼查看過對方的屍體。
這也是當時面對奉山先生的玩笑,他能這麽自信的緣由。
可這一刻面對這麽一張臉……大将軍不确定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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