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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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郎以防夜長夢多, 他連夜帶人把印玄大師二人從陽關城城牆一處專門挖出的密道帶進了将軍府。
這是大将軍這幾年準備的,原本是擔心将軍府有什麽動作時,以防萬一。
誰知道, 第一次用上竟然是将大将軍的師父悄悄送走。
餘都尉第二天發現印玄大師不在了, 松口氣,但還是去問了季大郎:“印玄大師不是說還要留幾天?人怎麽沒了?聽說昨晚主營帳出了事, 沒事吧?”
季大郎嘆息一聲:“大将軍昨晚醒了, 因為之前發熱生病一時間沒想起來這裏是什麽地方,加上主營帳沒點燭火, 點燃的時候打翻了燭臺。幸虧沒出什麽事,否則……”他裝作感慨的模樣,還拍了拍胸口,“這不,大将軍一聽他師父來了, 立刻去見了印玄大師。見過之後,大師還有事要回京, 也就連夜離開了。”
餘都尉嘴角抽了抽, 那可真的是太遺憾了, 怎麽就沒真的燒起來呢?
“大将軍不是懷疑是……瘟疫嗎?這是确定不是了?”餘都尉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又覺得大将軍沒必要這麽做。
印玄大師雖然早些年辭了玄天寺住持的職位, 但很有威望, 楚皇帝也很敬重對方。
正是因為覺得印玄大師肯定會向着自己的徒弟,餘都尉這兩天才不敢上前找虐。
誰知道印玄大師就這麽輕而易舉離開了?
“自然。大将軍的高熱已經退了,看來是我們誤會了,不過謹慎些也沒錯是不是?等等,餘 都尉你怎麽知道我們懷疑是瘟疫才隔離的?”季大郎話鋒一轉,立刻拿捏住一點, 開始反攻擊。
果然,餘都尉臉色微變,再也顧不上什麽印玄大師:“這不是京中傳來的消息嗎?雖然二皇子貶為庶人的原因瞞了下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是不是?我這也是擔心大将軍……對了,營中還有別的事,我先去處理了。”
不等季大郎再問,餘都尉轉身大跨步離開,仿佛身後有鬼追一般。
大将軍生病的事是說出去的,但瘟疫這種事以防引起恐慌,所以并沒有對外說,只有軍醫被隔離在主營帳旁邊的營帳。
季大郎沒追,他心知肚明餘都尉是從哪裏知道的,或者說當初聖旨召大将軍回京會遇到瘟疫病患,餘都尉也是知道的。
如此來看,餘都尉的罪狀又添了一條,回頭他定會好好和他清算。
過了沒兩天大将軍的病宣布徹底好了,再次出現在人前。
軍中瞧着一切有條不紊進行着,只是等到了夜間,大将軍二人卻是去了陽關城将軍府的一處暗牢裏。
這裏設置了重重機關和防守,加上每天三次軟筋散加麻藥,以及鎖鏈穿過琵琶骨,保證印玄大師和他那個所謂的弟子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大将軍抓到印玄大師兩人後,沒有第一時間來見他們,一則是他需要“病好”,另一則是要晾晾印玄大師,給他們心理壓力。
只有對方看不透他們,才能出其不意套出點什麽。
如若直接詢問,大将軍猜印玄大師肯定什麽都不會說。
等大将軍季大郎到達暗牢,站在關押印玄大師的牢房門口時,鐵門只開了很小一道口子,能從外看到裏面的情況,裏面卻是看不到外面。
“這兩天他們怎麽樣?”大将軍面無表情詢問看守暗牢的心腹,後者全都戴着面具,全身黑漆漆的,是死士。
“二人醒來後最開始想趁着喂水的時候攻擊,不過因為身體無力都失敗了。失敗兩次後,他們安分不少。”死士恭恭敬敬回禀。
大将軍嗯了聲,讓人打開牢房的門,這才帶着季大郎走了進去。
印玄大師和弟子分別關押在不同的牢房,不讓他們見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詐一詐二人。
印玄大師聽到動靜,擡頭,看到大将軍二人,眼底迸射出殺意,顯然沒想到他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竟然從一開始就被看破,還反而将自己送到這人的手中。
他努力想掙紮,卻徒勞無力,身體如若不是被鎖鏈牢牢困在牆壁上,早就因為脫力滑坐在地。
可還是不甘心,就差一點……
差點就成功了!
他等了五年,就這麽失敗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直接取而代之,只怪太過貪心,也只怪這人出現的機會太過巧合,那時候還以為将軍府是有什麽後招,這才沒第一時間出手。
一步錯步步錯。
養虎為患也不過如此。
印玄大師怎麽能不恨,他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這麽狠,以防他自殺或者牙齒裏藏毒,竟然第一時間讓人拔了他所有的牙齒。
如果不是還想從他口中知道些什麽,估計舌頭也早就被拔了吧?
“看來你很恨我,可從一開始,不就是你們想殺了我嗎?如果你們沒有心懷歹意,我怎麽會反擊?畢竟,怎麽看你都是我名義上的師父不是嗎?”大将軍和季大郎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
漫不經心的語氣,卻讓印玄大師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很快被他掩飾好。
“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季遇铮,你這麽對自己的師父,你會遭天譴的。”印玄大師咬牙切齒,但因為沒了牙齒,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意思依然能表達清楚。
“是嗎?可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真正的徒弟季遇铮了嗎?你和你那位弟子這趟過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殺了我、取而代之嗎?或者說,當年真正季遇铮的死,不就是你下得手嗎?怎麽,到現在還覺得你乾過的事能瞞得住?”平靜無波的一番話,卻如同砸下驚雷,讓對面的老者面色終于出現裂痕。
老者緊抿着唇,極力克制着情緒的變化,可不斷抽搐的面皮還是洩露出他此刻真實的情緒。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什麽都聽不懂?”印玄大師垂下眼,沒去看大将軍。
大将軍原本只是試探,可真的從對方眼底确認的一瞬間,他按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極力克制着心底湧上的殺意。
五年前季遇铮的死……果然沒這麽簡單。
一個能憑借自己的本事坐到大将軍的位置,只是一次尋常的奉旨回京,竟然就這麽在途中意外死了……因為當時季遇蕭也是重傷嚴重,他對一切都不了解,他所知的一切都是從老夫人口中知曉。
即使當時見到季遇铮的屍體,他也沒懷疑過。
可一個大将軍,只是尋常的意外加上對方的身手怎麽就這麽輕易出事了?除非,正如前兩天那般,是最不設防的人對他下手,他才會中招,才會死後被僞裝成意外。
老夫人對這個早就放棄的兒子不上心,加上機緣巧合找回一個能取而代之、好掌控的兒子,自然不會關心對方的意外背後有沒有違和?是不是被人算計?
大将軍的視線沉沉落在對面的老者身上:“不知道?你五年前故意害死季遇铮,不就是想讓那位模樣與季遇铮九成相似會縮骨功的人取而代之他的身份嗎?只可惜,你沒想到早就‘死了’多年的真正季家長子竟然還活着,還在那個節骨眼被找回來了。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誤以為這一切都是将軍府的算計,你害怕中招,所以打算靜觀其變。不過也是這麽一耽擱,你的計劃……中止了五年。直到你知道我被召回京,又趕了一個月的路回來。你覺得時機到了,這才現身,繼續五年前的計劃……我說得可對?”
對面的印玄大師沒說話,但從他擡起頭、眼底露出的難以置信的目光,大将軍知道他猜對了。
“你……調查我?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大概是太過震驚,印玄大師終于沒忍住開口,他瞞了這麽多年,謀算這麽久的計劃,被輕而易舉戳破,他想知道,他到底哪裏露出了破綻。
大将軍:“怎麽發現的?那只能說……巧合。”
印玄大師出現的時機太巧,碰巧不久前分開時奉山先生說出的那句調侃的話,一切巧合的仿佛老天都在幫他們。
但大将軍不會将奉山先生拉進來,所以他只提到了巧合。
可正是這兩個字不知道戳到了印玄大師哪根神經,他突然就有些崩潰:“巧合?又是巧合!為什麽?為什麽老天都在幫大楚?五年前如此,如今又是如此,為什麽你偏偏五年前那個節骨眼出現?你為什麽要回來?”
如若不是對方這個巧合,五年前他們的計劃就成功了。
如今成為大将軍、掌控大楚數萬兵馬的就是他們!
他如今也不會成為階下囚!
大将軍瞳孔聽到某個詞擴大,敏銳眯起眼:“大楚?你稱呼自己的國家為大楚?你不是大楚人?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你那個弟子會和季遇铮模樣這麽像?你怎麽辦到的?”
“我……”印玄大師沒想到對方會從自己的話裏找到這個漏洞,臉色發白。
印玄大師想再次張嘴,卻在下一刻突然臉色大變,怒目圓瞪,眼底有不甘心湧上來,卻只能直挺挺瞪大眼嘴角流出血就這麽突然死了。
大将軍和季大郎猛地坐起身,互相對視一眼,怎麽回事?
對方身上沒有任何藏毒的地方,牙齒都拔了,怎麽會突然死了?
季大郎快速上前,手指搭在印玄大師脈搏上,回頭朝大将軍搖搖頭:“死了。”
嘴角流出的血不是黑血,不像是中毒,偏偏就這麽巧竟然死了?
更讓大将軍和季大郎沒想到的是,突然牢房外的門被敲響,傳來死士緊張的聲音:“主子,不好了,關押的那個弟子突然暴斃了。”
這下子大将軍和季大郎更是面色凝重,打開門快步出去,走到不遠處另外一間牢房,一走進去,看到對面鎖在牆壁上的弟子,他睜着眼嘴角流着血,死狀竟然和印玄大師一模一樣。
為了防止弟子牙齒藏毒,他的牙齒也是被拔掉的,可對方就這麽死了?
更詭異的是,他死的時間點竟然和印玄大師一樣?
兩人這樣像是一方死了,另外一方也活不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人死了另外一個也暴斃?”當時印玄大師的模樣不像是要自殺,偏偏死了,除非是這個弟子先暴斃,導致印玄大師同一時間死亡。
這讓季大郎腦子裏閃過一個詞:同生共死。
可一個是巍巍老矣的老者,一個是正值壯年的中年人,他們竟然會同生共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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