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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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郎繼續說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順便暗戳戳替自己解釋了一下:“因為父親他當初出事的時候傷到頭沒了記憶, 所以這幾年都在被老夫人欺騙。直到我和他相認,拼湊出一部分真相……
但因為我們二人身份,軍營有老夫人的眼線以及餘都尉虎視耽耽, 所以……當時雖然派人去找娘你們, 卻因為逃荒沒能第一時間找到。後來終于得到消息,卻有些誤差。
說是你們是安全的, 而成婚當天黎寶成沒有嫁到季家, 而是嫁給了一戶姓李的人家,成了李夫人。所以最開始, 我以為當日的婚事沒有完成,也沒有作數。”
說到這,季大郎小心翼翼瞥了眼黎豐岚,就差表真心:他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沒成婚。
黎豐岚面上雖然沒表現出什麽,心情好了不少。
如果季大郎明知道自己已有夫郎還隐瞞與他假成婚, 甚至動了心……那就是人品問題。
但以為自己沒成婚,倒是能理解了。
季大郎沒得到黎豐岚的回應心裏沒底, 但只能繼續說下去:“後來發生了一些事, 我和父親牽扯進皇子奪權的争鬥裏, 二皇子想要父親手裏的兵權。于是我們被老皇帝召回京……直到後來我重新回到邊關,才終于得到娘你們确切的消息, 也是那時候, 我才知道當初黎寶成雖然沒嫁過來,卻換親,他的堂哥嫁了過來。”
說到這,季大郎沒忍住再次看向黎豐岚。
這次黎豐岚終于看過來,也是這時候他意識到第二次小将軍回京,在城門 口自己讓對方簽和離書, 他在此之前還擔心對方不簽,可對方在問過是不是自己的意願時,自己說是,對方這才簽了。
怪不得他會簽,是那時候已經知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有了夫郎……所以和離也是給他、給那個沒見過面的夫郎一個交代?
黎豐岚表情有些奇怪,雖然烏公子和黎郎君都是自己,但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對方的打算。
明明季大郎沒開口,他卻是猜到了。
季大郎是打算和離後,回到黎家村詢問黎郎君的意思,如若對方繼續留在季家,那麽季大郎會承擔起他的責任;如若對方選擇和離,那麽……季大郎會怎麽做?再去追回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黎郎君呢?
明明理智上覺得這樣才是正确的選擇。
可人的情感是複雜的。
尤其是下山得知“死訊”那一刻他身體最誠實的反應,心悸、手抖、慌亂……那麽真切的感受,饒是不願相信,可他在不知不覺中對季大郎的感情是不同的。
他不知道這種不同到了哪一步,可他知道自己不想季大郎死,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很痛徹心扉的打擊。
可感性壓過理性,黎豐岚這時候難免有些鑽牛角尖,幽幽瞅着季大郎:所以自己是他責任之下的第二選擇?
如果他不是黎郎君呢?如若黎郎君選擇繼續留在季家呢?
季大郎莫名渾身一僵,坐直了身體,不知道為什麽剛剛感覺到一股涼意,感覺渾身涼飕飕的,但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包括他不想頂着假的季大爺長子的身份,需要撥亂反正,所以才有了季大公子“病重”而死。
季母幾人聽着季大郎解釋怎麽拆穿老夫人幾十年前做的事、怎麽恢複大将軍真正的身份,以及後來盧太傅拿出趙氏傳國玉玺……
季母雖然已經從上次黎豐岚回來帶回的盧太傅信中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當時沒有實質感,這次卻是真切意識到,她真的是前前朝的公主。
“盧太傅還好嗎?你父親他……還好嗎?”季母到現在還有些沒回神,一切像是做夢一樣。
她與夫君是打小的感情,幾十年的相濡以沫,感情很深厚,可再深的感情,在夫君死了幾年後,她已經平靜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現在告訴她,蕭哥還活着?
喜悅是自然的,可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沒見到真人的時候……一切都像是做夢,有種不真實感。
可眼前的兒子是真的,她再次沒忍住喜極而泣,太好了,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二郎和三娘年紀小,埋頭撲到娘親懷裏,無聲掉着眼淚。
一家人用晚膳的時候,喊來盛太守沈府丞邵秀才以及黎父黎母四丫五丫他們,但後者很是緊張拘謹,但季大郎面對岳父岳母,頭一次表現出極大的耐心和謙和力,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看得身邊坐着的黎豐岚頻頻看過去。
季大郎還時不時那麽筷給他夾菜,都是黎豐岚喜歡吃的,這一幕讓季母和黎母時不時對上眼,眉眼帶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黎豐岚在季大郎再次夾菜過來,終于沒忍住斜睨過去:飯碗已經滿了三次,你這是想撐死我好另娶嗎?
季大郎老實乖巧:怎麽會?我怎麽敢?
說完,還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黎豐岚着實沒眼看,要不是這臉一模一樣,他都要覺得小将軍是不是鬼上身了。
可莫名心情卻是不錯,還真把第三碗冒尖的菜慢條斯理吃完了。
等三個院子收拾妥當安靜下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黎豐岚快要睡下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黎豐岚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進。”
季大郎這才輕輕推門進來,他今晚和二郎睡一屋,三娘和季母睡一屋……但他等不及要解釋,他怕等明天再說先生更加不想理他。
黎豐岚早就猜到對方會來,所以還沒睡,把人讓到旁邊的桌前,面對面坐着。
黎豐岚沒開口,季大郎也沉默不語,前者是在等,後者卻是不知道要怎麽說。
終于,季大郎出聲:“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隐瞞身份欺瞞的。”
“哦?”黎豐岚只應了聲,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季大郎聲音很輕,卻很認真:“第一次見到先生的時候,我剛被吳副将救下來,那時候并不知道大将軍就是我的父親。第二次我那時候也剛和父親相認……當時與先生認識沒多久,加上将軍府以及軍營到處都是眼線,着實不知道怎麽說……”
這也就導致,後來更加不知道怎麽開口。
當然後來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想連累先生。
黎豐岚愣住,想到之前大将軍和小将軍他們被老皇帝召回京,當時大将軍把将軍令交給自己,那時候回去……他們是不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也是想着不行就和将軍府同歸于盡的心思?
所以才會把将軍令給自己?
黎豐岚同樣猜到他們不說其中也有不想連累自己的成分。
只是他們沒想到自己有金手指,會突然出現在京中……當時自己用的借口是活神仙給出的預測,以及戳穿李垚冒充盧太傅外孫。
黎豐岚原本就沒有真的介意季大郎隐瞞這些事。
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下山的時候乍然聽到季大公子死訊時的反應讓他後來突然見到季大郎……有種不知道怎麽面對……
此刻聽着季大郎這番剖析,心難免軟了下來。
更何況,要說身份隐瞞,說起來他要是真的全都坦白……比季大郎多出不知道多少。
只是一想到兩人現在是成過兩次婚、和離過一次的關系……這麽尴尬,說開後要怎麽相處?
于是,黎豐岚再次哦了聲。
雖然前後依然只有一個字,季大郎卻明顯從中聽出些不同。
他視線快速在低垂眉眼的先生面容上掃過,最後話鋒一轉,開始賣慘:“當時回到邊關沒多久,再次得到娘親他們的下落,卻同時也帶來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成婚的消息。我當時真的沒想到,也怕先生萬一知道誤會……偏偏那個時候突然八百裏加急,說盧太傅死了……先生被四皇子囚禁、生死不知……之前我已經從玉環佩猜到盧太傅是我的外祖父,一時受到打擊,哪裏還能想到成婚這些……生怕先生出事,帶了五萬兵馬立刻趕到京城,誰知道……等來的确是一封和離書。”
黎豐岚想到當時的場景,有些心虛,低咳一聲:“四皇子拿盧太傅的安危威脅我,我能怎麽辦?可你後來不是也用季大公子假死差點吓到我嗎?你不知道我以為你真的病故,差點……”
黎豐岚沒忍住下意識反駁,可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麽,立刻閉緊了嘴。
偏偏話已出口,季大郎本來是想用這些賣慘解釋自己當時因為和離書看着沒事實則是心裏堵了一口淤血,這才借機裝病……誰知道還有意外之喜?
季大郎終于意識到今晚自從見到先生為何覺得對方反應太過奇怪,就算自己隐瞞身份,但以先生過去的性格并不會在意這些,畢竟和過去生死危機相比,這些的确不算什麽。
可先生就是生氣了……除非是在此之前發生了什麽讓先生情緒波動太大生了怒,才借機生悶氣。
所以先生不是氣自己隐瞞季大郎這個身份,而是因為誤以為季大公子“死了”才會這般?
季大公子出事是早就傳開的,可黎家村離京城很遠,如若先生早就知道肯定會立刻回來詢問,可娘親說過先生進山一個多月,所以……先生是今日下山碰巧剛知道的?
因為回來前剛以為自己死了,卻又碰上自己以季大郎的身份回來……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先生這才不想理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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