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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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自食其力。◎

阮丹青到底未被辭退。

沒兩天。

他收到褚曼麗的訊息:「聽說舅舅不光帶你出席宴會, 還帶你去公司了?」

仿佛很羨慕似的。

他們是先前在游輪上互加的好友,只是之後幾乎不聯絡。

褚曼麗說:「看來我舅舅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從沒見到他這樣喜歡一個人。」

你們對喜歡的要求可真低。

阮丹青想。

那之後,褚曼麗找他聊天的次數變多, 像真把他當成半個家裏人。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春季開學期。

阮丹青以前沒做過愛學習的乖仔,每逢開學, 鬼哭狼嚎;這次卻萬分盼望, 只希望一覺醒來, 返回校園。

有上學做借口,他得固定在學校, 忙如褚世擇,來見他的頻率一定大大下降。

臨開學前,褚世擇抽不開身送他, 只在上飛機前叮咛:“有事就找我。廚師、司機都已給你安排好,出行有保镖, 放學就回家。想出去玩需報備, 正常的同學聚會無妨,亂糟糟的派對不準參加。”

說完, 親吻他面頰。

管得比我媽媽還嚴。

阮丹青說:“好的。改天見, 褚先生。”迫不及待走了。

新住處在學校附近,開車僅需15分鐘。一整棟的別墅,外表有點舊, 屋內設計雅致,後院帶泳池,有人維護, 池水永遠清澈如新, 随時可以用。

都說豪宅如美人, 美的房子也要源源不斷的錢來保持。

稍作整頓。

阮丹青很快找好一份同小區的家教工作, 走路就能到,報酬很不錯。

他算了算,如今褚世擇包吃包住,他接散活賺的錢都能省下來,到回國時也能攢小小一筆錢。

加上爸爸媽媽生意好轉,給他打來學費,現在他的銀行賬戶餘額相當可觀。

他打算過半年,說自己努力學習,申到學費減免,再把錢還回家裏。

.

開學那天。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阮丹青抱着幾本書,漫步在樹蔭小道,陽光被密密匝匝的樹葉剪成碎光片,草叢中三兩棵新生的小雛菊,被照得閃閃發亮。

他心恬意适,呼吸這份清新空氣。

無憂無慮,不過如此。

回想下,他險些失學不過是一年前的事。

短短一年,真是恍如隔世。

阮丹青不再玩樂,認真上學,回家後寫完自己的作業就寫別人的,每周還有兩次家教——為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糾正中文口語發音,她母親覺得學中文很有好處,希望她能在聖誕的家庭聚會上表演背古詩。

某日。

阮丹青在換教室的路上,迎頭遇見一人。

“阮丹青?你怎麽回來了!”

正是他昔日的好友闵桦。

“呃,我家裏生意有起色。”阮丹青先說,“所以回來了。”

闵桦半晌不語,有點陰陽怪氣:“你倒是命好,總能吉人天相。我還以為你早就退學回國。”

阮丹青笑笑:“總不能真去做Only Fans博主。”

闵桦一臉尴尬。

“還是得多謝你當時收留我。”

“要謝我不如還錢,我可是分出我的房間給你住。”

阮丹青愣了下,拿出錢包,“……好。”,數出幾張大額嶄新的紙鈔,遞過去。

闵桦将信将疑地接過錢,眼睛卻仍落在他的手上,錢包裏放滿鈔票,似乎還有一張摩根大通黑金卡。

阮丹青收好私物,等他數過後,淡然道:“那麽,我去上課了。”

闵桦站在原地,長久凝視他背影,驚疑不定。

阮丹青還是情願相信,世間好人比壞人多,只是金錢、情感,諸多複雜因素,常常迫使人不能永遠友善。

.

褚曼麗與他說:“我聽人介紹,說新找到個好學生,幫人寫作業,寫得又快又好,連忙找來,沒想到是你。”

她納悶:“你怎麽還乾私活?舅舅給你的錢不夠嗎?你也被控制零花錢?”

阮丹青在心裏說:零花錢沒被控制,但是被控制了人身自由。我去做家教,都有保镖時時把守,好似一不留神,我就會跟女主人暗生情愫。天大的冤枉。

阮丹青:“我想自食其力。”

褚曼麗哈哈大笑。

阮丹青知道她笑什麽。

嗳。

他一介直男,給男人做着金絲雀,現在來說自食其力?

确實是個标準笑話。

眼下被當成笑話也沒辦法。

阮丹青內心苦笑。

算了。

大丈夫要能伸能屈。

忍得一時,待到他畢業,到時他一定獨立。

褚曼麗:“不說了,我去玩了。”

這樣說着,她卻又加了一句:“現在早已不是書中自有黃金屋的年代。你把書本讀破,也至多做個高級打工仔。人脈比埋頭念書重要。”

他并不贊同。

做個高級打工仔有什麽不好?

自己做,自己吃,左右餓不死。

這些富人,生來就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反倒不知足,還想要更多。

他們将人分為三六九等,而他覺得所有人靈魂平等。

阮丹青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什麽錢都難賺,他寫得頭疼,感覺腦細胞在紛紛死去。

寫到一半。

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

來自褚世擇。

內容簡單:「我落地了,在過去的路上。準備一下。」

……哦。

他略遲鈍地想。

沒猶豫太久,阮丹青起身去浴室。

蓮蓬頭嘩嘩淌下熱水,蒸起大團霧氣,沐浴露是山茶花香,清甜濃郁的香氣彌漫開來。

阮丹青一只手貼在潮濕冰涼牆面,低着頭,閉上眼。

無論幾次,這件事還是讓他覺得羞恥。

褚世擇到家時,聽見浴室有水聲。

為什麽阮丹青生得這樣合他心意?

渾身遍處哪都生得好,四肢修長,骨肉亭勻,一身白皙皮膚此時籠着粉粉的瑩光。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解開領帶,走上前去。

濕漉漉的後背貼在瓷磚,整個人被抱住擡了擡。

阮丹青很無奈,慌裏忙張地雙手摟住褚世擇的臂膀,靠近過去,撲面聞到褚世擇臉頰處沉香須後水的氣味,濃郁昂貴的味道。

人的體味是荷爾蒙的一種表現。

褚世擇聞上去總是非常強勢,有時讓他莫名覺得純粹,像原始的雄/性動物的氣味,有力而暧昧。

若不示弱,怕被吃得渣滓不剩。

所以,他故意裝作嗚嗚叫痛。

他演習慣了。

活靈活現。

褚世擇信也不好,不信也好。

總能起效。

褚世擇真想只管自己。

那種艱澀過後,柔柔收緊的觸感,至美味不可言。

但也奇怪了。

他的胸腔裏像不知何時被紮入一個鈎子,線另一頭系在他懷中的這小美人手上,一哭一嚷,鈎子就扯動他心髒,使他不得不聽命。

真煩。

他只好重新拿出耐心。

先親一親。

阮丹青臉上身上都是晶瑩水珠,他親吻時卷進舌尖,仿佛品嘗花上的蜜露。

到底誰伺候誰啊?

褚世擇有些不滿,沒好氣地問:“舒服了沒?”

阮丹青耳輪粉紅,閉嘴不說話。

他真懊惱。

他怎麽這樣不争氣?

難怪說人要克制自己,性/癖這東西是沒有下限的。

以後他會怎麽樣呢?

他還回得去嗎?

他不知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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