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番外

◎嘴硬。◎

阮丹青這次以全獎入學。

加上他工作一年攢了一些積蓄, 幾乎不需要家裏幫助，他獨自便能支撐讀完整個碩士。

全家人去機場送他。

爺爺哭得滿面淚水，奶奶不聲響, 輪到她，冷不丁來了一句：“這下可好, 你能與你的洋人女友團聚, 不用再躲藏聯系, 在美國正大光明地恩愛。”

阮丹青悲傷中還是笑出來，大聲說：“沒有洋人女友！”他說, “這個梗是過不去了是麽？”

衆人哄笑。

.

數個鐘頭之後，飛機落地。

接機處。

阮丹青一眼看到人群中的高大男人，一身黑, 英俊的格格不入，身上有一種貴族式的冷峻, 與他一樣, 心有靈犀般地望過來。

忽然，冰融化地微微一笑, 連他自己也沒察覺似的。

明明有兩個保镖在身邊, 褚世擇卻親手為他提行李。

這是以前沒有過的。

阮丹青：“我自己拿就好。”

褚世擇：“那我拿一個。”

褚世擇拿了更沉的那個。

保镖識趣地稍落後兩三步，讓出給他們單獨說話的空間。

褚世擇欲言又止，問：“……你奶奶說的洋人女友是什麽意思？”

阮丹青一愣, 臉色不大好：“你怎麽知道？”有點生氣，壓力一下子上來，“我才剛到還沒落地, 你就故态複萌, 你又監視我！”

褚世擇舉起一只手, 作投降狀：“沒有, 我沒監視你，我是有去送你。當時我也在機場，我有目送你進候機廳。總不能不去送，這是我作為戀人的義務。”

阮丹青：“？怎麽可能？”

褚世擇：“怎麽不可能，我提前一步飛到不就好了。”

那得多累啊！

阮丹青驚訝地瞪眼。

褚世擇似聽見他心聲，笑說：“不累。你知道我精力充沛，飛來飛去，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笑得有一絲苦澀：“對不起。沒提前告訴你。我只是……只是想見見你。”

他補充，“我有小心，絕沒被你父母發現，并無違背你要求。”

阮丹青直愣愣地說：“你這也太黏人了！”

褚世擇氣笑：“不管吧，你說我不好；管吧，你又說我黏人。小祖宗，你想怎麽辦？”

阮丹青臉有點紅，眸光閃爍，顯是喜歡的：“那、那還是管吧。可是，下次要送我，還是另找個地方，故意避着算怎麽回事？”

褚世擇：“所以，洋人女友是什麽？”

“……”

差點忘了。

阮丹青撓頭：“這不是老和你聊天，我奶奶懷疑我有洋人女友。”

褚世擇哦一聲，放心下來：“是男友，不是女友。也不是洋人。”

哈哈。

他先前想過一模一樣的話。

就好像他們心有心犀。

阮丹青不由笑了。

.

這次阮丹青申請到學校宿舍。

位置很好，價格廉宜。

第二次出來留學，他經驗豐富得多。

他結識一群新朋友。

不多久，有人向他打聽，剛入學那天，幫他搬東西的先生。

“是你的親戚吧？我看他沒戴婚戒，應該是單身。能否牽線幫忙介紹？”

阮丹青頭疼不已。

他想了想，說：“不是我的親戚。他……他已有固定伴侶，正式伴侶。”

對方會意，尴尬半晌：“啊，懂了。原來不是你的親戚，是你的男友。抱歉，我室友懷疑過……但你看上去那麽直男。”

.

褚世擇一母同胞的姐姐褚世楣，在月餘後，得知阮丹青來美的消息。

由她消息靈通的女兒告知。

她好奇了太久。

問：“真人比照片還漂亮？”

褚曼麗哈哈一笑：“阮丹青拍照不大上相，不然，我真建議他去做明星，但也很漂亮。我還能騙你？我見過的漂亮角色還少嗎？他在其中最拔尖。皮囊比他漂亮的，沒他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比他書讀得多的，又一個個盡是呆相。”

“你舅舅都不肯告訴我。藏得跟寶貝一樣。”

“可不是寶貝嗎？”

“唉，沒想到他一生不求真愛，卻反而得償所願。”

“我看未必。”

于是，她喬裝打扮去一睹本人風姿。

可不是湊巧？

正好遇上褚世擇也在。

真正大開眼界。

她那不可一世的弟弟在低着頭，和年輕男人沒話找話，眼角眉梢，無限溫柔。

叫她想到柏拉圖對話集中的一段。

蘇格拉底有個弟子，叫作美諾，是個貴族少年，美少年，性格驕縱。

有一次，蘇格拉底實在生氣，罵他：“美諾啊，別人不用看你的長相，哪怕聽到你說話，就能聽出你是個美少年，而且一定有不少男人追你。”

美諾問：“為什麽？”

蘇格拉底說：“因為你說話時永遠是命令式，就像備受寵愛的美人，趁着青春年少、風華正茂，便讓追求者俯首帖耳、言聽計從。也許你已經發現，我就屬于對美貌沒有抵抗力的人。為了讨你歡心，我也只好回答問題了。”

美諾理所當然說：“那你還不照辦？”*

這兩人相處正類似。

她驚訝之際，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轉頭。

她找個機會，旁敲側擊：“我去見了你的小美人，真的漂亮。”

褚世擇怔一怔：“你哪時去的？”皺眉，“別動歪心思。”

她喊冤：“我不過是去看看。”又嘲笑，“……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陷在愛的樣子，比我好不到哪裏。對一個那麽年輕的男孩千依百順。”

“我沒有吧。”褚世擇沖口而出，他斟字酌句，“我只是，只是，比他年長許多，自然要多包容他而已，不然，白長歲數。”

真是嘴硬啊。

她看熱鬧地想。

她問：“哪天把人帶回家來，我十分歡迎。”

褚世擇又是沉默：“他家裏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

她驚呼出聲：“你覺得他家裏會反對你們？你那麽有錢！”

褚世擇肩膀一僵，苦笑：“他要是真圖我錢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這一段對話都來自資料《柏拉圖對話集》美諾篇，王太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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