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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真假少爺2 “腿疼得實在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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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真假少爺2 “腿疼得實在走不動了。”

說完他就走了。他的腳步聲和手杖點地的篤篤聲一遠,走廊另一端就傳來一陣粗犷的吆喝和拖沓的腳步聲。

一群淌着汗臭的體育生扛着掃帚和垃圾桶魚貫而入,看見後排那個端端正正坐着的人時,尴尬地愣在原地。

領頭那個有些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學霸,要不您挪個地方?這後面是放垃圾桶的……味道有點熏人。”

柏意遠:“........”

教室裏安靜得可怕。

柏意遠垂下眼,過了兩秒才開口:“不用。”

這時前面一個胖乎乎的小夥子幾步沖上來,照着那領頭體育生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傻啊!學霸要坐這兒咱們就把垃圾桶換個地方放啊!腦子讓門擠了?”

柏意遠擡起眼,對那胖子點了下頭:“謝了。我就坐這裏。”

那胖子受寵若驚地咧開嘴,趕緊招呼人把垃圾桶挪走,然後自來熟地湊上前:“我是咱們一班的班長,杜宇航。柏同學你別跟相遲一般見識,他那個人吧……”

“他天天跟聲色犬馬那幫人鬼混,沒被別人搞大肚子就不錯了,誰會送他出國啊。”

指尖按在紙頁邊緣,懸了一秒,才緩緩擡起來。

“……被別人搞大?”

杜宇航撓了撓後腦勺,嗓門壓得更低了:“呃……對啊,聽說他亂搞那什麽關系,誰好看就勾搭誰。你看他長那樣,妖裏妖氣的,也不能是跟女人搞啊。”

他越說越起勁,湊得更近了一些:“還有他那腿,哪像男人該有的,又白又——”

“和你有什麽關系麽?”

小胖子愣了下,似乎沒想到剛剛還被相遲欺負的人會忽然維護他,一時間嗫嚅:“我也沒惡意....”

柏意遠點點頭:“都是同學,傳播道聽途說的言論,有什麽必要麽?”

“......不好意思啊,柏同學說的是。”杜宇航勉強扯出一個笑,轉頭回了座位。

完事了,他在桌兜底下掏出手機顫顫巍巍地打字:[哥們,我知道你受刺激了心情不好,但這個時候咱就別沖得那麽猛了,我靠我精湛的話術給柏意遠壓了壓火,你可別再惹事了啊。]

收到短信的相遲一臉莫名其妙。

有系統提示,他知道杜宇航這個圓滑的人作為班長擅長和稀泥打圓場,平常和原主有點交集但不多。

但柏意遠有什麽火麽?

總不能前面被他當衆貼臉開大的時候不動聲色,最後被一個小小的垃圾桶給搞破防了吧。

系統也不太能解釋:【宿主我們要去哪裏呀?】

相遲也在想這個問題。下午和晚上的自習他全翹了,滿打滿算有大半天的時間夠他折騰。

他倒是很想去柏意遠的養父母家看看,那對夫妻據說家境貧寒得很,當年因為交不起學費讓柏意遠晚上了一年學。

好在柏意遠自己争氣,一路全額獎學金讀上來,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寒門貴子的範本。

他要是過去,根本不需要做什麽。光是在那扇窄小的門前站一站,就是對柏意遠邊界最直接的踐踏。

可惜,相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殘腿。方才潑水、走路、爬樓梯折騰了這一通,左腿已經開始隐隐發酸,針紮似的麻從膝蓋一路蹿到大腿根。他現在必須找個地方坐下來緩緩,不然等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

正在盤算去哪兒落腳,手機又響了。

相遲低頭一看,屏幕上的備注讓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凝固了一瞬。

【媽媽】

柏母。

相遲接了起來,電話裏女人的語氣薄涼如水,毫無緩沖地砸下:“相遲,你大哥今天回國,晚上家裏要給他接風,還要給你二哥準備團圓飯,可能來不及準備你的。”

柏母特地在“團圓”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明明白白地驅逐,讓相遲不要來破壞他們一家人團聚,連表演的情分都懶得給予。

柏承宣,柏家大哥,早早接管了家族企業,常年待在海外開疆拓土,像個精密的機器一樣冷漠嚴苛。當年柏父重病住院,他正趕上公司上市,連一眼都沒回來瞧過。

可就是這個親情淡薄的工作狂,卻是柏家唯一願意管一管原主的人。如果不是他當初隔着大洋打了個電話把人塞進崇遠,柏家那兩口子早就能乾出讓一個瘸腿小孩辍學的事來。

原主打心眼裏對這個成熟英俊的大哥仰望和崇拜。柏母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她這一通電話的用意再明白不過:

連那個對誰都冷冰冰的大哥都願意為了失而複得的親弟弟回國,而對你這十幾年不聞不問,你算什麽東西?

一句話,裏裏外外全是惡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相遲捏着電話,故意停頓兩秒,像在消化這個消息,再開口時嗓音啞了幾分:“媽.....我也可以給大哥接風的。”

“二哥和我在一個班,我們放學了可以一起回去......”

“相遲。”柏母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意遠已經因為你母親受了太多苦了。你今天享受的一切,本來就該是他的。”

“你沒人教,不懂事,我不怪你。但鸠占鵲巢這個最基本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

好一個鸠占鵲巢。

明明是柏家自己為了立慈善人設才主動收養的相遲;明明是相遲的母親在車禍裏拼了命地把東家的小孩護在懷裏,自己送了命,臨終前只求柏家能給她的孩子一口飯吃。到頭來,卻成了“鸠占鵲巢”。

誰能想到,這一留就是十幾年的精神霸淩和言語欺辱。

相遲緩緩扯出一個冷笑,可他的聲音卻是一副落寞失意到了極點的樣子,倔強道:“可是媽,我有你教啊。我和二哥相處得很好,他很喜歡我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柏母不知是不是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丢下一句:“離你二哥遠點。”然後乾脆利落地挂了電話。

忙音嘟嘟地響了兩聲,相遲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着屏幕上的通話記錄。

系統能實時檢測宿主的生理數據。它發現相遲的心跳頻率忽然蹿高了一截,以為他是被氣狠了,電子音立刻捏着嗓子憤憤不平:

【宿主你別生氣!咱們回頭就往真少爺書包裏放老鼠!放一窩!!】

相遲擡起頭,系統這才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在笑。笑得眉眼彎彎,漂亮得像一朵開在暗處的花,可眼底的光卻亮得吓人,像什麽藏在深淵裏的東西終于嗅到了血腥味,興奮地睜開了眼。

系統:“………”

忘了。它是要被宿主帶飛的統。

相遲把那條酸麻的左腿往前伸了伸,手掌蓋住膝蓋輕輕搓了兩下,語氣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懶散:【柏承宣當年讓原主上學,有沒有留下什麽聯系方式?】

系統怔了怔,連忙翻找數據:【有的有的!我可以調取柏承宣助理的電話和郵箱。】

【用我的賬號發個消息過去。】

【要……要乾什麽?】系統莫名有點心虛。

相遲擡手叫了一輛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廢腿,唇角那點弧度又深了幾分。

【去給親愛的大哥接機啊。】

·

傍晚時分,京城落下了入秋後的第一場雨。

雨勢不大,卻纏纏綿綿地落得密實,淅淅瀝瀝地籠罩在燈火通明的夜色上方,把整座城市的光都暈成了一團團模糊的色塊。

柏承宣緩步走下舷梯時,一把直柄黑傘立刻從身側撐過來,嚴絲合縫地替他隔開雨幕。

航班晚點了一個鐘頭。助理跟在半步之後,語速平直地彙報:“柏總,已經把七點的跨國會議延後了。”

柏承宣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颔首。

他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大衣,肩線挺括,步幅從容,踩在被雨水洇濕的地面上,皮鞋底發出極輕的、有節奏的聲響。

側臉的線條在廊橋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抿着,是一張生來就帶着距離感的臉,像被精密的尺規量過一樣冷靜而克制。

重桓集團在這個年輕繼承人的手裏翻了幾番,市值一路高歌猛進,拿下了國內大半市場還不滿足,又将觸手伸向海外。如今公司戰略重心回移,加上柏母隔三岔五的催促,柏承宣才終于抽身回國一趟,準備整理一下國內盤根錯節的産業。

VIP通道兩側的燈帶一路延伸到盡頭,銀灰色的邁巴赫安靜地泊在車庫裏,車身映着廊燈的光,像一匹蟄伏的銀色野獸。

助理已經快走兩步去拉開車門,卻又在臨門一腳時頓住了腳步,回過頭,欲言又止地看了柏承宣一眼。

“柏總,”助理斟酌着措辭,“我這邊收到了一封郵件……對方自稱是您的弟弟,說要來接您。”

柏承宣的步子沒停,只是目光微微偏了偏。

他的第一反應是那個被母親挂在嘴邊念叨了半個月的“親生弟弟”。回來的路上母親已經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念叨了好幾遍,末了還千叮咛萬囑咐讓他晚上務必回家吃飯。

但随即他就反應過來了。能通過助理郵箱直接聯系到他的,只有那一個“弟弟”。

相遲。

柏承宣對相遲的印象實在不算多好。

他出國留學的時候,相遲還是個沉默木讷的小孩,瘦瘦小小的一個,跛了一只腳,見人就低着頭不說話,站在柏家偌大的客廳角落裏像一道被遺忘的影子,半點不引人注目。

後來遠隔重洋,偶爾從母親電話裏聽到相遲的消息:不學無術、叛逆嚣張,半點不珍惜少爺的生活,反而把柏家的名聲糟蹋得不成樣子,完完全全就是敗家富二代的經典模板。

柏承宣隔空打了個電話把人塞進了京城管理最嚴格的高中。

談不上在意,只是出于一種對未成年的人道主義。

原本柏家家大業大,多一雙筷子、多一間房,真的無所謂,只要相遲別跳的太高,讓他覺得麻煩即可。

但柏承宣沒想到,自己回國後見的第一個家裏人竟然會是這個弟弟。

下這麽大的雨,相遲一個瘸着腿的殘廢跑來接他?連VIP通道都不知道往哪兒走,就眼巴巴地在上面等着,是有多蠢?

柏承宣已經走到地下車庫了,再折返回去要繞一大圈,還要耽誤已經延後一次的跨國會議。

他擡手看了一眼腕表,表盤上的指針冷冰冰地跳了一格,海外那邊的高管已經在線上等了将近二十分鐘。

他沒有找到自己親自跑一趟的理由,安排助理:“你去找到他,把人送回去。”

下一秒,助理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一串沒存過的號碼,歸屬地清清楚楚寫着京城。

柏承宣接過,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

“.....哥。”

那聲音很年輕,帶着一點沙沙的,軟綿綿的感覺,尾音微微上揚,拖出一點黏稠的尾調。字與字的間隙裏漏出一點細微的顫音。

“我是相遲,”那頭的少年說,聲音又濃了一層,“我在機場出口這邊的出租車等候區……哥你已經走了嗎?”

他頓了頓,像是深吸了一口氣才接着說下去,語調放得更緩了,帶着一種刻意壓低的、不讓聲音抖得太厲害的小心翼翼:

“我從學校趕過來的,想着好久沒見你了……想接你回家來着。”

“平常都有人送我來的,”相遲的聲音又低了幾分,自言自語般嘟囔,“今天沒有……我自己打的過來的,車停得老遠,我走了一截路,很冷,腿……”

“腿疼得實在走不動了。”他說,聲音裏那點刻意的倔強終于漏了個口子,露出底下的委屈。

“哥你已經走了的話……那能給我轉五十塊錢麽?我想打車回去。”

作者有話說:

相遲:一個猴一個栓法兒50個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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