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遺孀6 用信息素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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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的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換氣系統低微的白噪音, 兩個人的呼吸聲落在過于寂靜的空間,被放大了數倍。
相遲坐姿端正,脊背貼着座椅靠背, 手指搭在膝上,餘光卻一直鎖着身側那個靠窗的身影。
蘭特半阖着眼, 指腹抵在太陽xue上不緊不慢地揉着,下颌線緊繃得像被刀子削出來的一條線, 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麽。
因為蘭特方才毫無預兆的質問, 搞得相遲還真沒敢趁機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他懷疑Alpha已經被躁動的易感期沖擊得腦子不清醒了, 不需要他再多餘刺.激,那種從毛孔裏滲出來的、帶着熱度的壓迫感, 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正用脊背一下下撞着鐵欄。
“如果你覺得我坐得太近, 我可以坐遠一點。”
相遲斟酌片刻,最終選擇了幸福者退讓, 聲音放得又輕又平, 像是在安撫一只随時可能炸毛的兇犬。
他邊說邊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指腹還撚着那枚藏在袖口裏的硬片, 心跳悄悄加快了些許——結果剛一動, 就被蘭特出聲攔了下來:“已經要準備下車了。”
事實上,相遲的猜測屬于歪打正着——蘭特現在的确不太清醒。
等級越高的Alpha感官就越敏銳,而在被信息素無限放大的易感期裏,這份敏銳更會成倍擴大。他現在甚至能聽見自己血管裏血液轟隆流動的聲音,每一次脈搏都像有鼓槌在太陽xue上重重敲擊,窗外的街燈光暈被拉長成刺眼的光帶。
同樣的,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逐漸侵蝕,像河堤被水一點點掏空,表面還完好, 底下已經千瘡百孔。
這樣的情況的确不适合帶着一個Omega孕婦單獨行動。但算算日子,相遲确實到了下一次産檢的時間。
雖然可以讓司機或警衛陪同相遲去孕檢,但歸根結底他還是不放心——畢竟身邊的下屬全部都是男性Alpha。
......安不安全是一方面,萬一在這過程中相遲又和哪個Alpha看對眼了,跟人家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豈不是變相成了他親手給大哥戴綠帽子?
這種對不起死去的兄長的事情,怎麽能做呢。
正巧相遲這時又适時開口:“你去先把易感期的問題解決吧,我可以跟着你。”
“也可以。”蘭特忍着頭皮發緊的煩躁,用力捏了捏眉心,指腹碾過眉骨時帶出一道淺色的紅痕,“我處理完再送你去孕檢。”
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要把他帶去檢查。
話說到這個地步也沒了餘地,相遲只能先答應下來,再靜觀其變。
況且,蘭特這副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快速解決的。
車輛無聲滑行,窗外的景物從密集的商圈逐漸過渡成被路燈隔斷的暗色街區,目的地越來越近。
臨下車前,蘭特忽然側過頭,深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沉沉地看向他,像兩盞幽深的冷火:“過來。”
相遲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握着手臂轉了過去。
Alpha的掌心滾燙,力道帶着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克制,像怕捏碎了什麽易碎品。
他的另一只手的指尖探向相遲後頸上的屏蔽器,沿着邊緣向上滑過,指腹貼着金屬扣的邊緣精準地施力,将昨天剛調松的那一環又重新扣了回去。
“醫院人員混雜,跟在家裏不一樣。我需要确保你不會有信息素洩露出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甚至有些模糊。末了他又補了一句,“忍一下,等回家再給你調松。”
相遲沒有對他的理由發表任何意見,乖順地垂着腦袋,發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後頸,任由Alpha毫無阻隔地觸碰着他的腺體。
蘭特的指尖順着頸圈邊緣緩緩滑過,指腹擦過那截細嫩的脖頸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薄薄的皮膚底下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輕輕跳動。
溫熱透過皮膚傳上來,帶着一種鮮活的氣息,有什麽小東西正在那層薄殼下面鼓動着,甜蜜而又脆弱。
他的指腹貼着金屬邊緣往下壓,鍍層貼着那層細嫩的皮肉微微陷進去,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
相遲的脖頸細長而單薄,在Alpha寬大的掌心裏顯得格外纖細,像一株被手指攏住的花莖,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水潤的光澤從頸側蔓延到耳後,帶着Omega特有的、若有若無的甜味,極輕極淡,卻在接觸的一瞬間就沁進了蘭特的指尖。
蘭特并不知道為什麽會有Omega的信息素這麽豐沛,是只有相遲是這樣,還是Omega群體的特征,宛若一股溫熱的湧泉,盡管他已經屏住了呼吸、盡可能将速度加快,還是沾染了滿手。
指尖被那層薄薄的甜意包裹着,像浸進了一小池溫水裏,怎麽都甩不掉。
不光如此,更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強烈的、将沾滿相遲信息素的手指放在鼻尖嗅聞的沖動。
理智告訴他這只是易感期帶來的不理智思維在作祟,那條指令清楚地浮上來,一遍一遍在腦子裏撞——做出來會很蠢,很反常,完全不應該是一個霍曼家的人該做的事。
雖然相遲和謝立丹·霍曼本質上沒有任何關系,但歸根結底他也是大哥的“遺孀”。放在那些老派家庭裏,他和相遲甚至都不應該單獨坐在同一輛車裏。
要是他變.态的行為被人看到的話……蘭特的身體比理智先動了一下,指尖已經擡到了鼻尖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然後猛地剎住。
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沒人看到麽?
咔嚓。
相遲感覺自己後頸上的項圈非但沒有變緊,反而被拉得更松了一點。
金屬扣環退開一格,後頸那一小塊皮膚就這樣完全暴露出來,薄薄的皮肉下面就是富含蜜液的、鮮嫩的腺體,毫無遮攔地攤在空氣中。
失去了那層屏蔽的瞬間,他鼻尖立刻嗅到了一股極具沖擊力的辛辣味道——那是蘭特的信息素,裹挾着的濃度遠比佩戴項圈時濃郁一百倍,冷冽又灼熱,像某種高度數的烈酒被點燃了,逼近的火焰已經舔到了他的皮膚。
這股信息素似乎也察覺到了面前這個Omega已經完全失去了保護,近乎蠻不講理地用力沖擊着他的五感,從耳垂到頸側一路燎過去,帶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酥麻。
“....你乾什麽?”
相遲渾身的肌肉克制不住地發.抖,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頸那個脆弱的小口正在不受控地張開,被強大的Alph息素逼得提前進入了應激狀态。
甜美的氣息剛從腺體深處滲出來,就被對方的味道纏住、勾走,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他這才發現,方才想要主動利用信息素去刺.激蘭特易感期的想法天真得可笑,實際上根本輪不到他掌握主動權。
他的那點香味剛從皮肉底下溢出,就會被那股辛辣的氣息掐着命脈一滴滴地吞吃乾淨。
被一頭兇猛獵食者盯上,本能讓他每寸肌肉都害怕地痙攣,指尖攥緊了座椅邊緣的皮質包裹,指節泛白。
相遲放輕了呼吸,喉結在蘭特的掌心下面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瞬,用力壓着将Alpha推開的沖動。
他只能在腦海裏問系統:【他又發什麽瘋?】
系統想了想,回答:【想偷偷吃零嘴,但是忘了自己太餓了吧。】
換成人話,就是他的信息素确實重重沖擊了Alpha——蘭特原本是想幫他把屏蔽器收緊、減少信息素洩露,卻不曾想拉近距離後先撐不住的反而成了他自己。
兩個味道在車廂裏越纏越緊,像有兩股看不見的絲線正在把彼此往同一個方向拽,每多一秒就多收一寸,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相遲的大腦飛速運轉。即便蘭特真的失控對他做了什麽,能算是他完成任務所需的勾.引嗎?
大概率不算,這只能歸結為蘭特自己的問題,他不會因此撞破他的謊言,任務也不會成功。
更關鍵的是,相遲已經用慘痛的經驗積累了教訓——他但凡和男人做了什麽脖子以下的事,就會被這些基佬像鬼一樣死死纏上。
他剛準備掙紮,後頸的項圈忽然發出一聲機械碰撞的脆響。
信息素屏蔽器被重新扣回了原位,鎖到了最小的那一環,金屬邊緣勒緊皮肉時帶起一陣壓迫感。
然而蘭特狀态已經極差。他拖着相遲的肩背将他推向座椅最遠的一邊,指腹陷進衣料裏重重按了一下才松開,呼吸已然急促難抑,喉間滾出幾聲被咬碎的低喘,臉色陰沉得可怕,連頸側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他什麽也沒再說,丢下一句“在車裏等我”,拉開車門便大步跨了出去。
車門合上的瞬間,外面的冷風裹着那股辛辣的信息素味灌進來,又被隔絕在玻璃後面。
他一下車,周遭群衆的騷動便像白天見鬼一般四散而去,紛紛捂着口鼻面露驚恐地後退,目光追随着那個幾近狂暴的Alpha身影,連路邊的電子告示牌都在閃爍警示。
相遲靠着座椅後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指尖。
還好,看來是蘭特在最後一秒率先恢複了神智,也正好給了他一次逃脫的機會。
依言在車內等待蘭特半個鐘頭後,他被所乘坐的車輛自動送回了霍曼家的城堡。
夜色像一層沉沉的霧從落地窗外湧進來,城堡的走廊裏只有腳步聲被地毯吞沒後殘留的微弱回音。
相遲在大廳裏坐了很久,手指擱在膝蓋上,盯着通訊終端漆黑的屏幕,指尖微微蜷着。
這期間城堡內的智能機器人依舊正常為他提供餐食服務,但就是沒有人過來聯系他,告知他蘭特·霍曼的現狀。
總不能是引發了什麽并發症,人被送去搶救了吧?
系統在他腦中适時地出聲:【去睡吧,已經很晚了。要是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叫醒你】
相遲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真正阖上眼的。意識像一塊被浸.透的海綿,軟軟地沉了下去。
直到某一點清脆的電子音像針尖一樣刺入耳膜,将他從深處一點點拽回水面。
那聲音一開始遠得像隔了層厚玻璃,卻在他徹底清醒過來的瞬間變得尖銳而清晰。
系統在他耳邊提示:【書房有一通內線來電】
他人還有些發飄,踩着虛軟的步子穿過走廊,推開門,接起那部正在泠泠作響的終端機。
電話那頭的聲音極其嘈雜,像有什麽沉重的物體在不斷撞擊金屬壁面,伴随着尖叫聲、通訊設備的嗡鳴和模糊的喊話。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中冒出來,隔着一層混亂勉強穩住:“請問是相遲先生嗎?”
“是我。”相遲的聲線已經在短短幾秒內沉了下去,手指壓住桌沿,“是蘭特上校出什麽事了嗎?”
“哦,這個事情嘛……”對面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說大也大,說小也可以很小。關鍵就看你怎麽決定。”
背景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鐵錘砸在厚鋼板上,連終端機都跟着振動了一下。
“根據聯邦的Omega保護條例,我不會強制你做出選擇。但說不定,你還能救蘭特上校,或者更多的無辜聯邦公民一命。”
相遲:“您說。”
醫生那邊沉默了一拍,然後他放下手中的記錄板,擡頭看向面前的隔離間。
那間特制的病房,四壁是由加厚加固的特種合金板拼接而成的,每一塊厚度都超過二十公分,專門用來應對失控的頂級Alpha。
而此刻,那些金屬壁面上已經出現了數個顯眼的突起,像有人從內部用拳、用肩、用脊背反複地撞擊着,将堅硬的合金砸出了微微外翻的裂隙。每隔幾秒就有一聲沉悶的巨響砸過來,震得地面都跟着發麻。
他們已經嘗試注射.了人體能夠承受的最高劑量的鎮定劑,藥劑通過加壓泵推入蘭特血管的時候,連輸液管都在震顫。
然而那些高濃度的藥物像水注入到乾裂的土地裏,眨眼間就被吞沒,連一秒的遲滞都無法留下。
隔離室內的Alpha依舊在撞擊,只不過頻率從狂暴變成了某種更可怕的,持續不斷、勻速、不間歇,像一臺失去了關機鍵的機器,撞得牆體內部的加固結構都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天花板上的燈管被震得一閃一閃,儀器上的監測數據全線飙紅。
再這樣下去,結局只有兩個:要麽是等裏面的人燒乾所有精力,自我了斷;要麽就是等着失去理智的alpha沖出來,把他們這些醫護人員全部送去地獄。
主治醫生壓低聲線,把終端機的聽筒貼得更近,語氣裏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經過檢測,我發現您和蘭特上校的匹配度,高達驚人的95%。”
“所以,您是否願意提供一點你的信息素——在無接觸的情況下,暫且撫慰一下您未婚夫的弟弟呢?”
作者有話說:
下章盡可能發生點別的啥好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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