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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遺孀13 我要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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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遺孀13 我要喘不上

系統嚷嚷着哭訴:【上個世界我就被病毒入侵了!他沒有把我的意志抹去, 只是拿走了控制權,把我封到了箱子裏,讓我眼睜睜看着你被它們擺布!】

【這個病毒太壞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相遲聽着耳邊的哀嚎, 靠在床頭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對面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上, 它的表面抛光紋路在昏暗的艙燈下泛着一層冷灰色的光澤,門縫邊緣嵌着一道細密的光帶, 證明鎖閉系統仍在正常運轉。

病毒, 又是病毒。

倘若所謂的主系統和陷入異常的霍曼兄弟是來自同一簇病毒的侵染的話, 那系統一邊給他頒布任務,另一邊又以正常的劇情.人物的身份讓他放松警惕主動靠近, 最後再發.生.關.系......

目的難道就是好讓他最後在無意識中、不加任何懷疑地答應主系統告訴他的要将他傳送回原來世界的請求, 最後順理成章地把他徹底圍困在這片由大大小小數據構成的位面之中嗎?

相遲尚且沒能理明白這其中的動機,卻為他的行動感到一絲震驚和悵然:

不就是......把他們丢下了而已嘛, 他也是有苦衷的, 至于嗎?

相遲下眼,末了才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這麽大的龍傲天男主, 還搞為情所困的這一套, 一點都不如他這個掙紮求生的炮灰潇灑。

真正的系統在他的腦子裏嘟囔着,張牙舞爪地計劃報複:【兩個月後我們就能回到真正的世界!到時候我真正的老大會輕松地解決這些小病毒的!】

按這麽說來的話,無論他是否能夠真的回到現實世界,還是要等到兩個月後才能出現轉機。

他擡起頭,環顧了一圈艙室內的布局,

話說回來, 距離蘭特離開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外面的進展像是為了滿足他的所想——下一刻,遠處便傳來轟的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這艘哪怕以光速在星夜中穿梭也穩如泰山的飛船,此刻連牆壁都被震得微微震顫, 艙壁上的金屬板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船體外部撞擊着它的骨架。

相遲撐着床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幅度明顯比之前任何走姿都要大,顯然這回他瘸腿的原因不主要是因為殘缺,而是來自深夜的愛的鞭打。

然而蘭特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怒氣沖沖地去打小三,也沒忘把他反鎖在門裏。

相遲還是拉不開那扇門,不得不說防範意識非常到位。門鎖傳出的那一小段電流反饋聲在他耳邊停了一瞬,又滑過去了,像一條無聲的蛇在金屬管壁裏緩緩爬行。

但遠處的轟鳴聲讓相遲擔心這艘戰艦是否已經被打穿了一個口子,不久便要隕落。他沒有放棄,站在門邊上多研究了一會兒這門的構造,指尖貼着門框邊緣的接縫滑過了一整圈,感受着那道極細的縫隙裏透出來的氣流溫度。

幸好上天沒有繼續為難他不堪一用的腦袋,讓他不用真的去想辦法做一枚鑰匙,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相遲吓了一跳,湊過去通過貓眼往外瞧,發現門外站着的竟然是蘭特身邊那個年邁的副手埃德溫。

此刻這位一向精英做派的Alpha臉上不可避免地多了幾道灰塵留下的痕跡,面色極其凝重地敲着門,指節砸在金屬表面的聲音又急又沉,像密集的鼓點一樣敲在他心口上。

相遲想也不想:“喂!別敲了,你打開門放我出去!”這個時候是講禮貌的時候嗎?

門被唰地拉開,埃德溫措不及防看到了一個還裹着浴袍的美.豔Omega——瑩白的肩頭泛着圓潤的光澤,站在這瘋狂搖晃的艦船上仿佛什麽誤入戰火的天使,讓人有種做夢似的玄幻感。埃德溫原本想直接一把薅上相遲就走,卻似乎感覺無從下手,略微猶豫了下。

相遲沒有注意到,緊張地盯着爆炸傳來的方向:“會不會要塌了?”

埃德溫剛想說不會,但随即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這回直接讓走廊嚴絲合縫的牆壁上裂開了一道深邃的紋路。

他默默地把話咽下去:“有可能。”

埃德溫隔着浴袍牽住Omega的手腕,不由分說邁開大步,近乎是扯着相遲朝另一個方向撤離:“我現在要先把你送回中心城。這是家主給我的指令——你太過脆弱了。家主和前任家主爆發了矛盾,你不适合再留在這裏,你可能會被波及受傷。”

相遲猜測,“你太過脆弱了”之後的話全都是埃德溫自己推測出來的。

他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就已經被健步如飛的Alpha拽着轉了三個彎。乾燥的空氣中混雜着金屬粉塵和淡淡的焦味,像有什麽東西在艦體深處持續燃燒着。

埃德溫遠比他臉上呈現出來的更加焦灼,已經求助到了他的身上:“但你可以具體告訴我他們發生了什麽嗎?蘭特上校有沒有和你透露過這次争端的原因?是在政見方面的不和,還是在回歸後的軍隊部署地點上有了分歧?”

可憐的埃德溫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相遲不能放任他再走,揮動着手臂想要掙紮着停下來:“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那個原因?

你把我送走就不用想着能讓他們停下來了。”埃德溫頓時僵在原地,大門近在咫尺,他一時失語盯着面前Omega妖裏妖氣的臉頰,幾乎在頃刻間便理解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激動到:“不可能的!元帥大人一向光明偉岸,全身心都奉獻給了國家和人民,他不可能是會對……對已經跟弟弟在一起的弟妹有意思的人!”

“他們都已經被奪舍了,只不過一個明顯一個不明顯而已。”

相遲無奈地附和,“你好好想想,他們兩個哪個是對Omega感興趣的人?元帥你不好判斷的話,那蘭特呢?”

埃德溫仍然在嘴硬:“霍曼家族的家教便是如此修身養性,不會主動接觸任何一個Omega,這是信息素的……”

說着他自己的聲音都小了一點,因為這個理由是着實站不住腳——就算是因為信息素的匹配度高導致的兩個人的捆綁關系,但身居高位的Alpha在這個社會倘若真的需要,又怎麽可能完全找不到一個高匹配度的Omega?

蘭特寧願在前半生一直忍受着被高濃度信息素沖擊的煎熬困擾,也沒有提出過尋求Omeg息素幫助的意思。

然而,只不過是和相遲這個來路不正的騙子相處了短短數日,便徹底淪陷到難以自拔。

這真的正常嗎?

埃德溫嘴唇不禁顫.抖,轉過身去,腳邁了一步上前想要跟相遲徹底問個清楚。

可是他剛一靠近,一道巨力便裹挾着鋪天蓋地的塵埃席卷向他。

埃德溫躲閃不及,被巨大的氣流卷着雙腳離地,順着走廊遠遠地甩到了一旁,後背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巨大刺耳的刮擦聲。相遲只有頭發被灰塵微微拂動。

相遲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根觸.手已從天花板無聲地垂了下來。

它通體呈暗紅色,表面覆蓋着一層濕潤而富有彈性的薄膜,散發着某種溫和的熱度,像是活物在貼近之前先一步調整了自己的體溫。

它的頂端輕輕搖晃着,帶着一種試探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在伸手觸碰一件容易受驚的小東西。

相遲屏住了呼吸,看着它緩緩地貼上自己的面頰——觸感溫涼,表面帶着一層極薄的黏液,接觸皮膚時微微發癢,像貓尾拂過喉結時那種又輕又麻的騷動。

它沒有動作,只是貼着,像一個耐心的求愛者停留在回應降臨前的那個間隙裏。

相遲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措,只是靜靜的看着他離開。

确認了他沒有反抗的意圖後,那條觸.手便大膽地滑落下來,沿着他下颌的弧線緩緩下移,落在他肩頭,纏繞着繞過鎖骨的輪廓,停在那裏。它顯得溫柔而克制,動作輕緩得像是在觸碰某種比自己更為珍貴的東西。

然而相遲的眼睛不是瞎子,灰塵徹底散盡後,他清楚地看見正前方那扇原本通往走廊的大門上,已經被數十條同樣粗壯、粗度超過他小臂的觸.手徹底封死。

它們密密實實地交疊纏繞在一起,像是某種活着的壁壘,無聲地宣告着“到此為止”。而他面前這條正在戳他肩窩的觸.手,和那些龐然巨.物根本不屬于同一個量級——它更像是被挑揀出來、負責來握他的那只手。

他的腦子裏面還盤旋着主系統的話:病毒已經入侵了這個世界,它們會摧毀一切。真正的系統憑借機制可以保他安全。

但代價是放棄這第三個世界。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垂下眼,盯着那條乖巧地停在他肩頭的觸.手:“……你把你的弟弟殺了嗎?”

他緩緩擡起右手,像給一只動物遞出掌心。觸.手的尖端立刻迎了上來,像某種被馴化的章魚一樣,興奮地貼着他的指縫來回纏繞,動作裏透着一種近乎雀躍的讨好。

但它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執着地牽引着相遲的手,力道恰到好處地把他往回帶——方向很明确,是通往他之前所在的房間。

相遲腳步未動,又問了一遍:“蘭特呢?”

觸.手停住了。它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他的問題,随後在虛空中輕點了一下,是回應,又像是猶豫。

然後它放棄了似的,用尖端在相遲攤開的掌心裏畫了一個模糊的X。

濕.漉.漉的黏液帶着一陣極輕微的灼熱感,像被熱水燙過的薄紙貼在他的皮膚上。不知道,或者不對。那兩橫落下的觸感像一道無奈的嘆息。

相遲失去了耐心。他兩只手交握過去,把那條觸.手捏在手心拽到面前,湊近了逼視它,圓潤的黑眼睛裏帶着毫無遮掩的審視:“你什麽都清楚,對吧?你控制了謝立丹·霍曼的軀殼,想用他來接近我。你知道我不是……我是外來的人,對嗎?”

觸.手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

它的顏色緩緩變淺,從深紅褪成淺粉,像是緊張,又像是被逼近的距離取悅了,整個尖端都在輕輕發.抖,掙紮着想要往前湊——想貼他的嘴唇。相遲側頭避開,卻被它飛濺出的黏液甩到了臉上,一小片濕涼地沾在顴骨處,還有幾星落到了睫毛上。他皺着眉頭抿唇,用力把它壓下去:“別再打了!帶我過去——我要找一個能溝通的!”

話音未落,巨大的沖擊波迎面炸開。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巨人一腳踏在矮人城鎮的正中.央。相遲連站都站不穩,彎着腰被那股壓迫力推向牆後,整個脊背撞上冰涼的金屬壁面,悶哼一聲閉緊了眼睛。

等他再睜開時,面前那條觸.手已經被攔腰斬斷。鮮血一樣的深紅色液體噴湧而出,濺落在走廊地面上,和被斬斷的組織一起緩緩抽搐着。

他擡起頭,從升騰的煙塵中看到了蘭特·霍曼。

他像一把斷刃從灰燼中走來。身上的制服被撕裂多處,露出的襯衫布料已經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顯出底下肌肉的輪廓。

烏黑的發絲沾着血和汗貼在臉側,露出淩厲的眉眼和咬緊的颌線,肩章歪着,整個人像一頭在戰場上殺穿了整條防線、來不及包紮傷口就趕回來的困獸。

煙塵散去,相遲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皮膚的刺痛——不是傷口,而是籠罩在他周身的Alph息素,濃度已經高到肉眼不可見卻像空氣的顆粒一樣裹着他的每一寸裸.露肌膚,貪.婪地、迫不及待地,像一只無形的舌頭在反複舔舐他的頸側和耳根,每一下都帶着灼熱的分量。

蘭特朝他邁了一步,步伐不穩,重心壓得很低,顯然神志已經不剩多少了。

相遲沒有再開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倒下——像一座被風蝕許久的塔終于坍塌在他懷裏,粗重滾燙的呼吸撲在他的頸窩裏,帶着血腥和鐵鏽的氣息,還有某種被壓到極致的、終于得以釋放的依戀。

蘭特把臉埋進他後頸,毫無章法地舔舐那片沒有佩戴任何屏蔽器的腺體,舌尖粗糙而急切,在上面烙下一串淩亂的紅痕。

相遲沒有推開他。他只是被那具沉重的身體壓得微微後傾,卻撐着沒有後退。

他們的身高差讓蘭特的肩膀攏住了他的大半個人,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還攥着武器的拳收在他背後。

血腥氣裹着信息素的辛辣味灌進相遲的鼻腔,悶熱而濃烈。他感到蘭特的牙齒在他腺體邊緣輕輕磨了一下,像怕咬破他,又像在确認他還完整地在自己懷裏。

那是一種近乎失态的本能動作,帶着顯而易見的占有欲,又殘留着最後一層極薄的控制力。

相遲想起很多個夜晚,也有人在這樣的距離下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身體和氣息都像現在這樣沉重而坦誠。

那些男人各有各的臉,卻在重複同一種姿态,把自己最柔軟、最需要安撫的那一面毫無保留地交到他手裏。

他從來都是接住了,再在離開的時候推回去。

但此刻他沒有推開。

蘭特喘了好一會兒才松開唇,開口時聲音啞得幾乎無法辨認:“他從深淵裏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謝立丹了。蟲族奪了他的軀殼,占了他的意識……我按星際公約對他進行了擊斃。”

他說得斷斷續續,閉着眼,像一條亂拱的大狗一樣用下巴蹭着相遲的耳廓,又在含糊地追他的唇。

相遲微微側過頭,讓他的嘴唇落在自己嘴角,随即被他含.住了下.唇用力吮了一下,

“沒事了……沒有人能把你……”蘭特眉心皺了一下,像斷了電的機器忽然卡住——他忘了下一句要說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又固執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得幾乎含在喉嚨裏:“你從我身邊,哪裏也不準去。”

相遲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面前這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血順着指縫往地上滴,肩上的衣服碎裂處露出一截猙獰的新傷,卻還抱着他像抱着唯一還能抓得住的東西。

他忽然想:要再一次丢下嗎?

面前這個人付出了他能給的一切。感情、信任、身體、被逼到瀕臨極限的自控力,甚至血都快要流乾了,還在撐着一口氣回來确認他被保護好了。

而那些病毒是因為執念太深才追着他一個世界一個世界地跑,與其繼續逃下去,不如停下來。

他擡手環住蘭特的脖子,掌心貼着他的後腦輕輕按了按,像在安撫一只終于找回主人的大狗:“你做得很好,你保護了我……我要謝謝你。”他的手指順着蘭特的發尾慢慢滑下去,“但如果謝立丹還有殘餘,不用再追了。你的家族還需要你,也需要一個活着的元帥。”

他不知道蘭特聽進去多少。箍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緊,相遲的肋骨被壓得幾乎無法擴張,胸腔裏最後一口氣被擠得細碎。

他沒有掙,只是把臉側過去貼着他的額角,放輕了聲音:“我哪兒也不會去。先松手,老公,我要喘不上氣了。”

就在這時,“主系統”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淡漠而清晰:【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謊言了。】

相遲沒有擡眼:【那你可以選擇不信。】

與其繼續逃,不如停下來。

既然病毒是因為他的離開才誕生,那他就留下來——多花一點時間,陪一陪這些因為他而被創造出來的、不肯放手的、笨拙而執念深重的人。

他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蘭特繃緊的後頸:“我不會離開你的。先松手好嗎?我要喘不上來氣了,老公。”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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