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河邊遇見
關燈
小
中
大
謝繁:……?
什麽鬼?
他剛搬了一半天晴了?
怎麽不等他搬完呢。
微微抽了抽嘴角, 謝繁看着剩下的一半木頭,遲疑了一下。
算了。
還是扔在原地吧。
伸了個懶腰,轉身從柴房裏拿了一顆蘋果, 他就懶得多管了,咬了一口邊吃邊上樓。
地上的積水很快被曬乾,太陽透過縫隙照進二樓的窗戶裏, 烘的整個屋子一下子舒服起來。
謝繁上樓之後先檢查了一遍隔壁, 看見正屋的門是鎖上的之後才松了口氣。
還好沒事。
也可能是最近雨期終于結束了,所以天才晴了吧, 跟神秘學也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謝繁點了點頭,将剩下的果核随手扔進木桶裏。
外面的陽光籠罩着整個村子, 晴天罕見的甚至都像是虛假的一樣。
沈洵從破屋裏爬出來伸手遮了遮陽光。
“今天這會兒了居然出太陽了。”
眼看着幾乎都要下午了,沒想到太陽卻出來了。
“誰能知道呢。”
“這鬼地方的天氣簡直奇怪。”賀丞吐槽了一句,目光轉向不遠處。
之前在山上還沒有察覺, 下山之後才發現這幾天村子裏種地的人少了很多, 即使是太陽出來了也不見村民蹤影, 也不知道是去做什麽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
賀丞下意識地轉頭。
“你可別,被抓住了別連累我。”
談清羨眉頭皺了一下。雖然這家夥昨天下山的時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但是他完全不準備陪賀丞作死。
“開玩笑的,我又不是找死。”
賀丞聳了聳肩。
倒是旁邊的裴竟看了他一眼。
“這種想法最好連有都不要有。”
村民們去做什麽了他不知道, 但是這個村子的村民絕對不簡單。就在剛剛裴竟發現, 雖然臉上的蛛腿并沒有生長出來。
但是他好像和沈洵談清羨一樣中招了。
沈洵的性格出現了問題。
談清羨眼睛失色。
而他……
手腕上監測全身數據的隐秘儀器表明:就在剛剛天晴了的一剎那, 他腹腔內——長出了四個胃。
儀器上的數據觸目驚心。
裴竟幾乎一剎那就确定,他們幾個人在向祭祀的五牲轉變。
這個猜想之前在沈洵出問題前他就升起過,只不過那時候還不太肯定,一直到談清羨也出現了問題。
眼睛的失色不是那麽容易掩蓋的, 最近這幾天,裴竟就确定他也出事了。
羊。
豬。
到現在……牛。
他們的某一部分——正在轉化為祭品。
可是到現在,整個村子還被雲霧缭繞着,叫人完全看不清,裴竟垂下眼,心漸漸沉了下來。
……
太陽出來了一會兒很快就到了夜裏。
謝繁還記得張海說小心泥石流的事情,晚上睡覺的時候刻意警醒了些,好在下午好像徹底晴了,到晚上也沒有再下雨。
迷迷糊糊間,謝繁就睡了過去,一直到第二天醒來才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還好,還是有太陽。
雖然在這個怪異的村子裏有沒有太陽都不影響它的恐怖,但是有太陽還是更叫人有安全感一些。
謝繁吐了口氣,原本還準備翻身再賴床一會兒的,結果就聽見了外面斷斷續續的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會出現這個?”
“村子裏之前從來沒有這麽多死蜘蛛的啊。”
“今年怎麽成片成片的?”
因為信仰【蛛神】,就連普通蜘蛛在村子裏都是喜慶神聖的,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多的死蛛。
“肯定都是那群外鄉人惹的禍。”
“是那群人不吉利。”
住池塘邊的村民晦氣的罵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繞開蜘蛛。
謝繁打開窗戶,一眼就看到了槐樹下成片的黑色生物,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什麽鬼東西?
【蛛神】的蛛子蛛孫?
不對,這種普通蜘蛛應該和蛛神關系不大,只是村子裏正常的動物而已。
不過,謝繁摸了摸手臂有些疑惑,這麽多的死蜘蛛是從哪兒來的?
作為【蛛神】難道不會庇佑這些……蜘蛛嗎?
謝繁微微有些恍惚,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些蜘蛛。
陳玉燭目光也看向了樹下。
在“污染”失敗後,每次接近謝繁,那些蜘蛛都會死去。
不過大概是受了祂這個主人的影響,即使是一只只蜘蛛死亡,仍然也阻止不了那群低等的動物前仆後繼,出現在謝繁周圍。
然後乾枯。
很驚悚,卻也很美妙。
陳玉燭欣賞着謝繁看向死蛛的那一幕,微妙的竟覺得有些愉悅。
就好像是……謝繁在看祂一樣。
謝繁出神地盯着樓下地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鋪蓋在地上,周圍一片死寂,然而下一秒,本來已經死去的蜘蛛中突然有一個腿彈了起來。
一瞬間謝繁差點沒被吓得原地去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才想起來自己是在二樓。
就算是蜘蛛彈起來也彈不到他臉上。
不過,救命啊,到底怎麽回事?
詐屍了?
謝繁僵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發現那只蜘蛛只是沒死透,在掙紮了兩下之後就徹底完蛋了,僵着身體一動不動。
好好好。
早死早超生。
謝繁緩緩吐了口氣,不承認自己是被吓到了,這時候皺了皺眉,眼不見心不煩的關上窗戶。
面無表情從櫃子裏拿出一杯奶茶來泡開攪動。
這種時候一定!一定要喝甜的啊!
陳玉燭輕輕勾起唇角,只覺得太好玩兒了。
謝繁怎麽這麽可愛?
謝繁為什麽能這麽可愛?
看着一只死蜘蛛都有那麽多的內心活動。
不過忽然之間,陳玉燭又有些……厭惡那些蜘蛛。連祂自己都有些詫異這種情緒的變動,微微眯 了眯眼。
下一秒,樹下的蜘蛛就像是風化一樣,化為了齑粉。
謝繁喝了一口紅糖味道的奶茶,只覺得甜甜的糖味一下子撫平了自己剛剛受創的眼睛。
他再也不要瞎看了!
呼了口氣,剛剛的那絲疑惑也徹底消失。
他抿了抿唇,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只覺得剛剛打開窗戶的時候,好像連衣服也被蜘蛛污染了。
外面天氣明媚,謝繁放下奶茶,換下衣服之後扔進洗衣盆裏,打算找時間出去洗洗衣服。
一下午無所事事,原本謝繁是打算在天黑之前端着木盆出門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下午村民們都沒有出門,一直呆在家門口,導致謝繁一打開門就看到了玉米地對面的幾家鄰居。
前面的女人坐在樹下織布,而其他幾個眼熟的村民則在打銀。
“叮叮咚咚”的聲音不斷響起。
謝繁抱着木盆遲疑了一下,懷疑自己剛出去就會被所有人看過來。
要不,再等等?
等他們下午回柴房做飯的時候再出來?
看了眼天色,謝繁又暫時收回了腳。
……
天色漸漸的暗沉下來,破屋裏幾個人數着時間。
“我那會兒看見阿奇出門了。”
“屋子裏最多就只有那個村長,走吧。”賀丞滅了火堆,有些迫不及待。
攀崖的裝備都在包裏,要是有東西,他們也不至于像是在山上一樣束手無策了。比起村子裏那些神神鬼鬼,賀丞還是更信任現代化科技一些。
裴竟看了一眼落日。
“再等等。”
一直到天徹底黑下來,那個阿奇走遠了之後,幾個人才站起身,熟練的挑了一條小路往村長家隔壁的旅社走。
之前來的時候他們是客人,光明正大。
這次像是做賊一樣。
賀丞擡頭看了一眼:“你說他們不會把我們的東西扔了吧?”
“應該不會。”
談清羨頓了一下,村長就算再怎麽憤怒,應該也能看出來那個包值不少錢。就算是拿出去賣了也比扔了強。
雖然這段時間在這裏居住,談清羨知道這裏十分原始,但是……再怎麽樣,他也不覺得作為村裏最權威的人,村長會徹底和外面脫節。
幾個人說着,腳步聲更輕了些,擡起頭來看着周圍。
這次是裴竟帶的路。
談清羨發現……對方似乎刻意帶着他們走了一條沒有任何村民居住的小路。
這家夥這麽謹慎?他微微挑了挑眉。
裴竟回過頭來:“前面應該就到了。”
說實話,他現在也無法判斷村長究竟在不在家,只能等會兒看村長家燭火有沒有亮着了,這個村子裏唯一能判斷的就是燭火了……
幾個人再往前走了幾分鐘,遠遠地就看到熟悉的桃子樹,再然後就是隔壁。
村長家一片黑暗,燭光滅着。
裴竟微微松了口氣,停下腳步。
“你們去拿吧,我放風。”
一群人不可能完全進入旅社,倒時候要是來人了都不好跑,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沈洵點了點頭,和賀丞一起翻窗進了二樓。
在他們離開之後,村子裏就把旅社徹底鎖了,從正門完全進不去,好在二樓的窗戶還能撬開。
細微的動靜剛一響起就消失。
裴竟感受到胃裏一陣一陣的酸澀,伸手輕輕按了按,看見其他人都進去之後才轉身藏進村長家。
夜色下整個村子都安靜了下來。
謝繁打了個哈欠,聽到隔壁燒火聲音,這時候皺眉看了看。
人都回去了。
可是……天也徹底黑了。
到底出不出去……?
外面夜色清透,謝繁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出去,畢竟他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屋子裏。
伸手推開門,謝繁單手拿着蠟燭,準備去家附近的一條小河邊,飛速的把衣服洗了就回來。
好在今晚大概很幸運,一路上都沒有任何波折。
走到小河邊時,謝繁就松了口氣,轉身把蠟燭放在一邊,然後拿過木盆來。
說起來,拿這種木盆在河邊洗衣服還是之前在小時候才見到過的場景。謝繁皺了皺眉,不太熟練的舀了點兒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穿書過來大概也有一周了,每天起來放在床頭的衣服都是乾乾淨淨的,甚至還有皂角的香氣,那之前的衣服都是誰洗的?
總不可能是……蛛神吧?
等等,那也太驚悚了吧。
謝繁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詭異場景,表情古怪。
別別別,太可怕了,他寧願相信是這個村子自動刷新的都不相信是蛛神乾的。
搖了搖頭,謝繁無語的将見鬼的想法甩出去,這時候低頭繼續手錘着衣服。
這段時間雖然天天下雨,但是畢竟還是夏天,河裏的水一點兒也不涼,甚至還有點兒舒服。
謝繁洗着洗着就忍不住發會兒呆,下一秒回過神來又繼續洗。
好在夏天的衣服比較輕薄,即使是他不太熟練,在洗了半天之後也洗完了。按照城市裏的時間來說,估計還不到晚上八點。
謝繁輕呼了口氣,揉了揉手腕,準備把衣服擰乾就回去。
河邊的樹下,只有他一個人,村民們都各自呆在家裏。
……
賀丞幾個人從旅社內拿出背包之後,就松了口氣,檢查了一下,裏面一個東西都沒有少。
“這大概是這幾天唯一的好事?”
挑了挑眉,他順手背好東西,示意沈洵快點。
沈洵也收拾好了,點了點頭。
三個人從二樓的窗戶前原路跳下去,“砰”的一聲,樹下的桃子被震的掉落了幾顆。
賀丞轉過頭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裴竟呢?”
這家夥不是在這裏放風嗎?
人呢?
他剛皺了皺眉,談清羨就也過來了。
“他應該是進村長家了吧。”
那會兒裴竟說要留下放風的時候他就看出來對方想進村長家一趟,這會兒一直沒看到人影,估計是進去了。
談清羨眼睛視力出現問題看不清村長家那邊的情況,本來是還淡定着的,畢竟裴竟的身手不錯,不會出什麽問題。
直到沈洵有些遲疑。
“可是村長家不是蠟燭亮着嗎?”
他進去不會被發現嗎?
微微愣了一下,談清羨看向賀丞。
賀丞“啧“了一聲,目光直直地盯着窗戶。
“确實是亮着。”
那裴竟……
談清羨臉色有些難看,賀丞這時候漸漸回過味兒來。
裴竟這時候去村長家做什麽?
村長家有什麽?
不會是去找……這個探測器吧?
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逝,賀丞沒想到這東西這麽重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就看到對面的燭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随即一道身影快速的從村長家木屋的陰影處走出來。
“快走,別回頭看。”
裴竟聲音微沉。
他在木屋裏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探測器的蹤影,本來算是放下心了。誰知道在下樓的時候卻看到……桌子上的蠟燭突然亮了起來。
一瞬間裴竟幾乎汗毛直豎,好在村長并沒有像那個小藥一樣出現。
只是蠟燭點亮還是叫他有種不詳的預感,在确認之後就迅速的出來了。
幾個人沒驚動任何村民,這時候快速的離開村長家附近。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剛走出小路,就遠遠地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一聲重一聲輕,是瘸腿的人走路的動靜。
——阿奇。
那家夥居然這時候回來了!
互相對視了一眼,談清羨指了指旁邊。
“從這邊走。”
回去的路是不行了,只能先從這邊過去,看看能不能躲開阿奇了。
裴竟點了一下頭,轉身撥開草叢。
這邊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有人通行了,居然有些荒蕪,比村裏沒修過的小路還要難走。
幾乎到了人半截身子的野草瘋長着,剛一躲進來就叫人有種呼吸不順的感覺。
賀丞皺了皺眉,總感覺這地方有些奇怪。
幾個人往前走了些,稍微感覺躲開了些阿奇,才停下來。
“你聽前面,好像有河水的聲音?”
水流聲在過于安靜的夜裏隐約能聽到一些。
沈洵點了點頭。
“确實是。”
“之前在村子裏這麽久,我們好像還沒有來過這裏。”
他原本以為村子裏有水的地方只有那個能換雞蛋的池塘,沒想到這裏居然也有河。
已經到這兒了,再退回去也不可能了。
賀丞挑了挑眉,一錘定音:“走,過去看看。”
草堆被撥開,一群人艱難的順着被踏出來的路線走。
賀丞在前面開路,伸手推開面前的野草,感覺手掌全是被割傷的口子,輕“嘶”了一聲,随意擡起頭來,剛想要說什麽,這時候目光卻微微一頓。
賀丞:“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個人?”
賀丞聲音有些恍惚,遠遠地好像看見有一道人影在對面的河邊洗衣服?
靠!
他是出現幻覺了嗎?
村民?
裴竟皺眉順着他的方向看過去,剛準備說如果是村民就退回來換條路走,這時候也愣住了。
确實有些像是村民,對方穿着完全和村子裏一樣的衣服,一身帶着蟢蠶村特色的鴉青色長衫,輕輕地蹲在河邊,從他們的視角只能看見衣衫下隐約襯出的清冷脊骨,被垂落的一頭長發遮住。
很單薄。
卻又有種……古怪的吸引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