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咱們兩個蓋一床被子,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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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咱們兩個蓋一床被子,你應……

三月十九日,亥時。

距離盛明鳶活埋謝隐舟連同整個戲班子,還有十四天。

圓月高懸在夜空上,月光如水銀瀉地,将道路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亮堂得如同白晝。

空無一人的官道上,兩輛馬車“吱呀吱呀”地緩緩前行,後面跟着十幾個戲班子的人,腳步雜亂。

謝隐舟蜷着一條腿坐在車頭,另一條腿垂在一旁,随着馬車行駛一晃一晃的。

她擡頭望着天上那顆明亮又遙遠的北極星,忍不住想:她該不會這輩子,都回不去了吧。

真這樣的話,活下去就格外重要了。

馬車最終在一處湖邊停下了。饑荒年代,自然沒有夜宵可言。

戲班子就地搭了幾處簡易帳篷。

謝隐舟半日沒吃東西,早已饑腸辘辘,偏偏天公也不作美,空中飄起了細雪。原本冷風吹過就如鈍刀子剜在臉上,如今更是又冷又累,骨頭縫裏都滲着寒意。

趕了一天的路,戲班子裏的人連梳洗都省了,直接鑽進帳篷倒頭便睡。

臨睡前,謝俊生拍了拍謝隐舟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咱們謝家可就指着你傳宗接代了,你得努力啊。”

謝隐舟乾笑一聲。還想着傳宗接代呢,再有十四天,你九族的墳都該摞成山高了。

她簡單沖了沖腳,凍得幾乎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像是被冰水齊根剁掉了一樣。

盛明鳶早早就進了帳篷。謝隐舟走到帳前,剛掀開一角,一把泛着銀光的匕首便抵在了她喉嚨上。

帳篷裏沒有一絲光亮,

盛明鳶的臉隐沒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只聽得見她冷冰冰的聲音:“謝隐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個老東西在打什麽主意。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謝隐舟這才想起來,盛明鳶就坐在她和謝俊生後面,這一路過來,謝俊生那些污言穢語,怕是一個字不落地全鑽進了她耳朵裏。

她并攏食指和中指,輕輕擋開盛明鳶的刀刃:“殿下放心,我對你根本沒那種想法,你不用擔心。”

盛明鳶顯然不信。

謝隐舟剛将刀刃擋開,想要鑽進帳篷,盛明鳶便舉刀刺了過來。白芒一閃,謝隐舟擡手攥住她的手腕,利落奪刀,一推一壓便将人壓在了褥子上。

她正驚訝自己什麽時候反應這麽快了,盛明鳶已在她身下劇烈掙紮起來,張口便罵:“謝隐舟你這個王八蛋,你出爾反爾……嗚嗚嗚……”

謝隐舟果然有問題,要真是衛敬派來的察子,怎麽可能敢這麽對待她!

她又上當了!

不等她罵痛快,謝隐舟空出來的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她壓低聲音,俯身下去:“你罵吧。把謝俊才那個老頭子招來,有你受的。”

“殿下,外面的兇險你不懂,為了能夠安全把你送回安郡,你接下來最好還是都聽我的比較好。”

她擺出一副為了盛明鳶願意舍生忘死的模樣:“就算是殿下還要晃那鈴铛,為了能夠順利将殿下送回安郡,我也要這麽做。”

盛明鳶是親眼見過謝俊才如何在幾息之間拿下三條人命的。謝隐舟篤定,聽到那個名字,她自然會安靜下來。

事實也确實如此。但更多的還是盛明鳶自己心裏清楚,此時搖鈴铛已經沒有用了。

下一秒,盛明鳶突然狠狠地咬在了她手上。

這賤民分明就是在占她便宜,不然為什麽非得坐在她屁股上面。

謝隐舟立即抽手,卻還是被咬得血流不止。

手上的劇痛磨盡了她的耐心。

子時已過,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蠱蟲對她沒有任何作用。

她索性抽了盛明鳶的腰帶,将人翻過來捆住手腳,又從包袱裏随手抓了件小衣,堵住了她的嘴。

盛明鳶還在含混地罵着,聲音卻已小了許多,顯然還是怕把謝俊生招來。

等謝隐舟捆完,走了一晚上夜路積攢的寒意都散了大半,全拜盛明鳶那拼命的掙紮所賜。直到最後完全捆好,她還挨了盛明鳶兩腳。

她後仰着坐在敞篷裏,冷冷掃了盛明鳶一眼,這人的脾氣實在是太差了。

不過想想她之前經歷了那麽多,倒也情有可原。謝隐舟沒跟她置氣,自顧自包好傷口,躺到枕頭上,卷過被子翻身背對着盛明鳶,閉上了眼。

世界終于安靜了。唯餘雪花打在帳篷上的沙沙聲,細碎而綿密。

但接踵而來的是冷,讓人崩潰的冷。

帳篷裏沒有任何取暖的設備,全靠那層薄薄的布料防風。一躺下去,謝隐舟感覺自己跟躺在冰面上沒什麽區別。

突然,帳篷裏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咕”聲。

開始時謝隐舟沒當回事,但那聲音持續不斷地響着,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坐起身,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了幾口氣,帳篷裏亮起一點微弱的燭光。

盛明鳶靜靜躺在另一側,眼神依舊像丢了崽的母狼一樣,戒備地瞪着謝隐舟。

只是淚水從眼角不停地往下流,淌在枕頭上,洇濕了一片。

看着她這副可憐模樣,謝隐舟也有點不忍心了。但這女人實在有些瘋癫,要是松了綁,誰知道她會不會半夜起來捅自己一刀,或者掐死自己然後逃跑呢。

“你餓啦?”謝隐舟輕聲問她。

盛明鳶沒說話。肚子倒是又響了一聲。

謝隐舟往前湊了湊,朝盛明鳶伸出手。對方立馬渾身一顫,瑟縮着往後躲。

謝隐舟跪着追過去,伸手抽出盛明鳶嘴裏的小衣,又問了一聲:“是不是餓了?”

“廢話。你三天不吃不喝試試看。”盛明鳶錯開頭,不想看到謝隐舟嘲笑她的嘴臉。趕路時她找謝隐舟要了些水喝,但肚子還是空得難受。

“我倒是有樣吃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産不産榴蓮。

她得小心着點,要是被人發現自己憑空變出食物來,不知道會不會跟中世紀的女巫一樣被抓起來處絞刑。

“什麽?只要不是觀音土就行。”盛明鳶倔強地盯着帳篷角落。只要不是觀音土,就算是樹根樹葉子,她現在也吃得下去。

“有一點點臭,你能接受嗎?”謝隐舟看着系統給她的十個儲物格,其中一個格子裏,靜靜躺着一個金黃色的榴蓮。

別說,這個系統給的技能還不錯,每天能抽取一次物資不說,還有十個儲物格可以存放東西。就是不能放人,要不她把盛明鳶也塞進去,這帳篷可就寬敞多了,也不怕擠了。

盛明鳶抿着唇,舉起被束縛的雙手怼到謝隐舟臉上:“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得挑嗎?”

謝隐舟沒理會她的控訴,丢下“等我”兩個字,鑽出了帳篷。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取出那個八斤重的大榴蓮,又鑽了回來。

她一進帳篷,盛明鳶整張臉就皺在了一起:“什麽東西這麽臭?謝隐舟,你敢拿爛了的東西給孤吃?”

謝隐舟:“你不是說不挑嗎?”

沒管盛明鳶的控訴,謝隐舟手裏拿着兩瓣榴蓮,直接遞到她嘴邊:“嘗嘗吧。很甜,很軟糯,很頂飽的。”

盛明鳶乾嘔一聲,立馬嫌棄地別開腦袋,嘴巴緊閉,不肯張嘴。

謝隐舟見狀,無奈一笑,自己咬了一口下去。

她是真餓了,幾口下去便将一大瓣榴蓮解決掉了。

軟糯香甜,入口綿密。謝隐舟其實從來也不吃榴蓮的,但餓急眼了,什麽都顧不上了。捏着鼻子吃完,竟覺得還挺美味。

她拿着另一瓣看了看盛明鳶:“吃不吃?不吃真就得餓着了。”

“嘔~”

盛明鳶又惡心的乾嘔一聲,然後沉默着點了點頭,淚水順着臉頰滑落,她何曾受過這麽大的屈辱?

不僅被一個賤民欺騙、侮辱、捆住手腳,還要給吃她給的腐爛惡臭的食物。

她一張嘴,謝隐舟便立馬将榴蓮塞了進去。嘴裏滿滿的香甜彌漫開來,把盛明鳶心裏的苦澀全都壓了下去。

竟然不是腐爛的食物?

那為什麽這麽臭?

甚至比她之前吃過的水果都要甜。就是短短一刻鐘的工夫,整個帳篷裏全是榴蓮的臭味。

足足吃了三塊,盛明鳶還眼巴巴地盯着謝隐舟。

冰天雪地的,謝隐舟懶得再出去演一回,便說:“別吃了,再吃你該打嗝了,今晚更沒法睡了。”

盛明鳶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咬死她。但謝隐舟是不在意的,反正已經被捆起來了,作不出什麽妖。

她取了水,兩個人簡單洗漱一番,仔仔細細地刷過牙,敞開帳篷簾子放放味,再度躺下了。

這次,謝隐舟沒再把盛明鳶的嘴堵上。她擔心一直張着下巴,對盛明鳶不太好,脫臼了她可不會治。

敞開帳篷放過味道之後,謝隐舟更覺得冷了。

古代窮人的生活,簡直太慘了。

她轉過身,面對着盛明鳶:“你冷不冷?”

盛明鳶養尊處優的身子骨比謝隐舟還差。她早就凍得渾身發抖了,不管被子蓋得多嚴實,都覺得有股冷風往骨頭縫裏鑽。

“冷。”盛明鳶的聲音都在發抖。

謝隐舟望着虛空中漂浮的三張金色卡片,亮閃閃的,像是在嘲弄她的運氣。要是能抽床被子就好了,可她向來手氣一般,抽不到什麽好東西。

萬一抽到個“謝謝惠顧”,她未來十四天的生存概率又得往下掉幾分。

“你運氣怎麽樣?”謝隐舟問。

盛明鳶緊咬着後槽牙:“遇到你之前一直挺好的。遇到你之後,我簡直倒了大……”

“噓!”

懶得聽她繼續控訴自己有多慘,謝隐舟伸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嘴,上下唇合在一起:“要是給你三個數,一、二、三你會選哪個?”

盛明鳶怒不可遏,掙紮着要咬謝隐舟的手指,卻被一把捏住了下巴。粗糙的繭子磨着她細嫩的皮膚,疼得她直皺眉。

“快說。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凍着吧。”謝隐舟皺眉威脅道,“你要是說得對,我就去找床被子過來給你。”

盛明鳶的嘴巴被捏得嘟起,眉眼間全是憤怒。這個賤民,怎麽敢這麽跟她說話的!

但她擔心天氣寒冷,謝隐舟這個淫賊會再喊她一起做些什麽“取暖”的事,畢竟今天在馬車上,謝俊生可就是這麽教她的。她不敢真惹惱了這人,只好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個“一”字。

“你确定是一?不是二或者三?”謝隐舟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換來盛明鳶一個白眼。

她松開手,虛空點在了第一張卡牌上。

卡片翻轉過來,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謝隐舟看清了上面的圖标,激動得攥緊了拳頭,竟然真是床被子,還是羽絨被!

就是這個尺寸……怎麽是1.2乘2.0的單人被?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頭看向盛明鳶:“那個……我想起來了,是還有床被子。但是有點小,得擠一擠。咱們兩個蓋一床被子,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盛明鳶聞言,氣得直沖上來要咬她。

她只覺謝隐舟在胡謅,要真有被子,早就拿出來了。現在這番作态,分明是想趁機和她做點什麽“取暖”罷了。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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