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有鳶兒教養，孩子肯定笨……

謝俊才坐下來時，顯然是有話要和謝隐舟說的。但見她正掐着盛明鳶的腰，笑嘻嘻地與人說着悄悄話，便又止住了。

“她身子可好些了？”謝俊才問。

“已經好多了。”

謝隐舟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謝俊才。他剛坐下，她便立馬拿了塊烤好的土豆塞給盛明鳶，推着她起身回帳篷裏去。

可她那點小心思，到底沒能躲過謝俊才那雙狠厲的眼睛。他望着盛明鳶離開的背影，冷笑一聲：“還怕我跟你搶不成？”

謝隐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人的不要臉程度，真是讓她嘆為觀止。別說活埋了，這話要是讓盛明鳶聽見，說五馬分屍都不為過。

她不想再聊這麽惡心的話題，岔開話頭：“我們不會遇到響馬吧？”

除了謝俊才，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應該不會。”謝俊才往火堆裏扔了塊柴火，火光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最近臨陽的官差都在往安郡那邊走，響馬應該早就得了消息，往東西兩邊去了。”

謝隐舟聽他這麽說才松了口氣。

兩人又閑聊了會兒。

臨走時，他起身時拍了拍謝隐舟的肩膀，“你自小懦弱無能，膽小怕事。早些給我生個聰明的娃，也算是讓我省心了。”

謝隐舟垂着頭盯着火光，乖巧地應了一聲：“是。有鳶兒教養，孩子肯定笨不了。”

“她？”謝俊才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想到對方有個四品官的雙親，随即又緩了臉色，“這回我是真的要金盆洗手了。等到了安郡，跟你二叔開個殺豬鋪子，到時候給我孫孫請最好的教習先生，定要讓我們謝家出個讀書人光耀門楣。”

“是。”謝隐舟不敢多言。謝俊才是個精明人，她怕說多錯多，露了馬腳。

等他離開，謝隐舟也回了帳篷。謝俊才要金盆洗手了，戲班子裏的人多半也用不上了。今晚要死的人，恐怕不止四個，她得早些休息，別耽誤了謝俊才“辦事”。

反正都是惡人，死就死吧。

回到帳篷裏，盛明鳶還沒睡，捧着一塊紅薯坐着。謝隐舟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點點頭：“看來是好了。”

她掀開被子鑽進去，準備早早睡下。今晚注定不安生，她不是瘋子，沒興趣看謝俊才的殺人秀。

但盛明鳶卻睡不着了。

“你騙我。”盛明鳶坐在帳篷裏，淡淡地看着她。

“什麽？”

“你借用我的運勢打卦這麽多天，明明說好要給我肉吃的，怎麽又是個破土豆？”

謝隐舟沒想到盛明鳶對于那一二三是這麽理解的：“……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嘛。等過些陣子再說。”

盛明鳶這輩子就沒這麽慘過。

整整快一個月沒有沾過一點葷腥，她都快瘦脫相了。不過，這段日子卻也讓她真正見識了災荒年代百姓的不易。等回去之後，她必定勵精圖治，網羅人才，大力發展安郡的農業，定要讓每一個百姓都吃得飽飯。

“我快餓死了。”她說。

謝隐舟：“你手裏不是有塊土豆嗎？”

盛明鳶改了說辭：“……我快饞死了。你就去找謝俊生、謝俊才他們，給我找點葷的吃，行不行？等到了安郡，我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謝隐舟翻身背對着她：“快睡覺吧。今晚謝俊才估計要大開殺戒，你現在讓我去找他要肉，你怕是不想活了。”

其實她何嘗不饞呢。

火鍋、烤肉、烤魚、牛肉乾、椰子雞……她統統想了個遍，想得心肝脾肺腎都在叫喚。哪怕能來一碗泡面，她都願意燒高香了。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吃喝嫖賭四個字，吃喝憑什麽能和嫖賭平起平坐。現在她懂了，吃喝的瘾，半點不比後兩樣弱。

此時此刻，要是有人問她：一個頂漂亮的大美女和五百萬，你選哪個？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我選一頓痛痛快快的烤肉。

盛明鳶大概是真饞瘋了，硬是不死心地推了她好幾下，直到徹底确認這個人真不會起來給自己找肉吃，才終于認命地躺下去。

“你們謝家窮得連肉都吃不起了，還想要生孫子。”

謝隐舟嘴賤，半點虧都吃不得。盛明鳶話音剛落，她就順嘴接了一句：“你又不能真生，要求也太多了。”

“我能真生，你能真給嗎？”

“真生就真給呗，好像誰給不起一樣。”

“那你倒是給，我現在等着。”盛明鳶有氣無力地跟她鬥嘴。

就這麽你來我往地說了兩句，她忽然覺得更餓了。

餓得想吃人。

吵來吵去，帳篷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兩人同時噤聲，這腳步聲，應該是謝俊才。

盛明鳶往謝隐舟懷裏縮了縮，聲音壓得極低：“他現在還着急要孫子孫女嗎？”

謝隐舟沒推開她，拉過被子将兩人一齊蓋住：“應該是着急的吧。噓，別說話，小心被他聽見。”

此時的謝俊才，在兩人心裏跟惡鬼沒什麽分別。随時随地都能要她們的命，随時随地都在殺人。

謝隐舟能做的，也只有扯緊被子捂住頭，在心裏默默祈禱今晚的抽卡，能不能來一把帶說明書的加特林。

那樣的話，別說謝俊才了，就算是響馬來了，她都不帶怕的。

腳步聲離開了，外面開始響起一些人的慘叫聲，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沙沙的腳步聲又驟然逼近。

盛明鳶緊張得死死掐住謝隐舟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裏。謝隐舟疼得想罵人，硬是咬着牙忍住了。

終于，那人在帳篷外停下了。

兩人蒙在被子裏，心髒砰砰狂跳，跳得謝隐舟耳朵裏全是嗡嗡的鳴響。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是謝俊生的聲音。

謝隐舟還在發怔，沒來得及應聲。盛明鳶掐着她胳膊的手立馬擰了半圈。

“嘶——好，我知道了，叔叔。”

謝俊生低笑兩聲，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這麽一折騰，謝隐舟徹底失眠了。時間也悄悄滑到了子時。

三月二十二日，子時。距離戲班子被盛明鳶活埋，還有十一天。至于其它的天災人難什麽時候降臨，不詳。

三張卡片懸浮在眼前，金光微閃。

這一次，謝隐舟沒找盛明鳶幫忙，她怕這人一發功，直接抽出來半頭烤乳豬，那才叫氣死人。

她深吸一口氣，抱着“一定要抽到加特林”的念頭，點下了第二張卡片。

【叮——宿主獲得普通食物：美味牛肉乾，500g。】

謝隐舟盯着那行字，愣了一瞬。

……其實也挺好的。

她咽了咽口水。挺解燃眉之急的。不過好像還不如半頭烤乳豬，500g她一晚上看個劇，就都吃光了。

更別說旁邊還有個同樣饞的盛明鳶。

謝隐舟原本想着等到明天一早，她早點起床，然後找個犄角旮旯偷偷品嘗品嘗，但她實在是太餓了，太饞了。

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三分鐘後，她輕輕喚了一聲：“盛明鳶？”

“盛明鳶，你睡着了嗎？”

看來應該是睡着了。

謝隐舟窸窸窣窣地起身，摸黑從方格裏掏出一根牛肉乾。

那牛肉乾簡直太牛肉乾了，是超市裏賣的那種小袋裝根本比不上的。

二十公分長，半個硬幣粗，表面泛着深褐色的油光，紋理分明，一看就知道是實打實的好肉。

她咬了一口。

滿嘴留香。

鹹香味和肉味瞬間在唇齒間炸開，好幾天沒嘗過鹽滋味的她一口下去，感覺瞬間活過來了，第二口下去，就再也停不下來。越嚼越香，越香越上瘾，香得謝隐舟甚至都想流眼淚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這個抽卡系統。

不是她沒出息。是她真是太久沒嘗過鹽和肉的味道了。

“你吃什麽呢？這麽香？”盛明鳶倏地坐起。

黑暗裏，謝隐舟都能看見她那雙眼，黑黝黝的，亮得吓人，像餓了很久的野狼，死死盯着她手裏那半截牛肉乾，目光幾乎要燒出兩個洞來。

謝隐舟被她盯得脊背發涼，咬下最後一口，緩慢地、依依不舍地将剩下的半根遞了過去。

“……快嘗嘗。有肉吃了。”

她毫不懷疑，要是自己這塊沒給出去，盛明鳶會跟她拼命。

盛明鳶接過牛肉乾，不對，應該說是搶過去的。

第一口咬下去，她的肩膀就顫了一下。然後便是狼吞虎咽的咀嚼，仿佛怕謝隐舟會從她手裏奪走似的。

嚼着嚼着，謝隐舟聽到她發出低低的、含糊的哽咽聲。

謝隐舟躺在褥子上，聽着那聲音，心裏五味雜陳。

饑餓真是太可怕了。

堂堂皇女，金枝玉葉，竟能因為長時間吃不到肉，變成這副模樣。

她有些心虛地摸了摸懷裏三根的存貨，自己偷偷吃了兩根，第三根才把人“香”醒。愧疚感翻湧上來，臨睡前，她又摸出一根牛肉乾，塞進盛明鳶手裏。

盛明鳶沒說話，只是攥緊了那根肉乾，攥得很緊。

次日醒來的時候，她們是被一群人的吵鬧聲給吵醒的。

謝隐舟睡眼惺忪地掀開帳篷，黃土飛揚間，一隊手持彎刀的響馬正策馬繞着營地飛馳，揮舞着手裏的大刀。

她瞬間清醒了。

壞了，響馬真的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