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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今日,就當做是我們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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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今日,就當做是我們月下……

這是剛有點權利就開始惦記着要殺她九族了?

果然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她心裏早就是這麽想的了吧!

謝隐舟不敢說話,翻了身假意打了兩聲呼嚕,聽到身後響起一聲輕笑,這才放松地睡過去了。

羅雪羽一行人晝夜不歇地騎馬追到冒縣已經是三天後,她先是在李員外的家裏打聽到一個長相酷似盛明鳶的人,得知對方在一個戲班子裏往安郡的方向去後。

她站在李員外家門口,再也顧不上不得暴露衍王長相的命令,所到之處命手底下的人拿着畫像挨家挨戶去問。

還有四日的時間,再找不到衍王以盛天菱的脾性,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他命人畫了戲班子所有人的畫像,追着繼續往安郡趕,盡管他已經每天只睡兩個時辰,但還是晚了一步,在一個冰湖邊上,發現了十幾具屍體。

依稀還能分辨出來是戲班子的人馬,其中很多臉沒有遭受傷害的人,身體被捶得淤血黑紫,很顯然這些人運氣不好撞上了響烏山寨的湛如蘭,至于另外一些人則是被兩位手腳利索的家夥殺害的,手段快準狠,羅雪羽并不熟悉。

唯一讓他遺憾的是衍王盛明鳶并不在裏面,寨主湛玉環喜好收集坤澤,他想,以衍王的容貌,極有可能是被烏山寨的人帶回去當壓寨夫人了。

烏山寨不是輕易就能進去的,但最近正逢衛指揮使的小将軍衛敬剿匪,受剿的匪患往各寨投奔的人并不少。

羅雪羽眼一閉、心一橫,帶着自己手底下五十多人踏上了投奔烏山寨的路。

不成功便成仁,找不到盛明鳶,盛天菱那裏又混不下去,不妨直接落草為寇好了,至于他被扣留再盛天菱那裏的家人,他實在是自己也無能為力了。

也不知道他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投奔烏山寨已經有幾日了,眼看已經過了晉王盛天菱給她的七天時限,盛明鳶的一根頭發還沒有見到。

他正以為自己以後只能在這寨裏混下去,還想着時日久了,說不定真就混上個三當家的也說不定。

但第八日,三月二十八日,他在寨門口修建寨子的堡壘時,看到了從他身邊走過的盛明鳶,對方改了姓正被烏山寨的兩大當家圍着,俨然一副軍師的模樣。

“果然如謝明鳶姑娘所說,昨夜衛敬當真派了步兵營來偷襲。還好謝姑娘提前預判,在寨子左右設下伏擊,打了她們一個措手不及。”湛玉環眼裏的欣賞毫不遮掩。

看得湛如蘭心頭都有些發酸,母親可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走到一處人少的角落,盛明鳶止住腳步,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湛玉環身上:“不過寨主應當清楚,這點防禦應對衛敬的幾萬大軍,說到底不過是蚍蜉撼樹,不值一提。只能勉強增加些談判的籌碼罷了。”

此話一出,本就對她有所不滿的湛如蘭眉頭一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娘絕不會給朝廷當走狗!我們是劫富濟貧,是英雄好漢!”

謝隐舟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英雄好漢?英雄好漢可不會把人的皮扒了填稻草。

“是我冒昧了。”盛明鳶微微垂首,不卑不亢,“這些話,寨主就當我沒說過吧。”

湛玉環嘴角噙着笑,一直沒有接話。

直到湛如蘭忍不住要上前去抓盛明鳶的胳膊,她才沉下臉色,厲聲斥了一句:“別胡鬧!眼下各地都在鬧饑荒,當土匪什麽時候是個頭?總不能一直去搶老百姓家裏的那點口糧。英雄好漢就是這麽當的?”

幾句話說得湛如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偏偏又找不出話來反駁。她狠狠地瞪了盛明鳶一眼,氣得一甩袖子,扭頭走了。

湛玉環看着女兒遠去的背影,苦笑着搖了搖頭。收回視線時,見謝隐舟二人面色略顯尴尬,便擡手往前一引,語氣緩和了幾分:“讓兩位姑娘見笑了。如蘭她性子耿直,不懂得變通。”

三人順着正在修建的堡壘一路往前走。糯米灰漿混着寨裏自制的簡易磚窯燒出來的磚,僅僅一夜便壘起了半人高的城牆。

速度快得讓謝隐舟暗暗咋舌,乾什麽土匪啊,搞幾個施工隊多好。

湛玉環在前方引路,一路走一路與兩人閑聊。

當然,主要還是沖着盛明鳶去的:“聽聞謝姑娘曾在衍王府上當差,可知道攻打烏山寨的這位衛敬,與衍王是胎裏定下的婚約?”

“這是哪來的小道消息?”盛明鳶神色淡然,“衍王與衛敬的婚事,起源于開平元年萬壽節的宴席上。衍王當日丢了一枚雙魚戲水的羊脂白玉玉佩,被衛敬拾到。聖上見兩人年歲相仿,又一時醉酒,便随口定下了婚約。”

說到這裏盛明鳶不忍有些煩躁,只是丢了塊玉佩,就被母上賜了婚,要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家中長輩手握重兵的衛敬。

眼下自己又被趕到封地,和衛敬同在一郡,自己也因而成為衆皇子皇女中的衆矢之的,真不知道母上是怎麽想的。

湛玉環笑着搖頭,轉而語氣又深了幾分:“哈哈,是我孤陋寡聞了,這樣的秘辛也不知謠言是怎麽傳出來的。那謝姑娘在府中任職時,可曾聽過什麽剿匪的消息?”

盛明鳶微微颔首:“自然是有……”

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謝隐舟眉頭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這位湛寨主,果然與她那魯莽的女兒大不相同。心思細膩,言語間處處是試探,這分明是在打聽盛明鳶究竟是不是真的在王府當過差。

謝隐舟聽了半天,聽得腦仁都疼了,總覺得兩人話裏有話,全都是坑。

白日裏衛敬上午帶兵佯攻了一次,下午又派了三千将士攻打烏山寨,只是到底兵力懸殊,烏山寨的響馬也沒受過正經訓練,很快便顯出疲力。

還是謝隐舟見勢不妙,立馬讓湛如蘭命人把廚房所有的黃豆、綠豆全都取出來撒在冰面上,堡壘上弓箭齊發,這才勉強阻止了一次衛敬的進攻。

經此一事,湛玉環對她們二人愈發看重。夜裏特意在議和堂擺了一桌好酒好菜,名為接風,實則多半還是想從盛明鳶嘴裏多掏些關于衛敬的消息。

酒過三巡,湛玉環端着酒杯舉至胸前,目光環顧四周:“人逢喜事精神爽。能得謝家姐妹這兩位得力臂膀,是我湛玉環的運氣。在座的各位往後多多配合她們,咱們齊心協力,定能把烏山寨這份家業做大!”

她話音一落,環顧一圈,無人敢不賣她面子,紛紛舉杯,爽朗笑道:“來,咱們共同舉杯!”

謝隐舟自然也不例外。

她不善酒力,端起來聞了聞那股沖鼻的黃酒勁兒,眉頭便皺了一下。

勉強送到嘴邊抿了一口,辛辣刺鼻,難喝得她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去了,趕緊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壓壓驚。

耳畔忽然響起一聲低低的笑。

謝隐舟擡眼望去,湛如蘭正坐在桌邊,一只手撐着下巴,目光亮晶晶地望着她,嘴角彎着沒壓住的笑意:“謝姑娘不勝酒力,便少喝些,我娘她不會為難你的。”

謝隐舟微微颔首。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從白日自己“指揮”湛如蘭去拿黃豆布陣之後,這人看她的眼神便越發灼熱了。

“确實不太能喝。”謝隐舟放下酒杯,默默往盛明鳶身邊挪了挪。一不小心壓到了對方的衣角,被盛明鳶皺着眉頭推了一把,冷冷抽回了衣裳。

謝隐舟尴尬地笑着往回縮,一轉頭,湛如蘭竟已探身到了她跟前。兩張臉險些貼上,還是盛明鳶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才堪堪躲過。

“怎、怎麽了?如蘭姑娘。”謝隐舟捂着胸口,驚魂未定。

湛如蘭卻毫不在意,一把搭上她的肩膀,将她從盛明鳶的胳膊裏拽了過去,湊近她耳畔,語氣帶着幾分醉意的熱切:“謝姑娘,你是怎麽想到用豆子往冰上撒的?可是讀過什麽兵書?”

這只是基本的常識而已好嗎!

謝隐舟掰了掰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紋絲不動。

她只好放棄掙紮:“……看過一點點吧。”

湛如蘭又往她身邊湊了湊,幾乎是黏着她問:“你平時都看什麽書?能不能給我推薦幾本?”

“唱戲的時候累不累?”

“有客人為難你嗎?下次再有這種事,盡管找我就好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像連珠炮似的,謝隐舟根本招架不住。

盛明鳶冷笑一聲,心裏暗道:謝隐舟遇到的最能為難人的客人,恐怕就是你了吧。她沒眼看這二人膩膩歪歪,撇過頭去,端起酒杯繼續和湛玉環聊起抵抗衛敬的軍情。

可湛如蘭顯然沒有放過謝隐舟的意思。

一杯接一杯的黃酒倒滿了她的杯子,謝隐舟想不喝都不行。喝酒也就罷了,偏偏湛如蘭喝多了還非要拉着她出去吹風。謝隐舟本就喝得頭疼,一萬個不想去。

可她敵不過湛如蘭那如牛一般的力氣,對方拉着她的胳膊一提,直接把她從酒桌上拽了起來。

謝隐舟本就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被拉着出了議和堂。她回頭朝盛明鳶伸手求救,對方卻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轉頭繼續和湛玉環閑聊。

謝隐舟滿心絕望地被湛如蘭拽上了那修了一半的堡壘。冷風一吹,她清醒了些許,可一擡眼,湛如蘭的臉卻越湊越近了。

“今晚的月光這樣美,卻不如謝姑娘的容貌更讓我心動。”湛如蘭聲音低沉下來。

她拉着謝隐舟的手,一步一步逼近,逼得謝隐舟腰抵在冰冷的城牆上,退無可退。

就算她已經挨了板子,行動不便,但謝隐舟也還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推開,往旁邊挪了兩步,乾笑道:“如蘭姑娘更美,更美。”

“真的?”湛如蘭聞言一愣,随即擡手遮住了臉上的疤痕,眼眶竟泛起了些許潮意,還是頭一次有人誇她貌美。

但下一秒,謝隐舟餘光便瞥見她又貼了過來,那架勢竟像要親上來。

謝隐舟立馬轉身,擡手指向月亮,語氣誇張得像在唱戲:“當然是真的!如蘭小姐貌比西施,甚至比那月宮裏的嫦娥還讓人不敢直視呢!”

湛如蘭眼裏漏出一絲疑惑,心道西施是誰,又怕自己問出來,謝隐舟會覺得她沒文化,将心底的疑問壓了回去,乾笑兩聲,算是附和過去了。

謝隐舟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後挪了挪腳。

然而湛如蘭顯然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又往前跟了一步,甚至更加過分地把手按在謝隐舟身後的城牆上,直接斷了她左右的退路。

湛如蘭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我曾經向天上的嫦娥許過願。希望我和我未來的意中人,能在圓月下請她老人家做證,祝我們比翼雙飛。”

她說這話時,臉離謝隐舟不過一掌遠,目光滾燙得像要把人烤化了。謝隐舟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滲,衣襟都快濕透了。

“今日,就當做是我們月下定情的日子,如何?”湛如蘭說罷,竟閉上了眼睛,往前傾身——

“等等!”謝隐舟推着她的肩膀,身子往後壓,急道:“今天可不是圓月!要不還是等等吧,萬一嫦娥她老人家今天沒上值呢?豈不是沒法祝福你我了?”

湛如蘭聞言睜開雙眼,竟嬌羞地笑了,笑得謝隐舟頭皮一陣發麻。

然後她手腕一翻,抓住謝隐舟的胳膊,“咚”的一聲按在城牆上,力道大得謝隐舟覺得自己像是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無妨,我們先親,等十五那天我再邀你一起賞月,補上就是了。”

說完,她閉上眼,撅着厚厚嘴唇,朝着被按得動彈不得的謝隐舟,一往無前地湊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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