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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一起做些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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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一起做些栗

皎潔的月光倒映在海面上, 浪花一朵朵地激打在船舷上,掀起一個卷,複又落回水面, 浮起一層層的雪白泡沫。

船艙裏,一盞因船體晃動忽明忽暗的燭光左右搖曳, 映得床帳裏的兩個人影如夢如幻朦胧缥缈。

盛明鳶塌着腰,整個人軟軟地伏在謝隐舟肩頭, 随着船體的晃動起起伏伏。

太久不曾親近的身子格外敏感,每一次沉沉落下都帶着酸脹的餘韻, 連指尖都攥不住力氣。

偏偏謝隐舟箍着她的腰不肯松手,貼得那樣緊, 連彼此的心跳都疊在了一起。

她的身體倏地繃緊, 像一張拉滿的弓, 死死地抱着謝隐舟的肩膀,指甲在肌膚上印下一個個的月牙形狀。

她忍不住在謝隐舟肩上咬了一口, 齒痕淺淺印在皮膚上, 帶着壓抑的喘息。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伏在肩頭小口地喘着氣,嗓子啞得像含了沙。

身上出了一層薄汗,濕漉漉地貼在兩人的皮膚之間, 黏膩又溫熱,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痕跡。

她閉着眼, 久久沒能緩過勁來,身體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 全賴謝隐舟那條結實的手臂圈着她的腰,才沒有軟軟地滑下去。

“別動了……我不行了。”盛明鳶撐着謝隐舟的肩膀欲起身離開,不料頸後又被人輕輕壓了回去, 整個人重新坐回謝隐舟腿上。

她倒吸一口涼氣,喘息着扯住謝隐舟的耳朵,聲音又軟又惱:“說好了只一根的。

”謝隐舟自己也累得喘息不止,被她揪着耳朵也不躲:“是一根,你別冤枉我。”

盛明鳶抿了抿唇,壓着聲音威脅:“要是不想回程路上分床睡,就趕緊松開我。”

謝隐舟不肯,低頭蹭了蹭她的頸側,嗓音沙啞地撒嬌:“那就再抱一會兒。你別動,也別喘……你一出聲,我就忍不……”話未說完,便被盛明鳶擡手捂住了嘴。

她紅着臉,扯着謝隐舟的耳朵把人拉遠了些,悶聲道:“知道了。你也一樣,離我耳朵遠些。”

說罷便閉了眼,微喘着靠在謝隐舟肩頭,縮在她懷裏緩緩補着體力。

蠟燭燃了大半,蠟油順着燭身緩緩淌下,在桌面上積成一灘溫軟的淚。

謝隐舟的指尖也被浸得濕滑一片,像抹了蜜的玉,在昏黃的燈火下泛着細碎的光。

海浪再度激打着船舷,一聲疊着一聲。

朦胧的人影間,偶爾溢出幾聲難以抑制的喘息,也被浪潮的聲音蓋過,消散在鹹濕的水面上。

通身的酥麻像細小的電流順着脊背一路竄開,盛明鳶眼前白茫茫一片,耳邊只有浪潮拍打船壁的聲響。

和謝隐舟貼在她耳畔不知羞的誇贊,一句句漫過來。

猶如置身海水,被謝隐舟裹挾浸入海水也不自覺,只知道順着她勾人的靡靡之音任她擺布。

翌日,紅綢和月白早早便起了身,守在門外伺候兩位主子。

可等了小半個時辰,裏頭也沒人應聲。

船上的皇商來了好幾回,想邀兩人一同用早膳,都被月白以“殿下有些暈船,已用過早膳在裏頭歇息”為由擋了回去。

直到日上三竿,謝隐舟才悠悠轉醒。她悄悄推開一小扇窗透氣,又起身收拾了昨夜那一地迷亂,才跟守在外面的二人打了招呼,叫了些吃食。

她也沒想到兩人如今身體竟這般差勁,不過折騰了一個時辰,便睡了整整半日才補回來,不過到底還是她腿傷未愈,不能跪着趴着借力,倒叫盛明鳶辛苦了。

等她收拾好房間,床上的盛明鳶也睜開了眼。

她側趴在枕上,單薄的被子半掩着身子,肩膀處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被窗外漏進來的細碎陽光一照,更顯得膚若凝脂。

被角只堪堪遮到腰下,一雙修長細嫩的腿露在外面,謝隐舟不由想起昨夜那雙腿是怎樣緊緊夾在她腰側的。

她忍住胡思亂想,殷勤地端了茶點和碟子放到床邊:“餓了吧?你總算醒了。昨夜累壞了吧,先吃些魚粥墊墊,我已讓月白去備吃食了,想吃海魚螃蟹麽?等會兒我扒給你吃。”

盛明鳶扯着薄被緩緩坐起,脖頸以下滿是謝隐舟留下的紅痕,忽覺身上一陣酸軟,不由蹙眉橫了她一眼。

雙腿也軟得厲害,也不知是餓的,還是昨夜在謝隐舟身上颠簸太久的緣故,連起身更衣的力氣都沒有,只抱着被子坐在床頭,由謝隐舟一勺一勺喂她喝魚粥。

下身傳來一陣遲來的刺痛,盛明鳶越發惱怒,咬了一口栗子糕又喝了口溫茶,才攢出幾分力氣,一把揪住謝隐舟的耳朵質問:“都說了許久不做,只許你入一根的。你就那麽急不可耐,半點也不顧我的身子麽?”

謝隐舟連聲喊冤:“真真只是一根,是你不如從前了。”

盛明鳶手上力度驟然加重,擺明不信她的鬼話。謝隐舟連忙補了一句:“你忘了麽?昨晚睡着前你還摸過我的手指的,只有一根指尖是濕的。”

盛明鳶動作一頓,回憶了一下,似乎……确實如此。她耳根燒得通紅,松開手,悶聲咬了一大口栗子糕,不說話了。

“可能是姿勢的問題。”謝隐舟喝了口水潤潤喉嚨,低聲回她。

盛明鳶:“還有!昨晚上都說了不許你喘,不許你喘,誰叫你又喘的!?若非如此,怎麽會又折騰第二次?”

想起昨晚兩人明明商量好只抱一抱的,結果沒多久反倒是自己先磨蹭起來,才被謝隐舟壓着肩膀颠了個七葷八素,全都怪這人非得貼着她耳邊呼吸。

謝隐舟垂首小聲反駁,忽覺自己那條傷腿還不如不好,怎麽一好起來,盛明鳶就變了副模樣:“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我也累得不行啊,怎麽能不呼吸呢。”

盛明鳶還想說她非不拿出去,但月白已敲響了房門送午膳,她只得暫且放過謝隐舟,由她攙扶着起身,換了身輕軟的衣裳。

月白和紅綢一進來便看到昨夜還攙扶着謝隐舟走路的盛明鳶,反過來由微微瘸腿的謝隐舟伺候着坐下,俱是一愣,卻也感知到盛明鳶心情不佳,沒有多說什麽,靜靜侍奉在一旁布菜。

謝隐舟自覺怎麽說都是錯,伺候盛明鳶用過早膳,又貼心幫她上了藥,接下來一連幾日都老老實實的。

到了下午有人來報,說是賀蘭帖帖想要見盛明鳶,搞不清這個人又要鬧什麽幺蛾子,謝隐舟便跟着盛明鳶同去見了她。

賀蘭帖帖到底是胡人那支血脈最為純正的子嗣,就算是被抓做俘虜,也應該被優待,身邊有幾個人伺候的。

但謝隐舟過去一看才發現,這賀蘭帖帖的待遇可全然不似她心中想的那樣。

才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子發黴的味道在房間裏彌漫,裏面更是一點陽光都看不見,還是侍衛點了蠟燭放置,謝隐舟才看清角落裏被束縛住的賀蘭帖帖。

她頭發散亂如柴,手指的縫隙裏全都是泥,衣服也竟然還是幾個月前兩人對上時的那件衣服,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洗過澡了。

原本想着再見面要好好壓壓她身上的氣勢的,可真見了,謝隐舟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實在是已經夠慘的了。

她頓了頓:“……這也太臭了吧。你多少天沒有洗澡了。”

謝隐舟強忍着沒有嘔出來的樣子,讓賀蘭帖帖見了瞬間羞恥到眼淚決堤,“要打要殺你們給個痛快,折磨我算什麽本事?”

盛明鳶冷眼瞥過:“若你沒這個身份,現在墳頭上的草也應該有三尺高了。”

“你就是盛明鳶?”賀蘭帖帖咬牙質問道。

盛明鳶:“沒錯。當日你膽敢那麽做,也應該想到後果才是,只是這麽對你還算是輕的。”

一想到那日謝隐舟生死未蔔的模樣,她恨不得千刀萬剮了這賀蘭帖帖,只是關着一天只吃一頓飯,不讓人與其說話,在盛明鳶的眼裏着實不算什麽懲罰。

賀蘭帖帖嘶聲怒罵,暗無天日的給她關了幾個月,除了門口的一個小窗,不見一絲光亮,也沒有一人和她說過一個字,每日吃的飯菜連豬狗都不如。

謝隐舟看着有些不忍,怕她心軟,盛明鳶又問了賀蘭帖帖叫她來所為何事,她咬牙不答,盛明鳶也沒了耐心,就準備帶謝隐舟離開。

但她這次剛剛邁步,賀蘭帖帖便實在才承受不住,再不見一絲光亮在這屋子裏待下去,她只怕會瘋了不成。

“求你了,饒了我吧。我真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房門關上,盛明鳶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都未給賀蘭帖帖一個。還是往外走了數十步,謝隐舟停下腳步摸了摸自己的臉,“要不然還是算了,說到底她也只是抽了我兩鞭子,這麽多時日,我的臉已經好了,她也被關了那麽久。

感覺再不見光亮的關下去,她非瘋了不成,一個瘋了的敵國公主,對大邺來說還會有作用嗎?倒不如拿她多換幾年和平。”

既然謝隐舟已經不在意,盛明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再者若真是瘋了,抓回去确實也無用,便擺擺手,讓裴真一看着辦去了。

船只在海上又行了七日,一行人才下了岸改走陸路,坐了五日的馬車抵達京城的城門口。

京中親朋好友不知她具體何日趕到,城門口無人迎接,但有一個國公府的小厮倒是一直在門口守着,瞧見盛明鳶的車駕,匆匆上來找眼熟的裴真一請安,然後火急火燎回到國公府報信去了。

謝隐舟想了想,反正都已經到了京城,也不急于一時回家,派紅綢先回去知會一聲,待晚上回去府中用晚膳,跟随盛明鳶回了王府。

接連趕路這麽多日,到底還是疲憊不堪,她倒是無所謂,可盛明鳶總要回去梳洗換身衣服休整一下。

兩人回到王府沐浴更衣後,先是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國公府都不知道派人來了多少次,詢問她們兩個晚膳想用些什麽,幾時回家,回家後在不在家住上幾晚。

随即也不再磨蹭,簡單收拾一下,帶上從迎州買的一些特産,直奔國公府去了。

路上,馬車裏,盛明鳶和她依偎在一起,眯着眼睛随馬車行駛一晃一晃的,猶還有些犯困。

等到了國公府外,得了月白一聲提醒,才反應過來,剛剛路上竟又眯了一陣。

下了馬車,國公府衆人竟都等在門口迎接,顯然早就得了消息,一個個告了假回來候着。

偏兩人在王府又歇了一覺,倒叫她們好等。

才剛站穩,謝芷瑩便淚眼婆娑地撲了上來,将謝隐舟和盛明鳶一并攬進懷裏:“早知道這一趟讓你們受這麽多苦,當初說什麽也得叫你們母親派人陪着些。”

在迎州那陣子,謝隐舟也很想她,每隔幾日便寄一封信回去,不過信裏可半句沒提自己受傷的事,想來不是在迎州的消息傳回了京城,就是紅綢那個叛徒走漏了風聲。

“娘,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你再哭,我也要忍不住了。”謝隐舟拍了拍她的背,低聲安撫。

心裏卻暗暗慶幸沒有早些趕回,若叫謝芷瑩看到她養傷時一瘸一拐、臉上橫着一道疤的模樣,還不知要怎樣心疼。

母女相擁間,呂玉芬也湊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聽聞你在莒縣做的事了,這才是我大邺的好兒郎。”

謝芷瑩擦乾眼淚推了她一把,拉着謝隐舟往府裏走,“聽绾绾信裏說,你為了莒縣百姓只身赴險,腿也斷了,人也昏迷了。她幾天幾夜沒睡,天天在書房裏晃悠。什麽好兒郎壞兒郎的,你健健康康的比什麽都強。”

呂玉芬也難得放軟了語氣:“不過有時候也不要太過逞強。做母親的,還是更盼子女平安。”

謝隐舟心頭一熱,她這位武将母親,向來教導兒女忠君報國,寧願舍身赴死也不做膽怯之徒,這幾乎算呂家的家訓了。

今日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怎叫她不感動。

她便也姿勢僵硬地上前抱了抱她,又聽衆人圍着盛明鳶一通誇贊,關切萬分,一時間倒是把她晾在了一旁。

她轉頭一看,戴清妍正抱着個小娃娃站在不遠處笑着看她。近一年不見,竟有些生分了。

還是謝隐舟先湊上前去,摸了摸那孩子的小手,将提前備好的小金镯子輕輕戴在腕上,又笑着打趣了呂秋瑤一句:“最近可還聽娘子話?沒有再惹清妍生氣吧?”

呂秋瑤無奈笑了笑:“你一回來就拿我當樂子。不過你這次确實很給呂家長臉,乾得漂亮。”

謝隐舟心說:那還不是逼不得已,再有下次,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上了。

不免心中調侃自己:當了幾天芝麻官,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比她厲害的官可多了去了。

忽然,下擺被人扯了扯,謝隐舟一低頭,卻見呂绮思正拉着她的衣服,一雙期待地眼睛盯着自己瞧。

她彎腰将人抱在懷裏,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金镯子來套在呂绮思的小手上,“不急不急,你也有份。”

呂绮思奶聲奶氣:“我不是想要金镯子,我是想看看姨姨的臉好了沒有。聽說你的臉挨了那胡人女子一鞭子,傷得很嚴重。”

她小手捧着謝隐舟的臉,仔仔細細地觀察一番,之間白皙的臉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才跟個小大人似的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看來再過幾日應是不會落下疤痕了。”

呂秋荷和袁敬涵瞧着自家姑娘這麽乖巧,都忍不住笑着搖搖頭,跟謝隐舟說:“她倒是一直都在想着你呢,總吵着鬧着要去迎州找你玩。”

謝隐舟額頭貼着呂绮思的額頭輕輕頂了頂,“途徑海邊還帶了好些好玩的珍珠,回頭你多挑幾顆漂亮的,我再讓你母親她們挑好不好?”

呂绮思在她懷裏笑個不停,很少有人會把她放在第一位,向來都是母親娘親給她什麽便是什麽,抱着謝隐舟的脖頸笑得咯咯樂。

突然盛明鳶又從謝隐舟的懷裏給她搶了過去,也在懷裏稀罕許多,才覺得有些累了給她放在地上,一行人往府裏廳中去了。

路上,盛明鳶橫了謝隐舟一眼,“腿還沒好利索,怎麽可以抱着思思呢,她都幾歲了,比之前重了不少呢。”

謝隐舟笑着點點頭:“怪我怪我。下次不會了。”

因謝芷瑩和呂玉芬想念她們兩個,非要她們留下來多住幾日,謝隐舟和盛明鳶兩人晚膳又喝了些酒,當夜便留在了呂家休息。

次日一早,一同前往宮中觐見了盛則煦。

這次再見相較上次才不過一年,盛則煦卻肉眼可見比從前蒼老了許多。

謝隐舟低頭聽了她幾句誇獎,感覺到盛則煦似乎仍舊對她不鹹不淡,便也識趣早早退下,留給這母女私下裏好好說說體己話。

殿外面,盛陽平不知道什麽時候跪在了那。

次日烈日炎炎,曬得地板上冒的蒸汽都扭曲往上攀,眼前的景象都變了形。盛陽平跪在外面汗如雨下,她瞥見謝隐舟從中出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雖然遠在北地,但謝隐舟也知曉一星半點楊家一案牽連甚廣,現在何鞍和楊正真都還在牢裏關着,貪污受賄、私占礦山、通敵等等各種案件牽扯起來,一件比一件嚴重。

朝中人人自危,就連盛陽平的母親楊元珊為了給父親楊正真求情,也被打入冷宮,至今還未出來,盛陽平又為了冷宮裏的母親求情,在殿外已經跪了有幾個月了。

不過說到此事,這盛陽平到底還是冤枉她了,她可是一直在莒縣管着莒縣雞毛算破的小事來着。

她外公等人的事,自己可是沒摻和半點,全是盛明鳶的手筆。

兩人一個站着一個跪着,大眼瞪小眼,沒多久謝隐舟便覺得有些待不下去,正打算往禦花園的方向逛逛,身後房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盛明鳶從中走了出來,謝隐舟腳步一頓,也沒多問,只是與她并肩一同往外走。

至于這對母女聊了些什麽,她向來不在意,也從不多問。

可兩人才走出沒多遠,方才跪在殿外的盛陽平便追了上來,眼眶泛紅,指着盛明鳶質問:“你是不是早就計劃着扳倒我母家了?我從未為難過你,也從未想與你争,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

謝隐舟眉頭微蹙,怕她情緒激動做出什麽過激舉動,正欲上前擋在盛明鳶身前,卻被她拉住手腕,輕輕搖了搖頭。

盛明鳶神色平靜地看向盛陽平:“你想沒想過為難我、想沒想過與我争,都與我無關。我确實一直都在想着讓楊正真和何鞍死,無時無刻不在想。好在他們給了我機會。”

沒想到她說話如此直白的盛陽平愣在原地。

盛明鳶又道:“看在姐妹一場的分上,我勸你還是不要再做無用功了。再跪下去也只會惹得她更加厭煩你們母女罷了。”

說罷轉身欲走,盛陽平卻又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二十年前的事是我祖父做得不對,那時他意欲倒戈四叔,母親也差點把我和娘親斬首于軍前。我是無辜的,我娘也是無辜的。你幫幫我,救救我娘親好不好?楊家如何是楊家的事,與我們母女無關啊。”

她幾日不曾合眼,雙目通紅,唇瓣乾裂起皮,瞧着着實可憐。

盛明鳶卻不為所動,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勤政殿上,聲音冷漠:“是啊,你是無辜的,你娘也是無辜的。可我娘呢?”

她緩緩收回視線,一字一句地道,“說來說去,我并沒有對楊元珊做過什麽,也并不能對她做什麽。只是那位,如抛棄我娘一般抛棄了你娘而已。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怪只怪她們都看錯了人。”

說罷,她也不再看神情恍惚的盛陽平眼前一黑暈倒在地,徑自轉身離開了。謝隐舟快步跟上,沉默地走在她身側,什麽也沒問,只将自己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盛陽平此刻的絕望,盛明鳶在十幾年前便已嘗過。

那時她尚且年幼,不過幾歲的年紀,娘親驟然離世,另一位雙親卻對兇手視而不見,反倒為其加官進爵。那份徹骨的寒意與無助,遠非常人能承受。所以謝隐舟對盛陽平也生不出半分憐憫來。

大仇得報的盛明鳶坐在回呂府的馬車上,神色古井無波。扳倒出将入相的楊家,似乎并未在她心裏掀起太大的波瀾。

謝隐舟靜靜地圈着她的肩膀,原以為這一路就會這般安靜地駛回,盛明鳶卻忽然低低地道了一聲:“過幾日,等楊正真和何鞍秋後問斬了,随我去母親墓前,給她老人家燒柱香吧。”

謝隐舟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這才明白,為何成親後盛明鳶一直不曾帶她去拜見賀元霜。

肩頭微微一沉,盛明鳶垂下眼睫,靜靜靠在她身上,聲音裏帶着一絲極淡的倦意:“一起做些栗子糕吧,娘喜歡吃。”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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