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師兄...

“疼疼疼疼！”季雲霄呲牙咧嘴的喊了一聲, 他回頭看向雲檀，“雲檀，你乾什麽！我對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做什麽恩将仇報！”

“我還要問問你呢。”雲檀皮笑肉不笑，“你能跟我解釋一下, 為什麽用了你提供的法寶之後, 我平白無故少了六千靈石？”

季雲霄吞咽一口口水, 旋即賠出一個笑容：“我要是說我不知道你信不信？”

雲檀露出和善的笑容，手上使了一個力氣，季雲霄吃痛一聲連連求饒：“我說我說，這是那個密卷交換身份信息的代價，不管他給你搜羅到什麽坊間消息, 都會直接吸收你的靈石作為犒勞, 信息越難得, 犒勞越多，雲檀你明鑒啊, 這六千靈石可是一個子都沒有落到我的荷包裏。”

“當真？”雲檀歪着頭。

“當真，千真萬确！”

雲檀這才松開了季雲霄，她一拍季雲霄的胸膛, 伸出手示意一下：“一碼歸一碼, 還是算你頭上，我這次要去飛仙門, 你還我六千靈石。”

季雲霄撇撇嘴，奈何自己如今不是雲檀的對手, 他摸了摸懷中，掏出一荷包靈石放在雲檀手上，雲檀掂量一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

“不過你們這次又急匆匆地下山所謂何事啊？”季雲霄問道。

“處理一下飛仙門的事。”雲檀嘆了口氣。

“就是那個近來名聲鵲起的飛仙門？”季雲霄皺了皺眉頭, “飛仙門一事有些棘手，雲檀，你最好想清楚再去，畢竟沒過多久就是整個修仙界的論武大會了，如果在飛仙門像慕長若那樣受了重傷，對論武大會你就不占風頭了。”

“比起論武大會，還是除魔衛道于我而言更重要一些。”雲檀看向手中的念雪劍。

“雲檀你似乎非常痛恨魔物？”季雲霄看雲檀一臉認真的模樣，“雖說現在高階魔物已經沒有多少了，算是修仙盛世，但像你這般與魔物不共戴天的還真是少見，怎麽你被魔物傷害過？”

雲檀想起明澈前世的所作所為，她狠狠丢下一句：“誰讓他們該死，薄情寡義、自私兇殘。”

季雲霄看着雲檀的模樣不像開玩笑，卻還是怯生生問道：“那如果，有一天，你的至親之人成了魔物呢？”

雲檀聞言不由得一愣，她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自己身邊的至親之人，似乎只有因為魔物而慘死的同門，并沒有可能會成為魔物之人，雲檀擡眸看向季雲霄，将手中的劍一橫，她目光淩厲：“那就大義滅親，殺魔證道。”

季雲霄不再言語，他猶豫片刻，最後說出一句：“你想好便好。”

*

雲檀跟沈卿塵一路順着靈劍宗的水流向下，來到了最近的村子靈溪鎮，靈溪鎮是飛仙門老巢盤踞的地方，原先靈溪鎮背靠靈劍宗也算的上是富足安定，這些年卻有些淡出了靈劍宗地視野，村子中的人似乎對靈劍宗的弟子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意見。

雲檀同沈卿塵在一處客棧住下，兩人尋了處座位坐下，正好能聽到客棧內的食客攀談交流的聲音，雲檀看向桌案上那勉強點綴能看的食宴，拿筷子的手猶猶豫豫了許久終究是沒什麽食欲。

“過些日子就是飛仙門的擢選了，門主大人說了，要讓所有人都有資格修仙，等我過了擢選進了飛仙門，嘿，誰見我不得也要尊稱一聲道爺。”

“這些年我看修仙界就是讓靈劍宗那些僞君子壟斷太久了，如今終于有了飛仙門這種适合凡人修煉的聖地，以後啊就再也不用怕死在什麽魔物的手裏了。”

雲檀聞言和沈卿塵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沒有開口說話，忽然客棧內的目光意外地聚集在了雲檀和沈卿塵身上，只見一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男人撐着肚子就停在了兩人的桌邊。

“瞧着二位的裝束不像是靈溪鎮之人，倒像是修仙之人。”

沈卿塵不語，一時之間男人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掌拍到了桌案上，驚得桌上的菜碟叮當作響，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處變不驚的沈卿塵，自覺不像是沈卿塵的對手，目光便落在了雲檀身上，似乎是覺得雲檀是女子更好欺負一些。

“老子跟你們說話沒聽到嗎？”說完，男人就向雲檀伸出了手。

雲檀的目光瞥了一眼那雙大手，不等那只手靠近雲檀，就被沈卿塵拿起一旁的劍直直拍開，緊接着就是一腳踹到了那人的胸膛，男人被摔在了木桌上，木桌生生碎成了兩半。

只見那糙漢五官痛的縮成一團，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身，叫苦不疊，嘴裏直罵娘。他站起身，狠厲的眼神瞪着沈卿塵，沈卿塵起身擋在雲檀面前，雲檀倒是平淡地繼續扒拉着菜碟裏的菜品，似乎并不在意身邊這個大漢。

“你知不知老子是誰！”糙漢破口大罵，口水四濺，沈卿塵甚至不拿正眼看他，只見他氣呼呼地用手指着兩人，“吾乃飛仙門護法，休得叫你們幾人在我面前放肆。”

雲檀聞言，眼眸轉了轉，鬼主意一下子就從心裏蹦了出來，她起身一只手按住沈卿塵的手腕，沈卿塵不由得垂眸看向雲檀那雙白皙的纖纖玉指。

“師兄，和氣生財嘛。”雲檀喚了一聲，“既然我們不遠萬裏前來投奔飛仙門，這樣上來就打打殺殺傷了人家的護法未免說不過去。”

沈卿塵瞥了一眼雲檀，雲檀不緊不慢地走上前看着眼前舉止粗陋的男人，她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旋即又強扯出一抹笑容娓娓道來：“我和師兄不過是小門小派出來的，特意來到靈溪鎮投靠飛仙門門主，不想驚擾到了我們......未來的護法大人。”

雲檀挑了挑眉，然後不知從哪裏抽出了帕子作掩面哭泣狀：“我這師兄平時人狠話不多，多有得罪，實在是原來的宗門掌門不做人，助纣為虐，這才讓我們走投無路不得不前來投奔。”

雲檀說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感，沈卿塵沒有反駁只是看着雲檀在那裏胡鬧，倒是靈劍宗的淩霄真人正在藏經閣看着書卷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心道又是哪個壞小子在背後說他壞話。

眼前五大三粗的男人站起身，半信半疑地看着雲檀和沈卿塵，他半眯着眼眸盯了片刻，才道：“你們二人叫什麽名字？”

“在下雲檀，這是我的師兄......”雲檀看向沈卿塵，她不及師兄有名，若是貿然報沈卿塵的名號怕不是會暴露，雲檀莞爾一笑，“無姓，單名一個塵字。”

男人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這村裏的人對靈劍宗格外警惕，此人似乎确實想不起來靈劍宗有沒有這麽一號人物，單看沈卿塵和雲檀，他一個有名無實的護法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一直用狐疑讓人不舒服的目光審視着兩人。

“既然如此，此事也就算作罷，之後在靈溪鎮提我飛仙門的名號，保你們無憂無虞。”他一拍胸脯，胸有成竹地保證道。

雲檀微微颔首算是道謝過了，她轉身拉着沈卿塵從這個是非之地離開回了廂房。

廂房內，沈卿塵盤坐在床榻之上，他輕合雙眸屏氣凝視，周身閃過青藍色的法陣，法陣瞬間擴大向四周蔓延，雲檀坐在木凳上看着沈卿塵催動法陣，她撐着頭沒有打擾，她知道這是沈卿塵在用靈識探查周遭的情況，師兄修為在她之上，自然探查的要比她厲害些。

片刻之後，沈卿塵才睜開眸子，周身的藍光緩緩消散，雲檀打了個盹陡然驚醒：“師兄，怎麽樣？”

沈卿塵搖了搖頭：“客棧之內大都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就連那個自稱飛仙門護法的也不例外。嚴格來說，沒有靈根根本不适合修仙，就算有靈根，若是靈根天資較差也是不能夠修行的。”

沈卿塵話語一頓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害怕自己的話戳到了雲檀的痛處，不由得看了一眼雲檀，好在雲檀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僞靈根，沈卿塵這才放了心。

“飛仙門看似給所有人一個可以修仙的機會，說到底就是一個醞釀許久的魔窟。這世上堕魔容易成神難，可他們連靈根都沒有，”雲檀眼神一凜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道，“強制修行，這種歪門邪道必然修不了仙，所以，他們就會成魔。”

沈卿塵微微颔首：“不錯。沒有靈根的凡人，其神智最容易被侵蝕和利用，就像當初在上京城夏盼兒問魔物借力量一般，而長時間被魔族熏陶，久而久之就會喪失理智，加上飛仙門用什麽方法讓他們擁有一種虛假的靈根強制修行加上魔族熏陶，最後徹底淪為魔物，這種魔物攻擊性其實并不強，但飛仙門這樣看來就是要勝在數量。”

沈卿塵想了想，似乎直接說自己已經經歷過這些并不太可能讓雲檀信服，他揣摩一二開口道：“我曾經游歷四方之時，曾遇到過與飛仙門如出一轍的魔窟，雖然收拾起來比較費力，但好在堪堪獲勝剿滅魔物。”沈卿塵很是謙虛，這魔窟就是如今的飛仙門。

雲檀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沈卿塵身上，沈卿塵話語溫柔，雲檀也并沒有多想，只是想起前世飛仙門搖身一變成了明澈的魔宮，盡管師兄說自己有經驗，她也不能讓師兄堂而皇之地冒這個險。

雲檀搖了搖頭：“此事不妥，要是想要徹底鏟除飛仙門，直接剿滅并不是最優選擇，最好是能徹底從中瓦解飛仙門。”

沈卿塵想來雲檀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這樣就要深入進去飛仙門，飛仙門說到底還是個龍潭虎xue，他不想讓雲檀去闖這種風險之地。

“那便由師兄進去吧。”沈卿塵道。

雲檀立刻搖了搖頭，不帶一絲的遲疑：“不行，我們連具體怎麽進入飛仙門都不知道，師兄不能如此貿然決定。”

“......”沈卿塵看向雲檀，不可言喻的感覺在心底裏蔓延，他的目光從雲檀的臉看向雲檀的手“你在......擔心我？”

雲檀一愣，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着急地一把握住了沈卿塵的手腕，雲檀自覺失禮，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帶着雲檀的溫度的餘熱還停留在沈卿塵的手腕，沈卿塵不由得眼眸一沉，衣袖遮擋的手臂處，一陣陣灼痛感再度襲來，沈卿塵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他剛才并不想松手。

兩人陷入一陣尴尬的沉默之中，忽然客棧底下傳來一陣喧鬧，雲檀循聲不由得推開門走了出去，只見有兩個身着飛仙門道袍之人正在客棧之中張貼着什麽，連同先前那個飛仙門護法都不由得點頭哈腰地前去觀看。

雲檀見狀，從樓上下來，湊在人堆之中擠了半天終于擠到前面，看清了那白紙黑字上寫的是個什麽東西。

只聽見那衣冠楚楚的飛仙門之人吆喝起來：“靈溪鎮的諸位聽好了，我們飛仙門長老這次面向所有靈溪鎮之人，決定再次迎娶一位天選之女，陪侍在長老身邊，身體力行地教授仙法，這可是偌大的福氣！”

雲檀聞言不由得緊皺眉頭，什麽天選之女，這不就是給自己選妃嗎？雖然早就想到飛仙門內魚龍混雜，但是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仗着職務之便在這裏作威作福，真不知道明澈的手底下到底都養着什麽敗類。

“您剛才說‘再次’？難道之前也有過迎娶天選之女的事？”雲檀張口問道。

飛仙門的弟子瞥了一眼雲檀，打量了片刻見雲檀姿色還算不錯，語氣不由得緩和起來：“不錯。瞧着這位姑娘面生，想來是才來我靈溪鎮不久，我們靈溪鎮分座的長老，最擅長的便是滋陰補陽之雙修秘術，得道者不僅可以童顏永駐，甚至可以長生不老，更不用怕什麽魔物侵襲，實在是凡人一步登天的最佳選擇，不過實在可惜的是，只限女子走這個捷徑。”

雲檀聽不懂什麽叫滋陰補陽的雙修秘術，只是瞧着眼前男子想入非非的□□模樣，她本能地覺得厭惡，雲檀腦子都不用轉就知道這個什麽雙修秘術必然不是什麽正經仙法，她深吸一口氣：“那可有之前的女子現身說法一下，好讓我們信服一二？”

一旁原本看戲的衆人聞言不由得也起了哄：“是啊，一直只聽說女子前去便可以得道成仙，到現在也不見這成了仙的女子們回來，原先老王家的女兒據說就是所謂天選之女，去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衆人嘀嘀咕咕的聲音讓飛仙門的小喽啰難免有些汗顏，他們二人耳語交流一番，便快速放出去一個紙鶴前去通報，雲檀看着這一幕沒有催促，原本是想着只要衆人見不到歸來的女兒們，這個什麽狗屁“招生簡章”不就自然不攻而破了。

誰料，片刻之後，只見飛仙門的小喽啰再次溝通一二，臉上立馬露出了信誓旦旦的笑容。

“好了，衆人安靜，安靜片刻！”那人伸出雙臂示意起了疑心的衆人安靜下來，他輕咳一聲繼續說道，“諸位的疑慮已經傳達給了長老，我們飛仙門是俠肝義膽之輩，自然會解決諸位的疑慮，長老大人得知之後，現在讓我前來告訴諸位，過幾日，原先前去求道的天選之女們都可歸來證實我們的話語，到時候所有的反駁和疑慮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了！”

雲檀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敢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衆人面前，不由得嗤笑一聲，一時之間覺得這個靈溪鎮實在是荒唐極了。

那個小喽啰又看了一眼雲檀，繼續補充道：“當然，到時候我們飛仙門之人也會選出下一個天選之女前往飛仙門求道！諸位自然可以準備好你們的女兒家，這可是離成仙最近的一步了！”

說完，那兩個飛仙門之人便大搖大擺地出了客棧，雲檀站在原地聽着周遭窸窸窣窣的聲音只覺得吵鬧。

“老李啊，你家的姑娘今年不是剛及笄嗎？要不要送去參加選一選？”

“誰知道有沒有那個福氣呢，但是過去參與參與總是沒有錯的。”

“......”

雲檀聽着衆人你一言我一句，話裏話外都有着想要把自家女兒送到飛仙門的打算，雲檀氣不打一處來，這種賣女求成仙的想法居然是所謂的福氣，這是荒唐，但是身處靈溪鎮，這裏飛仙門的勢力盤根錯節，必然不能起了争執，雲檀只好冷哼一聲回到了屋內。

一進門，沈卿塵便睜開了雙眸，只見雲檀氣呼呼地來到桌前，端起茶壺對着壺嘴就是一飲而盡。

“師兄，你都聽到了吧？”雲檀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的水漬，忿忿不平地看着沈卿塵。

沈卿塵微微颔首：“嗯。”

“怎麽能為了求仙問道連自己的女兒的性命都不管不顧了？這靈溪鎮的這幫人真的是瘋了。”雲檀越想越來氣，沈卿塵倒是似乎已經思索了許久。

“這不免是個好機會，正好可以去看看靈溪鎮的飛仙門到底在搞什麽名堂。”沈卿塵道。

雲檀不可思議地看向沈卿塵：“師兄，你的意思是......？”雲檀思索片刻，“是要我卧底進去，去學那個什麽滋陰補陽雙修秘術。”

雲檀話音剛落，沈卿塵立刻瞪大眸子看了雲檀一眼，雲檀神色認真，沈卿塵急匆匆打斷了雲檀：“胡鬧，你都聽了些什麽污言穢語？誰讓你去學那種歪門左道了？”

沈卿塵的心不由得一緊，雲檀撇撇嘴：“這裏就師兄和我兩個人，我不去當那個什麽天選之女，難道師兄你去啊？”

“嗯。”沈卿塵道。

“啊，什麽？”雲檀一怔，生怕自己是聽錯了，她吓得差點沒把自己剛喝進去的水吐出來。

只見沈卿塵絲毫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擡起頭正色地看着雲檀，語氣之中卻很是平淡道：“我說，我去。”

雲檀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她腦海裏一時之間想過很多事，然後雙手在空中計劃了半天：“可是，可是他們要的是女子啊！師兄你......難道帶了玄微子的易容丹。”

沈卿塵搖了搖頭：“沒有。但若只是裝扮一二，一般人也分辨不出來。”

雲檀的腦子嗡嗡作響，片刻之後她轉過身，沈卿塵看見雲檀的背在顫抖，他起身拍了拍雲檀的肩膀，只見雲檀竟然在那裏憋笑，實在是忍不住了才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師兄的意思是，師兄你要女裝出場？”雲檀捧腹大笑。

沈卿塵看着雲檀笑到停不下，神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等到雲檀笑不動彈了才繼續正色跟雲檀商議：“這是最好的法子。”

“可若是，那個什麽飛仙門的長老要是看不上師兄你呢？”雲檀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淚，瞧着沈卿塵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便真誠發問，“師兄雖然清瘦，但是身形還是和女子有些許差別，一旦長老看不上師兄，那豈不是功虧一篑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沈卿塵擡眸看向雲檀，雲檀指了指自己沒有反應過來，沈卿塵便繼續道 ，“我調查過了，這個長老喜好年輕女子，靈溪鎮适齡的女子一共三十一戶，加上你我二人一共三十三人，這段時間需要我們走訪這三十一戶，雖然不能用仙法動手腳，但不代表我們不能在裝束打扮上做手腳。”

雲檀沉思片刻，沈卿塵說的對，飛仙門的長老實力未知，貿然用易容之術或者仙法引誘都有暴露的風險，這樣最樸實的辦法反而成了最優的選擇。

雲檀擡眸看向沈卿塵，她那如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眸倒映出沈卿塵的模樣：“師兄，既然如此就委屈師兄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雲檀先前就聽說了靈溪鎮居民的些許言語，一衆年輕女子之中，她們之中最有可能入選的便是原先傳言中那個老李家的女兒。

翌日。

雲檀醒來之時，四下竟然看不到沈卿塵的身影，珠簾搖曳之後，雲檀才看清楚了銅鏡之前坐着的沈卿塵。

沈卿塵身着寬大的藍白色齊胸襦裙，發髻是原先學着給雲檀盤的樣式梳了一個簡易版的，臉上略施粉黛，眉目之間還有一抹紅色的花钿。

沈卿塵看向銅鏡之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忽然銅鏡之中的‘沈卿塵’面相一變，頓時化為了一個五官和沈卿塵神似卻更加妩媚妖嬈的女子，那女子塗着大紅的唇色，吐出一口雲霧缭繞，沈卿塵一怔，他甩甩頭再次看向銅鏡之時，銅鏡之中已然變成了自己。

“師......兄？”雲檀不确定地喚了一聲。

沈卿塵轉過身來，舉手投足之間依舊是那麽文質彬彬，但是看起來卻多了女子的溫柔清冷，雲檀一時之間看呆了愣在原地。

沈卿塵微微颔首，雲檀靠近沈卿塵，圍着沈卿塵左左右右看了個遍，沒想到沈卿塵一身女子裝束竟然真的看不出有什麽異樣，甚至要比很多女子都更有女人味。

雲檀想了許久，這才想起來似乎是在哪裏見到過這種風韻的女子，雲檀緩緩開口：“師兄，你好像靈劍宗山下紅花樓的花娘。”

沈卿塵聞言不悅地蹙了蹙眉，伸出手彈了一下雲檀的腦門：“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就亂說？”

雲檀呆滞地看着沈卿塵，她搖了搖頭，沈卿塵拿雲檀沒有辦法，有時候實在是不知道雲檀是知道的太多還是知道的太少，只能去安慰自己童言無忌。

“看了這麽久，你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沈卿塵問道。

雲檀看了半天：“硬要說的話，除了肩寬了點，其他都沒什麽問題。”

“這個也确實沒有辦法，只能湊活着來。”沈卿塵半佝偻着腰身，盡量顯得自己的肩膀窄一些，耳邊的一縷秀發順着肩膀滑落，雲檀似乎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味，似乎是沈卿塵身上帶着的脂粉味道。

“這段時間，我們便先以姐妹自居，待到打消了靈溪鎮衆人的疑慮之後再做打算。”沈卿塵睫毛纖長而又濃密，說話之時撲閃撲閃的模樣實在是惹人戀愛。

沈卿塵察覺到雲檀似乎沒有在聽自己說話，他歪過頭：“師妹，你在聽嗎？”

雲檀盯着沈卿塵出神，被沈卿塵一句話點醒之後，雲檀竟然破天荒蹦出來一句：“師兄......你好香啊。”

沈卿塵聞言一愣，他的耳朵上染上一抹緋紅，他撇過頭：“許是脂粉味有些重了，我......下次我注意。”

看着沈卿塵一本正經的模樣，雲檀一把抓住了沈卿塵的手搖了搖頭：“不要，這樣就很好，就要這樣。”

沈卿塵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雲檀認真的眼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自己的手，沈卿塵撇過頭輕咳一聲：“好。”

這幾日，時常能看見靈溪鎮有一藍一紅兩個分外惹眼的女子在鎮子上走動，沈卿塵比雲檀甚至鎮子上的所有女子都要高出許多，因而成了鎮子上所有人中最惹眼的那個，因着沈卿塵的出塵氣質，就連路過的女子都不由得轉身看向沈卿塵，雖然身形有些奇怪，但好在有着沈卿塵的規規矩矩加持下，身形的缺漏也就不那麽明顯。

沈卿塵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好在雲檀在沈卿塵身邊憑着一張張口就來的嘴混的風生水起，以至于這幾日靈溪鎮上的人都知道鎮子上來了一對苦命的姐妹。

“......”沈卿塵和雲檀尋了一處茶肆歇歇腳，沈卿塵看向雲檀那三寸不爛之舌嘆了口氣，“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是個如此巧言善辯之人。”

雲檀摩挲了一下茶杯俏皮一笑：“師兄不知道的事還多着呢。”

“那對我呢？”沈卿塵眸光深深看向雲檀。

“什麽？”雲檀一愣，她無措地看向沈卿塵那雙深邃的眼眸。

“......無事。”沈卿塵轉過頭收回了自己的疑問，他大抵是意識到了自己多嘴了。

兩人正喝着茶，忽然一身粗布衣裳，手上帶着一個翠玉镯子，樣貌倒算得上清水出芙蓉的少女見到雲檀兩人笑着走了過來，雲檀也熱心地招了招手，那便是李家的姑娘，李翠玉，是雲檀計劃這麽久終于成功接觸熟識到的人。

李翠玉笑着坐在雲檀身邊，她胳膊上套着一個竹籃，籃子中還放着滿滿當當的果蔬，李翠玉見雲檀和沈卿塵，便很熱忱地從籃子之中掏了半天，拿出來兩個蘋果用衣袖擦乾淨遞給雲檀和沈卿塵。

“翠玉姐，你今日怎麽買了這麽多果蔬？只是家中吃飯的話，怕是有些多了。”雲檀沒有客氣，自然地接過蘋果，一邊咬了一口蘋果一邊看着李翠玉胳膊上的籃子。

“今日便是那飛仙門的仙女們回來的日子，我阿爹叫我多備着一些，到時候給她們供奉着，以免惹惱了飛仙門的仙女，到時候長老再怪罪于我們。”李翠玉颔首一笑，“畢竟成為飛仙門的仙女可是難得的福氣。”

沈卿塵和雲檀對視一眼，倒是沒想到日子過的這麽快，飛仙門今日竟然真的帶着人來到了靈溪鎮。

李翠玉話音剛落，靈溪鎮的門口便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三人不由得都轉身看向靈溪鎮的門口。

只見從門口進來一隊馬車，馬車之上雕梁畫棟好不奢侈，領頭的駿馬上坐着一個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金黃色的西域舞姬的服飾，身姿曼妙，頭發編着辮子放在肩上，臉上蒙着面紗，她騎在馬上從容地環視着周遭。

雲檀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這隊馬車不像是靈溪鎮能出現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個所謂的飛仙門長老派來的人。

女人的身後，馬車之上不少女子掀開車簾探出腦袋，笑着看着周遭的場景，不少人立刻認了出來，那就是之前被派過去求仙問道的一衆女子，裏面有眼熟的甚至能認出來是誰家的姑娘，消息傳開很快的衆人就将這條路圍了個水洩不通。

随着馬車一并前來的還有樂手，他們吹笙奏樂，跟着的花娘沿途撒着花瓣，靈溪鎮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大場面，周遭議論紛紛的人全都被這群所謂的天選之女吸引着，不自覺地跟着馬車一并游行在這大街之上。

雲檀看着眼前的情景，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她收回目光卻發現李家的翠玉姑娘早已經像是被勾走了魂魄一樣，看的眼神發直，雲檀一把握住李翠玉的手腕，李翠玉這才回過神來，對上雲檀的目光，李翠玉似乎有些尴尬，自慚形穢地撓了撓頭。

“翠玉姐，你還好嗎？”雲檀伸出手抓住李翠玉的手腕問道，她其實察覺到，原先李翠玉原先還對于求仙問道的事有些抵觸，可是從今日開始李翠玉反而覺得是一種福氣，甚至眼前的李翠玉看到這一幕似乎已經徹底動心了。

李翠玉低下頭，她将自己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一只手便不由得去摩挲自己那支翠玉镯子，李翠玉尴尬一笑：“沒事沒事，我很好，我也是第一次見這些回來的姐姐們。”

雲檀尚未搞清楚這飛仙門會什麽把戲，便先注意到了李翠玉的小動作，每當李翠玉有些尴尬之時，言不由心，就會去摩挲自己手腕上的翠玉镯子，那翠玉镯子據說是李翠玉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她比任何人都要珍視那支翠玉镯子。

李翠玉下意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她站起身跟雲檀二人告別：“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去給阿爹做飯，做完飯還要看看上供的事。”

雲檀和沈卿塵微微颔首，沒有多加阻撓，只是瞧着李翠玉離開的背影，雲檀嘆了口氣：“師兄，你說的法子似乎有些行不通了。”

這段時間，雲檀和沈卿塵走訪了這三十一戶的少女，她們大都是才及笄不久，甚至有的不過是豆蔻年華，飛仙門在靈溪鎮勢力盤根錯節，就算是這些少女有的本身并不了解什麽修仙門道，家中的人卻大多指望求仙問道，仿佛被什麽蠱惑了一般，恨不得将女兒直接送到飛仙門長老的門口去。

沈卿塵原先的想法是要建立在靈溪鎮的少女們意識覺醒才可施行，如今飛仙門的天選之女紛紛入城，富貴迷人眼，且不說鎮上的人經過飛仙門長久以來的熏陶本就愚昧，現如今這些鎮上的姑娘從未見過如此美豔奢靡的畫面，難免動了世俗之心，這樣一來，沈卿塵的辦法很難實現。

沈卿塵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條路行不太通，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情形，猶豫之時，雲檀出聲道：“無論如何，先去看看飛仙門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沈卿塵随機附議颔首。

二人跟着人潮随着馬車一路向東走，來到靈溪鎮郊外的一處祭壇，這祭壇是靈溪鎮衆人衆籌才建立起來的祭壇，為的就是供奉飛仙門人，沈卿塵看了一眼祭壇，很明顯是飛仙門可以引導，所建的祭壇就是一個巨大的法陣，一旦灌入靈力就會影響整個靈溪鎮，雲檀也察覺到了這個祭壇的風水形制不免眉頭緊蹙。

只見馬車停在了祭壇附近，從馬車上走下來十幾個身子窈窕，容貌動人的女子，這些女子跟在為首的西域女子身後，從容不迫走上祭壇。

只見那西域女子清了清嗓子，正聲道：“吾乃飛仙門長老暮雪，今日特地帶着這一衆飛仙門弟子前來探望靈溪鎮的諸位，近日有些風言風語，我想也會不攻自破了。”

暮雪圍着十幾個女子轉了一圈，她那帶着纖長指甲的手輕輕撫摸過幾人的肩膀、臉頰，眼神之中有憐愛之意又似乎包含着一陣貪婪，她嘴角揚起一道笑意：“這些女子都是經過長老千山的精挑細選得以求問真仙的女子，你們可以看看，這些年沒有歸鄉她們的容顏可老了一分一毫？只有修仙之人才能長生不老。而且在我們飛仙門可是從來不會苛待弟子，瞧瞧這周身的打扮那便是價值不菲，就算是皇親國戚估計也難以享受。”

暮雪知道這些愚民所求的是什麽，她一步步緩緩走上前，用那魅惑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圍觀的衆人，目光沒有在男人的身上停留，而是一一看過靈溪鎮的女子，目光最後落在了沈卿塵的身上，暮雪手中絞着的帕子一頓，臉上露出了頗為滿意地一個笑容，似乎是已經選好了适合的獵物。

“當然，如今我們降世也不是白來的，自然也要再挑選一位天選之女跟着我們一并回到飛仙門去。當然了，諸位都可以參加，成不成的，是仙人的選擇，是上天的決定！”暮雪手指着蒼穹，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場下衆人歡呼起來，他們用渴求的呼喊迎接着這位暮雪的到來。

暮雪頗為滿意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諸位還記得我們飛仙門的承諾嗎？無論凡人，得道成仙！”

“無論凡人，得道成仙！無論凡人，得道成仙！”衆人吶喊着，聲音的浪潮此起彼伏，伴随着祭壇形成的法力，蠱惑一般地向四周傳遞。

雲檀和沈卿塵對視一眼，心中都默念起了清心訣，這個暮雪不知道什麽來頭，竟然如此擅長蠱惑人心，不過是說了三言兩語，竟然惹得靈溪鎮的衆人紛紛附和擁護起來。

“現在，向飛仙門！獻上你們的誠意吧！”暮雪高舉起兩只手，只見身後那些女子一步退到身後的木箱後，她們神情麻木，猶如提線木偶一般打開木箱，圍觀的靈溪鎮衆人立刻蜂擁而上，他們紛紛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值錢的、不值錢的，一股腦就往木箱裏面塞。

雲檀和沈卿塵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供奉，二人心道不能這樣站着不動，便也跟着人潮紛紛走了上前，只見那群人瘋魔了一半上供着自己的祭品，慌亂只見，雲檀甚至瞥見了李翠玉，她站在那高舉果籃，癡迷地将果籃中的果蔬盡數倒了出來，結果卻被暮雪身後的人一陣嫌棄，随便一推就将李翠玉推到在了人群之中。

雲檀見狀不好，立刻跑到李翠玉身邊，一把扶起李翠玉，誰料李翠玉甩開雲檀，一個勁地就往人前湧動，她開始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褪下想要送給飛仙門，雲檀被這一個推搡，頓時身子不穩，好在身後響起一聲“小心”旋即便被沈卿塵穩穩扶住。

雲檀看向李翠玉，她心中清楚，李翠玉那麽珍視自己镯子的人，斷然不會輕易就這樣交了上去，這暮雪必然是用了什麽蠱惑的法子，才會讓所有人獻上自己視若珍寶之物，雲檀微微咬唇，對飛仙門這群魔物的厭惡更加一籌。

雲檀的心髒跳的飛快，她被沈卿塵小心地護在懷裏，眼前的靈溪鎮顯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看着李翠玉和其他人将周身值錢的東西全部上供，暮雪的嘴角揚起一道笑意，雲檀看着那群人貢獻完後雙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

“無論凡人，得道成仙！飛仙門主，保佑我兒得到成仙......”

“無論凡人，得道成仙！飛仙門主，保佑我長命百歲.....”

雲檀強忍着不适，跟着沈卿塵順着人潮走上前，雲檀順勢拔下頭上的簪子放進木箱之中，她快速瞥了一眼暮雪，暮雪并沒有察覺到雲檀的目光，雲檀盯住了暮雪的臉，然後才轉過身，學着周圍的人的樣子也雙手合十假模假樣地叽裏咕嚕念了兩聲然後才轉身離開。

輪到沈卿塵，沈卿塵上前摘下簪子剛剛扔進木箱之中，忽然直接被暮雪抓住了手腕，雲檀察覺到師兄沒有跟上來立刻感覺到了不妙，她回頭看向沈卿塵，卻見沈卿塵和暮雪僵持在那裏，雲檀的心瞬間跳的飛快，莫不是漏了什麽馬腳？

只見沈卿塵擡眸，一雙清冷的眸子對上了暮雪那風情萬種的眸子，暮雪嘴角帶笑，她一只手搖着扇子，一只手抓着沈卿塵的手腕，她那雙狹長的眸子打量着沈卿塵，鼻尖輕輕嗅到沈卿塵身上的脂粉味，女人半眯一下眸子緩緩開口道：“慢着，這位姑娘......”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