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那就永遠都

“……”明澈臉色一冷, 一把奪過了草藥進了屋內，沈卿塵的手微微一滞，在院子內的草棚下坐了下來。

蔔算子看着沈卿塵默默嘆了口氣, 他好像看透了什麽，又什麽都沒有說, 只是走到屋內幫助明澈取那一味心頭血的藥引。

蔔算子拿起那株迷途引, 老翁不由得嘶了一聲, 這迷途引怎麽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樣，顏色鮮紅，仿佛是被鮮血浸染過一般，草藥卻好像又帶着一股股的寒意，蔔算子将迷途引放在筆尖輕輕一嗅, 味道确實是迷途引不錯, 只是他似乎還感覺到了一抹靈力, 這股靈力好像在哪裏感受到過。

“怎麽了？”明澈已然脫掉了上杉，他眯着眼眸看向眼前的老翁, 似乎是在提防眼前的人做什麽手腳。

“哦，無事。”蔔算子将心中的疑惑收了起來，他取出匕首遞給明澈, 眼神示意了一下。

明澈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匕首刀鋒劃過手指，立刻流出了血液, 明澈不由得蹙眉，好生鋒利的匕首。

蔔算子看了一眼明澈, 補充道：“刀快，痛快，不疼。”

“誰說我怕疼了。”明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在手中轉了一圈刀，痛快地刺向心髒，心髒刺痛的感覺頓時讓明澈冷汗直流，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蔔算子見狀趕緊接了一小股心頭血，然後幫明澈包紮。

沈卿塵坐在屋外看着眼前的一小瓶忘川水，他的腦海中回溯着和師妹的點點滴滴，心中不免猶豫。

要不要……倒掉它……

心中有個聲音蠱惑的開口，只要倒掉忘川水自己就不會忘記師妹……沈卿塵鬼使神差地擡起右手摸向那瓷瓶。

下一秒，左手抓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右手。

“不可。”沈卿塵淡淡開口。

既然已經答應，那便要遵守約定。

何況，若師妹的心上人當真是明澈，那他的退出何嘗不是在為師妹的幸福讓步。

沈卿塵乾脆閉上眼睛，心裏默默念着清心咒，許多時候，清心咒對沈卿塵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了，但是起個安慰作用還是可以的。

須臾之後，身後的房門打開，沈卿塵緩緩睜開眼眸，最先出來的是蔔算子，然後是胸口纏着繃帶的明澈。

沈卿塵起身快步走進屋內看向床榻上的雲檀，雲檀的臉色已經有了氣血，沈卿塵松了口氣，可是手卻微微攥緊。

原來雲檀心中之人，自始至終都是明澈嗎？

他慶幸自己的師妹轉危為安，可是又嫉妒得要死，嫉妒她的心上人為什麽不是自己，可是，他又以什麽身份吃這口悶醋呢？

“請吧。”明澈微微歪頭。

沈卿塵盯了一會雲檀，然後釋然般地将那忘川水一飲而盡。

下一秒，瓷瓶落地噼啪碎了一地，沈卿塵頭痛欲裂，他扶住桌案，蔔算子擔憂地湊上去，卻在沈卿塵周身感受到了那熟悉的靈力，和迷途引身上的靈力如出一轍。

沈卿塵推拒了蔔算子的上前，他吞咽一口口水，蔔算子似乎想要說什麽終是沒有說出口，沈卿塵的額角滲出冷汗，他緩緩走到明澈面前：“你滿意了嗎？”

明澈輕笑一聲：“尚可。”

翌日。

雲檀悠悠轉醒，她朦胧之間恍然看到了一襲白衣的男子，她努力地睜開疲憊的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明澈似笑非笑的臉，以及……站在明澈身後神色平淡的師兄。

雲檀赫然坐起身：“師兄？”她環顧四周，似乎不曾來過這裏。

“喂，怎麽不和我打招呼？”明澈頗有些氣憤開口道，“好歹你還是我救活的。”

明澈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雲檀頗有些不解地看着明澈，然後嗤笑一聲：“你救我？怎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卿塵依舊冷淡地看着雲檀和明澈辯駁。

蔔算子端着一碗湯藥推門而入，像和事佬一樣開口：“确實是他救了你。”

雲檀看向蔔算子，蔔算子将湯藥遞給雲檀，雲檀看向沈卿塵似乎在尋求一枚定心丸，沈卿塵的目光引上了雲檀的目光，他微微歪頭，似乎有些不解。

雲檀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不由得嘟囔兩句：“師兄今日怎麽這般奇怪……”不過看着沈卿塵沒有阻止，她便接過湯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雲檀在人世間的時候便嬌生慣養習慣了，眼前的湯藥确實有些苦澀，所以雲檀磨磨唧唧喝得很是艱難，明澈盯了半天不由得笑道：“這藥要是有毒，你估計沒喝完就得倒地不起了。”

雲檀給了明澈一記眼刀，蔔算子溫和地笑着看着小輩反倒讓雲檀有些不好意思，沈卿塵默默走上前伸出手，雲檀一愣：“做什麽？”剛說完臉上的眉頭就皺在了一起，實在是苦。

“伸手。”

雲檀伸出手，沈卿塵将手中的饴糖放在雲檀手中，雲檀不由得大喜，含在嘴中來緩解苦味，她輕輕一笑：“謝謝師兄。”

沈卿塵依舊沒有說什麽，只是收回手：“今日便可啓程回宗門了。”

“這般着急？”雲檀問道。

“你已經昏迷多日了。”沈卿塵道。

雲檀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是差點命喪黃泉了，雲檀撓了撓頭：“那好歹讓我休整一下。”

蔔算子收了湯藥碗就要趕着兩個男子出去，沈卿塵自然而然向屋外走去，明澈有些不情願地出門，忽然雲檀叫住了沈卿塵。

“師兄。”沈卿塵停下腳步，“你來幫我梳頭吧。”

沈卿塵困惑地轉身，他看着雲檀緩緩開口：“我不會。”

雲檀一愣，不對勁，師兄太不對勁了。

“我可以，我可以幫你梳頭。”明澈自告奮勇舉起了手。

雲檀直接略過了明澈：“師兄幫我吧，我身子好像還沒好全……”雲檀故作柔弱地咳嗽幾聲，然後眼角沾了點淚花可憐兮兮地看着沈卿塵。

沈卿塵看了一眼沒好氣的明澈，迎上了明澈敵視的目光。

蔔算子見狀推着明澈先行出了屋子，“小姑娘既然要師兄幫忙就讓師兄去吧。”說完随即帶上了房門。

雲檀從床榻上下來坐在銅鏡面前，将木篦遞給了沈卿塵，沈卿塵茫然地拿着木篦看着銅鏡中的雲檀，他無從下手。

“師妹何必為難，師兄确實不會女子的發髻。”

雲檀聞言低下頭嘟囔着：“你明明會……”

“什麽？”沈卿塵微微側頭。

雲檀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師兄怎麽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銅鏡：“那師兄就幫我梳一個和師兄一樣的。”

“……好。”沈卿塵握着木篦小心翼翼地上手，雖然不會挽女子的發髻，但是沈卿塵一向把自己拾掇的一塵不染，梳男子的發髻還是會的。

沈卿塵輕輕将簪子插入發髻，雲檀意味深長地看着鏡子裏和師兄紮着同款發髻的自己，如果自己穿男裝的話，絕對會被一眼認出來女扮男裝。

“不滿意？”沈卿塵問道，“不滿意我幫你拆掉。”

“滿意，很滿意。”雲檀起身，“只是沒有看習慣而已。”

明澈在屋外雙手抱胸臉色很差，蔔算子握着一根檀木杖看着明澈緩緩開口：“你當真是那小娘子的心上人嗎？”

明澈心情極差，他陰恻恻地瞥了一眼蔔算子：“怎麽，迷途引用的可是我的心頭血，如果不是她的心上人，她怎麽可能會醒？你是在質疑她對我的感情。”

蔔算子聞言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咳嗽兩聲：“我也不知，只是瞧着那小娘子似乎對她的師兄遠比對你上心。”

蔔算子哪裏知道什麽感情之事，他這一輩子都是孑然一身，萬一只是人家小道侶之間鬧矛盾呢？

“……”明澈這次卻沒有反駁，他側目盯着窗邊發呆，其實他的心裏又何嘗不知道，雲檀似乎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可是明澈他不信邪，雲檀明明以前一直圍着自己轉，圍着自己馬首是瞻，什麽時候變得像現在這樣對自己滿目鄙夷呢？

他不接受雲檀這樣，雲檀就應該對他好，就應該喜歡他明澈，什麽沈卿塵，一個無情道的弟子怎麽好意思談情說愛！

明澈忽然驚覺，什麽時候自己竟然對雲檀這般在意，在意到甚至對寧清歌都沒有這種想法，明明自己很喜歡寧清歌啊……

“我這到底是怎麽了……”明澈長舒一口氣。

蔔算子開口道：“其實那迷途引不僅帶着你的靈力，好像還有那位小弟子的靈力。”

明澈聞言一怔：“這是何意？”

“不知道，老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你若是知曉了原因，亦可以告知于我。”蔔算子笑了笑。

明澈心中一緊，似乎害怕什麽發生一般，他旋即工作輕松：“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回頭跟他們知會一聲。”

“也好。”蔔算子摸了摸胡須，“你們休整好就速速離去吧，我也要閉關清修了。”

話音剛落，雲檀和沈卿塵推門走了出來，蔔算子看向梳着男子發髻的小姑娘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明澈見狀心裏不是滋味。

“還不如讓我梳呢，至少我還會挽個發髻。”

“我樂意，管你什麽事！”雲檀徑直從明澈身邊擦肩而過。

明澈看着雲檀和沈卿塵半眯着眼眸，他并不打算把迷途引的事告知二人，何況沈卿塵已經喝下了忘川水，既然如此，他們就乾脆永遠不要有感情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