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雲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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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檀有些別扭地走了過去, 但并沒有投入師蘭卿的懷抱,雲檀側過身雙手環抱着念雪劍:“沒什麽好抱的,我這次就待幾天就走了, 再說了......”
不等雲檀叽叽喳喳的話語,下一秒師蘭卿直接将雲檀攬到自己的懷裏, 女人抱着懷中的女孩, 用自己的臉貼着雲檀的臉, 一只手摸着雲檀的腦袋,雲檀頓時安靜下來任由師蘭卿抱着。
“沒事,回來就好,母親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師蘭卿松開雲檀, 眼裏含着淚仔仔細細地打量着雲檀, 将雲檀左左右右看了個遍, “上一次送你離開,你在我懷裏小小一只, 如今将你抱着,竟然已經不需要彎腰了。”
師蘭卿兩只手扶着雲檀的肩,她擡頭看向沈卿塵有些錯愕, 這位和之前來公主府的仙君不太一樣。
雲檀察覺到了師蘭卿的目光, 立馬解釋道:“這是我在靈劍宗的師兄,沈卿塵, 平日裏對我很是照顧。”
師蘭卿旋即了然,她嘴角牽起一抹笑容:“既然如此, 仙君先一并進來說話吧。”師蘭卿做出請的動作,手上依舊攬着雲檀的肩膀。
沈卿塵跟着師蘭卿和雲檀進入府內,府內的下人來來往往很是繁忙, 師蘭卿道:“平日裏公主府冷清慣了,雲檀回來後我便特意請了上京城最好的酒樓班子來做宴,人間珍馐不知道仙君吃不吃得習慣。”
“此行多有叨擾,有勞公主了。”沈卿塵默默颔首,師蘭卿倒是有些錯愕,眼前的少年郎比上次來的仙君謙遜不少,而且氣質更加超凡脫俗,作為一個母親,打心底還是更喜歡沈卿塵這種。
師蘭卿瞥了一眼雲檀不免嘆了口氣,不過看沈卿塵和雲檀的相處,也确實不像是彼此有心意的人,至于上次來的明澈,雲檀一向纏着的人,這次都沒有陪同,師蘭卿心中自然更不滿意。
三人圍坐在圓桌之前,師蘭卿東向坐,雲檀和沈卿塵被安排在師蘭卿身邊入座,桌上的飯菜正冒着熱氣,香味充斥在鼻尖,仆人持匜與盤為衆人依次盥手,以示潔淨,師蘭卿做得熟稔,沈卿塵也是一絲不茍,倒是雲檀随意佯裝一下變算過去了,師蘭卿無奈笑了一聲,轉頭看着沈卿塵越看越滿意。
“此行你們大概要待多久?”師蘭卿側首問道。
“看情況吧,後續師門召回或許就要離開了。”雲檀握着筷子夾起米飯送到嘴邊,她咬了咬回答道。
“那之後還會回來嗎?”師蘭卿眼中帶着希冀試探地問道。
“......會的。”雲檀沉默片刻回答道,她不想讓師蘭卿知道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回家了,此後斬斷塵緣可能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師蘭卿只有她一個女兒,若是知道如此恐怕會很難過吧。
師蘭卿了然地點點頭:“那便好。”
她看向沈卿塵,沈卿塵雖然手持筷子卻并未動飯菜,師蘭卿也并沒有詢問是否是飯菜不合胃口,而是詢問道:“沈仙君原先是什麽出身?”
“哦,我的父親本就是當年靈劍宗的大弟子,所以我自小便在師門之中修習。”沈卿塵回答的很是正經。
“我家雲檀性子頑劣,想必在師門中的為你們惹了不少麻煩,也委屈你這位師兄一直照顧了。”師蘭卿示意一下下人,下人便為沈卿塵倒酒,然後退到一邊。
“無事,分內之事罷了。”沈卿塵将酒盞端了起來,猶豫許久,終究還是一飲而下。
印象中他似乎不曾喝酒,清酒的辛辣只是讓沈卿塵的眉頭微微緊蹙,但并沒有多說什麽。
“雲檀年歲尚小,很多道理或許還不理解,若是因此吃了苦頭,還望沈仙君多多相助。”師蘭卿微微颔首,酒盞再次滿上。
沈卿塵看向那逐漸歸于穩定的酒水,還是伸出手舉起酒盞:“無事。”沈卿塵再次一飲而盡。
這一幕被雲檀盡收眼底,師蘭卿似乎還想要說什麽,雲檀急忙起身,端起眼前的酒水:“母親,來,我敬你。這一杯也正好是掌門讓我帶一句問候給你,讓你多多注意身體。”
“淩霄?”師蘭卿神情一滞,旋即輕聲一笑,自然而然地端起酒盞,“替母親謝過他的挂念了。”
師蘭卿喝完酒水,剛側過身想要繼續詢問沈卿塵,雲檀便立馬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我和師兄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安排客房早日休息吧。”
師蘭卿自然明白了雲檀這是護着沈卿塵,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她起身:“既然如此,便讓下人帶沈仙君去客房休息,雲檀,你的廂房我還一直保留着,時而派人打掃一二,你今日住進去便是,正好今晚母親想和你說說話。”
沈卿塵起身,腳下有些不穩,他穩住身形還是看向了雲檀,雲檀看着沈卿塵臉上已經有些泛起紅暈不免擔心,剛要上前扶住沈卿塵,卻見師兄默默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擔心,沈卿塵強壯清醒看向眼前的侍從微微颔首:“有勞了。”
師蘭卿跟雲檀并肩步過抄手游廊,公主府內的布局雲檀還都記着,師蘭卿開口道:“剛才你師兄在,我不方便多問,你和原來的那位明仙君如何了?可成婚了?”
“沒如何,也沒有成婚。”雲檀提起明澈就明顯的不情不願。
“你不是當初喊着要和他成婚嗎?我記得我也拜托了淩霄幫我這個人情,若是有什麽難處,你盡可和母親開口。”師蘭卿擡腳邁過小院的門檻,這是雲檀曾經居住的汀蘭苑,雲檀環視一圈,苑內的花花草草開得正盛,顯然是經常有人打理,師蘭卿邊說邊推開房門。
雲檀沒有回答師蘭卿的話,“這屋子一點也沒有我居住時的感覺。”
師蘭卿聞言不由得輕笑一聲:“你是說你那邋遢的,将所有衣服首飾穿過了就都扔在地上,等着下人幫你收起來嗎?”
“那都是以前了!而且我覺得也不亂啊,我能找到我需要的東西。”雲檀徑直走向床榻,直接躺了下去,師蘭卿随後坐在床榻邊。
“你覺得你的這位沈師兄如何?”師蘭卿側過身,“母親啊,覺得你那師兄倒是比那個明仙君沉穩許多了。”
“師兄确實比明澈靠譜多了!”雲檀嘟囔一聲,“那明澈簡直是衣冠禽獸!”
“那你對你師兄......”師蘭卿意味深長地道。
“母親!”雲檀坐起身,“我與師兄......”
雲檀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師兄對自己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但是,雲檀一直覺得,自己對師兄沒有那樣的感情,師兄很好,法力高深,而且師兄周身自帶的出塵氣質确實總能吸引許多人側目,只是師兄......只是師兄啊。
“我與師兄只是師兄妹的關系,沒有男女之情。”雲檀道。
可是當雲檀這句話徹底說出去了之後,她的腦海中是大戰魔物時,師兄攬住自己腰身的手;是她靠近師兄時,師兄身上那一股雪松的清香;是師兄教她練劍時觸碰的手,和靠近的臉龐......
雲檀一時之間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龐有些泛紅發燙,只是連雲檀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已經這麽在意師兄了。
“你是這般想的,可是你的師兄呢?”師蘭卿溫柔地問道。
雲檀低下頭:“那就更不可能了,師兄修的是無情道,注定要無欲無求無情無愛的。”想到這雲檀心中閃過一瞬的失落,何況最近師兄對待自己确實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分寸,這種客客氣氣的感覺反而更讓沈卿塵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更加明顯,“師兄自然也只是拿我當師妹看。”
“原是如此,那看來那位明澈倒還是更讓你在意一些。”師蘭卿打趣地看着雲檀,“俗話說歡喜冤家,你們這樣打打鬧鬧的倒是更像現在的年少情緣。原先那位師明棠,不知道你還有沒印象,不過你們相處也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不過可惜了紅顏薄命,但是前不久我在師明棠身上好像看到了你的身影。”
師蘭卿坐的離雲檀更近了一點,她握起來雲檀的手輕輕拍着:“雲檀,可以告訴母親,那次上京城,我看到的師明棠,是不是你......”
師蘭卿的眼神小心而又期待,借着暖黃色的燭光,讓雲檀看着實在是于心不忍,雲檀拗不過,只好點了點頭:“那次師門任務,确實也是機緣巧合。”
“我就知道。”師蘭卿松了口氣,她輕輕拍着自己的胸膛,“我就知道,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麽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師蘭卿摩挲着雲檀的臉頰,眼神之中全是欣慰:“如今我的雲檀也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還有你今天說還會回來看我想來也是诓我的吧。”
“......嗯。其實這次,師門的任務就是斬斷陳念,之後可能,就真的是修仙之人不問塵世了。”雲檀看向師蘭卿,“母親,你可有後悔過讓我踏入仙門嗎?”
師蘭卿笑了笑:“不曾。我的女兒喜歡什麽,做母親的都必将全力支持,只是雲檀,你後悔了嗎?”
雲檀看着師蘭卿,眼睛不由得濕潤,她慌忙擡起頭,抽出手将眼角的淚擦拭一下:“我不知道.......”
“怎麽了這是?”師蘭卿伸出手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地擦拭着雲檀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不知道雲檀身上發生了什麽,但看着雲檀如今這要強又委屈的模樣,自己卻要比雲檀更加傷心,“乖孩子,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吧,委屈的話就好好大哭一場吧,母親一直都在你身邊。”
雲檀有些哽咽,她想起北邙山那刺骨寒冷的冰雪覆蓋了自己的屍體,凝固了自己的血液;她想起她曾經深愛的人懷裏摟着別人一劍刺向自己;她想起自己衆叛親離,想起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去死,想起自己因為天賦不斷敗倒在別人的劍下,傲骨全無......
雲檀這一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不斷修煉提升自己來彌補先天不足,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爬,如今終于在師蘭卿這裏可以展露出自己所有的委屈,只有母親問自己後不後悔,只有母親縱容自己的眼淚。
雲檀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抱住師蘭卿,在她的懷裏啜泣。雲檀沒有哭得很大聲,只是将師蘭卿越抱越緊,任由眼淚打濕了師蘭卿的衣裙,師蘭卿輕輕拍着雲檀的背,就像小時候一樣哄着雲檀。
“那還要繼續嗎?”
雲檀的腦袋在懷裏點了點,她用有些沙啞地聲音道:“要。”
雲檀,絕不認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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