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師兄，你的

“你說什麽？”沈卿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雲檀。

雲檀轉過頭道：“我說, 明澈已然同意。昨夜我讓靈鶴傳信回了宗門，淩霄真人便詢問了明澈，明澈已經同意了, 今日已經起身前往上京，我想過幾日應該就到了。”

“那寧清歌呢？”沈卿塵問道, “明澈一向看重寧清歌, 他娶了你作為仙侶, 寧清歌如何？”

“我不知道。”雲檀道，“何況，師兄為什麽覺得，明澈就更在意寧清歌而不是我呢？是因為寧清歌比我資質更好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卿塵立刻回答，但顯然, 雲檀如今的話句句嗆人, 沈卿塵意識到雲檀這是不想和自己交流的意思。

沈卿塵沒有辯解, 二人陷入沉默，雲檀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沈卿塵, 沈卿塵察覺到了目光擡起頭，雲檀見狀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假裝無事發生。

“你意已決我便沒有阻攔的理由了。”沈卿塵道，言辭認真, “既然如此, 那便祝師妹和心上人，白頭偕老, 恩愛兩不疑。”

沈卿塵說完轉身離開了，等到沈卿塵的身影已經消失, 雲檀回過頭再看時才發覺師兄真的不管自己了，雲檀急忙起身小跑了幾步，可是一想到師兄對自己, 雲檀便停住了腳步，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怎麽感覺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沈卿塵走到公主府的府門，門口的侍從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沈卿塵離開公主府後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裏，他站在府前的街口猶豫片刻，乾脆去了上京城的茶樓。

沈卿塵來到茶樓，茶樓門口有小二正端着一盤糕點吆喝着前去試吃，沈卿塵來到門口，那小二頓時兩眼放光，立刻湊到沈卿塵身前來：“哎哎哎！這位公子一看就器宇不凡，小店新出爐的點心，公子要嘗嘗嗎？”

小二眼巴巴地看着沈卿塵，手中端着的餐盤湊得很緊，沈卿塵擺擺手剛想要拒絕，腦海之中卻突然閃過雲檀的面容，先前前往上京的路上，凡是有店小二的吆喝雲檀總要拉着蘿衣湊上去嘗一嘗，若是好吃，雲檀便會展露出笑容連連點頭，若是難吃，雲檀便會皺着眉頭擺擺手回到自己身邊，然後小心地吐出來扔掉。

“我就不用了，我直接進去吧。”沈卿塵道。

小二一聽頓時喜笑顏開，立刻點頭哈腰作邀請狀：“客觀裏面請——”

沈卿塵來到茶樓，茶樓內裝潢雅致，他在大堂尋了處位置坐下，沈卿塵本能地環顧一圈發現這茶樓之內，除了來往的商隊以及上京城中的貴族子弟，竟然還能看到其他的仙門弟子。

小二端來茶水放下，沈卿塵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他的目光搜尋着茶樓內身上有靈力的弟子，人數不少，雅間之內似乎也有，沈卿塵微微蹙眉，莫非除卻了靈劍宗，難道其他宗門也有派弟子大規模下山的安排嗎？但自己并未收到任何相關的消息。

片刻之後，沈卿塵起身準備結賬，小二笑盈盈地湊了過來，沈卿塵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這才發現，裏面裝的竟然是靈石不是銅錢，沈卿塵暗道一聲不好，他擡起頭對上小二僵住地笑容。

“客官這是......”小二煞有介事地問道。

“我可以明日來結賬嗎？”沈卿塵問道。

小二聞言半眯着眸子：“客觀這是要賒賬？”小二只是使了個眼色，門口的打手便蠢蠢欲動，“小店小本經營，概不賒賬，客官是打算怎麽結賬呢？”

“抱歉，我今日實在是......”沈卿塵并不害怕那幾個五大三粗的打手，只是人間的規矩沈卿塵不想破壞，只是想要解釋原委，自己誤将銅錢放在了公主府。

“我替他結了。”一道女聲響起，沈卿塵看向那人，那女子身着道袍，手拿仙劍，她利落地向小二扔了一袋荷包，“還有我們那桌的一并結算了，不用找了。”

沈卿塵看向那人身後，有許多和女子身着一樣服制的弟子，只不過，女子與他們的圖案略有不同。

“哎呦，哎呦呦呦，這好啊——”小二清點了一下荷包裏的錢財，“還要多謝司天監的道爺了。”

小二興致勃勃地回到櫃臺點錢，沈卿塵看向那乾練的司天監女子，人間界有修煉之人利用法寶降妖除魔維護人世間的平安，專門處理和緝拿為禍人間的妖魔，有的是離開仙門重返塵世之人，有的則是纨绔弟子謀個一官半職，靠法寶作威作福之人。

司天監原先并沒有現在這般盛大，不知道何時開始，司天監迅速壯大，如今也算的上小有勢力，逐漸被皇帝所重用。

“在下師明淼，司天監靈捕。”師明淼手握仙劍抱拳行禮，她同沈卿塵從茶樓之中出來，“閣下似乎靈力不淺，看周身氣度想來也是宗門弟子，不知師從何人？”

沈卿塵看了一眼師明淼：“靈劍宗，沈卿塵。”

“沈卿塵？靈劍宗的沈卿塵？”師明淼有些驚愕，旋即穩住神情，“不知沈仙君現在住在哪？若是願意，不如來我司天監暫住。”

“我如今暫住公主府。”沈卿塵頓了一下，“和我師妹雲檀一起。”

“雲檀？可是長平公主之女、雲檀？”師明淼确認一番，沈卿塵微微颔首，師明淼喃喃一句，“想不到連雲檀郡主都回來了。”

“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沈仙君了，若是仙君願意，随時可以來司天監尋我們。”師明淼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既然如此，先行告辭。”

沈卿塵微微颔首，待司天監的人走遠，天色已然不早了，沈卿塵向公主府走去，還未靠近，就聽見雲檀的聲音。

“你是說我師兄出了府到現在都沒回來？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嗎？”雲檀問道。

“小的不知。”侍從有些慌忙地搖了搖頭。

雲檀不免有些心急，“師兄連錢都沒帶，會去哪裏......總不能，回宗門找淩霄那個老家夥了吧。”

“師妹。”沈卿塵開口喚了一聲，他向前走去。

雲檀身着素色的襦裙，頭發只是簡單地挽住，批了一件鬥篷，看起來随意而又慵懶。雲檀回過頭看見沈卿塵，她的目光緩緩收回，然後小聲示意一下身旁的侍從：“你先下去吧。”

侍從離開，公主府門口只剩下雲檀和沈卿塵，沈卿塵走上前來，雲檀立刻轉身走在前面：“我還以為師兄不打算回來，另尋出處了呢。”

“掌門讓我此行同你一起，你若是不回，我沒法向師門複命。”沈卿塵道。

“原來只是不好複命，不是沒想過啊。”雲檀伸了個懶腰。

“沒想過。”沈卿塵道。

雲檀伸懶腰的動作一滞，沒有搭話：“......”

雲檀走在前，沈卿塵跟在後面，沈卿塵輕咳一聲開口道：“我今天遇到了司天監的人，為首的那人名叫師明淼。”

“師明淼？”雲檀狐疑一聲，“你怎麽會跟司天監的人打交道。”

“我今天出門，忘帶錢了。”沈卿塵不由得目移，讓自己的話看起來盡量不經意。

“噗嗤。”雲檀聞言輕笑出聲。

“是司天監的人幫我結賬的，她便自報家門了。”沈卿塵說完便轉移話題，“她讓我可以随時去司天監。”

“哈哈哈哈哈。”雲檀笑了半天才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和師明淼不熟，不過聽名字大概是哪個縣主吧，我許久不在人世間了，記不太清了，硬要說的話，似乎确實有一個有些靈力的縣主，不過沒有打過交道，你知道的我連師明棠都沒有怎麽接觸過。”

雲檀似乎想到了什麽：“你有說你的身份嗎？有說我的身份嗎？”

沈卿塵颔首道：“說了，看反應似乎很是驚訝。”

“那就好。”雲檀似乎放心了不少，“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想她應該也不會亂來。”

“亂來？什麽亂來？”沈卿塵有些懵，他不解地看着雲檀，雲檀反應過來，随機搖搖頭。

“沒什麽，我怕，萬一這個師明淼也是像我一樣嬌蠻跋扈的郡主，到時候仗勢欺人怎麽辦？”雲檀找補道。

雲檀垂下頭，她害怕的，是師明淼看上了沈卿塵，哪怕知道沈卿塵不會喜歡任何人，雲檀也不希望有任何喜歡沈卿塵，雲檀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師兄很好，閃閃發光，但雲檀希望師兄的光芒只照着自己。

“不怕。”沈卿塵的聲音溫柔卻堅定，一下子拉回了雲檀的思緒。

“什麽？”雲檀愣了一下，已經忘了剛才自己在說什麽。

“我想，她應該沒有你有勢力。”沈卿塵補充道。

雲檀啞然地看着沈卿塵，沈卿塵歪頭一笑，雲檀只能認栽點點頭：“好吧确實。人間皇權複雜，但只要陛下在位一日，我的娘親就一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那就不怕了。”沈卿塵擡起頭，他的嘴角不經意爬上了笑容，似乎心情不錯。

“師兄，你會覺得我自私嗎？”

“不會，人皆有私心。”

雲檀聞言停下腳步，沈卿塵見狀也停下腳步，他擡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那師兄，你的私心是什麽？”雲檀轉身看向沈卿塵，她期待着他的回答。

沈卿塵看着雲檀，雲檀的身影倒映在沈卿塵的眼中，至少這一瞬間，沈卿塵知道自己心中的私心是什麽，可他沒有那麽說。

“我想，是蒼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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