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雲檀，你果

“抱歉啊, 沈仙君和長寧郡主莫怪，這司天監是有點亂。”師明淼一邊賠着笑，一邊用腳把地上的雜書推到一邊, 然後招呼着讓把司天監內的窗戶都打開。

沈卿塵和雲檀并肩走在一起，二人不由得環顧一圈司天監, 司天監內身着道袍的士卒們在本就狹窄的空間內手忙腳亂, 甚至還有書架之後喝醉了酒身形臃腫的弟子轟隆一聲倒下扯着鼾聲, 也難怪師明淼要讓把窗戶都打開，不然這司天監內的氣味可不好聞，雲檀不由得扶額，沒想到司天監內竟然這般雜亂無章。

“原先，這司天監并不受皇帝們重視, 進來的大都是些纨绔子弟, 謀個一官半職混吃等死的, 後來師父來了以後，司天監招了很多能人異士, 但是大都性情古怪，這樣兩撥人混合起來自然就搞的司天監每天雞飛狗跳的。”師明淼說完，立刻低下頭, 頭頂堪堪飛過去一本書, “而且師父也不在意這些，他老人家有時候還要去閉關, 就跟顧不上管這些。”

還好雲檀和沈卿塵反應快，兩人側身躲過, 那本書就從兩人中間直直飛了過去，雲檀順着書飛去的地方向後看去，只見那人穩穩接住書招了招手：“謝了師兄！”雲檀不由得吞咽一口口水, 不過看起來師明淼已經習慣了這司天監，真不知道這凡塵真人是何許人也，竟然有這般氣量。

師明淼領着兩人來到一劍居室的門口，“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向師父通傳一聲。”沈卿塵和雲檀微微颔首。

借着師明淼進去的片刻時間，沈卿塵看了看這魚龍混雜的司天監內部，确實有一些很适合修仙的可塑之才，但也不乏一些出身普通之人，時不時有目光向他們二人打量過來，雲檀不喜歡這些目光，便轉過頭去，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身子似乎被一陣陰影籠罩，雲檀不由得側目，沈卿塵不知何時将雲檀擋住，雲檀眸光一怔，擡頭看向師兄的臉，師兄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目光，雲檀順着沈卿塵那張白皙的臉的目光看去，是一個灑掃的侍從，似乎在雲檀看到的一瞬，那個侍從低下了頭，沈卿塵這才轉過頭看向了雲檀。

二人對視一番，沉默無言，直到師明淼從屋內出來。

師明淼撓着腦袋：“抱歉啊沈仙君長寧郡主，師父今日閉關了，無法見您二位。”

“閉關了！？”雲檀有些驚詫。

師明淼有些愧色：“我早上從司天監出來之時，師父還在，不知為何，帶你們倆來時就已經閉關了。師父他老人家一直都這樣，閉關沒有準确的日期，說不定明天就出關，但也可能幾月都不出關。”

“這也太不靠譜了......”雲檀雙手抱胸嘆了口氣，“脾氣這麽古怪，陛下也不怪罪嗎？”

師明淼淺淺一笑：“陛下也拿師父沒有辦法，師父閉關，就算是陛下請他出山他也不會出來的，除非師父察覺到陛下或者上京城有什麽危險，才會出現。”她說着順帶送二人離開司天監，“不過師父留了話，若是有緣必會與二位再見的，而且師父說了，司天監弟子能查到的所有文卷你們皆可查閱，雖然比不上宗門的資深，但是更符合人間界的情況，想必也會有所幫助。”

行至門口，沈卿塵和雲檀向師明淼辭別，兩人坐上回公主府的馬車，原以為今日來到司天監會有什麽收獲，沒想到又是打道回府的一天，雲檀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馬車辘辘前進，沈卿塵察覺到雲檀的失落，他剛起身想要湊近，馬車便已經停在了府門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沈卿塵不由得一頓。

“阿澈，我們為什麽要來上京的公主府啊？”寧清歌問道。

明澈嘴角一勾：“有人迫不及待盛情相邀，哪有不來的道理。”

雲檀也聽出來了明澈的聲音，瞬間臉色便有些難看，險些忘了明澈是今日到達，沒想到這麽早就來了，雲檀乾脆掀開馬車的簾子，她探頭看去果然看見了明澈的背影，已經寧清歌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可是我記得......”寧清歌剛想要說這麽主府不是雲檀在人間的家嗎，就擡眸看到雲檀的臉，頓時把話咽回了肚子裏，然後向明澈身邊挪了挪，盡量不去看雲檀那雙嫌棄而又疏離的眸子。

明澈察覺到了寧清歌的欲言又止，他轉過身高馬尾連帶着一起晃動，他向後看去，果不其然，是雲檀那張臉，明澈的嘴角不由得揚起一道弧度，他雙手抱胸看着雲檀道：“好久不見，你這是......”

明澈話還沒說完，雲檀便自顧自要下馬車，明澈本想要上前搭把手，身後的寧清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明澈這才停在原地沒有上前，只是似笑非笑看着雲檀從馬車上跳下來，緊随其後的是沈卿塵，明澈看見一襲白衣如雪的沈卿塵神情淡漠地下車，不由得眉頭緊鎖，頓時沒了笑容。

雲檀自然而然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然後直接繞過明澈和寧清歌回了府，沈卿塵緊随其後，只是用餘光冷冷地撇了一眼明澈。

明澈冷哼一聲快步走到雲檀身邊，明澈雙手撐着腦袋，他看着雲檀倒退着自說自話：“雲檀，我還真沒想到，你的伎倆竟然這麽無聊。欲擒故縱那麽久，最後還是求着淩霄那老家夥來告訴我要和我成親，我差點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呢，唉——現在看來啊，雲檀，你對我還真是用情至深。”

話語剛落，雲檀和沈卿塵都停下腳步，雲檀瞪着明澈，眼神之中是憎恨和厭惡，可惜在明澈眼裏，他可不在乎雲檀現在的憤怒，只當雲檀是被他揭穿之後的惱羞成怒，明澈歪着頭得意洋洋地看着雲檀，忽然目光注視到雲檀身後的那個男人，沈卿塵冷冷的目光裏帶着殺意，明澈不知為何竟然有些後怕這位無情道的天之驕子，好像曾經輸給過沈卿塵一般。

“你再敢多說一句我不愛聽的，就滾出公主府。”雲檀開口道。

明澈舉起雙手做無可奈何的投降模樣，側過身為雲檀讓出一條路，雲檀提起裙擺徑直略過明澈，她和師兄一前一後進了公主府，明澈也跟了進去，寧清歌見狀揣了滿肚子的疑問，明澈并沒有告訴自己什麽成親，什麽欲擒故縱，見衆人都進了府中，寧清歌也匆匆跟了上去，卻被門口的侍從攔住。

“你們攔我作甚？”寧清歌皺着眉頭問道，“雲檀亦是我的同門師妹，為何他們進得去，我不行？”

門口的侍從沒有理會寧清歌，寧清歌焦急地看向院內的明澈，然後喚了一聲：“阿澈！”

彼時明澈正要跟上雲檀，看見寧清歌被攔在門外，他立刻上前抓住了雲檀的手，示意了一下門口，眼神戲谑地問道：“你故意的？不想讓清歌毀了你和我的婚事？”

雲檀甩開明澈的手，沈卿塵一把将雲檀拉到自己的身後，明澈的手一空他嗤笑一聲看着以及停滞在半空的手，雲檀輕輕拍了一下沈卿塵以示安撫，她從沈卿塵身後出來，平淡地看着明澈開口：“這裏是上京不比靈劍宗，你要想和我成婚，就不要讓坊間傳出什麽傳言。我沒有吩咐過任何話，你不必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寧清歌被攔在外面一是因為侍從本就不認識她，二是因為我的母親有她的考量，你若是心疼你的清歌師妹，大可以現在就從公主府門口走出去。”

明澈聞言神色一變，他的臉色冷了下來，沉默半晌，明澈邁步從雲檀身邊略過，雲檀鬓邊的發絲被明澈路過的風帶起一瞬，雲檀長舒一口氣，原來明澈當真為了寧清歌到了這一步，她其實早就應該知道的，明澈根本靠不住。

明澈走到公主府門口，寧清歌喜出望外，兩人之間橫隔着公主府的門檻以及侍從，明澈笑着看着寧清歌，卻見他在衣兜裏掏了半天，拿出一個荷包徑直扔給了寧清歌，寧清歌一愣，臉色難看地望着明澈：“阿澈，你這是什麽意思？”

“拿着錢自己找個好點的客棧暫住幾天，我解決了事情再帶你回宗門。”明澈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任憑寧清歌在後面怎麽喊自己的名字都沒有用。

寧清歌憤憤地跺腳，她手中握着那袋荷包怒從中來，什麽時候連明澈都開始圍着雲檀轉了，她從公主府出來，深吸一口氣，閉住雙眸感受着自己體內的力量，片刻之後，寧清歌睜開眼眸，不對啊，明明天靈根、天命、天之驕子等等都在自己身上，為什麽明澈還是這樣對自己呢？

寧清歌看向公主府的匾額，她不由得咬着指甲，思考着什麽時候，這個應該被自己強壓一頭的雲檀開始瘋狂出頭了？

公主府內，明澈走到雲檀身邊：“怎麽，你滿意了？”

“......”雲檀默不作聲，雖然那一刻，雲檀真的有一瞬間感受到了悸動，但是太晚了，明澈這麽做并不能抹去他對自己的傷害，也不能代表明澈是喜歡她的，就算喜歡也已經遲了，雲檀早就不需要這份來自明澈的愛了，她早就放下了，只是那一刻，自己忽然覺得，原來也可以被曾經的愛人選擇一次。

“大婚之事，待母親和淩霄真人商量妥當便會舉行，這幾日你若有閑心便去裁制婚服吧，順帶學一下人間婚事的禮制。”雲檀低着頭開口道，她不讓任何人看清自己的神色，也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師兄眸光深深，雲檀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什麽再尋常不過的任務一般，或許就連雲檀都不把這婚事當回事，唯獨沈卿塵格外在意。

“呵，知道了。”明澈漫不經心地應道，然後明澈看向雲檀，“雲檀，你果然會心甘情願地嫁給我，但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好歹求求我，讓我同意？”

“你什麽意思？”雲檀擡眸看向明澈，明澈看見雲檀已經泛紅的眼眶卻強忍着沒有落下眼淚，又是那堅韌而又倔強的眼神，總是讓自己看恍了神。

雲檀想起來前世，前世明澈一直拖着婚期，雲檀去找他，明澈坐在樹上，倚靠着樹乾，神情悠閑地看着樹下的雲檀，雲檀仰着那張小臉：“明澈，淩霄真人說讓早點計劃婚期，你到現在還一直拖着是什麽意思啊！”

明澈道：“你想嫁給我我就要娶你嗎？”

雲檀一怔：“可是這是已經定好的婚約......”

明澈從樹上跳了下來，他湊近雲檀，雲檀本能地後撤幾步，卻被明澈一把摟住腰身，雲檀臉頰一紅看着明澈并不排斥自己，不由得心動，明澈看着雲檀這總是被自己玩弄騙到的模樣就覺得好笑：“哈哈哈哈，這樣，不如你真情實意地求一求我，說不定我就同意了。”

“怎、怎麽求......”雲檀一愣。

“跪下來，求我。”明澈眸光一變，唯獨那帶着虎牙的嘴依舊笑着，可是已經在雲檀的記憶裏變得有些猙獰。

雲檀看着眼前的明澈，雖然眼前的臉依舊是當初的臉，卻沒有那麽猙獰，但依舊讓人厭煩，明澈意識到自己似乎說的有些過分了，便妥協道：“說着玩的，說着玩的，我既然來了就算是答應你了，至少看在你的份上，我還是會......稍微上點心的。那就先恭喜雲檀......郡主，得償所願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