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他為什麽不

沈卿塵從屋內出來, 他若是要去司天監的正門，必然要經過凡塵真人閉關的地方，沈卿塵剛剛步過那間屋子, 就聽見了凡塵真人的聲音：“你這是要去哪裏？”

沈卿塵聞聲停下腳步，他面向那房門緊閉的屋舍, 畢恭畢敬行了一個禮：“有所收獲, 去上京探查一番。”

“上京城此刻早已宵禁。”那道聲音一頓, “現在去恐怕不太合時宜。”

沈卿塵思索片刻，他輕笑一聲：“也好。”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內，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自己是被這位司天監的監正時刻監視着了，這就說明這位監正一定是怕自己去查到什麽, 既然如此那麽上京城的後山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翌日。

沈卿塵清晨醒來, 他手中握着自己的那把鐵劍準備離開司天監, 果不其然路過凡塵真人的屋舍時，那人再次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沈卿塵這下便是意料之中, 他停下腳步：“在下要去一趟公主府，看一下師妹那邊處理的如何了。”

那道聲音半晌沒有作答，就在沈卿塵以為這是默認了的時候正要擡腿離開就聽見陸觀塵問道：“你那師妹和你是什麽關系？我記得, 閣下修煉的似乎是無情道。”

沈卿塵聞言眸光閃爍一瞬答道：“師妹只是師妹而已。”說完, 他轉向那間屋舍，二人隔着不遠的距離, 沈卿塵看不見這位陸觀塵但陸觀塵能感受到沈卿塵的目光已經向他看去，“看起來監正似乎早就已經知道我的所有身份, 我曾發覺，人間界如今很多法寶都格外有巧思，與修仙界如出一轍, 後來聽聞了監正的一些事跡，敢問監正以前修煉是在哪門哪派，不知在下是否認識？”

陸觀塵聽完沈卿塵的質問後轉而一笑，笑聲爽朗：“閣下高看我了，我不過是天賦一般這才放棄修仙，修仙之路難如登天，我這等凡塵俗子怎麽敢奢望修仙成神呢？如今早已不問前塵往事，幸得當今陛下賞識，居廟堂之高盡一份自己的心，也是不愧對自己當初的初心了。”

“......”沈卿塵沒有回答，他不知道陸觀塵的話是真是假，看不見他真人，他也難以斟酌其中的真真假假，“監正若是無事，我便先行離去了，我怕師妹等急了。”

這一次陸觀塵沒有回答他，片刻之後，沈卿塵邁步離開了司天監，待到沈卿塵走遠，陸觀塵輕輕用傳音紙鶴叫來了師明淼。師明淼收到紙鶴之時，立刻匆匆趕到了陸觀塵的房外，她推開房門，然後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師父叫我可是有什麽要事？”

“你與公主府的那位女弟子可否熟識？”

師明淼聽到陸觀塵居然在問雲檀不免有些驚訝：“打過幾次照面，她是長平公主唯一的女兒，也是陛下最喜愛的郡主，前幾年長平公主拜托了靈劍宗的掌門，将女兒送到了靈劍宗修仙，這幾日跟着沈仙君一并回到上京。”

陸觀塵鼻間呼出一口氣，他似乎在結合剛才沈卿塵的話語得到一個答案，片刻之後他道：“淼淼，你去給這位郡主修書一封，就說沈卿塵前去公主府尋她了，若是到了麻煩給我回一封信。”

“好。”師明淼答應下來，便立刻研墨，她忙活着不忘又問道，“師父，您對這位沈仙君為什麽如此上心啊？”

陸觀塵一瞬間腦海中閃過許多往事，他不緊不慢地答道：“故人之子，照拂一二，何況沈卿塵的天賦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是天縱奇才，倒是他那個師妹，”陸觀塵冷哼一聲，“一個僞靈根，沒有什麽前途和上限，做他的師妹怕是有些高看了。”

“是嗎？可是我覺得長寧郡主的能力還是很厲害的。”師明淼擡起筆開始寫信，師明淼的字跡很工整，或許是幼時在宮中練習過的因素，“劍法乾脆利落，輕功更是一絕，就算是修仙界同輩弟子也有很難能超過她的吧。”

“如今的修仙界可是越來越不如以前了，再說了，靈根決定了一個修仙弟子的上限，她上限在那，就算靠刻苦勤奮短時間超越了許多弟子，也不能證明以後還會如此。”陸觀塵眼神一暗，“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再想要糾正也是不适合。”

師明淼感覺這句話總是怪怪的，聽起來好像是在說雲檀不适合修仙，但似乎又有什麽弦外之音，師明淼裝好書信開口嗔怪道：“好呀師父！你這句話看似是說雲檀，實際上是說給徒弟我聽的吧！”

陸觀塵聞言輕笑：“你是這麽覺得的？”

“不然呢？”師明淼推開房門就要離開，她比了一個鬼臉給牆後的陸觀塵，“師父真是的，陰陽怪氣！”

師明淼走後，陸觀塵長長嘆了口氣，他擡頭看向屋內高挂的穹頂，穹頂上是一副繪制的星象圖，延伸下去是八卦方位，陸觀塵合上雙眸，他知道，那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

公主府內，雲檀正用着早膳，一旁的明澈手撐着桌子看着雲檀，雲檀被盯着在那端着碗拿着筷子愣是吃不下一口，婚期未至，雲檀都快被明澈煩死了，雲檀放下碗筷開口：“你要是想吃，叫人給你添一雙碗筷即可。”

“沒事，我不用。”明澈依舊看着雲檀，“我這幾日發現，你比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要水靈很多。我之前居然沒發覺，你其實你也不必寧清歌長得差啊。”

雲檀：？

“謝謝你，但我沒有心情和寧清歌比。”雲檀有些無語，“何況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情形你不清楚嗎？”

“不就是我來你家做客，你急匆匆跑到前廳來看我那次嗎？”明澈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支着頭滿臉無所謂，若不是因為雲檀在用早膳恐怕早就将腳搭在了桌子上。

雲檀聞言一頓，她垂下眸光：“不是這次。”

“不是這一次？”明澈仔細想了許久，他眉頭一皺語氣不耐煩道，“不是這一次還能是什麽時候？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不可能記錯。”雲檀擡眸神色認真地看向明澈，她無法接受，當初自己愛上明澈的理由明澈竟然完全不記得，“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忘記的，你當真想不起來嗎？”

明澈看到雲檀認真的神情一愣，他不由得坐直身子湊近雲檀，他神情疑惑：“你在說什麽......？”

雲檀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澈，他為什麽不記得，他不應該不記得，雲檀顧不上早膳的飯菜，她抓住明澈的手腕，眼神裏急的快要帶上了水汽，她可以接受明澈把什麽都忘了，唯獨不能接受明澈不記得他們的初遇，如果這樣的話，她前世所有的殷切全都成了笑話，她所有的心動眼前的人都一概不知的話那她還算什麽。

雲檀牢牢地抓住明澈的手腕，她第一次這麽用力，連明澈都不由得覺得有些硌得慌，雲檀急切道：“你好好想想，三年前，上京後山樹林的那座廢棄土地廟，你好好想一想！魔物、玉牌、還有我......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雲檀語氣急切，她離明澈越來越近，那一雙急切而又不可置信的眸子裏倒映出的是明澈發懵的眼神，雲檀咬咬唇，她不願意接受，明澈第一次看到雲檀露出這樣的神情、第一次感受到雲檀離自己這麽近時散發出淡淡的有些膩的香味、第一次看着雲檀喋喋不休的唇瓣有了被吸引想要輕嘗一口的感覺，明澈吞咽一口口水，他知道這樣不合時宜，于是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啊啊哦——好像記起來了！”

雲檀殷切的目光看向明澈，明澈硬着頭皮借着雲檀的話繼續回憶道：“我記得，那時候在破廟你年歲還小，身形瘦削，呃，穿着、穿着......”明澈眼見要編不上來了，他可不想再雲檀這裏露出破綻。

雲檀以為明澈真的想起來了，正要等明澈回憶起來和自己的初遇之時，侍女匆匆趕來打斷了兩人：“郡主，有司天監的書信，說是一定要讓郡主現在打開。”

雲檀回過神，松開了緊握明澈的雙手，明澈松了一口氣感覺逃過一劫瞬間如釋重負，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已經被雲檀握的有些發紅，不過他不甚在意反而有些回味，明澈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雲檀，他知道，雲檀說的那個所謂初遇的人絕對不是自己，至于提到的玉牌，明澈大抵知道雲檀所說的初遇是和誰的了，不過看來雲檀記錯人了，既然如此，他何不順水推舟，趁着雲檀什麽都不知道乾脆直接占了這個雲檀加給他的身份呢？到時候就算問起來，那也是雲檀自己的問題，他可不介意給這兩人添點麻煩。

雲檀讓侍女将信遞過來，她拆開書信浏覽一遍，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侍女：“你去給送新的人說，師兄今日并沒有來公主府，我不知道他的下落。”

侍女颔首，轉身離去。

雲檀沒有再想剛才明澈的事，明澈瞧着雲檀有些出神，他伸出手握住雲檀的一只手語氣溫柔地問道：“怎麽了？”

雲檀搖搖頭，她本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明澈眸光深深地看着雲檀抽離後自己空落落的手，他的神情微微不悅，雲檀卻起身向屋外走去，明澈乾脆也跟着起身在雲檀身後聽着看發生了什麽。

雲檀神情凝重道：“你們派人出去幫我打聽打聽師兄去哪了？”

明澈瞬間了然，看來沈卿塵是不見了，真是天助我也。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