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殺了我算作

“不可以……不、不可以……”

雲檀看向沈卿塵, 就在剛剛，連雲檀自己都以為沈卿塵要殺了她，卻沒想到危機時刻, 沈卿塵手腕一轉，竟然直直将手中的劍刺向了他自己的琵琶骨。

雲檀眼眸中倒映出的血跡只有幾滴濺在了她的臉上。

劇烈的疼痛沈卿塵愣是一聲沒吭, 只是嘴唇翕動麻木地強調着：“不可以……不可以……”

雲檀看着沈卿塵的身子從眼前倒下去, 這一刻她竟然沒法做出反應, 不只是挽音，在場的衆人全都呆住了，蘿衣和季雲霄更是驚訝地捂住嘴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大事。

沈卿塵咳出的血滴落在枯黃的草叢上，他喘着粗氣，琵琶骨上的鐵劍還沒有取下來, 他的神智算不上清明, 只是用盡最後的一絲理智克制着自己不去傷害雲檀。

“師兄……”雲檀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試圖觸碰那片傷口，卻被沈卿塵躲開, 師兄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一般，可憐又克制地低吼道：“別碰我。”

“怎麽會這樣……”挽音看到這一幕傻了眼。

挽音知道沈卿塵動了心，但她以為, 沈卿塵至少修的是無情道, 就算是利用起來，也不可能如此克制,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塵，挽音不明白, 沈卿塵究竟有多愛雲檀才會為了她傷害自己。

就像她當初不明白，為什麽沈自在寧可傷害自己也不願意承認愛她一樣。

挽音不信邪，她再次憑借着血脈動起法術, 沈卿塵痛苦地吶喊着：“啊啊啊啊——”挽音卻對此視若無睹。

花雪青飛快湊到雲檀身邊，将雲檀攔腰一抱帶到幾個長老身邊，雲檀第一次意識到沈卿塵對自己究竟到了什麽地步，她眼中噙着的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小卿塵身邊着實危險，他能為了保護你克制一次，但也無法保證此次都會克制，你現在這好生待着，這裏有我們長老，還輪不到你登場。”花雪青道。

雲檀看向沈卿塵的方向，他周身被魔氣萦繞着，沈卿塵身形不穩、神志不清，痛苦地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雲檀看得揪心，而挽音卻全然不管不顧，一心要和淩霄他們三人拼個你死我活。

“對付你們算上小塵兒綽綽有餘。”挽音輕笑着。

只見從挽音的袖中各自伸出一道白色綢緞，直直向淩霄真人和沖虛真人沖了過去，迅速纏住淩霄的劍和沖虛的手臂，她手腕一轉将素绫緊握，向回一拉，沖虛和淩霄不得不用力氣和她對抗。

玄微子見狀不妙剛要上前，就被沈卿塵攔住了去路，沈卿塵眼神黯淡無光，提着劍的手擋在玄微子面前，玄微子頓時面露愁容。

沈卿塵什麽實力，他們這些做長老的，看着他自幼長大，心裏自然跟明鏡一樣，玄微子清楚自己和沈卿塵打堪堪是個平手，于是只好按兵不動。

“月亮愈來愈紅了。”花雪青開口，雲檀和玄微子這也注意到了。

雲檀記得書上有說過，大魔降世要成為魔尊，必然會有血月臨世，前世她死在明澈手下的時候，也沒有注意是什麽月亮，但估計等到明澈獲得完完全全力量之後，必然是猩紅的血月。

難道說，挽音要先明澈一步成為魔尊嗎？

雲檀看向現在的沈卿塵，他已經全然沒有什麽神智了，他周身萦繞的魔氣，幾位長老卻是心照不宣的平靜，雲檀意識到這些人似乎知道些什麽，當她再次看向沈卿塵，他琵琶骨出滲出的血已經染紅了衣衫，雲檀還是于心不忍。

如果師兄是魔，她一定下不了手。

雲檀第一次心裏有些動搖，她想起來季雲霄曾問自己如果至親至愛之人變成魔她該怎麽辦……

季雲霄真是烏鴉嘴，真讨厭。

不過也許師兄只是暫時被挽音利用了而已，說不定不會有成魔的那一天呢，雲檀對師兄很信任，師兄清冷出塵，一顆玲珑無情心怎麽可能做得出殺人噬仙的行徑呢？

雲檀如今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她不想再失去師兄了。

沖虛真人強忍着手腕上的痛，他的額角冒出細密的汗，只見他雙手捏出法訣，法訣沖向挽音，挽音不得不抽回她的素绫，淩霄這才拿穩自己的劍。

“淩霄，看到了嗎，你們劍修還是不及我們法修。”沖虛輕哼一聲，淩霄真人只能嘿嘿一笑。

“淩霄，你這把劍還是沈自在給你的呢。”挽音看向淩霄，“你這般對我，就不覺得對不起你的師兄嗎？”

“……”淩霄真人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劍，然後擡頭道，“師兄已經選擇了你，所以，他把劍給我，讓我守護他沒有選擇的蒼生。我這麽做，問心無愧。”

“你胡說！”挽音聞言勃然大怒，“他若是選擇我，為何要把我囚于這不見天日的法陣之中！他若是選擇我，為什麽此生和我不複相見，甚至搶走了我的孩子？他若是選擇我，為什麽……為什麽……”

挽音落下眼淚，那滴眼淚劃過她眼角的朱砂痣，活脫脫像一滴血淚：“我是天生的九尾妖狐，斷尾之痛猶如剝皮抽筋，而這個苦痛我經歷了三次，這三只斷尾，兩只為他、一只為小塵兒。”

“呵呵呵呵，淩霄，沈自在素日裏與你最為要好，他欠我的他用什麽還？”挽音啼笑皆非地看着淩霄真人，“他沈自在不過是放棄仙途而已，不夠，根本不夠，我要他此生此世痛徹心扉！我要他恨我，要他失去所有珍視的一切。”

挽音說完，她的指尖勾着發絲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麽更好的法子，只見沈卿塵跳到淩霄面前，沒有什麽比讓淩霄最珍視的弟子來解決他更好了。

花雪青見狀，挽音這是明顯是跟所有人拼了，他眉頭一皺，用手拂過自己的眼眸，周身便從男子變成了妩媚女子，蘿衣見狀知道花雪青這是要認真了。

“蘿衣，取傘出來。”花雪青道。

蘿衣從納戒裏取出一把傘，花雪青長袖一甩也懷中也出現一把傘，師徒二人将傘撐開，兩把傘飛至空中不斷旋轉着，由傘生出巨大的法陣護着司天監的人和雲檀幾名弟子，花雪青的傘為主蘿衣傘為輔，配合默契。

淩霄并不願和沈卿塵打，但沈卿塵已經提着劍沖了上來，淩霄沒有辦法，只能抵擋不敢進攻，他看着眼前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又像是看到了沈自在當年與自己練劍一般，淩霄不由得叫苦連連。

“哎呦這都什麽事啊！”淩霄皺着眉頭欲哭無淚，手上的動作一刻也不敢停，抵擋着沈卿塵的攻擊，“好徒兒啊，你醒醒啊！”

沖虛真人見狀，對挽音的厭惡更盛，他捏出法訣，法訣打向挽音的時候，淩霄面前一空，只見沈卿塵飛速趕過去擋在挽音面前，玄微子見狀立刻甩出幾張符，結果也是一樣，沈卿塵一個人麻木地站在那，一個人擋着三個人的法術。

挽音輕笑着，她走上前，從身後輕撫着沈卿塵的臉頰：“你們可知這一刻我等了多久嗎？哈哈哈哈，小塵兒可是我這個娘親最堅實的後盾。”

挽音知道，這三位長老或許會殺自己，但絕對不會傷害沈卿塵，所以利用這一點，哪怕燃盡沈卿塵，也要報複靈劍宗的所有人。

雲檀看向沈卿塵，沈卿塵的所有力量被全部調動，她不知道師兄還能撐多久，沈卿塵痛苦的模樣讓雲檀一陣揪心。

場面一度陷入了僵持，直到一個聲音響起：“夠了。”

衆人紛紛側目向身後看去，挽音在聽到那人聲音的時候也不由得擡起頭，只見陸觀塵，不，應該說沈自在，他低着頭，沒人看得清他的神情，他一步步走上前。

沈自在沒有帶任何法寶，一身寬松的衣袍随風飄揚，他的發絲全部披散着，瘦削的身形卻透露着不卑不亢，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瞬，似乎早已預料到如今的畫面，不斷向挽音走過去。

雲檀這才發覺陸觀塵就是沈自在就是師兄的父仙，眼前的人看着側臉還真像師兄，只是比師兄更蒼涼一些，帶着憔悴。

“真的是你……”挽音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自在，一時之間失了神，“你竟然真的來了……”

挽音和沈自在遙遙相望，故人如今卻是物是人非，沈自在啞然開口：“你做了這麽久的謀劃，等了這麽久，不就是想讓我來見你嗎？”

沈自在張開雙臂，從容地轉了一圈，似乎是在給挽音展示：“如你所願，我來赴約了，你可以放過他們了吧。”

沈自在看向挽音，挽音卻已經紅了眼眶，她咬着牙克制着情緒，挽音歪着頭就像曾經未經世事的小狐貍一樣，歪着頭看着他。

“……”沈自在擡眸看向挽音的那一刻也沉默了，他說不出話，但在眸中倒映出挽音的那一刻，曾經的種種閃過，心中的悸動卻依舊在。

就連沈自在都憎恨自己這種沒法堂堂正正地愛，又無法孑然一身地去傷害。

這麽多年來，所有的情愛、所受的教化、曾經的驕傲，都裹挾着，讓他變得不人不鬼，也讓他的難以承認的愛人，不正不邪。

這份來自情愛的痛苦，終究要償還給憎恨。

沈自在帶着所有的釋然，終究還是閉上雙眸開了口：“殺了我吧挽音，殺了我，算作我陪着你，好嗎？”

挽音看着他，只見她的唇瓣輕輕張合。

“沈自在，你想得美。”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01：小沈：（日常吐血）雲檀：（擦擦吐血）師兄你的血包還夠用嗎？小沈：管夠。（含淚比OK）小沈OS：至少一吐血就有師妹心疼，不虧小劇場02：蘿衣：（沉思）你覺不覺得……雞仔（小季）：（托腮）我也覺得……蘿衣：（點頭）果然是吧……蘿衣&雞仔：哈，我就知道我們磕的CP是真的！小劇場03：大沈：（撸狐貍）毛茸茸～毛茸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