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他和她勢不

沈自在倒在挽音懷裏, 這一劍帶着一個修仙多年的人所有的嫉妒，看到沈自在這一幕，師尊幾乎是笑的身體發抖。

“終于, 終于啊！”他仰天大笑，臉上的表情因為喜悅而變得扭曲, “沈自在, 要怪就怪你明明天賦異禀偏偏卻有了軟肋。”

沈自在捂着傷口看着自己的師父, 曾經那熟悉的臉此刻變得陌生無比，他沒想到師父對自己嫉妒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他好累……就要這樣死掉嗎？沒想到他一生追求拯救蒼生，最後卻是死在自己的師父、自己的救命恩人手裏嗎？

挽音看着眼前這一切，她的情緒逐漸崩潰，這麽久以來, 她都以為是沈自在放棄了自己, 她以為那麽多年都是沈自在為了她的妖丹的利用。

沈自在意識朦胧, 他看見挽音的臉上爬上了黑色的魔氣，都說妖比人更容易入魔, 原來是因為，他們心思單純，認定一件事就要死命護着。

可是沈自在沒有力氣阻止了。

挽音周身彌漫着魔氣, 師尊只是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一個入魔沒多久的小妖怪, 也敢在我面前嚣張。”

“是，以我的能力确實拿你沒辦法。”挽音看向沈自在, “但我還有他，不是嗎？”

師尊臉色一滞, 他歪着頭打量着挽音：“難道說……”

挽音閉上雙眸，她的身後出現九只尾巴，再睜開眸子時, 眼眸之中已經染上猩紅。

挽音拿出剛才的匕首，她知道自己如果身為妖怪，實力根本不夠，但是斷尾入魔就不一樣了。

挽音心一橫，她一把斬斷自己一根狐尾，血漬濺在紙糊的窗戶上，她痛的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卻愣是沒讓自己叫出來一聲，鮮血在身下蔓延。

那斷尾化為一陣熒光，挽音輕輕張嘴，妖氣混合着魔氣纏着熒光緩緩進入沈自在的身體內。

師尊以前只在古籍上聽說過九尾妖狐心甘情願斷尾便可有奇效發生，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沖上前想要阻止，卻被一陣結界阻攔，他定睛一看，圍繞着挽音誕生的魔氣更笨不可能是一只小妖所擁有的。

“這是……怎麽回事？”

“……”挽音不曾回答，她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沈自在悠悠轉醒，卻見滿目猩紅，魔氣纏身的挽音向師尊伸出了手，她嘴角揚起一道笑意：“你才是真的該死之人。”

随後，挽音房內的窗戶紙上又濺上了另一抹血漬，屋內的人影少了一個。

沈自在看向自己的師尊，放松的手在這一刻攥緊了仙劍，他這才發覺自己腳下的還有挽音的血泊，挽音一只尾巴垂落流着血。

她入魔了，沒法回頭了。

自此沈自在和挽音便是真的勢不兩立了。

沈自在看向挽音，挽音露出疲憊的笑容，下一秒倒在了沈自在的懷裏，她沒有一點力氣了。

……

挽音醒來的時候，在郊外的小木屋裏，沈自在頭發披散着背對着挽音。

沈自在低垂下頭神情恍惚，挽音起身抱住沈自在，她這才感受到沈自在的身子在顫抖，她環抱着沈自在，這麽多年所有的委屈化作眼淚。

沈自在轉過身，他擡起挽音的下巴，粗暴地吻了上去，甚至将挽音的嘴角咬出了血漬，挽音身子虛弱被男人的力氣帶着向後跌坐在床榻上，沈自在開始解開自己的衣帶。

挽音推開沈自在，她喘着粗氣搖搖頭：“不可以，不可以！你是無情道，你這樣會毀了自己……”

“……”沈自在沒有說話，他看向挽音，挽音哭了，眼淚順着她的臉頰落下。

“為什麽哭？”沈自在問道，他的頭發遮蓋住他的眼睛，沈自在背對着燭臺，挽音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自在，你是無情道之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挽音伸出手摸着沈自在的臉龐，“我不想看到你這樣，不想……”

沈自在身子一僵，挽音的手很熱，他靠近時竟然覺得分外溫暖，沈自在側過臉貪戀着挽音的手，然後伸出手抓住挽音的手腕：“我知道。”

沈自在推倒挽音，吻了上去。

手臂上無情道的烙印反複灼痛着，身下的挽音顫抖着，她眼角落下淚水……

“沈自在，你……愛我嗎？”

“……”沈自在沒有回答。

挽音緩緩閉上眼眸，或許沈自在只是想要毀了他自己。

而沈自在手臂上的刺痛早就代替他的話語回答過了，他愛，但他的無情道烙印卻無時無刻不在說他的愛是羞恥的、是可惡的。

翌日清晨，挽音醒來時，沈自在已經不在了。

挽音沒來得及收拾，匆匆追了出去，一切都沒有變，就好像沈自在從未存在過。

靈劍宗上，沈自在提着自己師父的頭顱，一步一步拾階而上，當他出現的那一刻，他麻木的神情和手上的，吓得看守的弟子匆匆趕去禀報。

沒有人能想到，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居然親手弑師。

比長老會先趕來的是看熱鬧的弟子，淩霄從一衆弟子之中擠了出來，他看向沈自在時，愣住了，他從未見過自己那肆意逍遙的大師兄如此頹廢。

沈自在也看向了淩霄，他扔下手中的頭顱，沾着血的手從納戒之中取出了掌門令牌和自己那只有掌門才能用的仙劍，他走向淩霄，除了淩霄所有的弟子紛紛散開，沈自在并不在意。

曾經将這些視為自己的榮耀，視為自己最珍貴之物的沈自在，就這樣随意地将這些丢給了淩霄。

“你比我更适合這些。”沈自在道，“如今它們與我而言，是枷鎖。”

已經沒有多少人的長老會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不免痛心，沈自在見到他們，徑直跪了下來，他向幾位長老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已經有些破皮了。

“孽徒沈自在，離經叛道，親手噬師，自今日起，放棄仙途，放棄無情道，自願成為凡人，享凡塵之苦，永生不入仙途。還請諸位長老成全，削去吾之靈根，斷掉吾之經脈，以絕後患。”

沈自在的聲音擲地有聲，驚愕聲、議論聲、嘆氣聲、此起彼伏，沈自在卻已經全然不在意了。

長老将沈自在帶去了戒律司，沈自在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衆人，直到有位垂垂老矣的長老蒼暮地開口：“孩子，你自己下山去別回來了就好。如今修士大勢已去，若以後有何變故，還望你記老身今日放你下山的恩情。”

沈自在聞言沒有動，淩霄看的着急，沈自在這是擺明了想要成為凡人，長老見狀沉默着。

“孩子，去吧。”長老道，“按照你的想法，靈劍宗掌門會給你這位師弟的，至于你和那妖女，你若能用自己的能力護住她，我們便既往不咎。”

“去吧。”他再次開口。

沈自在重重拜謝：“弟子沈自在，此生最後拜謝諸位長老。”

沈自在背身離去，他身後傳來陣陣嘆息，但沈自在沒有停留，毅然決然地下山，他沒得選了。

從他動心那一刻，他就沒得選了。

挽音因為自己入魔，她殺了自己曾經最愛戴的師父，一腳踏入魔途，想明白一切之後，沈自在選擇了替挽音攬下一切，既然仙魔對立，那他就放棄仙途，将自己和挽音綁在一起。

如果挽音要為禍蒼生，那他就擋在蒼生之前；如果挽音要恨自己，那就讓她恨吧，或者讓她殺了自己。

這是沈自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護住挽音、護住蒼生。

唯獨放棄了自己。

沈自在回到郊外的木屋時，卻不見挽音的身影，他一驚，立刻出去在附近尋找挽音，卻沒有收獲。

“阿音，阿音！”沈自在呼喚幾聲。

沈自在手中攥着鈴铛卻還亮着，他原以為挽音只是負氣離去，在鬧小脾氣，他便等，直至夜幕降臨，直至晨曦再臨。

沈自在意識到挽音不會回來了，他邁步離開了小屋，他手中和挽音成對的鈴铛穆然飛向了一棵桃樹，然後重重落下。

沈自在看見鈴铛落下的地方，輕輕抛開土堆，便看見挽音珍藏的很好的另一只鈴铛正安靜地躺在那裏。

沈自在擡頭看向眼前開得正盛的桃花，這裏便是他和挽音初遇的地方，他摘樹上的桃子喂給挽音的過去還歷歷在目。

“我會找到你的。”

沈自在起身，他撇了一根桃枝，然後禦着桃枝飛行，無論挽音在哪，他都發誓會把挽音找到。

他害怕失去挽音，也害怕挽音成魔之後危害蒼生。沈自在放不下對挽音的感情，也放不下自己早就許下的拯救蒼生的夙願。

看到沈自在離去之後，挽音躲在樹林之中，一直等到自己再也嗅不到沈自在的靈氣這才敢出來。

挽音想讓沈自在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就讓時間幫助她和沈自在淡忘彼此。

挽音不知道，沈自在離去後幾乎發了瘋一樣到處尋找她，哪裏有魔物他便去到哪，沒日沒夜不要命了一般。

數月後，挽音忽然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魔力愈發不穩定，這幾個月來她都已經克制着體內的魔氣作祟。

挽音也不想要毀掉沈自在所珍愛的世間

她靠在桌邊乾嘔着，體內的力量實在是奇怪，挽音便緩過勁去感受着，忽然她睜開眼眸，原以為一切都要回到正軌，挽音卻垂眸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她，有了沈自在的骨肉。

這個将擁有仙和魔兩種血脈的小孩，卻不一定有父母之愛的小孩。

“抱歉，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讓你降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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