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天下英雄如

“問天”試煉那日, 所有晉級參賽的弟子都被聚集起來，天音府的大弟子徐徐走上前，她帶着笑容道：“此次‘問天’大賽規則很簡單, 只要諸位進入法陣之中打坐，感應周天靈力, 直至有一瞬金光于腦海之中閃過, 所看到的或聽到的便是問天的結果。”

只見那名大弟子向後退了幾步, 然後張開雙臂：“你們只需将所見所聞盡數告知，便可晉級。若靈力氣散或是一炷香燃盡之前，還未有結果，便無法晉級。諸位弟子，祝君好運。”

雲檀和蘿衣面面相觑, 聽起來太模拟兩可了, 理應會有先前參與過的弟子打個樣, 當時候看看會有什麽反應。

“我先來吧。”慕長若從容地走上前。

“我也趕時間——”蕭焱兩只手撐着腦袋。

雲檀和蘿衣投去目光，現在上千的都是以前仙界大賽就參與過的, 看起來便要鎮定許多。

一炷香點燃，法陣內幾位弟子原地打坐，周身的靈力如火焰般竄動。

“我聽季雲霄說, 這‘問天’看得就是靈力天賦與天命, 天賦足夠才能問到天，能問幾次, 便是天命了。”蘿衣湊近雲檀的耳邊說道，“有的試煉弟子, 即便以前能問出現在都不一定能再問到。”

果不其然，只見，法陣之內, 有幾名弟子的靈氣消失，猶如火焰被風吹滅一般，他們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離開法陣。

“好生殘酷。”雲檀看着眼前的景象，“真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若是天賦一般，年年參與，最後遵循天命，連第二重試煉都無緣參與……”

“是啊……尚不說外門弟子，就是每個宗門擠破頭的內門弟子，或許都無法出頭。”蘿衣搖搖頭，“想來我也是這般命運。”

雲檀看向法陣中還在打坐的人，忽然，只見慕長若周身的光芒愈亮，他微微蹙眉，悶哼一聲，旋即蕭焱亦是如此。

雲檀的眼中倒映出幾人的光，那是至純至淨的靈力，也是修仙極佳天賦的象征，雲檀這是第一次見，原來‘問天’可以讓一個修道之人的靈力如此純淨，抛除一切雜念，順應周天之變。

雲檀心中打起了退堂鼓，雖然師兄安慰自己不必擔心，但是萬一她那鄙陋的僞靈根壓根沒法問天呢？

片刻之後，以慕長若為首，幾名弟子的光芒逐漸消散，慕長若站起身，看向天音府的大弟子，二人微微颔首。

“我所見一副水墨之地，水墨之山石，無風之水面。僅此而已。”慕長若道。

雲檀聞言一愣，水墨之地？好生熟悉的場景，難不成指那裏嗎？

天音府的弟子仍舊笑着，片刻之後才道：“恭喜晉級。”

慕長若并不意外，他轉身離開，蕭焱緊随其後。

“我聽見了一股極小的聲音，靜谧，直到感受到了冰涼的觸感，是落雪的聲音。”蕭焱道。

“恭喜晉級。”

長老大殿中，幾位長老俯瞰着諸位弟子，他們能聽見弟子們的反饋，地上擺放着古籍手冊，上面記錄了從古至今問天的所見所聞。

“這批弟子和我們當年差不多啊，也沒個什麽花樣。”季閣老惋惜地道。

“除了當年的沈自在，如今也就沈卿塵所說不同。”天音仙女一邊說一邊看向淩霄真人。

“要不然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呢。”季閣老咯咯笑了兩聲。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沈卿塵說見白衣之人，盤坐于天地之間，頂天立地，高聳入雲，不見其面目。”天音仙女不免愕然，“如此場景，修仙界千百年來，從未有人說出。”

“呵，當初老輩子還說沒有考據無法相信。”赤焰宗宗主自嘲一笑，“人家在法陣中燃燒的靈力最為蓬勃，那般詳盡場景，哪裏是杜撰的出來的。”

“如今的弟子能力還要看靈劍宗啊！”季閣老恭維地看了看淩霄。

淩霄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不願意居高自傲，權當是大家的阿谀奉承罷了。

輪到第二批，寧清歌先走上前，與此同時還有無雙公子，他們大都是這輩人裏赫赫有名的存在。

雲檀和蘿衣對視一眼，或許是因為前世的緣故，雲檀不太願意和寧清歌同時上場，而蘿衣又不喜歡無雙公子。

兩人在原地沒有動彈，法陣中的弟子原地打坐，二人靜靜看着眼前。

寧清歌輕阖雙眸，她盤膝而坐，身邊的靈氣呈現粉嫩的顏色，片刻之後，腦海一道金光閃過，寧清歌頓時置身黑暗之中。

她睜開眼眸，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怎麽不一樣，四面八方都是無邊無垠的黑暗，頭頂被烏雲籠罩，時不時能看見細微的閃電在烏雲中閃爍。

寧清歌攥緊自己胸前的衣襟，她的心不由得跳的很快，只見她後撤幾步，于是飛快地跑了起來，沒跑幾步就重重摔倒在地，寧清歌吃痛一聲。

寧清歌爬坐起來，她那雙無辜的眼眸此刻全是驚恐：“神君大人，您說說話好嗎？神君大人！”

寧清歌從沒有如此害怕過黑暗，周遭安靜得出奇，但寧清歌知道，問天身處的地方在哪裏。

“神君大人，神君大人！”寧清歌無助地吶喊着，她只能聽見自己聲音的回響。

只見天上閃過一道驚雷，乍亮的閃電倒映在寧清歌眼中，可怖至極，寧清歌吓得噎了一口，頓時此方天地化為傾盆的雨水。

或許是因為心虛，或許是因為害怕，寧清歌此刻再也顧不上體面，她掙紮着起身，覺得渾身濕漉漉的似乎有千斤重，發髻都被雨水打濕。

“神君大人，我錯了，神君大人……”寧清歌哭喊着、奔跑着。

雨水在地上囤積，沒過了寧清歌的小腿肚，以至于她跑起來格外的累，但任憑她怎麽呼喊，這個境界都不為所動。

而外界，所有人議論紛紛，無雙公子早已起身告知問天結果，衆人的目光彙聚在寧清歌身上，她緊蹙着眉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搖着頭。

而最吸引人的，是寧清歌那飄搖不定的靈氣，極其紛亂，嫩粉色的靈氣顏色忽明忽暗，似乎寧清歌的心緒并不穩定。

“她這是怎麽了？”雲檀不明所以。

“我哪知道？”蘿衣眨着眼睛。

而明澈在不遠處也看着寧清歌如今的情形，他手上拿着一顆蘋果，随口咬下，一雙晦朔不明的眸子，被那靈氣深深吸引。

而寧清歌還掙紮在‘問天’的境界之中，她感受着雨水愈來愈大沒有洩洪的地方，感覺自己好像要漂起來了。

黑暗之中的壓抑讓寧清歌幾近窒息，水位愈來愈高，漫到了脖頸，寧清歌的腳已經離開了地面，她拼命掙紮着向上游。

忽然，一股力量拽住她的腳踝，寧清歌一口氣還沒吸上就被拉到水中，她搖着頭，滿目痛苦，就當絕望的時候，所有水全部一空，她從空中跌坐在地上，腿都磕痛了。

寧清歌蜷縮着身子哽咽着，絕望、寒冷、潮濕的感覺讓她格外難受。

一切都是她讨厭的，這種沒有人情，沒人在意的感覺，她恨透了，寧清歌埋頭啜泣着。

忽然一束光亮起，寧清歌一愣，擡頭看去，卻見是金光書寫的字跡。

寧清歌沾着泥土的臉看着那鎏金的四個大字：“咎由自取。”

寧清歌看着那行字，竟要比剛才還要害怕，周身顫抖起來，她搖着頭：“不要、不要、神君大人……不要！”

寧清歌頓時清醒，一炷香最後的香灰落下，焰心熄滅，她喘着粗氣，周身的靈氣全部散去，她的眸光對上了臺下許多弟子的目光，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龐，不可言喻的眼神。

寧清歌環視一圈，那些弟子的臉龐變得猙獰，她看不清五官，只能聽見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變成一陣心跳與耳鳴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寧清歌害怕極了，她背後發涼，本能地想要逃避，只見她在衆人的目光中，提着裙擺站起身，她想跑，想離開這裏，剛走幾步就被天音府的弟子攔住。

“哎，小弟子，你還沒有說自己看見了什麽。”天音府的弟子問道。

寧清歌跌坐在地上，她向後爬了幾步，長老大殿內從未見過有弟子露出這般驚恐的模樣，就連淩霄都不免擔心。

“這位弟子，你還好嗎？”天音府的弟子蹲下身，她伸出手。

“不要碰我！”寧清歌大呵一聲，然後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斷用小聲喃喃自語，“神君大人，我錯了，我錯了……”

寧清歌的目光看向臺下的人，直到鎖定了雲檀的臉，雲檀那雙眸子看向寧清歌，寧清歌的窘迫雲檀盡收眼底，但她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一雙平淡的桃花眼，一雙驚恐的杏眼……

天音府的弟子看向藥王谷的幾名藥修，她們上前扶着寧清歌先行離開，至于她能否晉級的事，就要得清醒之後看諸位掌門怎麽定奪。

“寧清歌她……沒事吧？”蘿衣有些後怕，“我不會也會這樣吧？”

“……”雲檀看着寧清歌被帶走，她握住蘿衣的手，“不用怕，我們去試試吧。”

只見蘿衣和雲檀緩緩走道法陣上，二人輕阖雙眸，盤膝而坐，雲檀的心中有些紛亂，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還有寧清歌的反常。

發覺自己的思緒跑偏，雲檀感覺把自己拉回神。

雲檀啊雲檀啊，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這可是仙界大賽。

雲檀沉下心，直到腦海中金光一現……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