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拿回屬于自

灰暗的天空伴随着傾盆大雨降下, 雲檀的發絲和衣衫呗打濕，她看向空中的寧清歌，寧清歌周身無法動彈。

寧清歌擡眸, 一陣龍嘯破天響起，所有人捂住自己的雙耳, 直到有人看見, 那翻滾的烏雲間之間似有白龍盤旋。

沈卿塵也看向這一幕, 雲檀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雨水順着雲檀白淨的臉滑下，她那烏黑的睫毛都被打濕。

寧清歌擡起頭看向蒼穹，她知道這一次自己真的無法挽救了：“呵呵，呵呵呵呵, 這麽久以來, 你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後的時刻才來，真是可笑。”

寧清歌看向雲檀：“雲檀, 我從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自己圖謀罷了，只不過, 我輸了, 從一開始我就是被算計好的，而你, 也逃不脫神界之人的算計。雲檀，我輸了, 你也沒有贏。”

下一秒，一束驚雷劈向寧清歌，寧清歌眼眸一怔, 她的神情在這一刻竟然有些釋然，只見寧清歌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容，她整個人向下墜去。

而寧清歌周身的靈氣卻被不斷抽離，全然不顧墜落的寧清歌，那股靈氣在空中凝結，閃爍着七彩的光芒。

雲檀沒顧得上看那道光芒，她看向寧清歌，害怕寧清歌會被摔得支離破碎，而寧清歌在接觸地面的那一瞬，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接住，緩緩落在地上。

寧清歌吐出一口鮮血，她倒在那，渾身無法動彈，所有的力量都被抽離，連帶着她引以為傲的天賦、資質、天命，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雲檀這才看向那光芒，可是下一秒，只見那七彩的光芒急速向雲檀沖了過來。

“雲檀！”沈卿塵害怕雲檀受到傷害，快速向雲檀飛去。

奈何整個擂臺已經處于風雲變幻的漩渦之中，沈卿塵難以靠近，只能咬着牙一步步逆着風走向雲檀。

“快、快看。”季閣老扶着淩霄真人指着蒼穹，獵獵的風讓他勉強眯着眸子。

淩霄真人順着季閣老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那烏雲變幻似乎形成了一雙若隐若現的眼眸，就好似有人透過天空窺視着什麽。

淩霄走上前，手中掐算着什麽，頓時驚詫地看向天空：“神跡。”

“什麽？”

雲檀周身被力量纏繞，她發軟的身體緩緩被托舉着飛向空中，雲檀閉上雙眸，她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回來了，在黑暗之中破出一道光芒。

“這些本就是屬于你的……”雲檀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是……什麽東西？

雲檀眉間的朱砂痣隐隐泛着光芒，連同她的念雪劍此刻不斷翕動，然後飛向雲檀，雲檀猛地睜開雙眸，一只手握住念雪劍的劍柄，她的眼眸閃爍過一瞬的光芒。

雲檀一瞬之間回過神，托舉的力量消失，雲檀立刻從空中下墜，好在她穩住身形，堪堪穩穩落在地上。

雲檀擡眸，她看見烏雲裏又出現了白龍，只見那白龍向自己飛來，金黃的獸眸深邃而又溫柔，身上的鱗片飛起，被風裹挾到漩渦之中。

那龐然大物沖向雲檀，可是這一刻，雲檀竟然并不覺得害怕，她能感受到白龍身上有說不出的熟悉感覺，雲檀緩緩伸出手，那條白龍，停在雲檀面前，鼻尖呼出一道冷氣。

。

衆人皆看見雲檀面前停了白龍，沈卿塵逆着風看向雲檀，他伸出手喚了一聲：“雲檀！”

雲檀似乎被隔絕了外界的聲音，猶如置身水中，她眼眸中倒映出龍首，她微微驚詫，用自己的手摸向那白龍的龍角。

它亦很溫馴地等候，直至雲檀的手觸碰到龍角，白龍發出一陣劇烈的龍嘯，伴随着巨大的力量，連雲檀都不得不收回手，用手臂護着自己。

白龍轉身重回天際，所有的異像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徒留蒼生的衆人停滞于剛才的奇異景象之中。

雲檀回過神，她看向擂臺外已然麻木的寧清歌，回眸又看向沈卿塵，沈卿塵失去桎梏，很快便到雲檀身邊。

只見沈卿塵将自己的外袍脫下，罩在雲檀身上，他神情嚴肅，牢牢護着懷中的雲檀，雲檀在漩渦中心渾身都濕透了。

“冷嗎？”沈卿塵柔聲問道。

“還好……”雲檀緩緩說道，下一秒就打了個寒顫。

沈卿塵牢牢護着雲檀，帶着她從擂臺上走了下來，雲檀經過寧清歌時不由得看向她，寧清歌被藥王谷的弟子上來圍着，雲檀咬咬唇，還是回首跟着沈卿塵離開。

而明澈，他孤身一人站在高處，從寧清歌的力量被抽走後，他眼神之中就恢複了一片清明，那顆心在這一刻終于知道是在為誰悸動。

“寧、清、歌。”明澈恨恨地咬着牙一字一句念着。

這麽久以來，他都被寧清歌蒙蔽了雙眸，竟然忽視了自己的內心，一直對寧清歌偏愛。

“雲檀……”明澈忽然從憤恨之中回過神，他搜尋着雲檀的身影，卻不曾見到，明澈一瞬便知道雲檀被誰帶走了，他立刻便飛身離開，嘴中念叨着，“雲檀……雲檀。”

淩霄真人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嘆了口氣，他匆匆趕回了長老大殿，此刻的長老大殿空無一人，連燭燈都沒有點。

淩霄看着眼前的高座，昏暗之中，淩霄一襲白衣嘆了口氣，他一步步走上高座頹廢地坐在那。

淩霄在想，如果剛才所見就是神跡，那麽以前安慰自己的話就全部都是欺騙自己了。

這麽久以來，整個修仙界都在說，這個蒼生不過是被神遺忘了，只要有一天，神注意到了就一定會拯救蒼生于水火。

可是如今呢，神跡依然出現，他們一直都能看到蒼生，卻無動于衷，原來這個世界是被放棄了。

“淩霄，怎麽不點燈？”沖虛真人的聲音響起，淩霄被拉回了思緒。

淩霄真人看向推門而入的沖虛真人，沖虛身上帶着些許風塵仆仆，他從門口一盞一盞地點燈，他不緊不慢，也沒有用法訣，而是親力親為地去點燈。

淩霄自真人在看到沖虛真人的這一刻，心中竟然多了幾分踏實和驚訝，似乎是沒有想到沖虛來的這麽趕巧。

“沖虛啊，你說，我們如今所做的一切，還有用嗎？”淩霄嘆了口氣，他背靠在椅背上，高位的感覺總是有些不勝寒。

“我做靈劍宗掌門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其實我知道，我天賦一點也不好，劍術也一般，只是臨危受命罷了，可是一做也做了這麽多年了。”淩霄苦笑一聲，他回憶着自己踏上修仙之路到如今的點點滴滴。

沖虛冷哼一聲：“你說你不适合，可是你做掌門以來，靈劍宗一直在向好處，我們靈劍宗幾人也都一直相信你的，如今只是時運不濟，不代表你不适合。”

“但我總覺得，我們籌謀這麽久，好像，真的只是徒勞。”淩霄真人枯坐在那，剛才所見所聞，讓淩霄真人這麽久以來的信仰都分崩離析。

以蜉蝣撼樹，終究是力量渺茫，淩霄仿佛站在唯一的光亮處，望着黑暗中通向必死結局的無奈。

沖虛也長嘆一口氣，他停下手中的活走向淩霄：“看你所圖什麽了。你還記得嗎，你當初大半夜拉着我跟我說，你做這些第一念頭是想保護沈卿塵，而拯救蒼生，是你身處這個地位必須做出的抉擇。”

“……”淩霄不語，沖虛總是這樣，性子暴，卻一語中的。

“如今都到了這一步了，繼續下去就好了，依我看，早些讓明澈和雲檀完婚吧，趕在……末法時代之前，明澈徹底成魔之前。”沖虛甩了甩衣袖。

二人沒有注意到，門外沈卿塵剛剛來到，他停下門口，長老大殿內的一束光照到外面，沈卿塵靜靜聽着二人的話，手中卻不由得攥緊。

“寧清歌還沒醒呢，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淩霄立刻無奈地說道，“剛才那種情況，萬一一切都已經變了呢？沖虛，我們的計劃不一定趕得上變化。”

“當初指婚的是你，如今不願讓雲檀成親的也是你，要我說，你就是放不下人間的那個公主！”沖虛指着淩霄，他知道淩霄心軟，所以必須有心狠之人逼他一把。

沖虛生氣地來回踱步，他拍了拍自己的手：“難得當初明澈也沒拒絕，難不成你覺得，雲檀能破天荒地成為天靈根嗎？如今犧牲一個天賦一般的弟子，是最好的抉擇。淩霄，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淩霄無法辯駁。

“雲檀不能成親，也不能嫁給明澈。”沈卿塵的聲音陡然響起。

淩霄真人和沖虛真人驚訝地看向門口，沈卿塵從容不迫地走上前，他原本藏匿于黑暗的臉龐，伴随着他的腳步被不斷照亮。

兩位長老沒有說話，淩霄的無奈，沖虛的恨鐵不成鋼。

沈卿塵早就做好了準備，他臉上平淡，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心，在他心中，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問心無愧的事，只見沈卿塵提起衣擺，從容地跪下。

淩霄真人看向沈卿塵的舉動問道：“你，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麽！？”

沈卿塵向淩霄真人磕了一個頭，他的鴉睫低垂，然後緩緩直起身，他跪坐在那看向淩霄真人，看向自己的師父。

沈卿塵白皙的臉上帶着有些嚴肅的神情，他擡眸，眸光之中是最堅決的眼神，沈卿塵唇瓣輕啓，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來震撼沖虛真人和淩霄真人一輩子的話。

“因為，我要娶師妹為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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